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城簡介科幻小說
1. 給幾個硬科幻小說要中國現代的其他的NO
劉慈欣的小說都很棒
有長篇小說《超新星紀元》《球狀閃電》「地球往事」系列(《三體》《三體II:黑暗森林》及《三體Ⅲ:死神永生》)等
中短篇《流浪地球》《鄉村教師》《朝聞道》《全頻帶阻塞干擾》等
給你一些他的書的簡介
超新星紀元
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夏夜,醞釀了上億年的災難從宇宙深處到達地球,世界上將只剩下孩子。怪異而血腥的游戲在都市近郊的山谷中展開,孩子國家領袖在游戲中誕生……最後的時光在大學習中瞬間即逝,當黑屏上的最後一點綠光消逝,地球上最後一個大人死去,公元世紀終結了……爆燃時代像一個陰森的徵兆;慣性時代也在疲憊和失落中結束;網路絕對民主使幾億孩子陷入極度的集體瘋狂之中;揮霍無度的糖城時代誕生了……最終,公元世紀留下的武器成為孩子們的玩具,在南極荒原上,浸透了殺氣的童心在血泥中嬉戲……一部壯麗的未來史,一部文明浴火重生的宏大史詩,比夢幻更空靈,比現實更逼真。
球狀閃電
在某個離奇的雨夜,一顆球狀閃電闖進了少年的視野。它的嘯叫低沉中透著尖利,像是一個鬼魂在太古的荒原上吹著塤。當鬼魂奏完樂曲,球狀閃電在一瞬間將少年的父母化為灰燼,而他們身下板凳卻是奇跡般的冰涼。這一夜,少年的命運被徹底改變了,他將畢其一生去解開那個將他變成孤兒的自然之謎。但是他未曾想到,多年以後,單純的自然科學研究被納入進「新概念武器」開發計劃,他所追尋的球狀閃電變成了下一場戰爭中決定祖國生存或是滅亡的終極武器! 當被禁錮在終極武器中的大自然的偉力被釋放時,一輪冰冷的「藍太陽」升起在大西部的戈壁灘上,整個戈壁淹沒在它的藍光中,這個世界變得陌生而怪異。一個從未有人想像過的未來,在宇宙觀測者的注視下,降臨在人類面前……
三體
一個暫名為《地球往事》的系列的第一部,可以看做一個更長的故事的開始。這是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也是一個生存與死亡的故事,有時候,比起生存還是死亡來,忠誠與背叛可能更是一個問題。瘋狂與偏執,最終將在人類文明的內部異化出怎樣的力量?冷酷的星空將如何拷問心中道德?作者試圖講述一部在光年尺度上重新演繹的中國現代史,講述一個文明二百次毀滅與重生的傳奇。小說《三體》與三體問題有關,其中描述了一種在半人馬座三星(應該是指半人馬座α星: 這是一顆三合星,是距離太陽最近的恆星)生存的三體人及其三體文明。同時《三體》也是小說中的一個模擬三體文明在一個有三顆太陽的星系中掙扎生存並發展的網路游戲,應該是由希望三體文明降臨地球介入人類文明的三體組織開發的。該小說已經在《科幻世界》上連載完畢,第二部暫定名為《黑暗森林》。考慮到小說開始有一點關於文革的東西,再加上時間剛好撞倒,因此最初沒出單行本,出的連載。但08年科幻世界雜志社單行本已經發售。《三體》並沒有揭示那個宇宙文明的圖景,其中的兩大文明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圖景,只是揭開了其面紗的一角。比如,既然距我們最近的恆星都有智慧文明,那這個宇宙一定是十分擁擠的,可為什麼它看起來卻如此空曠?但會在《地球往事》的第二部中繼續描述。
黑暗森林
三體II:黑暗森林地球往事系列第二部。三體人在利用魔法般的科技鎖死了地球人的科學之後,龐大的宇宙艦隊殺氣騰騰地直撲太陽系,意欲清除地球文明。面對前所未有的危局,經歷過無數磨難的地球人組建起同樣龐大的太空艦隊,同時,利用三體人思維透明的致命缺陷,制訂了神秘莫測的「面壁計劃」,精選出四位「面壁者」,秘密展開對三體人的反擊。三體人自身雖然無法識破人類的詭譎計謀,卻依靠由地球人中的背叛者挑選出的「破壁人」,與「面壁者」展開智慧博弈……「面壁計劃」究竟能否成功?地球人究竟能否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文明生存競爭中戰而勝之?神秘的「黑暗森林」究竟意味著什麼?一切謎底,都將在本書中揭曉!
死神永生
三體III:死神永生 三體文明的戰爭使人類第一次看到了宇宙黑暗的真相,地球文明像一個恐懼的孩子,熄滅了尋友的篝火,在暗夜中發抖。自以為歷經滄桑,其實剛剛蹣跚學步;自以為悟出了生存競爭的秘密,其實還遠沒有競爭的資格。 使兩個文明命懸一線的黑暗森林打擊,不過是宇宙戰場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真正的星際戰爭沒人見過,也不可能見到,因為戰爭的方式和武器已經遠遠超出人類的想像,目睹戰場之日,即是滅亡之時。 宇宙的田園時代已經遠去,曇花一現的終極之美最終變成任何智慧體都無法做出的夢,變成游吟詩人縹緲的殘歌;宇宙的物競天擇已到了最慘烈的時刻,在億萬光年暗無天日的戰場上,深淵最底層的毀滅力量被喚醒,太空變成了死神廣闊的披風。 太陽系中的人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切,最後直面真相的,只有兩雙眼睛。
鏡子
如果未來像程序一樣可以推演,人性像一汪清水般透徹,三萬五千年後,人類是否還有未來?
