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1500
《網游之天地》(隱為者)、《網游之修羅傳說》、《網游之縱橫天下》、《網游之fengliu騎士》
《天下之弱者的反擊》《從零開始》等等
② 1500至1800字的科幻短篇小說
來龍去脈瞭然於心,只是不好去找北靜王,柿子挑軟的捏,轉頭來尋玉哥要人。琪官是忠順王府的小旦,一直住在府里,後來和北靜王有染,又偷著在城外紫檀堡購房置地,最後竟不見了。購房買地,原是背著忠順王的,如此機密,寶玉卻知,可見相厚並信任。為何跑,定是厭倦了被玩弄的生活,自己有幾個錢後,想過點踏實像樣的日子。後來琪官咋樣,書中沒表,只能一嘆,伏筆是和襲人結縭。總之不管是學堂風波還是挨打事件,都是男風之禍。
③ 求一篇1500詞左右的中文科幻小說
閃光的生命
柳文揚
一
劉洋最近一直在埋怨:幹嘛不讓我早一點碰到雷冰?大學五年裡有的是機會嘛。
偏偏是在畢業設計最緊張的時候,偏偏那一天去計算機中心,偏偏雷冰坐在機房裡
——她那麼好看!連她的眼鏡都好看!還有頭發,還有衣服,還有她安安靜靜坐著
的樣子。
如果不是畢業設計,劉洋想,那我就天天泡在機房裡陪她。可是現在,我只能
窩在小實驗室造蘋果。
他在屋中慢慢地轉圈,在他腳步所劃的大圓圈裡,有一張沙發椅,一個實驗台,
一台奇形怪狀的儀器——叫作復制槽,擺成個三角形。實驗台上放著一隻又紅又大
的蘋果,完美無缺,現在是劉洋單相思病的唯一見證了。復制槽那邊噝噝作響,正
在對蘋果進行全息掃描。這就是他的畢業設計課題。
劉洋眼瞪著蘋果,腳下繞著圈子,心想:今兒晚上去看她,找什麼借口呢? 他
在事前總愛一個人演習一番——但基本上不能用於實戰。
我應該用含蓄的語言贊美她,同時,深情地凝望(但不可過於肉麻)。他自言自
語:我就說,又漂亮、又聰明、又有個性的女孩子真是太少啦,最近我倒發現一個。
她要問,那是誰?——等一下,她也許不問呢?我看她肯定不問。那我不是自討沒趣
嗎。我這么說,你歇一會兒,我講個故事? 不行,她不會聽,就是想聽也裝作不愛
聽。那我就硬講,把她逗笑為止。我馬上誇她:你笑容好動人!她萬一不笑呢? 我
就說,你板著臉的樣子好動人!是否賤了一點?
正自個兒瞎念叨,蜂鳴器響了。劉洋走到復制槽邊,拉開蓋子,裡面有一個大
紅蘋果:它是照原樣復制的,從外到里,連滋味都一模一樣。
劉洋笑了,是那種心懷叵測的笑。他有主意了!
在溫柔的夜晚,一位美少年,面帶微笑(穿著最亮的皮鞋),手捧蘋果,送到姑
娘窗下。這是多麼浪漫動人的情景!雖然雷冰的窗子在九層樓。
浪漫是要有代價的。從實驗大樓到計算機樓很遠,而且,計算機樓的電梯和往
常一樣,就是說又壞了。劉洋爬上九層,呼哧帶喘。定了定神,走到那個機房門口,
輕輕地推門進去。
裡面當然只有雷冰一個人。
「大家好!我又來了。」劉洋裝模作樣地說。
雷冰心裡笑了:這個人!每一次來,屋裡明明只我一個,他總說「大家好」,
好像所有的機器,連桌椅和地毯里的微生物,都是他朋友。雷冰聰明剔透,她知道
這個男孩子,不敢面對她一個人問好,因為他心有所求,所以怕露痕跡呢。她兩眼
望著屏幕,也不扭身,說:「又跑來搗亂,今天不許在機子上玩游戲。」
劉洋找一把椅子坐好,問:「你的課題怎麼樣?」
雷冰說:「你沒看見嗎,亂七八糟,我頭都大了。你一來,我頭更大了。」
劉洋跑到背後,說:「我會叫它小下去的。」雙手虛空作發功狀,念道:「小,
小,小……」
雷冰吃吃地笑了,然後又正正經經地問:「你呢?你那邊怎麼樣?」
劉洋從衣兜里掏出兩個蘋果,說:「你看!」
雷冰把蘋果接下來,擺在桌上,他細端詳,出神地說:「真棒!一模一樣!」
說完懊喪地搖搖頭:「你都快完成任務了,我這兒還沒摸著邊兒呢。」
劉洋安慰說:「差得遠呢,還沒能復制動物,而且,復制的東西都不夠穩定,
只能存在半個小時。」
「是嗎?」雷冰看著蘋果,「那,過一會兒就會有一個蘋果消失么?」
劉洋笑道:「對!現有你挑一個,看看是真是假?挑著哪個吃哪個啊。」
雷冰搖頭笑說:「我不。」
劉洋說:「挑一個嘛,試試你的手氣。」
雷冰閉眼拿了一個。
劉洋說:「現在可以吃啦,在半個小時之內,都是真蘋果。」
「我不,我要看它怎麼分解掉。」雷冰握著蘋果說。
「那好,你拿那個,我拿這個,咱們一起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劉洋手上的蘋果忽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雷冰笑道:「我選對啦。我有第六感!」她用修長的手指握住水果刀,把它切
成兩半,說:「你吃大的一半。」
她很大方,劉洋拿著半個蘋果,倒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雷冰看看他,問:「你幹嘛呢?」
劉洋笑道:「我奇怪。以前,我看女孩子吃蘋果,都是先用香皂洗手,才削皮,
最後用牙尖啄著吃。可不象你這樣。」
雷冰笑說:「我從小就是這么吃,習慣了。」
他們倆一起吃完蘋果。雷冰說:「如果復制的東西只能存在半小時,那又有什
么用?」
劉洋說:「有用啊,特別是對你們女孩子大有用處。」
雷冰問:「為什麼?」
劉洋笑說:「你愛吃什麼?」
「不告訴你。」
「我猜你愛吃巧克力。」
雷冰抗議說:「我根本不愛吃!」
劉洋說:「行,行,假設你愛吃巧克力,可又怕胖。那好辦,你買一塊來,我
給你復制一大堆。你可以不停嘴地吃,吃到肚子里就消失了,又不用節食,又保持
苗條身材!」
雷冰笑道:「就你能想出來,你以為人家都像你一樣愛好。」她看看屏幕,又
說:「你幫我處理一下這些數據好不好?我手指都發酸了。」
劉洋說:「行。」他坐在桌邊,一邊敲鍵,一邊說:「千里迢迢,披星戴月來
送蘋果,不許玩游戲,還得幹活……」
「瞎嘮叨……」她責備人也總是這么淡淡地。
劉洋說:「你的導師是陳教授吧?他怎麼總不來?」
雷冰慢條斯理說:「他可千萬別來,他一來只有一句話:『雷冰,進度為什麼
這樣慢哪?』我就得特別乖地在這兒熬夜。」
劉洋笑道:「我們王教授還不如他呢!把課題留給我,自己去火星考察了。」
雷冰說:「你一說上火星——咱們學校旁邊的航天實驗場,總是搶學校的電用。
有時候夜裡停電,機房裡的警鈴就響,我最怕那種聲音了。」
劉洋笑道:「我還沒見過你害怕是什麼樣……」
雷冰在後面說:「數據都錯啦!你就會搗亂……」
二
蘋果換成小白鼠,是一個月以後了。實驗很有進展,但是劉洋的愛情冒險遲遲
沒有開端。他總是演習,總是臨陣退縮。
這一回他又繞著小白鼠轉圈子,自己描繪一幅與雷冰對話的情景:
首先我要把話題引到容貌方面,說一個人的相貌可以顯示她的個性。然後我說:
「我猜猜你的個性,好不好?」
雷冰說:「好吧。」
(萬一她說「不好」呢?她多半會說「不好」——她很嚴肅。那麼,我就硬要說。
她會無可奈何,然後轉過臉去,假裝不聽。)
我就在她背後說道:「後腦形狀也能顯示性格,只不過你頭發長,蓋住了。」
(她的頭發很順滑。)
雷冰會自顧自地敲鍵盤,裝作旁邊根本沒我這個人似的。
我說:「先從眼睛說吧,你眼睛非常好看(我真敢這么說嗎? ),很明澈,說明
有內在的生命力。你的目光喜歡低垂,說明你怕羞,但又很驕傲(我好大膽)。鼻子
高,有一點兒尖,表示自信、矜持。嘴唇薄,有個性,可是笑起來就很柔和。額頭
廣,說明你聰明,靈透。臉形是瓜子形,柔和、秀氣,表明性格文靜、溫和。頭發
