中國科幻小說的突圍是什麼意思
科幻小說為我們認知宇宙、重塑世界觀打開了一扇大門,世界級的小說有很多,我只來說一說我覺得有代表性的幾部。

最後我要隆重地說一說
- 《三體》:中國科幻里程碑式著作
劉慈欣,是中國當代新生代科幻的代表人,被譽為:「中國當代科幻第一人」。《三體》是中國近幾年最受關注、最暢銷的科幻小說。獲得了第73屆雨果獎最佳長篇小說獎。
星空浩瀚無比,探索永無止境。劉慈欣用《三體》為我們打開了另一扇門。
空不是無,空是一種存在,你得用空這種存在填滿自己。
㈡ 中國科幻之父是
中國科幻之父 鄭文
2003年6月17日晨,一代科幻宗師鄭文光因心臟病發作去世,享年74歲。
鄭文光1929年4月9日出生於越南海防。20世紀40年代,鄭文光曾經在越南、香港、廣東等地從事文學活動,並任香港培僑中學教師。1951年,鄭文光回到新中國的首都北京,進入中國科協科普局擔任編輯。1957年調入中國作家協會,擔任《文藝報》和《新觀察》記者。文革期間,他調入鞍山市文聯工作。70年代初期,鄭文光回到北京,進入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台從事天文學史研究,歷任副研究員和研究員。在此期間,鄭文光出版了《康德星雲說的哲學意義》(1974)和《中國歷史上的宇宙理論》(1975,與席澤宗合著)、《中國天文學源流》(1979)等作品,其中《中國天文學源流》獲得次年中國科學院科研成就二等獎。他還參加了當時國內最重要的天文辭典的編制工作。
鄭文光的文學活動開始於1940年。是年,11歲的鄭文光發表了第一篇抗日雜文《孔尚任與桃花扇》。1954年,鄭文光發表了新中國第一篇科幻小說《從地球到火星》。50年代,鄭文光除了出版過科幻小說集《太陽探險記》(1955)之外,還出版過科學文藝讀物《飛出地球去》(1957)、科普譯文集《宇宙》(1958)。他的短篇小說《火星建設者》(1957)曾經獲得1957年莫斯科世界青年聯歡節科幻大獎。他撰寫的紀念義大利科學家布魯諾的傳記文學《火刑》(1957)多年來一直是全日制中學課本中的語文教材。
從1978年以後,鄭文光的主要精力放在從事科幻小說的寫作方面,出版了《飛向人馬座》(1978)、《大洋深處》(1980)、《神翼》(1982)和《戰神的後裔》(1983)等4部長篇小說和《命運夜總會》(1982)、《地球的鏡像》(1980)等多部中短篇小說。其中《飛向人馬座》榮獲第二屆全國少年兒童文藝創作一等獎。《神翼》榮獲1980—1985年中國作家協會少年兒童文學創作一等獎、1990年全國第二屆宋慶齡兒童文學獎銀制獎(金質獎空缺)。《戰神的後裔》是鄭文光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他的4卷本小說全集於1993年由湖南少兒出版社出版。除科幻小說之外,鄭文光還撰寫科學游記、動物小說、科學童話和科學小品等。他是中國作家中第一個到達西沙群島進行采訪並發表游記的作家(1959)。他的動物小說《猴王嗚呼魯》(1982)獲得第二屆全國少年兒童文藝創作一等獎。
鄭文光的科幻小說創作經歷了幾個不同的時期。50年代到60年代,他主要致力於在新中國引進科幻文學的文本,此時的作品主要供兒童閱讀。70年代,他開始全方位探索科幻文學的成人化,並在這一領域中作出了突出成就。在70年代到80年代的轉軌期,他試圖將科幻小說與社會思考和哲學思考相互結合,以科幻文學觸及中國的現實,並取得了讀者的認可。鄭文光還是中國科幻文學理論的主要探索者。早在50年代,他就撰寫過論述研究凡爾納和魯迅科學文藝思想的文章。80年代之後,他與童恩正、葉永烈、金濤等人共同提出的科幻文學新觀念,實現了中國科幻文學從兒童讀物和科普讀物領域的全面突圍,為中國科幻文學的更大發展提供了理論的基礎。由於在文學領域中的突出成就,鄭文光曾多次被選為中國作家協會兒童文學委員會委員、中國科普作家協會常務理事、科學文藝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鄭文光為人謙虛、朴實、真誠、正直。他熱愛祖國,對他所從事的科學和文學事業,抱有宗教般的情感和專注。他還熱衷於鼓勵和提攜青年作家。從1979年到1985年,他犧牲個人創作時間,主持了大型科學文藝雜志《智慧樹》雜志,為發掘新作家,繁榮科學文藝的多種門類,作出了不懈的努力。