夢之海
低溫藝術家來到了地球,給人類帶來了絕世的美麗,也帶走了地球上所有的水,人類能不能生存下去?
鄉村教師
一個愚昧落後鄉村裡身患絕症的教師,用自己最後的生命之火帶領著這個鄉村的未來走出黑暗的愚昧,為這個鄉村的孩子打開了知識的大門……他死後,意象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學生能使地球文明得到延續嗎?
時間移民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題記 迫於環境和人口無法承受的壓力,政府決定進行時間移民,首批移民人數為8000萬,移民距離為120年。
圓圓的肥皂泡
很多人生來就會莫名其妙地迷上一樣東西,彷彿他的出生就是要和這東西約會似的,正是這樣,圓圓迷上了肥皂泡。
混沌蝴蝶
這篇小說中所描寫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不是人類能力的局限,而是從大自然的物理和數學本質上不可能。但科幻小說的魅力之一是:它可以對自然規律進行一些改變,然後展示在這種改變之後宇宙是如何帶著硬傷運行的。
全頻帶阻塞干擾
以深深的敬意獻給俄羅斯人民,他們的文學影響了我的一生 ——劉慈欣 在戰場電磁干擾形式選擇上,本手冊主張採用對某一特定頻率或信道所進行的瞄準式干擾,而不主張同時干擾一個較寬頻帶的阻塞式干擾,因為後者對已方的電磁通訊和電子支援措施也會產生影響。 ——摘自1993年美國陸軍《電子戰手冊》
白堊紀往事
恐龍,螞蟻,政治斗爭與毀滅。
山
第三類,第一次接觸發生在海水鑄成的高山。來自地殼內部的外星人有何居心?
2. 都有哪幾部的科幻小說好看啊 給介紹幾部!
http://post..com/f?kz=2833104
3. 找一部科幻小說
《永恆國度》孤獨漂流 著
看了第一章,已確認。
主角易天行天生陰陽眼,瞳術神通陰陽鎖可鎖厲鬼。看日出時看見空間破裂,裂縫中沖出詭異的魔獸,怪獸,蟲子,亡靈,骷髏等無數怪物,還有各種神光如流星般沖出。易天行被一個七彩斑斕的珠子砸中,醒來時回到了三天前……
4. 混沌之子的內容簡介
我本是道,我本混沌,我不需要神器,以天地之力或身體為神器,我不需要仙丹,以日月星輝,萬物精華為仙丹,不需要仙法秘籍,因為以道法為秘籍,需要的是問鼎天下,長生不死……

5. 有什麼科幻小說介紹下!
來 禁書神秘研究社 巫域 雌雄怪盜 我的老公不是人 藏地密碼
[科幻世界]星際盜墓星群D·異變星爆姬的時代鬼武戰神傳承者生化危機之終期黑城天則冒死記錄中國神秘事件披著羊皮的惡狼
6. 誰能介紹幾部中國的科幻小說

《希望星》
科幻小說,科幻巨制
作者:老母!
未來高等文明科技,比肩漫威,中國元素色彩,真正的中國科幻小說!
未來宇宙,列強爭霸,科技升級,人類以科技一次次突破,追求創世主的境界!
每次科技升級,人性膨脹,必然帶來毀滅的戰爭!
希望星!人類最後的救贖!
人造希望星計劃,一群努力的人,一個偉大的國度,共創輝煌!
開啟人類最後的救贖,也是模擬追尋創世主的科技!
本書不是穿越小說!
本書不過多碼字,不追求過多字數。
寫給看的懂的人!
歡迎留言評論!
喜歡看打怪升級無腦小說的人,請不要來!