柔順光滑,是直的長發,唔……表示樸素,不隨潮流,又有一點浪漫。」
雷冰這時很斯文地、慢悠悠地說:「你凈瞎說。」哎呀,我真是喜歡她這種柔
和的責備口氣。
這時候,雷冰不說話,顯然已經被觸動了。(嘻嘻。)
我抓緊機會,說(一定要很自然地,不經意地):「對啦,我很喜歡你掠頭發的
樣子(豁出去了。就是喜歡,誰怕誰? )。還喜歡你笑,你生氣,喜歡你這樣,喜歡
你那樣……」
雷冰回過頭來,然後……
剛剛演習到「然後」,正在臭美之際,屋裡的燈突然熄滅,警鈴也響起來,停
電了。
劉洋趕忙把所有電閘都拉開,關掉警鈴。
忽然想起:雷冰還在機房!別看她有時候兇巴巴的,其實膽量極小,一個人在
那裡會嚇死的。劉洋摸黑找出一盞提燈。
雷冰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 桌上有一盞應急燈。 看到劉洋進來,她笑道:
「你來啦。」
劉洋說:「來看看你害怕是什麼樣子。我很失望啊。」
雷注說:「你就是來看這個的嗎?」
劉洋笑道:「對。」幫她去拉電閘。
雷冰坐在那兒,說:「那你走吧,不用你幫忙。」
劉洋一驚,回頭看時,她寒著臉,正生氣。
劉洋想說: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但畢竟不敢,就坐在一邊,有趣地看她。
雷冰又轉了個身,沒理他。劉洋就繞著她走圈子。
雷冰一笑,道:「你有病啊!」
劉洋笑說:「好了!我逗你一句,你罵我一句,咱們打個平手。」
雷冰說:「突然停電,我一慌就關機了,可能丟了好多數據。」
劉洋哄她說:「沒關系,以後慢慢來。陳教授還能不讓你畢業嗎? 反正停電干
不成了,我送你回宿舍吧。」不等雷冰說話,又笑道:「快走!慢了就關門!」說
完就往門口跑。
雷冰卻是一點兒也不起勁,嘆了口氣,慢慢地站起來,走到門口,笑說:「我
知道你不會鎖的!」
路上,雷冰說:「劉洋,你應該去搞文藝。」
劉洋問:「為什麼?」
「你性子活,而且,你愛幻想。」
劉洋奇怪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雷冰笑說:「我比你大嘛,能看透你。記著:幻想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到
宿舍啦,再見!」
劉洋自己窮嘀咕:一層窗戶紙,輕輕一捅就破,我怎麼不敢呢?剛才雷冰生氣,
是因為我沒說真話。其實,她那麼聰明,不用我說她也懂的。可是,據說女孩子喜
歡聽到表白……
又想:准備好的那些話,一句也沒說呀。根本就沒機會說,等下次……
三
離畢業答辯的時間越來越近,現在只有一個月了,小白鼠已經換成大黃狗,劉
洋還是劉洋:演習大師。
實驗已至收尾階段,需要作的,只是延長復制體的壽命。劉洋抱著大黃狗,想
著雷冰,把狗放在實驗台上,按上電鈕開始掃描。他已經不願再繞圈走了,就懶懶
地坐在沙發上。
時間過得真快呀。他想,還有一個月,大家就要畢業了。那時候各奔東西,不
知道還能否見面。他懊悔自己為什麼總不敢主動一些,坦白一些。
總是想自自然然地開口,以免尷尬,可是,設想好的場面從來就沒有出現。現
在怎麼辦呢,只有一個月了。
不過,一個月還夠長,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呢。這么多個小時裡面,難道
就沒有一個機會?
「沒有機會!」
劉洋聽到一個聲音說。
他嚇了一跳!這聲音多熟啊。
蜂鳴器響了。復制槽的蓋子竟然自己掀開,跳出一個人來!而且,居然就是劉
洋自己的樣子!
這個人一邊跳出來,一邊大聲說:「你等不來機會,而且你的時間也不多。」
劉洋驚呆了,片刻,他才說:「復制大黃狗,怎麼會跳出一個我來?」
那人說:「你心不在焉,把狗放在沙發上,自己坐在實驗台上了。」
劉洋一看,可不是,狗正趴在沙發上睡覺。然後,他又吃驚地看著復制人說:
「我剛出生,就會說話!」
復制人熟練地整理著實驗儀器,平靜地說:「當然,復制么,你整個都被復制
了,連衣服、手錶,還有所有記憶、性格。我知道你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我還知道,
我只能存在半小時。」
劉不興奮地搓著手,說:「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問你幾個問題行嗎?」
復制人說:「快問,我時間寶貴。」
劉洋一笑,說:「我左腿的疤怎麼來的?」
復制人說:「左腿,小時候爬樹摔的。那一次真疼,疼哭了。」
劉洋又驚又喜,想了想,說:「剛一出生,就有二十年真切的記憶,是什麼感
覺?」
復制人說:「非常奇妙,無法言說,好像大夢初醒。」
劉洋問:「你是和我一樣的人,知道人世的快樂。你又知道自己只能感受半小
時的生命,不覺得太短嗎?不覺得不公平?」
復制人淡淡一笑道:「不短了,因為是命里註定。我本不應該出世的,有這半
小時,總比沒有好。其實,你就算能活一百年,難道就很長么? 」他轉過身,說:
「我要走了,時間寶貴。」
劉洋驚問:「你去哪兒?你不能出去!」
復制人已跑出實驗室,把大門從外面反鎖了。
劉洋捶門叫道:「你回來!你干什麼?」
復制人在門外低聲說:「謝謝你!你讓我出生,又讓我有自己的心!」
跑出實驗大樓,門外月光朗照,夜色清明。復制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自己
說:「真幸運!我出生在這么美的晚上。」看一看手錶:還有二十五分鍾!
他定定神就往學校的後花園跑去,那兒有他要的東西。
一園子的玫瑰,在晚上都靜靜地睡著。他翻進花園,喘息著伸手——在花圃中
立著一面木牌,上寫八個字:生命短暫,請愛惜我!
他呆了一呆,一跺腳!
還有希望:學校外面有一個鮮花店,只需翻過院牆就行。
沒有燈光。商店鎖了門。
他又翻了回來,沖進花園,輕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那是對玫瑰花說的。他伸手摺枝,花枝上的刺扎進肉里,無暇去管,就讓血流
吧。
折下幾枝最繁盛的,抬手看錶:還有一刻鍾!
他跑!向計算機樓跑,一面跑,一面用手指把花枝上的刺都掰下來。沒有時間
可以耽誤了,一秒鍾也不行,只希望電梯是好的。
電梯壞了。
還剩下十分鍾!
他沖上樓梯,一陣風似的向上跑去,直到九層。
到九層,雙腿都軟了。他靠在牆上,喘著,使心跳平靜,掏出手絹來擦了擦汗,
又用手絹包好流血的手。他要完美地去見雷冰,不讓她看見一點匆忙狼狽的樣子。
看錶,還有七分鍾!
雷冰坐在桌邊,心想:劉洋又該來了。
剛剛想到他,門被推開,雷冰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你好嗎?」來人說。
雷冰嚇了一跳——第一次沒說「大家好!」她回頭一看,那分明是劉洋,和往
常一樣,笑嘻嘻的,兩只手還裝模作樣背在身後。只不過,眼睛好亮,堅決地看著
她,看得她有點兒心慌意亂……
「時間過得太快啦。」劉洋說話了。
雷冰抬起眼睛,問:「你的課題做不完了嗎?」
劉洋說:「不是,我是說生命短暫。」他坐在對面,溫柔地注視雷冰,使她又
一次低下了頭。
劉洋又說:「這一生,我沒有時間選擇,只來得及做一件事。是我最想做、最
重要的一件,就是——愛你。」
雷冰的臉忽地紅了。她轉過身去,臉色變得蒼白,一顆心怦怦亂跳!