作為新中國科幻文學的主要開拓者,鄭文光在讀者心中享有極高的聲譽。他是世界科幻小說協會(WSF)的會員,作品曾經被翻譯成英、法、德、日、捷克等多種文字。80年代初,香港《亞洲2000》發表長文認為,鄭文光是新中國科幻文學的創始人。美國、英國、日本、港台和泛美華人地區都對鄭文光的文學活動給予過高度評價。
1983年以後,鄭文光因腦中風停止小說寫作。在長達20年與疾病抗爭的生活中,他一直保持著樂觀態度,對未來充滿憧憬和期望。他做過各種恢復創作的嘗試,更與其他人合作發表過小說和論文。他還多次在家中接待青年作者,熱情地為他們的專輯作序,為中國科幻的繁榮搖旗吶喊,為扶持文學新人殫精竭力。
鄭文光的一生,是為中國科幻文學事業開拓的一生。他在科學和文學兩個領域中的出色工作,將被載入科學文化和科學傳播工作的史冊。
㈢ 中國科幻小說的出路在哪裡
記得以前看吳岩的科幻小說論綱說就是在國外,科幻仍然屬於小眾,屬於大男孩的,異鄉人的異世界。其實個人覺得還是慢慢積淀比較好。三體火起來應該是死神永生吧,大家更感興趣也是黑暗森林,降維攻擊這些。當時還有一篇論降維攻擊與互聯網企業的文章。小說的類別裡面有很多種,科幻也屬於其中一種。不一定非要把科幻拔高到看不起其他類別小說的地步。非科幻的粉絲不會看其實很正常,如果大家都喜歡看了,那一般就是這部書真的寫的很好,能引起很多人的興趣。像凡爾納的很多小說基本都成了推薦給學生讀的名著作品了。至於中國科幻的未來,真的不用過於擔憂。以前科幻長篇出版基本上就是只能賣幾千冊,但這幾年很多人都出了長篇,或者出了短篇選集這些,出版社也有不是只跟科幻世界相關的出版社。科幻世界好像還是世界上發行量最大的科幻類雜志,雖然這幾年這質量。科幻迷也在逐漸增多,以前讀高中在小縣城,我們班上看科幻的差不多也有十個人左右。而且這跟科學素養的關系不是很多。比如學渣的我還有對讀書不怎麼感興趣的同學這些。要走向世界的話還是要有好作品,美國能形成周邊產品這些除了跟產業相關的原因還是在於有能寫科幻的小說編劇這些。所以還是得等積淀。國外的作品看得不怎麼多,主要還是科幻三巨頭那年代的。後面的有些智商不高看不太懂。這裡面就永恆的終結看過。只是提醒一下,阿西莫夫的小說設定很精彩,但描述真的比較乏味。
㈣ 中國有什麼十分著名非常值得一看的科幻小說
科幻作家中最知名的當屬大劉,劉慈欣 他的《三體》是相當優秀
然後中國有科幻三巨頭的說法,說的就是劉慈欣、王晉康和何宏偉三位科幻大手
此外,個人印象深的黃易,沒錯就寫武俠的哪位,也寫科幻
最後私人推薦,=w=瞳叔的《希靈帝國》
㈤ 中國十大科幻小說是哪些
《太空漫遊2001》硬科幻的聖經,把科幻小說徹底從低俗小說泥潭中解救出來。2,《基地》,其實是個系列小說,史詩級的描寫,摻雜著阿西莫夫對人類文明的重新審視對歷史的反思(最近風頭正盛的大數據讓人不禁想起《基地》系列裡的「心理史學」)3,《三體》1、2、3又是系列小說,劉慈欣力作,被稱為中國科幻基石,事實證明並非吹牛,中國科幻很少能這樣兼具好看與深邃了,關鍵是很適合中國人的口味(據說在美國遇冷)強烈建議題主看看。4,《銀河系漫遊指南》超乎想像的故事情節及字里行間閃爍的英式幽默是這本書的最大特點。而且想像力簡直爆棚。5,《時間機器》這本書的牛B之處在於這部小說傳播了這樣的理念:時光旅行可以靠科學技術手段實現,而不是像早期的穿越故事那樣依賴於魔法。簡直是硬科幻的鼻祖啊。