7. 銀河帝國三部曲的內容簡介
1、《繁星若塵》
《繁星若塵》(The Stars, Like Dust),是美國作家艾薩克·阿西莫夫出版於1951年的長篇科幻小說,是「銀河帝國三部曲」中年代最早的一部。
在這部小說里,人類還處於星際戰國時代,銀河帝國及其前身「川陀王國」皆尚未出現。 年輕的拜倫.法瑞爾王子,天霧星未來的牧主,在地球學習期間,險遭核輻射的傷害。
而其父受人尊敬的維迪莫斯牧主落入兇狠的太暴人手中,身陷險境。 拜倫被迫踏入浩大宇宙的征途,尋找失落了的,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的神秘文件。
另一方面,被強權統治下的各星際人民,受到了反叛軍的煽動,團結起來准備推翻太暴星人。在分秒必爭的時間,拜倫急需找到神秘文件,並阻止反叛軍挑起全世界的戰斗。
2、《星空暗流》
《星空暗流》(The Currents of Space),是美國作家艾薩克·阿西莫夫出版於1952年的長篇科幻小說,「銀河帝國三部曲」的第二部(依出版順序則是第三部)。在這部小說里,川陀王國已經席捲半壁銀河,處心積慮繼續擴展勢力。
經過若干年的星際爭霸戰,川陀已經席捲銀河的半邊江山,只剩下富甲一方的薩克世界能與之抗衡。薩克的經濟命脈是其殖民地弗羅倫納的特產,這種稀有植物無法在其他星球生長,因而為薩克賺取了全球的財富,川陀對此覬覦已久。
愚可,一個曾經過心靈改造的白痴,無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突然出現在弗羅倫納,某一天,愚可突然宣稱弗羅倫納的未日即將來臨,即個銀河帝國亦將遭到同樣的命運。為了挽救整個銀河,薩克和川陀攜手合作,破壞陰謀者的奸計。
3、《蒼穹一粟》
《蒼穹一粟》(Pebble in the Sky),另譯《蒼穹微石》、《空中石子》,是美國作家艾薩克·阿西莫夫出版於1950年的長篇科幻小說,也是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
雖然最早出版,故事年代卻是「銀河帝國三部曲」中的最後一集,此時整個銀河系業已統一在「銀河帝國」的旗幟下。
故事的開頭發生在1949年6月的地球,芝加哥的退休裁縫約瑟夫·施瓦茨在人行道上突然被核能研究所因事故而產生的泄露射線擊中,來到了地球紀元12411年,銀河紀元827年的芝加哥(這時的名字叫芝加)。
他被農夫亞賓·瑪倫一家收留。此時地球已經遭到放射性物質的嚴重污染,只有少數地區可供人類存活,並只能供養2000萬全球人口,因此地球人在年滿60歲時都要被施行安樂死;
每個家庭都被分配了嚴格的生產定額,不能勞動的殘疾人士也要被安樂死。亞賓·瑪倫的岳父格魯身患殘疾,但被瞞報。
亞賓·瑪倫計劃將施瓦茨留在家中協助完成生產定額,但後來聽從格魯建議,將其送至城中,擔任核能研究所教授謝克特發明的「學習機」的人體試驗志願者。通過改造,施瓦茨無意中具備了判讀甚至控制他人思維的能力。

(7)混沌之城簡介科幻小說擴展閱讀:
銀河帝國三部曲(The Galactic Empire Trilogy),是美國作家艾薩克·阿西莫夫早期的科幻小說,除了三部長篇小說之外尚包含一篇短篇小說。依照寫作順序表列如下:
1、1945年,〈Blind Alley〉,短篇小說,後收錄於《The Early Asimov》
2、1950年,《蒼穹一粟》(Pebble in the Sky)
3、1951年,《繁星若塵》(The Stars, Like Dust)
4、1952年,《星空暗流》(The Currents of Space)
「銀河帝國三部曲」與「基地系列」的故事背景相同,但是彼此之間並未緊密結合,也可視為是各自獨立的作品。
「銀河帝國三部曲」比較無人所知的特色是阿西莫夫打造的未來銀河帝國,還有一些未來科技,像是「超時空躍遷」、「爆破槍」和「神經鞭」,以及著名的特殊景點,首都行星川陀。
「銀河帝國三部曲」與「機器人系列」扯上關系,是在後來的《機器人與帝國》里,阿西莫夫揭露地球為何充滿放射性時,提到了《繁星若塵》和《蒼穹微石》的故事。而〈Blind Alley〉也是唯一設定在基地宇宙背景里的短篇小說。
阿西莫夫最初並未刻意將這個系列寫成三部曲,三本書的關聯亦十分薄弱。因此,這個系列的知名度遠比另外兩個系列低很多。
後來,他重新寫科幻小說,決定統一「機器人系列」和「基地系列」。阿西莫夫遇到很大的困難,因為他最初並沒有想過要這樣做。兩個系列的設定根本完全無關。
他決定擴寫兩大系列的故事,並用「銀河帝國三部曲」作為中間的橋梁。如上文所言,「銀河帝國系列」嚴格來說並非什麼三部曲。
三部小說分別講述三個在銀河帝國建立早期、中期和晚期的故事。角色之間沒有特別的關系,故事強調主角的個人太空歷險過程多於討論帝國的興起。
但是無論如何,「銀河帝國三部曲」幫助了艾莫西夫統一其小說,並且開展了銀河帝國兩萬年的歷史。
這三部小說並沒有特別的聯系,從任何一本開始閱讀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依據故事發生的順序,閱讀次序建議為《繁星若塵》、《星空暗流》、《蒼穹微石》。
8. 混沌之城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2016年6月15日,在元力影業2016年度發布會上,元力影業總裁楊璐先生如期公布了一個將花20億打造的超級IP——《混沌之城》,改編自中國科幻小說界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墨熊拿下華語科幻小說星雲獎的作品,《混沌之城》將會是一個更具開發潛力的科幻巨制。[1]
中文名
混沌之城
發行公司
元力影業
編劇
墨熊、顧奕
類型
科幻
對白語言
中文
色彩
彩色
監制
劉慈欣
9. 我要一些科學資料或科幻小說的簡介!!急!!
外國的<太空堡壘三部曲><光暈> 中國的<三體><三體.黑暗森林> 都符合你的要求.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長生界 神話小說,
世上誰人能不死?