劉洋沉默了一會兒,看她那一頭長發不再顫抖了,他說:「我不代表別人,只
代表我自己說:我愛你。」
雷冰忍不住一笑,小聲說:「這種時候,你……你不開玩笑……」
劉洋伸出雙手,扳著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睛。
雷冰臉蛋紅紅的,她把目光低垂下去,看自己的衣服。忽然又抬起眼睛,和他
的目光交匯,她的睫毛濕潤而黑密。
這是超越時間之外的一瞬。
劉洋低聲說:「我一生下來就喜歡你。你信嗎?」
雷冰抿著嘴一笑,說:「嗯,信。」
劉洋看著她眼睛,微微笑道:「你知道小海龜嗎?它們一出殼就會往大海里爬。
我也是!我從有感覺的一刻起,就在跑,在往你這兒跑。」
雷冰小聲說:「你是說緣份。」
劉洋說:「嗯,緣份吧。一輩子這么短,可是能遇到你,真好。」他從背後拿
出一束花來,遞給雷冰。
那是一束含苞待放的玫瑰。雷冰雙手接過來,撫摩著花枝,看著劉洋用白絹纏
著的手——
她握著他的一隻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嘆了口氣。
劉洋撫摩著她的頭發,說:「我應該給你更多一些。帶你去外面看月亮,帶你
去美麗的地方玩兒,去吃你喜歡的巧克力,應該給你種很多很多花,修一個花園…
…應該讓你一生都快樂,讓你一生安寧。可是,我不知道——」
雷冰閉著眼睛,低聲道:「我們以後有很多時間啊……」
劉洋嘆息一聲,微微一笑,問:「你高興嗎?」
雷冰睜開眼睛,笑說:「嗯。」
「我也是。」劉洋忽然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你再把眼睛閉上,好么?」
雷冰把眼睛闔起,睫毛微微顫抖。
劉洋慢慢湊近去,用嘴唇在她唇上輕輕一碰。
雷冰沒有動。劉洋閉了眼,笑道:「輪到你啦。」雷冰伏在他肩上,翹唇一吻。
劉洋嘆息道:「真好!我一生都快活,可是這一秒鍾最好。」他猛然微微一驚,
看一下手錶:「要走啦!」
雷冰驚問:「你去哪兒?」
劉洋離開她幾步,回過身來,對她微笑著,柔聲說:「你別怕!」
然後,他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里。
最後的聲音,似乎還留在空屋中,慢慢,慢慢地消融。
四
「如果我只有半小時生命,我也會像他那樣。」劉洋說,「其實……他說的,
就是我想說的話。我們是同一個人啊。」
雷冰說:「不是!他不是替你來說話的,他也不是你的復製品。他就是他自己!」
劉洋抱著頭,低聲說:「本來,我才是真的!他根本不應該來!他什麼也不是
——沒有名字,沒有生命,沒有心……他是我偶然造出來的!」
雷冰說:「他有生命!他是活著的!他不屬於你……」她呆了一會兒,又自言
自語地似地說:「雖然只有半個小時……」
劉洋黯然道:「你以後的日子還長,可是他已經消失了,什麼也沒留下。」
雷冰道:「玫瑰花還在……」她忽然熱淚盈眶!看見玫瑰花,她想道:那個人
消失了,永遠。他從生到死只有三十分鍾,他就用這三十分鍾,用他整整一生,讓
我快樂……
劉洋轉頭看去。在花瓶里,昨夜的玫瑰花沐浴著陽光,已經盛開。
他心裡想:「一百年真的很長嗎?」
(完)
如果你要的話自重,這是名文
④ 求一篇1500詞左右的英文科幻小說
Though this is a relatively short collection of stories, the strength of the tales inside it is such that they will leave the reader with flashbacks and images for days afterwards. They did me. In fact, days after reading I still remember vividly parts of its contents.
The fourteen stories included vary in scope, size and length. The book starts strongly with 態est New Horror?/I>, which deals with the premise of Eddie Carroll, a jaded horror story editor who is sent a story so memorable that it jolts him out of his malaise. The problem is that the story, 態uttonboy?/I>, is so horrific that many are sickened by it. Nevertheless, the editor sets off to find the mysterious writer, Peter Kilrue, and the story ends with something not expected. This was a very strong tale ?filmic, for reasons that are best left until you抳e read the story, and references that a fan will get.
Reminiscent in tone of Bradbury and Serling, and another famous author more contemporary, this is a collection marinated in genre and societal references; the societal references help create that feeling of normality in stories that are anything but; the genre references, which though not necessarily important to get to enjoy the stories, add another dimension to their narrative.
Fritz Leiber once pointed out that the scary things are not always gothic castles and ghostly spectres, but the unusual things that are part of our normal everyday world. This is something that Joe has clearly understood here. Part Horror, part 1950抯 SF B-movie, part surreal fantasy, the collection covers a broad range with skill, humour and, hell, an empathy for the genre抯 long history.
There are common themes throughout the book. Most of the stories are interwoven around familial relationships?the bonds between mothers/fathers and their daughters/sons - and peer friendships, between the main character and their friends.
With such a variety of interests, not all of the stories worked for me as well as others. Least successful, though still pretty good, was You Will Hear the Locust Sing, a story with a Bradbury-esque title that clearly highlights a respect for the 1950抯 B-Movies of mutant insects. Though initially amusing, by the end it was a little disappointing. Similarly, The Black Phone was a little creepy, though a weaker effort in such a strong collection. With a Weird Tales type ending that Richard Matheson would be proud of, though strong in feel, this one seemed a little too obvious to me.
My 'weirdness award' goes to My Father抯 Mask, which I抦 not sure I still understand, though it is very unsettling to read. Rather Wicker Man to me.
Having said this, most of the stories are very strong. Most successful to me were Voluntary Committal, (the final novella in the book which sympathetically deals with Nolan Lerner抯 brother, Norris, a boy with Aspberger抯 Syndrome, who has a connection with The Twilight Zone), and in a Tales from the Crypt-type tale, Last Breath, which deals with a visit to a very unusual museum. I also really enjoyed The Cape, a story about Eric抯 particular piece of clothing with a special power (or is it just self-belief?)
There are many stories like that in this book. It is a book that reads with deceptive ease, yet is supremely adept at creating ghosts. To illustrate this, Dead-Wood is a story that, in a page-and-a-half, creates an intriguing 憌hat-if?that is simultaneously beautiful, creepy, and haunting.
All good; but perhaps the biggest surprise to me was the story Pop Art, which deals with the story抯 nameless central character and his relationship with his inflatable schoolfriend, Arthur Roth. (Pop Art, get it?) On first reading, the story reads as allegorical whimsy. It takes a writer of skill, which Hill clearly is, to turn that around so that the end of the story is a powerfully moving one. Forget the practical impossibility here ?Joe makes the reader forget the impracticality to create this story with an ending that is almost painful to read.
To summarise, in this book Hill manages to combine hometown dreams and ambitions with the reality of failure, pathos, horror, humour and B-movie kitsch; all of which is achieved with surprising aplomb and an ease and skill that belies this being just labelled as 'an author抯 first book'.
Let's go further than that. Many other long-published authors would kill to be as good as just one of these stories ?it抯 that good. And one of the best story collections I抳e read in years.
Haunting, resonant, melancholic ?a collection that richly deserves its awards.
Hobbit, October 2006
⑤ 求一篇科幻小說(1500)左後的
豬頭 你以為作文啊 1500個字 一個章節都不到 即使是最短的短篇小說 也要4000個字++吧
⑥ 我需要一個大概1500字的科幻小說梗概!老師讓我們自己寫,我實在想不出來寫什麼啊!哪位幫我想想!別
小寶貝,給你創意,拿去看看吧。
科幻小說平機王帶著朋友的微笑路過,和你們略談科幻故事的創作。
年輕的讀者朋友,你知道嗎?科幻小說《平機王》是作者卡通習練者工作之餘專程為你們創作的,充滿朋友的善意微笑,講述年輕朋友青春時代難忘的諸多經典游戲的給力與感動,科幻小說《平機王》永久免費,永不斷載,必將更新,等過了最近這一段時間,作者卡通習練者將會把科幻小說《平機王》故事第一部更新到大約十分之一篇幅,講述我們的英雄張天豪同學修煉了大無限、大無窮、大無盡的物質世界能量以後,重返虛擬現實的電子游戲世界,拯救游戲世界,消滅群魔惡勢力的故事。故事中,貫穿著伴隨你們青春時代及小時候難忘記憶的諸多經典游戲,以及學生、家長、教師、職員、打工仔、攤販、社會人員等一系列人物的生活故事,講述科幻和現實交織的趣味故事,是很有意思的。
你們思考過嗎?什麼樣的科幻故事,是你們最喜歡看的?
是技術背景的硬核理工科公式背景的故事,還是純粹升級打怪的披著科幻外衣的故事,是充滿哲學思辨意味的科幻故事,是人文社科類型的軟科幻故事,還是別的類型的科幻故事?
科幻小說《平機王》作者卡通習練者將會為各位年輕朋友創作一系列其他小說和連環畫故事,除了現實社會生活題材的故事,主要是科幻戰爭題材的故事,應該會比科幻小說《平機王》更給力,因為作者更加認真專注地創作,將會為這些故事,注入更多的內容。
科幻小說《平機王》作者卡通習練者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人們構思科幻故事的過程,比構思非科幻題材的故事,充滿更多的未知數,也可融入更多其它元素,故事的類型、外延和內涵,都可以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言情故事,和一臉嚴肅的歷史故事,更加豐富。然而,這也是非常考驗故事創作者的,你在整個故事的創作過程中,將遇到更多不可預計的未知因素,比如怎樣讓你的故事更容易被讀者理解,比如怎樣在二維的紙面和三維的空間畫出誰也沒見過的四維空間的立方體,比如你怎樣調和軟科幻、硬科幻、科幻構思和文學性之間的矛盾。
各位年輕朋友,你做好准備,觀賞和研究創作科幻故事了嗎?