6,《我,機器人》系列,阿西莫夫又一力作,書中出現了最著名的「機器人三大定律」,不過無論從思想深度還是從情節描寫上都不如《基地》7,《1984》,反烏托邦小說代表作,作品刻畫了人類在極權主義社會的生存狀態, 時刻警醒世人提防這種預想中的黑暗成為現實。8,《宇宙過河卒》,這本書使得「巴薩得引擎『家喻戶曉。9,《美麗新世界》,軟科幻小說代表作,情節一般但影響深遠。因為它是赫胥黎的代表作,重點本來就是為了傳播他的哲學思想,像我這種=理科生基本抓瞎。10,,《機器人夢到電動羊了嗎?》書名有點無厘頭,但由他改編的電影《銀翼殺手》可以說是影響最深遠的科幻電影(沒有之一)
㈥ 為什麼中國現在很大一部分科幻小說都是這樣的設定
怎樣的設定啊?樓主說清楚啊
㈦ 你看過最棒的中國科幻小說是什麼

最棒的科幻小說,1、老舍《貓城記》
老舍寫於1932年的《貓城記》以第一人稱敘述了作者到火星探險,墜落到"貓國"的經歷。貓國歷史長達兩萬年,但最近服用"迷葉"導致文明極度退化,最終被鄰國所滅。(是不是看著很熟悉)老舍於1932 年撰寫的小說《貓城記》,是一篇具有獨特風格的惡托邦小說。主人公因為厭惡國內政治毅然來到火星,但在以貓人為主體的火星城市中,他看到的仍然是頹廢、保守、沖突和不求進取。在小說的結尾,主人公忍無可忍再度出逃,回到了他曾經認為是腐敗叢生的地球。
2、倪匡的《衛斯理系列》
衛斯理,是香港著名作家倪匡所編寫之科幻小說《衛斯理系列》中的主角,小說以他第一人稱敘述。據倪匡自己所說,他是乘車經過香港灣仔區大坑道時,望見了衛斯理村的門牌,因此得到主角名稱的靈感。在《原振俠系列》中,衛斯理被稱為「那位先生」。從1985年許冠傑主演的《衛斯理傳奇》開始,近20年的時間里,倪匡的《衛斯理》小說系列被改編成近無數部電影電視,其中不少就直接冠名「衛斯理」。供您參考。
㈧ 劉慈欣說的80年代對科幻小說的大圍剿是什麼事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主流的科普作家和科學技術界、甚至是錢學森這樣的科學大家都在公開場合表達了對科幻小說形式的反對,人民日報撰文公開批判科幻小說為「精神污染」。在這一時期,科幻小說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科幻作者們紛紛放棄創作,從事技術的回歸技術工作、從事寫作的回歸文學創作。
這一特定的時期要分兩方面看。
其一,從外部氛圍看,剛剛經歷了一個特定的歷史階段,人們的思想和意識形態都處於一種特殊狀態,一是渴望科學,需要真正的純粹的科學技術普及、而非幻想,二是思維慣性,因為長時間的禁錮,解放思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對一些不符合自己的思維方式的東西容易上綱上線的批判,特別是掌握了話語權的人。
其二,從內部科幻作者團體看,在這之前的幾十年中,科幻小說主要是由技術愛好者寫作,鮮有具備很好的文學創作功力的作者,所以很長一段時期科幻小說一直是以類似「科普」的形式存在的,這也是為什麼會被科學界所批判,因為「幻」了就不科普了。
直到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科幻世界雜志的興起,中國的科幻小說才重新振興。
㈨ 該看科幻小說的原因是什麼
題材新鮮、生活中過得累了可以藉此調劑、由於多設定在未來,所以小說內容不用太過顧及限制少。有個別科幻小說構思巧妙,讀起來對人很有啟迪
㈩ 為什麼現在中國科幻小說沒落了
27天決定科幻界命運起伏
陳潔
80後們今天或許已經沒幾個聽說過專有名詞「清污」(清除精神污染)了。經歷了一個運動不斷的時代之後,作為那個時代的尾聲和迴光返照,「清污」運動來勢迅猛卻短平快,後勁不足,短短27天後便銷聲匿跡。除了留下些許談資話柄外,似乎不留痕跡。
但就是這場驟雨,在事實上改寫了中國科幻小說創造和出版的歷史。