任你風華絕代,艷冠天下,到頭來也是紅粉骷髏;任你一代天驕,坐擁萬里江山,到頭來也終將化成一抔黃土。
不過,關於長生不死的傳說卻始終流傳於世。
故老相傳,超脫於人世間之外,有一個浩大的長生界,那裡百族林立,有實力堪比神靈的古老戰族,有身體內封印著上古不滅獸魂的強大蠻族,還有風姿絕世的麗人族……更有真正的神祗!
甚至還有更為古老的傳說,燧人氏出沒於南荒間,有巢氏築天巢於蒼穹之上,伏羲澆鑄青銅八卦於西極百萬銅山中,佛陀披掛裹屍布失魂於茫茫東海之波……
熱血澎湃的戰斗,激情與慾望的誘惑……蕭晨追尋著長生不死者的足跡,將慢慢揭開一個被塵封了無盡歲月的上古神話世界的面紗。
以下是科幻的,
龍翼禁區
簡介:在機甲橫生的星空年代———
—————————是什麼點燃我們年少時的激情與夢想
是因為一份記憶,始終無法忘卻!
是因為一個夢想,正在等待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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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抵禦外敵的入侵中,與命運抗爭的顏黑偶然成為一名變形戰機駕駛員,血與火的殘酷洗禮,造就出另類的王牌駕馭者。
從戰爭的角度,詮釋愛情,從戰爭的角度,思索人生
小兵傳奇
簡介:他自小就有野心,希望當一個統領天下兵馬的元帥。他認為要當元帥就要先當將軍,而要當將軍就要從小兵干起。
星際之軍醫傳奇
簡介:一個被認為是半殘廢的機具醫師,在戰場上僥幸逃生,誤入時空震的震中,被神奇的混沌湯浸泡,擁有了一些神秘的能力,卻不為人知。所謂高人們繼續一次次無視他的存在,卻被他一次次的拯救,隨著能力的逐漸開發,他成了全能軍醫,所有生命與非生命智慧體都有求於他……
10. 求這部科幻小說~!里邊有簡介,估計你也會很感興趣的。
的確是海老爺子的《你們這些回魂屍》。
作者:[美]羅伯特·海因萊因
1970年11月7日,第5時區(東部標准時間)22:17。紐約市「老爹」酒吧。
我正在擦凈一隻喝白蘭地酒用的矮腳杯時,「未婚媽媽」進來了。我注意了一下時間:1970年11月7日,第5時區或東部時區下午10點17分。干時空這一行的人總是注意時間和日期:我們必須如此。
「未婚媽媽」是一個二十五歲的男子。他個頭還沒我高,顯得稚氣和急躁。我不喜歡他那副模樣——我一直不喜歡——不過他是我要招收的人,是我需要的人。我對他報以一個酒吧老闆最殷勤的微笑。
或許我是太挑剔了。他確實說不上英俊。他所以得了這個綽號是因為每次當某個愛管閑事的人問起他的行業時他總是說:「我是個未婚媽媽。」如果他興致好一點的話還會加上一句:「——一個字四分錢。我寫懺悔故事。」
如果他情緒惡劣,他會等什麼人來鬧一場。他有一種類似女警察的近身毆斗的兇猛風格。——這是我看中他的一人理由,當然不是唯一的理由。
他喝了不少,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比平時更鄙視別人。我沒有說話,倒了一杯雙份的老恩酒給他,倒完外後把酒瓶放在他手邊。他喝完後又倒了一杯。
我用布擦了一下櫃檯面。「『未婚媽媽』的騙局怎樣了?」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玻璃杯,那副樣子像是要朝我扔過來。我把手伸下櫃台去抓棍子。在瞬間的沖動下你得防備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然而,有多種因素使用權你永遠不會冒不必要的險。
我見他神經鬆弛了一點。在局裡辦的訓練學校里他們就教你如何察言觀色。「對不起,」我說,「這就像要問『生意怎麼樣』,而說的卻是『天氣怎麼樣』?」
他仍很慍怒。「生意嘛還可以。我寫故事,他們去印,我受用。」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上身靠攏他。「事實上,」的說,「你這根筆桿不錯,我挑了幾篇看過。你有一種令人吃驚的明確格調,帶著好女觀看問題的眼光。」
我必須冒一下險。他從未承認過他使用什麼筆名。不過也許是太激怒了,他只顧及了最後那幾個字。「婦女的眼光!」他哼著鼻子重復著。「是的,我懂得女人的眼光。我應該懂。」
「是嗎?」我詫異地問,「有姐妹嗎?」
「沒有。我就是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
「不錯,」我溫和地回答,「沒有比真相更稀奇的東西了,這一點無論是酒吧老闆還精神學家都明白。聽著,年輕人,如果你聽了我說的故事,哈,你會發財呢。難以置信。」