如果感興趣,你也可以試著思考怎樣創作科幻故事。少玩點游戲,工作之餘的時間,少看一點明星小道消息,多思考一點科幻故事的構思,是很有意思的。
關於科幻故事,關於對觀賞和創作科幻故事的看法,如果你也有你的想法,說說看吧。
⑦ 求原創科幻小說一篇1500字左右急急急
關妖精的瓶子
作者:夏笳
詹姆斯*C*麥克斯韋先生雖然是一位嚴謹的物理學家,但是在面對超自然現象時卻也相當能沉住氣,這或許多虧了他的妻子瑪麗對一切民間傳說多年來的愛好。
眼下不速之客正坐在壁爐旁邊,樣子多少有點寒酸。經過主人的再三請求,他才勉強摘下頭上那頂又厚又皺的暗綠色尖頂帽放在膝蓋上揉捏著,露出汗涔涔的額頭和那雙標志性的毛茸茸的耳朵。
「抱歉,失陪一下。」麥克斯韋先生說著,起身離開了客廳。這時瑪麗正端著咖啡站在走廊盡頭。
「那就是傳說中的妖精?」她好奇的問。
「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說的。」
「個頭倒挺大的。」瑪麗評價到,「就是樣子不太中用。」
的確,那個坐在壁爐旁的......(該怎麼稱呼呢?東西?)完全沒有任何可以稱作是威嚴,神奇或者是可怕的儀容,批著一件破舊的外套,倒像一個剛從玉米地里鑽出來的農場工人,盡管他確實是像傳說中的那樣,「嘭」的一聲,伴隨著一陣煙霧憑空出現在麥克斯韋先生的實驗室里的。
「我想這是個玩笑。」麥克斯韋先生聳聳肩,「盡管不明白為什麼。」
「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妖精的力量沒准兒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瑪麗說道,語氣中卻聽不出什麼擔憂之意。他們一起回到了客廳。
喝下一杯熱乎乎的黑咖啡後,妖精看上去放鬆了一些,於是麥克斯韋先生重新挑起話題:「龍......抱歉,這位先生,您一開始說您的全名是?」
「科魯耐里亞斯*古斯塔夫*龍佩爾斯迪爾欽。」妖精回答道,表情幾乎有點不好意思,「這是後來人家給我起的,一個非常古老的德國姓氏。」
「是的,是的,先生。不過還是讓我們繼續吧,我記得我們剛才談到阿基米德......」
「對,他是我的第一個主人,實話說吧,一個不折不扣的老瘋子。」妖精板著臉說,「我被他使喚了幾十年,造了不知道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羅馬人開進敘拉古城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封到石板裡面,一封就是一百多年。」說到這里,妖精的眼睛居然有點濕潤了,他連忙用長滿毛的手背胡亂擦了兩下。
麥克斯韋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明白,不過您還沒說你們當時打的什麼賭呢?」
「打賭?哦,是的。太久啦,我,我記不清了。」妖精結結巴巴地說,繼續低頭揉他的帽子,「其實那件事兒從一開頭就註定是我吃虧,您也知道他是個多難纏的老頭。」
「好吧,那您又是怎麼從法拉第先生的實驗筆記里冒出來的呢?」
「這個說起來話可長了,中間經歷了好多事兒呢,您要是知道了我那一串主人的名字准能猜到是是怎麼個光景,我也不跟您在這兒廢話,」妖精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怨的眼神望著對方,「總之你們這些搞物理的沒幾個正常人,就拿那位法拉第先生來說吧,我那天正幫他纏線圈纏的好好的,他就突然跟我來一句:『你跟著我已經夠久了吧?我因也沒什麼事兒要你做了。』連聲告別都沒有,就這么著拿個本子把我封起來,然後我就稀里糊塗地到了您這兒。跟了他這么久,除了線圈就是線圈,他連一個銅板也沒想起來向我要過。」
麥克斯韋先生剛想對此事發表一下評論,因為眾所周知法拉第先生是他的老師,但是瑪麗儀態款款地出現在門口。「詹,要留這位先生吃晚飯嗎?」
妖精頓時坐立不安起來「不,不用麻煩了,先生,太太。我想我們還是盡快把事兒辦了吧。」他從口袋裡摸索出一卷油膩膩的羊皮紙,因為年代久遠而殘缺不全。
麥克斯韋先生展開細細地看,妖精在旁邊繼續說:「總的來說就是這么回事兒,咱們打個賭,我輸了,我就供您差遣;要是您輸了,您的靈魂和一切財產就歸我,而我就從此自由了。」
「一定得這么辦?」瑪麗斜過身子問道。
「老規矩啦,太太,幾千年來大家都是這么辦的。您大概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和妖精打賭未必是件有利可圖的事。」麥克斯韋先生抬起頭,「你能帶給我什麼?」
「很多......」妖精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亮閃閃的金幣從掌心裡冒出來,他故意讓它們叮叮咚咚地落在地上,「財富,權勢,地位,只要是您所要求的。」
麥克斯韋先生好奇地望著他的手掌。「不管怎麼說,這似乎是個機會......」他喃喃自語道,「好吧,瑪麗,我們遲會兒在開飯,現在先拿支筆來。」
打賭的規矩是這樣的,麥克斯韋先生提出一個難題,如果妖精在二十四小時內無法解決,勝利就歸麥克斯韋先生,否則就是妖精贏得一切。當然,前提條件是這個難題必須是有某種特定答案的。
「不能拿些不清不楚的問題來為難我,先生,您讓我繞著美洲大陸跑一圈都成,但別問我能不能出個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難題。」麥克斯韋先生對此表示接受。
「這事兒怕沒那麼容易,親愛的。」麥克斯韋夫人心中多少有點忐忑不安,「你怎麼能有把握贏過妖精呢?」
「聽我說,瑪麗。」麥克斯韋先生小心地壓低聲音,「我仔細看過契約書了,猜猜我發現的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麼?那一長串簽名,亞里士多德,伽利略,牛頓,哥白尼......幾乎我所知道的大物理學家都在上面,齊全得可以編進網路全書。這倒不稀奇,可是你想想看,幾千年了,從沒聽說上面的哪個人因為和妖精訂了什麼契約而輸掉性命的。我想我還不至於是第一個。」
瑪麗迅速地眨眨眼睛。「可憐的妖精。」她嘆出一口氣,「你打算怎麼為難他?」
「慢慢看著吧,其實我也沒有什麼把握。」
就在妖精把他的尖頂帽子揉到一百零八次的時候,麥克斯韋夫人帶著和藹的微笑把他請進丈夫的實驗室,順便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裡搶救出飽經蹂躪的帽子掛到衣帽架上。
這時候麥克斯韋先生正在對初具雛形的玻璃儀器進行進一步調試。
「我想這樣就可以了。」麥克斯韋先生將塞有橡膠塞的一端從水槽里取出來,說道,「來吧,這邊是入口。」
妖精用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這堆閃閃發光的玻璃器皿,它的主體是一個兩端有橡膠塞的大玻璃瓶子,瓶子中間被一道豎直的玻璃隔片隔成兩半,其中一邊裝有一些液態乙醚。
「你要把我關進去?」妖精有氣無力地問。
「不錯,讓我們來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出來的辦法。」麥克斯韋先生答道,「這將是很有意義的一次實驗。」
妖精站在空瓶子的那一頭猶豫了一陣,帶這聽天由命的神情縮小身軀鑽進瓶子里,隨著一聲響動瓶口被塞住了。他漂浮在空氣里向四周張望著,玻璃瓶展開一個圓滑的弧度,將外面的景物擴大了很多倍,麥克斯韋先生及夫人正在向裡面好奇地張望著。
直接出去是不可能的。眾所周知,在任何一個童話里,一個妖精再怎麼神通廣大,只要被人關進了玻璃瓶就再也別想出去。這個奇怪的事實或許說明妖精的變身能力是有限度的,否則他就可以縮小到原子級別,然後從二氧化硅巨大整齊的網格中優哉游哉地鑽出去,雖然我們很難說他會不會受到靜電力的影響而被牢牢地吸附在某個共價鍵上。顯然,麥克斯韋先生是將這一點考慮進這個有趣的實驗中的---哦,不,差點忘了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賭博。
那麼,要出去只有一個辦法,一個由實驗者事先決定好的唯一的方法。
我們應該說妖精科魯耐里亞斯*古斯塔夫*龍佩爾斯迪爾欽具有相當良好的科學頭腦,或者,至少是在長達幾千年與物理學家的相處中多少學會了一些科學的思維方式.