方興未艾正當時
1978,改革開放元年。隨著風氣漸開,科幻文學也迎來了春天,創作和出版呈現出飛速發展的兩旺勢頭。
對科幻人來說,那是一個激動人心的年代,也是一個不可復制的高峰。從葉永烈發表十年動亂後第一篇科幻小說《石油蛋白》開始,科幻創作可謂風起雲涌。直到今天,中國科幻代表作和經典之作,無論是一般人耳熟能詳的《小靈通漫遊未來》、《珊瑚島上的死光》,還是科幻文學界普遍認可的《飛向人馬座》,幾乎都是那幾年集中誕生的。
葉永烈在文革前完成的《小靈通漫遊未來》,1978年由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成為整整一代人的科學啟蒙書,首印100多萬冊,先後發了300萬冊,這個原創科幻小說的發行紀錄至今沒有被打破。我們今天還在用的通訊設備「小靈通」,名字即出自這里。
童恩正創作的《珊瑚島上的死光》出版後,科學的幻想色彩、民族情懷、愛國主義和反抗國際敵人的正義,這樣的配料足以令國人熱血沸騰。對那時候的絕大多數中國人來說,1980年拍成的同名電影是他們平生看過的第一部科幻電影,現在的歸類屬「驚悚片」。而今天,互聯網上流行著同名網路游戲,玩手眾多。
《飛向人馬座》則被認為代表了科幻小說在文學領域的最高成就,作者鄭文光兩次獲得全國少兒文藝創作一等獎。1999年,已經成為中國科幻作品刊載平台龍頭老大的《科幻世界》在清華大學慶祝創刊20周年,並舉行銀河獎頒獎儀式。「科幻小說銀河獎」是中國科幻界唯一重要獎項。《科幻世界》破例在那一年的獎項中單獨設立唯一「終身成就獎」,頒給已經退出科幻創作舞台十多年的鄭文光,以表彰他對新中國科幻小說創作事業所作出的無可替代的傑出貢獻。
除了這三大力作,當時熱門的科幻小說還有魏雅華的《溫柔之鄉的夢》,金濤的《月光島》,劉興詩的《美洲來的哥倫布》,蕭建亨的《密林虎蹤》,童恩正的《雪山魔笛》,葉永烈的《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跡》、《丟了鼻子以後》,鄭文光的《太平洋人》和王曉達的《波》等。
1979年,嚴文井主持召開兒童文學創作會議,與會的高士其、冰心一致提議編選《中國30年(1949年-1979年)兒童文學作品選》,其中「科學文藝」與「小說」「散文」一樣,單獨列為一卷。同年,「第二屆全國兒童文學獎」在人民大會堂頒獎,科學文藝作品入選24部,一等獎是《小靈通漫遊未來》和《飛向人馬座》,獲二等獎的有葉至善、蕭建亨、童恩正和魯克四人的作品,當時的科幻創作和出版之旺盛和強勢由此可見一斑。
據科學普及出版社的編輯白金鳳回憶,當時是有一個科幻創作界的,一個群體,很團結也很高產,有老作家,也有劉佳壽、魏雅華、宋宜昌等新秀,包括還只是中學生的吳岩。
圍繞著這個群體,科幻文學的發表和出版也很紅火。那幾年,幾乎所有的文學刊物和科學報刊都爭相發表科幻作品,幾乎所有的科技類出版社對科幻小說的出版都是敞開大門的。內地的科幻刊物有5-8個之多,海洋出版社的《科幻海洋》、江蘇科技出版社的《科學文藝譯叢》、四川省科協的雙月刊《科學文藝》、科學普及出版社的文摘性刊物《科幻世界》、新蕾出版社旗下創辦的中國第一份科幻專刊《智慧樹》。哈爾濱市科協動議創辦中國第一份科幻小說專報,從1981年開始,先在《科學周報》的副刊上設8版增刊作為試刊,名之以《中國科幻小說報》。除了這些專門發表科幻文學的陣地,還有《少年科學》、《科學時代》、《科學畫報》等積極刊發科幻作品的科普雜志。
中國出版界很快形成了科幻出版「四大重鎮」:北京、上海、四川和黑龍江,集中地同步展現著中國原創科幻的水準。而自從1980年2月19日鄭文光、童恩正、葉永烈、蕭建亨四人在《光明日報》發表關於科幻小說創作談,科幻界有了「四大金剛」或「四大天王」的說法。後來,「四大金剛」的陣容有所改變,蕭建亨創作漸少,慢慢淡出,劉興詩補進來,坐了第四把交椅。