「你根本不懂『難以置信』是什麼意思!」
「是嗎?沒有什麼事會讓我吃驚。我總是聽到最壞的消息。」
他又哼了起來。「想賭一下瓶里的剩酒嗎?」
「我願意賭一整瓶酒。」我把一瓶放在櫃台上。
「喂——」我招呼另一個酒吧招待來照看生意。我們坐到酒吧盡頭一塊狹小的地方,我在裡面堆放了一些酒具雜物和腌蛋之類的東西,這地方了就專屬我使用了。在酒吧另一端有幾個人在看打架,有一個人在擺弄自動電唱機——完全沒有人注意這地方。「好!」他開始講述,「先要說明的是,我是個私生子。」
「這在這兒不稀奇。」我說。
「我不是開玩笑。」他急促地說,「我的父母並沒有結婚。」
「這沒什麼稀奇,」我還是說。「我父母也沒有結婚。」
「當時——」他停頓住,給予我熱切的一瞥,我還從未見過他有這種表情。「你當真?」
「當真。一個百分之百的私生子。事實上,」我補充道,「我的家庭里沒有一個人曾經結過婚。全是私生子。」
「別想著來蓋過我——你就結婚了。」他指著我的戒指。
「噢,這個。」我伸手給他看,「它看上去像個結婚戒指;我佗是為了避開兒們。」這只戒指是一件古物,是我1985年從一個同行那裡買來的,而他是從基誕生前的希臘克里特島弄來的。
他心不在焉地瞧了戒指一眼。「如果你真是私生子,你知道這種滋味。當我還是個小姑娘時——」
「唏——」我說,「我沒有聽錯吧?」
「誰在唬你?當我是個小姑娘時——聽著,聽說過克里斯廷·喬根森嗎?或是羅伯特·考埃爾嗎?」
「噢,性別改變?你想告訴我——」
「不要打斷我,也不要逼我,否則我就不講了。我是個棄兒,1945年在我剛滿月時被遺棄在克里夫蘭的一個孤兒院里。當我是個小姑娘時,我羨慕有父母親的孩子。以後,當我懂得男女情慾的時候——真的,老伯,一個人在孤兒院里懂得很快——」
「我明白。」
「我發了一個庄嚴的誓言,我的每個孩子將都有一個父親和一個母親。於是我表現得十分『純潔』,在那種環境中可稱得上聖女了——我必須學習怎樣竭力維護這種狀況。後來我長大了,我意識到我幾乎沒有結婚的機會——理由同樣是因為沒人收養我。」他的臉綳得緊緊的,「我長著一張馬臉,牙齒東倒西歪,胸脯平平一點不豐滿,頭發直直的沒有一個彎。」
「你的樣子比我還是要強一些。」
「誰會在乎一個酒吧老闆長得什麼樣?或者一個作家外貌怎麼樣?可是人們誰都想認領那種金發碧眼的小蠢貨。男孩子們要的是那種漂亮臉蛋,乳房鼓鼓的,還要有一副『你真夠帥氣』的嗲勁。」他聳聳肩膀。「我無法競爭。於是我決定參加婦總。」
「嗯?」
「婦女危機全國總部游覽分部,現在人們管它叫『太空天使』——外星軍團輔助護理隊。」
這兩個名字我都知道,我曾經把它們記下來過。只是我們現在用的是第三個名稱,那個軍隊化的精英服務團:婦女太空工作者後援團。在時空跳躍中最大的便就是詞彙變更——你知道嗎,「服務站」曾經是指石油分離物的檢測所。一次我到丘吉爾時代去執行一項任務,一個女子對我說,「在隔壁的服務站里等我」——這句話可不是現在這個意思,那時的服務站絕不會放一張床在裡面。
他說下去:「那時他們第一次承認不可能讓人到太空工作幾個月或幾年而不造成緊張心態。你還記得狂熱的清教徒是怎樣尖聲喊叫的嗎?——這增加了我的機會,因為自願者很少。必須是一個品行端正的姑娘,一個貨真價實的處女(他們要從零開始訓練她們),智力要中上水平,此外情緒要穩定。可是大多數的自願者都有是些老娼妓,或是離開地球不到十天就會垮掉的神經病人。所以我不需要外表怎樣。如果他們接受我,他們在訓練我如何適應主要任務之外,自然會校正我的歪牙齒,把我的頭發燙出波浪,教我走路的步態和跳舞和怎樣愉快地聽男人談話,以及等等的一切。如果需要的話他們甚至會採用整形手術——直到讓我們的小夥子無可挑剔為止。」
「最令人高興的是,他們保證你在服務期間不會懷孕——同時在服務期結束時你幾乎肯定可以結婚。今天也同樣,『天使』嫁給太空工作者——他們彼此說得來。」
「在我十八歲時我被安排作為『母親的僕人』。這個家庭需要一個費用便宜的僕人,而我也不在意,因為我要到二十一歲才可以被徵招。我做家務後還去夜校上學——聲稱是繼續我在高中時學過的打字和速記課程,但實際上是去上『魅力課『以增加我被招收的機會。」
「此後我遇到了那個城市騙子和他的百元大鈔。」他陰沉著臉說,「這個癟三倒確實有一疊百元鈔票。一天晚上他拿給我看,還說我可以隨意拿用。」
「我沒有拿。我喜歡他。他是我遇到過的第一個對我好又不想脫我褲叉的男人。為了能更多見到他,我從夜校退了學。這是一段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時光。」
「然後,一天晚上,在公園里我的褲叉還是脫了下來。」
他停住。我說,「後來呢?」