當麥克斯韋先生和夫人喝過一杯咖啡,進入實驗室觀察進展時,妖精把自己變到肉眼可見的尺度,身上滿是濕乎乎的乙醚蒸汽。
「我在橫膈上發現了兩個小孔。」他宣布說,「對我而言它們稍微窄小了一點,不過我還是到另外一邊去看過了,除了令人暈眩的氣體外什麼也沒有。」⑤
「那些孔本來說就不是為你弄的。」麥克斯韋先生略帶歉意地說,「我盡量把它們弄小一點,這是出於實驗目的的考慮。」
「我想我很快就能明白你的意思。」說完它又變得看不見了。
當他們走出實驗室時,麥克斯韋先生夫人像少女般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說:
「我開始認為你贏定了,親愛的,姑且說是女性的直覺吧。能透露一點軍事機密給我嗎?」
「事實上,我想看看他有沒有可能將冷熱氣體分開,換句話說,速度快的和速度慢的,這里
涉及到減熵的問題。」麥克斯韋先生回答道,但是明顯有點心不在焉,他摟過夫人的肩膀在他額頭上輕吻一下,「你先去睡吧,親愛的,我想繼續觀察一小會兒。」
一個小時後他再去看的時候,發現妖精已經抓住了訣竅。
「我縮小到了所能到達的極限,在這個尺度上空氣分子就像一些瘋狂的小彈珠一樣飛來飛去。」妖精氣喘吁吁地說道,「只要能控制這兩個小孔,只讓速度快的進入另外一邊,將會
使那邊的溫度升高,讓液體變成氣體推動塞子,甚至可能發生爆炸。」⑥
「看來你真的知道不少東西呢。」麥克斯韋先生贊許道,「,加油干吧,可能的話順便幫忙記
錄一下那些朝你飛過來的小分子速度,或許我能藉此機會驗證一下我的速率分布理論。」⑦
說完他便離開了。
第二天早餐後麥克斯韋先生與夫人欣賞了一支舒伯特的即興鋼琴曲,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實驗室,清晨涼爽的風正從窗外的玫瑰花園里吹進來。
「怎麼樣?」他俯下身子仔細看了看,乙醚液面並沒有明顯的下降,「看來你這一萬效率並不高啊。」
妖精甚至沒有現身,只是扯著嗓子大喊著:
「您自己試試看就知道啦,先生,槍林彈雨哪,哎喲!對,我是說,能站穩腳跟就不錯啦,
哎呦!哎喲!嗨,我聽說,西部牛仔乾的就是這活兒,行啦,不跟您說啦!」
麥克斯韋先生搖搖頭,這時瑪麗從後面靠上來,柔聲說道:
「你看上去挺失望,詹?」
「可能有一點。」他轉過身,輕吻妻子芬芳的卷發,「我們的妖精雖說不上精細靈巧,可也挺賣力的呢。」
「我們的?」瑪麗沖他頑皮地眨眨眼睛。當丈夫離開實驗室去書房的時候,她小心地拉上窗簾,將早上明媚溫暖的陽光擋在外面,以免影響了實驗精度。
當他們傍晚散步歸來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一點成果——瓶子那邊的溫度確實有升高,但是遠遠不夠。
他們心平氣和地坐在旁邊等待著。巨大的時鍾敲響了九點正,隨著砰地一聲響,妖精氣咻咻地將他那扁平的鼻子貼在玻璃瓶內壁上。
「我認輸了!」他聲音嘶啞地說,「快放我出去。」
瑪麗十分體貼地端來麵包卷和熱咖啡,妖精狼吞虎咽了一番,總算恢復了精神。
「我可從來沒干過這么累人的活兒,真想讓您找個機會親自試試。」
麥克斯韋先生笑眯眯地叼著雪茄,臉上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想那一定挺有意思。」他邊說邊取出那捲長長的寫在羊皮紙上的契約書,妖精神情沮喪
地簽上他笨拙的字體表示新的主僕關系生效。
「以後我就聽您的了。」他把一隻手放到嘴裡,開始輪番咬指甲,「不過您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剛才是怎麼回事?總有什麼科學原理的,對吧?您給我講講。」
麥克斯韋先生撓了撓腦袋,站起來說:
「好吧,你跟我到書房來,有幾本書是我自己寫的,可以先補充點基礎的……」
他摟著妖精寬大的肩膀走出去了,瑪麗嘆口氣,柔順地把滿桌杯子盤子收成一摞,本來早就想好這些事情從此可以拜託妖精乾的。無論如何,今後的生活看起來相當值得期待。
這就是麥克斯韋先生怎樣輕易地制服了妖精,或者換個角度來說,這位因為遇見了阿基米德,從而決定了之後的幾千年中一系列悲慘遭遇的妖精科魯耐里亞斯•古斯塔夫•龍佩爾斯迪爾欽,是怎樣又一次不幸失敗的故事,但是這個故事到這里還沒有完全結束。
當麥克斯韋先生及其夫人先後去世後,他們在天堂的角落裡種了一小片玫瑰,一時間再沒有什麼物理研究來打擾他們清閑而寧靜的生活,不過心地善良的妖精偶爾會來看看他們。
「你帶來了什麼?」麥克斯韋先生坐在椅子里問,他的妻子儀態溫婉地站在一邊,姿勢和位置都和他們生前所習慣的沒有區別。
「一張照片,先生,太太。」妖精把那張薄薄的光滑的紙片從背後拿出來,神情有些扭捏,「是我照的。」
麥克斯韋先生把照片舉到眼前細細地看,上面是一些他不認識的人。
「讓我猜猜……哪個是你現在的主人?或者說,是誰看了我的手稿?」
「前排,中間那個,先生,不,再往左邊,您相信嗎?那時候他才十六歲,我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妖精邊嘆氣邊說,「別看他現在這么邋裡邋遢,頭發跟閃電打過似的,當年可是個英俊少年。」
「他都讓你干什麼了?」麥克斯韋先生好奇地問。
「他說跟我說:『諾,你追著這束光跑,能跑多快跑多快,等你追上它的時候別忘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你說說,這是人乾的事嗎?」
「當然,當然……」麥克斯韋先生沉思著,「我認為這個想法很了不起,眾所周知,光速是不變的,這我早就證明啦。」⑧
「我不太明白。」麥克斯韋夫人柔聲說,「聽上去是挺難為人的。」
「還有更過分的哪,太太。」妖精眨巴著眼睛,亮晶晶的淚水在裡面打著轉,「您再看這位先
生,背著我不知道搞了什麼鬼名堂,然後拿出個盒子神秘兮兮地讓我鑽進去。我可從您這
兒學乖啦,鄭重建議他放只貓進去試試,我們兩個打賭會發生點什麼,結果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可憐的小傢伙是死是活。」⑨
「我沒聽明白。」麥克斯韋先生說。
「以後您會明白的,這跟您以前研究的東西不太一樣。」妖經略有幾分得意地回答,「最關鍵的是這個老傢伙,對,我就是要說他,他給我講了一上午的物質結構,還笑眯眯地拍著我的肩膀誇我學得挺快,到最後拿著紅筆往滿黑板亂七八糟的圖上圈了兩個小球,然後說:『好吧,你能讓它們朝同一個方向轉我就服了你。』」 ⑩
麥克斯韋先生疑惑地搖搖頭,顯然,這都不是他研究領域內的東西,但是無疑重新激起了他對於物理學的興趣。
「我會在今天下午的茶會上提出這些問題,你願意參加嗎?或許,你想見見你以前的主人們,現在你所知道的東西已經超過我們了。」
「他們都會來嗎?」妖精有幾分怯怯地問。
「大多數都會來,如果阿基米德先生沒有忘了時間,而牛頓先生又沒有身體不適的話,⑾我們每天下午都會在一起喝茶,這個傳統延續幾千年了。」
「阿基米德先生?你是說阿基米德先生?」妖精抓起他從不離身的尖頂帽從椅子里跳起來,緊張不安地向四周張望著,「哦,不了,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我還是走吧。」
「太遺憾了,你真的這么不想見到他嗎?」麥克斯韋先生站起來把妖精到門口,「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問了你什麼問題?我猜了很久都沒猜出來。」
妖精回過頭,天堂寧靜的午後陽光鋪灑在他毛茸茸的耳朵和悲傷的黃眼睛上,是如此溫暖寧靜,但他仍然笨拙地縮了縮脖子,彷彿仍不禁在那位容易激動的老人激昂的氣勢威懾之下打了個寒戰似的。
「其實他是個老好人,有時候我還真挺想念他的。」他回答道,「可是他不該沖著我喊:『給我一個支點!』這可是連上帝都沒法辦到的事情啊。」⑿
註:
①這確實是一個作者本人拼湊的,非常古老的德國姓氏,其中龍佩爾斯迪爾欽這個姓來源於《格林童話•矮子精》,故事中的矮子精讓王後猜他的姓,如果猜不出就要把她的孩子抱走。
②阿基米德死於戰亂,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當時羅馬軍隊攻陷敘拉古城,沖進他的房間,那時候他正在做數學題,並且平靜地說:「讓我把這道題做完。」這時一個憤怒的羅馬士兵殺死了他。
③這是用來檢驗容器氣密性的簡易方法,用手掌對容器加熱,看有沒有氣泡漏出來。
④ 二氧化硅的晶體結構是呈立體的蜂巢形的,每兩個硅原子間的共價鍵上接一個氧原
子,不過嚴格說來,玻璃並不是由純凈的二氧化硅所組成的。
⑤ 乙醚蒸汽在醫學上可以用作麻醉氣體,但是在這里主要運用了它沸點低的特性。
⑥ 「麥克斯韋妖」的原理,不用作進一步解釋。
⑦ 這個就是那個我們熱學課本里的重點——變態的「麥克斯韋分布律」,一個有關於不同速率的分子的概率分布情況的方程式,我直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這是怎麼推出來的。
⑧ 愛因斯坦最早提出相對論的構想就是在十六歲,他在一篇論文里寫道:「如果能夠以光速前進,就能看到周圍存在著靜止的,同時又是振盪的電磁波,這真是一件奇妙的矛盾。」而這一構想是以根據麥克斯韋的光速不變理論而來的。
⑨ 薛定諤的貓……這個好像地球人都知道我就不解釋了,為那隻貓默哀一分鍾……
⑩ 泡利不相容原理,認為對於費米子而言,存在於同一個能級上的兩個電子一定自旋方向相反,這個好像高中的化學課本裡面有。
⑾ 牛頓晚年時健康惡化,患有厭食、失眠等嚴重症狀,並且有間發性的受迫害狂想症,於1727年因病去世。
⑿阿基米德的名言:「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動地球!」
⑧ 急求科幻小說1500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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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字
夢幻世界
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江獵心
1992 第3期 - 幽默科幻小說
江獵心
「隨心所欲夢幻儀」介紹廣告
人人都有一個夢,人人都曾經為這個夢奮斗過。把夢變成現實的當然不乏其人,但也有許多人,他們奮斗終生卻始終沒有看到勝利的曙光。這是多麼的殘忍。
人人都想有個家,過一種美滿幸福的生活。然而命運之神並不總是慷慨的,人生的道路上總是布滿了艱辛和坷坎,把這些熱切地嚮往美好生活的心沉入了陰冷的冰潭。這是多麼的不幸。
那麼,要是有一種儀器,能幫助你在夢中把一切你所嚮往的事情都真實地經歷一次,那將是一種多麼令人欣喜的安慰啊。
這種儀器已經被施蒙先生研製出來了,它就是「隨心所欲夢幻儀。」
花下這筆錢,你一生的遺憾都能在夢中真實地得到補償。
花下這筆錢,每個夜晚你都可在理想世界中度過。
第一封信尊敬的法官先生:
我從不認為一個婦人愛好做夢會有什麼錯誤。但自從對門的老光棍購買了一台夢幻儀之後,我的夢境就常常受到侵犯。這個老流氓竟是如此下流……每次夢醒,留下的再也不是那種浪漫旖旎情調的餘味,而是飽受性騷擾的恐懼。
既然憲法規定公民的精神世界神聖不可侵犯,我想法官先生不會認為我對「夢幻儀」的發明者及製造經銷者施蒙先生提起控訴是荒謬的吧?
戴娜太太
×年×月×日
第二封信施蒙先生:
請原諒我打擾了你的工作。
我希望你能抽點時間看看隨信附上的戴娜太太的控訴信。類似的信本院已收到不少,來信者有的在每天的夢中被仇人痛打或殘殺,有的在夢中被自己的職員肆意侮辱,有的因自己長得漂亮在夢中被成千上萬的異性追得苦不堪言……在受理這些投訴以前,我希望能先聽聽你對此的辯解。
郎達法官
×年×月×日
第三封信尊敬的法官先生:
謝謝您對本公司的關照。
「隨心所欲夢幻儀」是鄙人根據「夢是當人處於睡眠狀態時潛意識的浮現」原理研製的。它的主要功能是加強人在做夢時意識對潛意識的控製作用,從而達到使用者隨心所欲駕馭自己夢境發展方向的目的。
致於發生使用者在夢境中侵入別人夢境的現象,則是我始料之所不及的。這可能是儀器作用下一種夢中雙方的潛意識思維感測,是儀器超設計功能的結果。
有人就此向鄙人提出控訴,余認為是種怪現象。世界上每天都有那麼多人被暴徒用槍打死,但有哪個法盲會就此事去控告槍支製造商和經營者呢?更何況「夢幻儀」的主要功能是那麼的富有人道主義精神。它使許多挫折者在另一個世界中心理得到平衡,這不是很有社會意義的嗎?
施蒙敬上
×年×月×日
第四封信施蒙先生:
祝賀你的申辯得到了法律的認可。但鑒於「夢幻儀」所造成的「夢幻世界大戰」已給許多無辜者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想必不久就會發生大規模的抗議活動,這必將會給社會安定造成威脅。倘若貴公司想不出制止這種入侵夢境現象的方法,迫於社會壓力,屆時法院將不得不就禁止夢幻儀產銷一事做出決斷。
郎達法官
×年×月×日
第五封信尊敬的法官先生:
謝謝你的提醒!
本公司已作了試驗,只要夢境被侵略者使用一台功率更大的夢幻儀,就可在夢幻世界中嚴厲地教訓入侵者。入侵者數次慘敗,以後做夢時自然就規矩了。本公司明日即將此廣告播散出去。
信封內支票為解釋費,請費心代為向投訴者說明此事。
施蒙敬上
×年×月×日
第六封信親愛的施蒙先生:
來信所述恐非妥善之策。因這會使入侵者去購買更高功率的夢幻儀,從而形成「軍備競賽」的惡性循環。這必會激起眾怒,大規模抗議活動恐為期不遠矣。
關心你的
郎達
×年×月×日
第七封信親愛的郎達法官:
謝謝您父兄般的關懷。
來信中所述憂慮確是事實。但彼時我已成億萬富翁,即使公眾不抗議,我也要另改別行了。
隨信寄上一張支票為保密費,請代為保守這個秘密。
感激您的
施蒙
×年×月×日
第八封信
(這封信施蒙先生在他卧室的枕頭上發現)施蒙,親愛的:
欲知後文,按下鏈接: 炫酷世界,你的音樂地盤
我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要離開你,雖然我也為此感到傷心。
我實在難以拒絕他那火熱的愛,難以擺脫他那狂熱的追求。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為了愛情可舍一切的男人。我知道我的心早就被他俘虜了,之所以一直沒答應跟他走,是因為你是那樣的愛我,我不忍傷你心。
不要問他是誰。我和他初次互識是在夢中——他在一個晚會上見到我後,當天晚上就在夢中向我求愛。我也試圖藉助夢幻儀拒絕他,教訓他,但他的夢幻儀功率也越換越大,他的意志越來越堅強,他那種百折不撓的日日夜夜的追求摧毀了我所有的防線,我只好答應了一切——先在夢幻中,而後在現實中。
說這句話,會傷你的心,但又不能不說——我愛他勝過愛你。
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因為我知道你是多麼地愛我。讓你知道,你不會讓我走的。我不忍心經歷那種凄慘的場面。
這台夢幻儀我留下了。雖然你不可能用它感應到遙遠的我,但當你孤單苦悶的時候,至少可以在夜晚重溫我們過去那一幕幕溫馨的生活舊夢。這也許會給你帶來心靈的安慰,也希望它能幫助你找到一個愛你的女人。
屬於我的一部分財產我帶走了,請原諒。
你親愛的太太
莫麗
×年×月×日
⑩ 求一篇科幻小說及書全文1000~1500字
關妖精的瓶子
作者:夏笳
詹姆斯*C*麥克斯韋先生雖然是一位嚴謹的物理學家,但是在面對超自然現象時卻也相當能沉住氣,這或許多虧了他的妻子瑪麗對一切民間傳說多年來的愛好。