值得注意的是,當時科幻小說創作的真正繁榮不完全表現在多產,文學質量也全面提升,積極探索自我角色定位,旗幟鮮明地尋求本土特色和民族化。較之1949年到文革前那段時間的科幻創作,這一時期的科幻小說,人物姓名普遍中國化,少見「托馬斯」和「安妮」了,故事場景也每每設在本土而非S國。鄭文光就是憑借寫中國歷史的《地球的鏡像》,打入英文世界的《Asia2000》雜志,並被香港報道為「中國科幻之父」,雖然這個稱號後來也給他帶來了好些麻煩。
科幻創作的題材也趨於現實。鮮為人知的是,文學圈流行過的傷痕文學、反思文學、尋根文學等,都有相應的科幻版本。比如《星星營》引用《白毛女》「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的主題,寫文革期間,造反派給「牛鬼蛇神」注射反激素,激發其返祖現象,長出尾巴來,變成半猩猩。
科幻作品當時已經開始獲得主流文學界的承認,《珊瑚島上的死光》發表在《人民文學》,並躋身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飛向人馬座》則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
不管怎麼說,當年的中國原創科幻正處於青春早期,生命力蓬蓬勃勃,蓄勢待發,醞釀著巨大的突破和成熟。但就在這時候遭遇到的歷史寒流,幾乎釀成滅頂之災。借用魏雅華在2006年全國科技大會上的話說:「1980年,中國至少有三四十種專業科幻刊物和報紙,還有兩百多種文學期刊、一百七八十種科普期刊,中國一千多種報紙都在競相發表科幻小說,每年都有數百篇上千篇原創作品問世,那樣的輝煌留給我們的,是一種近乎凄美的記憶。」「中國的科幻小說一跤摔倒,二十多年過去,元氣大傷的中國科幻至今沒爬起來。」
姓科姓文的爭論
在說中國科幻遭遇的毀滅性打擊之前,應該提到這之前的「科文之爭」。早在1979年,科幻文學姓「科」還是姓「文」的爭議就已經浮出水面。之所以產生分歧,要從中國科幻的歷史說起。
建國初期,中國並沒有科幻,只是在科普工作過程中,由鄭文光創作了新中國第一部貼著「科幻小說」標簽的《從地球到火星》,發表在1954年的《中國少年報》上,由此還引起了北京地區的火星觀測熱潮。從此,科幻作為科學普及教育的一種生動形式,被保留和延續了下來。
長期以來,科幻小說在中國更通俗的稱謂是從前蘇聯引進的「科學文藝」,是「科學」而不是科學「幻想」。上世紀五十至六十年代,中國科幻的第一個創作高峰是伴隨著周恩來「向科學進軍」的口號出現的。改革開放初期的第二次創作高峰,也是因為1978年3月「全國科學大會」召開,隨著「科學的春天」一起到來的。
這樣的「家庭出身」和「成長背景」,使得中國科幻一開始就打上了兩個烙印:給孩子的,配合科普教育的。在一個必須有「集體歸屬」的時代,科幻卻一直懸在科學圈和文學圈之間,沒有著落。它更多的屬於科學界,但相對於科研,科普只是科學界的一小塊,科幻則是正規科普工作的補充形式。在文學界,它只是兒童文學的一個分支,邊緣的邊緣。
事實上,中國第一代科幻作家幾乎都是科學工作者,鄭文光是中山大學天文系第一批畢業生,北京天文台副研究員,劉興詩是四川地質學院教師,其他如古生物學家劉後一、張鋒、人類學家周國興、醫學家李宗浩等。葉永烈畢業於北大化學系,《小靈通漫遊未來》其實算科普小說,更不用說科普讀物《十萬個為什麼》了,所以他1979年獲得的是「全國先進科普工作者」稱號。
但科幻小說家們並不認可這樣的地位和定位,他們既不是只寫給小孩子看的,也不是只為了科普,他們的寫作有更遠大的理想。有社會批判、人性洞察,他們要寫社會、寫民族、寫對科學和人類命運的思考。
於是,矛盾出現了。
開始是評論家站在科學普及的立場,批評小說中科學知識的錯誤,作家們則認為,科幻是文學,更重要的是激發想像力和對科學的興趣,不是傳授具體的科學知識。這樣的爭議漸漸升級,觸及到了科幻小說的本質,是「科」還是「文」?