「後來什麼也沒有了!我再也沒有見到他。他步行送我回家,告訴我他愛我——和我吻別,以後就一去不返了。」他的臉色很陰沉,「如果我能找到他,我要殺了他!」
我說:「我表示同情。我明白你怎麼想。不過殺了他——就為了那種必然會發生的事——嗯……你反抗了嗎?」
「嘿,這有什麼關系?」
「有關系。他遺棄了你,他的手臂活該被抓破,不過——」
「他應當受到的懲罰比這要重!你聽著,別急。我不至於對任何人都不再信任,我認為事事皆天意。我並沒有真正愛他,或許我永遠不會愛任何人——而我比以往更迫切地想參加婦總。我並沒有被取消資格,他們並不堅持一定要處女。我開心起來了。」
「直到我的裙子緊了以後我才明白。」
「懷孕?」
「這個私生子讓我意亂心迷,不知怎麼才好!那些住在一起的小氣鬼只要我還能幹活也不來理會——但後來還是把我逐了出去,孤兒院不再收容我了。我進了一家收容了不少『大肚子』的濟貧院,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等著那一刻的來臨。」
「一天晚上我忽然被人抬上了手術台,一個護士對我說:『別緊張。深呼吸。』」
「我醒著躺在床上,胸部以下沒有一點知覺。為我手術的外科醫生走進來『你感覺怎樣?』他快活地說。」
「『像一個木乃伊』。」
「『這很自然。你被包得嚴嚴實實還打了足量的麻葯讓你感不疼痛。你會恢復的——不過剖腹產畢竟不同於手指上的一根刺』。」
「『剖腹產?』我說,『醫生——孩子死了嗎?』」
「『噢,活著。你的孩子很好。』」
「『嗯。男孩還是女孩?』」
「『一個健康的小姑娘。5磅3盎司。』」
「我放心了。生下孩子多少是一種寬慰。我對自己說,應當到一個別的地方去,在我的名字前加上『太太』的稱號,同時讓孩子認為好的爸爸已經死了——我的孩子絕不能再去孤兒院!」
「外科醫生還在說話。『告訴我,這個——』他避開我的名字。『——你有沒有想到過你的腺組織有些特別?』」
「我說,『噢?當然沒有。你想說什麼?』」
「他猶豫著。『這個葯你一次把它服下,然後我給你打一針讓你睡一覺,你的過敏症就會好的。我這就去給你拿。』」
「『這是為什麼?』我堅持要知道。」
「『聽說過那個直到三十五歲還是個女人的蘇格蘭醫生嗎——那以後她動了術,在法律上和醫學上都成了一名男子。結了婚,一切正常。』」
「『那和我有什麼關系?』」
「『這就是我要說的。你是個男人。』」
「我想坐起來。『什麼?』」
「別緊張。在我剖開你的腹部後,我只見亂糟糟的一團。我一邊把嬰兒取出來一邊讓人去找外科主任醫生。我們就在手術台上為你會診——一連幹了幾小時,盡我們所能進行挽救。你有兩套完整的器官,都沒有發育成熟,不過女性器官發育得相當充分,所以你懷上了孩子。它們已經永遠不會對你有用了,所以我們將它們取出來並且重新整理了你的內臟,以便讓你正常地發育成為一名男子。』他把一隻手搭在我身上。『不要擔心。你還年輕,你的骨骼會逐漸適應。我們將觀察你的腺平衡——讓你成為一個出色的小夥子。』」
「我開始喊叫。『我的孩子怎麼辦?』」
「『嗯,你不能哺育她。你的奶水連喂一隻小貓都不夠。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再見她——交給別人去收養。』」
「『不!』」
「他聳聳肩膀。『決定當然由你來做:你是她的母親——嗯,她的父母親。不過現在別操這個心:我們先讓你恢復身體。』」
「第二天他們讓我看了孩子,我每天都見到她——我試著習慣她。我從未見過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也根本不知道它們看上去會這么丑怪——我的女兒看起來像一隻小棕猴。我平靜下來了,決定好好照顧她。不過,幾星期後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哦?」
「她被偷走了。」
「偷走?」
「未婚媽媽」幾乎碰倒我們壓賭的那瓶酒。「被綁架了——從醫院的育嬰室偷走的!」他喘著氣,「把一個人生活的最後一點希望奪去了,這算什麼?」
「太不幸了,」我表示同情,「讓我給你再倒上一杯。沒有一點線索嗎?」
「警察找不到任何線索。一個人來探望她,謊稱是她的叔叔。當護士背過身去時他就抱著她走了。」
「他長得什麼樣?」
「一個男子,一張極普通的臉,就像你的或我的臉。」他皺著眉說,「我想會不會是孩子的父親。護士卻一口咬定是一個年齡較大的人,不過他很可能化裝過。別人誰會來拐我的孩子?沒有孩子的女人有時會鋌而走險——可是誰聽說過一個男人會干這樣的事?」
「那以後你怎麼樣呢?」