眼下不速之客正坐在壁爐旁邊,樣子多少有點寒酸。經過主人的再三請求,他才勉強摘下頭上那頂又厚又皺的暗綠色尖頂帽放在膝蓋上揉捏著,露出汗涔涔的額頭和那雙標志性的毛茸茸的耳朵。
「抱歉,失陪一下。」麥克斯韋先生說著,起身離開了客廳。這時瑪麗正端著咖啡站在走廊盡頭。
「那就是傳說中的妖精?」她好奇的問。
「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說的。」
「個頭倒挺大的。」瑪麗評價到,「就是樣子不太中用。」
的確,那個坐在壁爐旁的......(該怎麼稱呼呢?東西?)完全沒有任何可以稱作是威嚴,神奇或者是可怕的儀容,批著一件破舊的外套,倒像一個剛從玉米地里鑽出來的農場工人,盡管他確實是像傳說中的那樣,「嘭」的一聲,伴隨著一陣煙霧憑空出現在麥克斯韋先生的實驗室里的。
「我想這是個玩笑。」麥克斯韋先生聳聳肩,「盡管不明白為什麼。」
「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妖精的力量沒准兒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瑪麗說道,語氣中卻聽不出什麼擔憂之意。他們一起回到了客廳。
喝下一杯熱乎乎的黑咖啡後,妖精看上去放鬆了一些,於是麥克斯韋先生重新挑起話題:「龍......抱歉,這位先生,您一開始說您的全名是?」
「科魯耐里亞斯*古斯塔夫*龍佩爾斯迪爾欽。」妖精回答道,表情幾乎有點不好意思,「這是後來人家給我起的,一個非常古老的德國姓氏。」
「是的,是的,先生。不過還是讓我們繼續吧,我記得我們剛才談到阿基米德......」
「對,他是我的第一個主人,實話說吧,一個不折不扣的老瘋子。」妖精板著臉說,「我被他使喚了幾十年,造了不知道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羅馬人開進敘拉古城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封到石板裡面,一封就是一百多年。」說到這里,妖精的眼睛居然有點濕潤了,他連忙用長滿毛的手背胡亂擦了兩下。
麥克斯韋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明白,不過您還沒說你們當時打的什麼賭呢?」
「打賭?哦,是的。太久啦,我,我記不清了。」妖精結結巴巴地說,繼續低頭揉他的帽子,「其實那件事兒從一開頭就註定是我吃虧,您也知道他是個多難纏的老頭。」
「好吧,那您又是怎麼從法拉第先生的實驗筆記里冒出來的呢?」
「這個說起來話可長了,中間經歷了好多事兒呢,您要是知道了我那一串主人的名字准能猜到是是怎麼個光景,我也不跟您在這兒廢話,」妖精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怨的眼神望著對方,「總之你們這些搞物理的沒幾個正常人,就拿那位法拉第先生來說吧,我那天正幫他纏線圈纏的好好的,他就突然跟我來一句:『你跟著我已經夠久了吧?我因也沒什麼事兒要你做了。』連聲告別都沒有,就這么著拿個本子把我封起來,然後我就稀里糊塗地到了您這兒。跟了他這么久,除了線圈就是線圈,他連一個銅板也沒想起來向我要過。」
麥克斯韋先生剛想對此事發表一下評論,因為眾所周知法拉第先生是他的老師,但是瑪麗儀態款款地出現在門口。「詹,要留這位先生吃晚飯嗎?」
妖精頓時坐立不安起來「不,不用麻煩了,先生,太太。我想我們還是盡快把事兒辦了吧。」他從口袋裡摸索出一卷油膩膩的羊皮紙,因為年代久遠而殘缺不全。
麥克斯韋先生展開細細地看,妖精在旁邊繼續說:「總的來說就是這么回事兒,咱們打個賭,我輸了,我就供您差遣;要是您輸了,您的靈魂和一切財產就歸我,而我就從此自由了。」
「一定得這么辦?」瑪麗斜過身子問道。
「老規矩啦,太太,幾千年來大家都是這么辦的。您大概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和妖精打賭未必是件有利可圖的事。」麥克斯韋先生抬起頭,「你能帶給我什麼?」
「很多......」妖精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亮閃閃的金幣從掌心裡冒出來,他故意讓它們叮叮咚咚地落在地上,「財富,權勢,地位,只要是您所要求的。」
麥克斯韋先生好奇地望著他的手掌。「不管怎麼說,這似乎是個機會......」他喃喃自語道,「好吧,瑪麗,我們遲會兒在開飯,現在先拿支筆來。」
打賭的規矩是這樣的,麥克斯韋先生提出一個難題,如果妖精在二十四小時內無法解決,勝利就歸麥克斯韋先生,否則就是妖精贏得一切。當然,前提條件是這個難題必須是有某種特定答案的。
「不能拿些不清不楚的問題來為難我,先生,您讓我繞著美洲大陸跑一圈都成,但別問我能不能出個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難題。」麥克斯韋先生對此表示接受。
「這事兒怕沒那麼容易,親愛的。」麥克斯韋夫人心中多少有點忐忑不安,「你怎麼能有把握贏過妖精呢?」
「聽我說,瑪麗。」麥克斯韋先生小心地壓低聲音,「我仔細看過契約書了,猜猜我發現的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麼?那一長串簽名,亞里士多德,伽利略,牛頓,哥白尼......幾乎我所知道的大物理學家都在上面,齊全得可以編進網路全書。這倒不稀奇,可是你想想看,幾千年了,從沒聽說上面的哪個人因為和妖精訂了什麼契約而輸掉性命的。我想我還不至於是第一個。」
瑪麗迅速地眨眨眼睛。「可憐的妖精。」她嘆出一口氣,「你打算怎麼為難他?」
「慢慢看著吧,其實我也沒有什麼把握。」
就在妖精把他的尖頂帽子揉到一百零八次的時候,麥克斯韋夫人帶著和藹的微笑把他請進丈夫的實驗室,順便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裡搶救出飽經蹂躪的帽子掛到衣帽架上。
這時候麥克斯韋先生正在對初具雛形的玻璃儀器進行進一步調試。
「我想這樣就可以了。」麥克斯韋先生將塞有橡膠塞的一端從水槽里取出來,說道,「來吧,這邊是入口。」
妖精用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這堆閃閃發光的玻璃器皿,它的主體是一個兩端有橡膠塞的大玻璃瓶子,瓶子中間被一道豎直的玻璃隔片隔成兩半,其中一邊裝有一些液態乙醚。
「你要把我關進去?」妖精有氣無力地問。
「不錯,讓我們來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出來的辦法。」麥克斯韋先生答道,「這將是很有意義的一次實驗。」
妖精站在空瓶子的那一頭猶豫了一陣,帶這聽天由命的神情縮小身軀鑽進瓶子里,隨著一聲響動瓶口被塞住了。他漂浮在空氣里向四周張望著,玻璃瓶展開一個圓滑的弧度,將外面的景物擴大了很多倍,麥克斯韋先生及夫人正在向裡面好奇地張望著。
直接出去是不可能的。眾所周知,在任何一個童話里,一個妖精再怎麼神通廣大,只要被人關進了玻璃瓶就再也別想出去。這個奇怪的事實或許說明妖精的變身能力是有限度的,否則他就可以縮小到原子級別,然後從二氧化硅巨大整齊的網格中優哉游哉地鑽出去,雖然我們很難說他會不會受到靜電力的影響而被牢牢地吸附在某個共價鍵上。顯然,麥克斯韋先生是將這一點考慮進這個有趣的實驗中的---哦,不,差點忘了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賭博。
那麼,要出去只有一個辦法,一個由實驗者事先決定好的唯一的方法。
我們應該說妖精科魯耐里亞斯*古斯塔夫*龍佩爾斯迪爾欽具有相當良好的科學頭腦,或者,至少是在長達幾千年與物理學家的相處中多少學會了一些科學的思維方式.