《中國青年報》的「科普小議」欄目成為辯論意見最為集中、尖銳的一塊陣地。一邊是科學評論家們批評「違反科學的幻想」,一邊是科幻作家們的自我辯護。作家們沒有後援,評論界則獲得了部分科學家的支持,錢學森曾多次表示,科幻是個壞東西,因為科學是嚴謹的,幻想卻沒有科學的規范。科學和幻想是兩種不相乾的、敵對的東西。
為了應對科文之爭,鄭文光曾提出「硬科幻」和「軟科幻」之分。HardSF的代表是凡爾納,更多從哲學、社會學角度反思科學的SoftSF則有代表人物威爾斯。但這樣的理論建設並沒有化解科文之爭,更大的觀念沖擊和正面沖突已經勢不可擋。
科幻有多超前
也許我們必須了解科幻在中國有多超前,才能真正知道科幻在當時多麼不容易被正確認識和理解。
人民文學出版社的老編輯葉冰如的一段回憶可以作為當時佐證。1978年,她約到了《飛向人馬座》書稿,卻完全看不懂。當時,經過十年動亂,國家還很貧弱,買米買豆腐都需要「票」,「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仍是多數人的生活夢想,買個立櫃就算添了件大傢具,新婚夫婦惹人眼紅的「三大件」是自行車、縫紉機和手錶,學生能有支鋼筆掛在胸前是很可驕傲的事情,社會上的人在談論出身、平反、四人幫,進步一些的,談論剛恢復的高考、夜校……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居然還有一群人,嘴裡蹦的詞是中微子,星際航行,轉基因,大爆炸,時間隧道,基因武器,宇宙空間站,黑洞,太空移民,智能機器人,生物工程和星球大戰……學中文、愛語言、做文學編輯,葉冰如卻無力切入科幻作家們的語言系統,一般人說「想不起來」,他們說「腦子短路」,一般人說「像木頭人一樣」,他們說「成了植物人」,這些新詞對葉冰如來說,陌生又新奇,似乎帶著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葉冰如的感覺或許能折射出當時科幻對社會上普通讀者的沖擊力。科幻創作之超前還可以舉個例子:給《飛向人馬座》書稿配插圖。所有的人都認為插圖應該富有現代感,但插圖畫家很發愁,怎麼才能有現代感,誰都不知道。小說中的人物穿什麼衣服?當時人一般穿藍色制服,街上能見到的只有深藍、淺灰、純黑三種顏色,風氣才剛開放,最時髦的也不過是白色或微帶粉色的「的確良」。結果畫出來的宇航員,統統穿四個大口袋的筆挺制服。文中有一張能上下升降、全方位轉動的金屬椅子,插圖作者只見過方木椅、長木凳,再高級一點,領導幹部坐的藤椅、沙發……畫來畫去,脫不出這類模樣。「能轉動」的「金屬椅」?沒聽說過,更沒見過,也想像不出來。
那是1979年的事。
如果說科幻對於普通人來說超前了太多,那麼對於科學界恐怕也超前了幾步。《太平洋人》說從太平洋底分裂出一個行星,上面的猿人復活了。科學評論家指出,「死而復活違反自然規律」,「陶器的出現是新石器時代的標志,新石器時代的人屬於智人」,小說里二百萬年前的猿人能製造陶罐「無論如何也講不通」,「是對人類發展史和考古學的極大不尊重」。《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跡》描寫科考隊在珠穆朗瑪峰發現恐龍蛋化石並孵化出古代恐龍,被古生物學家批評為「偽科學」,會毒害青少年的。於是牽扯到科幻小說的社會性問題,限定給少兒看的小說,不合適寫愛情、犯罪、社會反思。否則就是「低級趣味」,但科幻作家對科學、社會、人性的反思,如何表現?