「我在那鬼地方又呆了十一個月,動了三次手術。四個月後我開始長出鬍子。在我離開那裡之前我就經常刮鬍子了……而且我不再懷疑自己是個男人。」他咧開嘴苦笑了一下,「我開始盯住護士們的胸口往裡看了。」
「嗯,」我說,「看來你順利地挺了過來。現在瞧你,一個正常的男人,能賺錢,沒有大的麻煩。而一個女人的生活就不那麼容易了。」
他盯著我,說,「你想必知道得很多了!」
「什麼?」
「聽說過『一個墮落的女人』這種說法嗎?」
「嗯,幾年前聽說過。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
「我就像一個墮落的女人那樣完全毀了。那個畜生的確毀了我——我已不再是一個女人……而我卻不知道怎樣成為一個男人。」「努力習慣它吧,我想。」「你不懂。我不是說學會怎樣穿衣戴帽,或是不要走錯到男女有別的場所。這些我在醫院就學會了。只是我怎樣生活?我可以做什麼工作?媽的,我甚至連開車都不會。我不會任何手藝,不能幹體力活——我全身各處組織大多動過手術,十分纖弱。」
「我也恨他毀了我參加婦總的希望。我是直到想去加入太空軍團時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只需瞧一眼我的肚子就夠了,我被打上不適宜服兵役的標記。那個醫務官僅僅是為好奇才在我身上化費時間,他讀過關於我的醫案的報道。」
「於是我換了名字來到紐約。我先是當一個油煎食品的廚師勉強混混,後來租了一架打字機干起了公共速記員——多麼可笑!在四個月里我打了四封信和一份手稿。這份手稿是投給《真人真事》雜志的,不過是一疊廢紙,可是寫故事的這個小子居然把它賣出了。這倒讓我產生了一個想法。我買了一大疊懺悔故事雜志進行研讀。」他現在玩世不恭的神態,「現在你明白我在講述一個未婚媽媽的故事時怎麼會具有一個道地的婦女的眼光了……我還保留著這種眼光,真正的眼光,我是不是贏了這瓶酒?」
我把酒瓶推給他。我有些焦慮不安,事情並沒有完。我說,「年輕人,你還想逮住那個負心漢嗎?」
他的眼睛閃著亮光——一種野性的凶光。
「算了吧!」我說,「你不會殺了他吧?」
他咯咯地笑起來,聲音顯得很淫穢。「那就審判我吧。」
「慢著。我對這件事知道得比你認為的要多。我可以幫助你。我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他從櫃台一側探過來,一把抓住了我,「他在哪裡?」
我壓低聲音說,「放開我的襯衣,年輕人——要不你會有麻煩的。我要告訴警察你喝醉了。」我揮動了一下棍子。
他鬆了手。「對不起。他在哪裡?」他看著我,「再說你怎麼會知道得這么多?」
「世間的事在一個『巧』字。我可以看到各種記錄——醫院的病例、孤兒院的檔案。你那所孤兒院的女總管是費瑟雷思太太——對嗎?她後來由格倫斯坦太太接任——對嗎?你的名字,姑娘時的名字,是『珍妮』——對嗎?而你剛才並沒有告訴我這一切——對嗎?」
他被我弄得呆愣愣並有幾分畏縮。「什麼意思?你想找我麻煩嗎?」
「哪裡的話。我真心為你著想。我可以把這個人送到你的鼻子下面。你認為怎樣合適就怎樣處置他——我相信你會罵他混蛋,叫他滾。不過我認為你不會殺死他。如果殺死他你就是個傻瓜——而你不傻。根本不傻。」
他沒有心思聽這些。「別瞎說了。他在哪裡?」
我給他添了一點酒。他醉了,不過憤怒壓過了醉意。「別這么急嘛。我為你做件事——你也為我做件事。」
「嗯……什麼事?」
「你不喜歡你的工作。要是有一個工作,工資高,工作穩定,開支不受限制,自己能獨立做主,同時又富於變化和冒險,你會怎麼說?」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我會說,『少來你那一套天方夜譚式的神話!』去你的,老伯——根本沒有這樣的工作。」
「那麼,這樣說吧:我把他交給你,你和他了結恩怨,然後試試我乾的工作。如果不像我說的——那好,我就隨你便了。」
他在身體在晃動,這是最後那杯酒的緣故。
「如果同意成交——現在!」
他使勁晃著頭:「同意成交!」
我向手下人示意照看一下買賣,記下了時間:23點——就俯身穿櫃台下的門——這時自動電唱機高聲放出《我是我老子》的歌曲。因為我不喜歡1970年的「音樂」,我讓服務員在電唱機上裝上早期的美國歌曲和古典音樂,可是我不知道那盒磁帶還在裡面。我叫道,「關掉它!把顧客的錢退還給他。」我加上一句,「我去儲藏室,一會就回來,」就徑直往裡走去,「未婚媽媽」在後面跟著。
沿著走廊拐過廁所間後就是儲藏室,房間有一扇鐵門,除了我的日班經理和我自己外別人都沒有鑰匙。裡面有一扇門通向內室,只有我才有鑰匙。我們來到那裡。
他醉眼惺忪地張望著沒有窗戶的牆壁:「他在哪?」