當麥克斯韋先生和夫人喝過一杯咖啡,進入實驗室觀察進展時,妖精把自己變到肉眼可見的尺度,身上滿是濕乎乎的乙醚蒸汽。
「我在橫膈上發現了兩個小孔。」他宣布說,「對我而言它們稍微窄小了一點,不過我還是到另外一邊去看過了,除了令人暈眩的氣體外什麼也沒有。」⑤
「那些孔本來說就不是為你弄的。」麥克斯韋先生略帶歉意地說,「我盡量把它們弄小一點,這是出於實驗目的的考慮。」
「我想我很快就能明白你的意思。」說完它又變得看不見了。
當他們走出實驗室時,麥克斯韋先生夫人像少女般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說:
「我開始認為你贏定了,親愛的,姑且說是女性的直覺吧。能透露一點軍事機密給我嗎?」
「事實上,我想看看他有沒有可能將冷熱氣體分開,換句話說,速度快的和速度慢的,這里
涉及到減熵的問題。」麥克斯韋先生回答道,但是明顯有點心不在焉,他摟過夫人的肩膀在他額頭上輕吻一下,「你先去睡吧,親愛的,我想繼續觀察一小會兒。」
一個小時後他再去看的時候,發現妖精已經抓住了訣竅。
「我縮小到了所能到達的極限,在這個尺度上空氣分子就像一些瘋狂的小彈珠一樣飛來飛去。」妖精氣喘吁吁地說道,「只要能控制這兩個小孔,只讓速度快的進入另外一邊,將會
使那邊的溫度升高,讓液體變成氣體推動塞子,甚至可能發生爆炸。」⑥
「看來你真的知道不少東西呢。」麥克斯韋先生贊許道,「,加油干吧,可能的話順便幫忙記
錄一下那些朝你飛過來的小分子速度,或許我能藉此機會驗證一下我的速率分布理論。」⑦
說完他便離開了。
第二天早餐後麥克斯韋先生與夫人欣賞了一支舒伯特的即興鋼琴曲,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實驗室,清晨涼爽的風正從窗外的玫瑰花園里吹進來。
「怎麼樣?」他俯下身子仔細看了看,乙醚液面並沒有明顯的下降,「看來你這一萬效率並不高啊。」
妖精甚至沒有現身,只是扯著嗓子大喊著:
「您自己試試看就知道啦,先生,槍林彈雨哪,哎喲!對,我是說,能站穩腳跟就不錯啦,
哎呦!哎喲!嗨,我聽說,西部牛仔乾的就是這活兒,行啦,不跟您說啦!」
麥克斯韋先生搖搖頭,這時瑪麗從後面靠上來,柔聲說道:
「你看上去挺失望,詹?」
「可能有一點。」他轉過身,輕吻妻子芬芳的卷發,「我們的妖精雖說不上精細靈巧,可也挺賣力的呢。」
「我們的?」瑪麗沖他頑皮地眨眨眼睛。當丈夫離開實驗室去書房的時候,她小心地拉上窗簾,將早上明媚溫暖的陽光擋在外面,以免影響了實驗精度。
當他們傍晚散步歸來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一點成果——瓶子那邊的溫度確實有升高,但是遠遠不夠。
他們心平氣和地坐在旁邊等待著。巨大的時鍾敲響了九點正,隨著砰地一聲響,妖精氣咻咻地將他那扁平的鼻子貼在玻璃瓶內壁上。
「我認輸了!」他聲音嘶啞地說,「快放我出去。」
瑪麗十分體貼地端來麵包卷和熱咖啡,妖精狼吞虎咽了一番,總算恢復了精神。
「我可從來沒干過這么累人的活兒,真想讓您找個機會親自試試。」
麥克斯韋先生笑眯眯地叼著雪茄,臉上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想那一定挺有意思。」他邊說邊取出那捲長長的寫在羊皮紙上的契約書,妖精神情沮喪
地簽上他笨拙的字體表示新的主僕關系生效。
「以後我就聽您的了。」他把一隻手放到嘴裡,開始輪番咬指甲,「不過您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剛才是怎麼回事?總有什麼科學原理的,對吧?您給我講講。」
麥克斯韋先生撓了撓腦袋,站起來說:
「好吧,你跟我到書房來,有幾本書是我自己寫的,可以先補充點基礎的……」
他摟著妖精寬大的肩膀走出去了,瑪麗嘆口氣,柔順地把滿桌杯子盤子收成一摞,本來早就想好這些事情從此可以拜託妖精乾的。無論如何,今後的生活看起來相當值得期待。
這就是麥克斯韋先生怎樣輕易地制服了妖精,或者換個角度來說,這位因為遇見了阿基米德,從而決定了之後的幾千年中一系列悲慘遭遇的妖精科魯耐里亞斯•古斯塔夫•龍佩爾斯迪爾欽,是怎樣又一次不幸失敗的故事,但是這個故事到這里還沒有完全結束。
當麥克斯韋先生及其夫人先後去世後,他們在天堂的角落裡種了一小片玫瑰,一時間再沒有什麼物理研究來打擾他們清閑而寧靜的生活,不過心地善良的妖精偶爾會來看看他們。
「你帶來了什麼?」麥克斯韋先生坐在椅子里問,他的妻子儀態溫婉地站在一邊,姿勢和位置都和他們生前所習慣的沒有區別。
「一張照片,先生,太太。」妖精把那張薄薄的光滑的紙片從背後拿出來,神情有些扭捏,「是我照的。」
麥克斯韋先生把照片舉到眼前細細地看,上面是一些他不認識的人。
「讓我猜猜……哪個是你現在的主人?或者說,是誰看了我的手稿?」
「前排,中間那個,先生,不,再往左邊,您相信嗎?那時候他才十六歲,我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妖精邊嘆氣邊說,「別看他現在這么邋裡邋遢,頭發跟閃電打過似的,當年可是個英俊少年。」
「他都讓你干什麼了?」麥克斯韋先生好奇地問。
「他說跟我說:『諾,你追著這束光跑,能跑多快跑多快,等你追上它的時候別忘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你說說,這是人乾的事嗎?」
「當然,當然……」麥克斯韋先生沉思著,「我認為這個想法很了不起,眾所周知,光速是不變的,這我早就證明啦。」⑧
「我不太明白。」麥克斯韋夫人柔聲說,「聽上去是挺難為人的。」
「還有更過分的哪,太太。」妖精眨巴著眼睛,亮晶晶的淚水在裡面打著轉,「您再看這位先
生,背著我不知道搞了什麼鬼名堂,然後拿出個盒子神秘兮兮地讓我鑽進去。我可從您這
兒學乖啦,鄭重建議他放只貓進去試試,我們兩個打賭會發生點什麼,結果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可憐的小傢伙是死是活。」⑨
「我沒聽明白。」麥克斯韋先生說。
「以後您會明白的,這跟您以前研究的東西不太一樣。」妖經略有幾分得意地回答,「最關鍵的是這個老傢伙,對,我就是要說他,他給我講了一上午的物質結構,還笑眯眯地拍著我的肩膀誇我學得挺快,到最後拿著紅筆往滿黑板亂七八糟的圖上圈了兩個小球,然後說:『好吧,你能讓它們朝同一個方向轉我就服了你。』」 ⑩
麥克斯韋先生疑惑地搖搖頭,顯然,這都不是他研究領域內的東西,但是無疑重新激起了他對於物理學的興趣。
「我會在今天下午的茶會上提出這些問題,你願意參加嗎?或許,你想見見你以前的主人們,現在你所知道的東西已經超過我們了。」
「他們都會來嗎?」妖精有幾分怯怯地問。
「大多數都會來,如果阿基米德先生沒有忘了時間,而牛頓先生又沒有身體不適的話,⑾我們每天下午都會在一起喝茶,這個傳統延續幾千年了。」
「阿基米德先生?你是說阿基米德先生?」妖精抓起他從不離身的尖頂帽從椅子里跳起來,緊張不安地向四周張望著,「哦,不了,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我還是走吧。」
「太遺憾了,你真的這么不想見到他嗎?」麥克斯韋先生站起來把妖精到門口,「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問了你什麼問題?我猜了很久都沒猜出來。」
妖精回過頭,天堂寧靜的午後陽光鋪灑在他毛茸茸的耳朵和悲傷的黃眼睛上,是如此溫暖寧靜,但他仍然笨拙地縮了縮脖子,彷彿仍不禁在那位容易激動的老人激昂的氣勢威懾之下打了個寒戰似的。
「其實他是個老好人,有時候我還真挺想念他的。」他回答道,「可是他不該沖著我喊:『給我一個支點!』這可是連上帝都沒法辦到的事情啊。」⑿
註:
①這確實是一個作者本人拼湊的,非常古老的德國姓氏,其中龍佩爾斯迪爾欽這個姓來源於《格林童話•矮子精》,故事中的矮子精讓王後猜他的姓,如果猜不出就要把她的孩子抱走。
②阿基米德死於戰亂,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當時羅馬軍隊攻陷敘拉古城,沖進他的房間,那時候他正在做數學題,並且平靜地說:「讓我把這道題做完。」這時一個憤怒的羅馬士兵殺死了他。
③這是用來檢驗容器氣密性的簡易方法,用手掌對容器加熱,看有沒有氣泡漏出來。
④ 二氧化硅的晶體結構是呈立體的蜂巢形的,每兩個硅原子間的共價鍵上接一個氧原
子,不過嚴格說來,玻璃並不是由純凈的二氧化硅所組成的。
⑤ 乙醚蒸汽在醫學上可以用作麻醉氣體,但是在這里主要運用了它沸點低的特性。
⑥ 「麥克斯韋妖」的原理,不用作進一步解釋。
⑦ 這個就是那個我們熱學課本里的重點——變態的「麥克斯韋分布律」,一個有關於不同速率的分子的概率分布情況的方程式,我直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這是怎麼推出來的。
⑧ 愛因斯坦最早提出相對論的構想就是在十六歲,他在一篇論文里寫道:「如果能夠以光速前進,就能看到周圍存在著靜止的,同時又是振盪的電磁波,這真是一件奇妙的矛盾。」而這一構想是以根據麥克斯韋的光速不變理論而來的。
⑨ 薛定諤的貓……這個好像地球人都知道我就不解釋了,為那隻貓默哀一分鍾……
⑩ 泡利不相容原理,認為對於費米子而言,存在於同一個能級上的兩個電子一定自旋方向相反,這個好像高中的化學課本裡面有。
⑾ 牛頓晚年時健康惡化,患有厭食、失眠等嚴重症狀,並且有間發性的受迫害狂想症,於1727年因病去世。
⑿阿基米德的名言:「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動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