爭論的本身是一些重要的理論問題,理論辨析和建設對於科幻創作本來是大有幫助的,卻在彼此惡意攻擊的吵鬧中被攪成了渾水。批評的焦點很快從這些純技術問題轉為科幻小說的性質問題、社會影響,最後上升到政治問題。評論界最集中批判的是風頭正健的葉永烈,他的高產被認定為賺稿費的唯利是圖。魏雅華的成名作《溫柔之鄉的夢》寫機器人妻子對主人百依百順,溫柔之極,卻不能讓人滿意。被批評為「反社會主義」、「一篇下流的政治小說」。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草
就在科文之爭鬧得不可開交之際,1983年,「清除精神污染」運動開始了。
時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的王若水曾在《周揚對馬克思主義的最後探索》一文(收入王蒙、袁鷹主編《憶周揚》,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年)中提到,運動的導火索是對周揚、王若水關於人道主義和異化的批判。文革結束後,全社會思想解放,對於「人」的認識和討論風行一時。1980年《中國青年報》關於「人生觀」的討論轟動一時,同年《人民日報》發表《人道主義就是修正主義嗎?》影響很大。
3月的「紀念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學術會」上,周揚的講話稿是《關於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幾個理論問題的探討》,講到了馬克思主義與人道主義的關系,和人的異化問題。據時任《人民日報》副總編王若水的說法,胡喬木對講話不滿,但沒有直接當面表達,卻臨時調整會議安排,旋即出現理論文藝界「存在精神污染現象」的論調,稱精神污染的實質是散布資產階級和其他剝削階級腐朽沒落的思想,散布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事業和共產黨領導的不信任情緒。很快,「精神污染」字樣出現在《人民日報》頭版頭條標題和社論中,相關文章連篇累牘。
在這場運動中,科幻在行政上被定性為「精神污染」,受到直接正面的打擊。批評科幻「散布懷疑和不信任,宣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和商品化的傾向,正在嚴重地侵蝕著我們的某些科幻創作。」「極少數科幻小說,已經超出談論『科學』的范疇,在政治上表現出不好的傾向。」一時間,所有的科幻出版部門風聲鶴唳,噤若寒蟬。出版管理機關多次發文禁止刊發科幻小說,相關雜志紛紛停刊整頓,已經試刊成功的《中國科幻小說報》,申請刊號的報告再也沒有下文。最嚴重的時候,中國沒有一個地方能夠發表一篇科幻小說。
科幻創作界受到重創,鄭文光剛完成的長篇《戰神的後裔》預計作為《科幻海洋》頭條發表,雜志都已經制好版,突然接到上頭命令,《科幻海洋》停刊,海洋出版社作為科幻出版重鎮,被勒令整頓。1983年4月26日,編輯葉冰如把這個壞消息告訴鄭文光,並約好第二天去辦公室取迴文稿。
但是第二天鄭文光沒有去取稿,他早上突發腦溢血,卧床半年後,終於能夠站立並歪歪斜斜走路,但右手完全萎縮,不能正常發音。他的創作生涯從此結束——這一年,他54歲。
葉冰如說,鄭文光那時候是科幻界實際上的領頭羊,他也是第一個倒下的科幻作家,隨後,葉永烈退出科幻界,童恩正和蕭建亨先後出國,其他科幻作家紛紛封筆。有一段時間,全國沒有一篇科幻作品,果然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凈。
「清污」很快就在當時的國家領導人干預下偃旗息鼓了。但對於科幻來說,1978年,其興也勃,1983年,其亡也忽。雖然1980年代後期,新一代科幻作家開始成長,並時有佳作,但再也沒有恢復到1978年的「舉國繁榮」,而直到今天,2009年3月,中國的專業科幻作家仍鳳毛麟角。好像國際科幻界不在乎缺中國這一塊,中國的科幻還有未來嗎?
如果當年,中國科幻的生存環境稍微好一點,如果科幻自身的生命力和抗風險能力更強一些,如果有更成熟、更有說服力的作品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