「馬上。」我打開一隻箱子,這是房間里唯一的東西。這是一部美國製造的92系列Ⅱ型外攜式座標式變換器——美觀、利落,全重21公斤,外型設計得正好放入一隻手提箱。這天早晨我剛調整好,我所需做的只是晃動即限制變換場的金屬網。
我這樣做了。「這是什麼?」他問。
「時間機器。」我說著將金屬網拋出。
「哎!」他喊叫著倒退了一步。這里有一種技術,金屬網必須拋出使相關人本能地倒退而踏在網上,然後你就把已經完全包圍著你們兩人我金屬網收束起——不這樣的話你也許會遺留下一隻鞋或一隻腳,或者是颳起一塊地板。當然這種技法說穿了也沒什麼了。有些代理商;連哄帶騙地把相關人弄進網里。我卻告訴他們實話,利用對方剎那間的極度驚訝而啟動機關。我正是這樣做了。
1963年4月3日,第5時區10:30。克里夫蘭,「俄亥俄之頂」大樓。
「哎!」他又在喊,「把這鬼東西拿掉!」
「對不起,」我向他道歉並收起金屬網,將它裝入提箱,關上箱子。「你說的你想找到他。」
「可是——你說這是一部時間機器!」
我指指窗外。「這里看上去像11月份嗎?或是像紐約嗎?」在他獃獃地看著嫩綠的枝芽和一扯春色時我又打開了提箱,拿出一疊百元面額的美鈔,檢查了一下鈔票的編號和戳記都與1963年份符合。時空旅行局並不在乎你花了多少(這與它無干),不過他們並不喜歡發生不必要的年代錯誤。若是你犯了太多這樣的錯誤,一個綜合軍事法庭會把你流放到一個嚴劣的年代去呆上一年,譬如說去實行嚴格食品配給和強制勞動的`1974年。我從來沒有犯過這類錯誤,這些錢沒有問題。他回過頭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他在這里。到外面去,找到他。這是給你花的錢。」我塞給他時又補充了一句,「和他了斷,然後我不接你。」
成疊的百元鈔對於一個不習慣於使用它們的人,具有一種近乎催眠的作用。我送他進了樓廳。叫他寬心,就把他關出在門外。他這時還一直難以置信地捏著那一疊鈔票。下一步的跳躍是太容易了,僅僅是在同一時代的一個小小的挪步。
1964年3月10日,第5時區17:00。「克里夫蘭之頂」大樓。
門的下方有一個通知,說我的租房合同下周要滿期了,除此之外這個房間看上去與剛才並無兩樣。外面,樹木光禿禿的,天空像要下雨的樣子。我十分匆忙,僅僅停留了片刻,取走了我租房間留在那裡的現錢、上衣和大衣。我雇了一部車來到醫院。我化了二十分鍾才把育嬰室的看護弄得不耐煩起來,於是我便乘她不注意偷走了嬰兒。我們回到「克里夫蘭之頂」大樓。這種用標度盤的時間裝置是更為復雜的,因為大樓在1945年還不存在。不過我預計到了。
1945年7月20日,第5時區01:00。克里夫蘭「雪景」旅館。
時間機器,嬰兒和我都到了城外的一家旅館。早些時候我就以「俄亥俄州沃倫市的喬治·約翰遜」登了記。於是我們來到了一個窗簾拉上、窗戶和房門緊閉的房間。地板也進行了清理使其能夠承受機器的不規則的震動。你的身體可能會碰上一張原不該在那裡的椅子而出現一塊令人不快的烏青——當然並非椅子,而是變換場能量的回沖。
一切順利。珍妮正在熟睡著。我把她抱出來,放在我事先放置在汽車座位上的一隻食品箱里,驅車到孤兒院。我把她放在台階上,開車過了兩個街區來到一個「服務站」,打了一個電話給孤兒院。我驅車回來時正好看見孤兒院的人把食品箱拿進去。我繼續開了一陣,把汽車丟棄在旅館附近,步行來旅館後就「跳躍」到1963年的「克里夫蘭之頂」大樓。
1963年4月24日,第5時區22:00。「克里夫蘭之頂」大樓。
我把時間劃分得十分精細——時間的精確性取決於跨度,當然你如果是回到起始點時例外。如果我是正確的話,在這里溫和的春天的夜晚珍妮正在公園里發現她並非像她以前所想的那樣是一個「純真的」姑娘。我攔了一輛計程車來到那些小氣鬼的住處,我讓司機在拐角上等著,自己藏在陰影處。
很快我發現他們正在街上走,胳膊互相勾搭著。在門口他把她摟起,長時間親吻她祝她晚安——時間性之長超過我的想像。然後她進屋去了,他轉身走下人行道。我竄上台階抓住他的一隻胳膊。「結束了,年輕人,」我平靜地說,「我回來接你。」
「你!」他嚇了一跳,喘著氣說。
「我。現在你知道他是誰了——而且你仔細想過以後你會明白你是誰……而且如果你再好好想想,你會猜測出這個嬰兒是誰……還有我是誰。」
他沒有回答,身子抖得厲害。當事實證明你無法抗拒勾引你自己的話這對你的精神是一個很大的震動。我帶著他去「克里夫蘭之頂」大樓,再次進行了時空跳躍。
1985年8月12日,第5時區23:00。洛基地下城。
我叫醒值班軍士,給他看了我的身份證,告訴軍士給他吃一片葯後好好地睡下,第二天早晨招收他。軍士的表情很難看,不軍階就是軍階,這與時代沒有關系。他照我說的做了——毫無疑問他在想下次我們相遇時他可能是上校而我是軍士。在我們的軍團里這是有可能的。「他叫什麼名字?」他問。
我寫給他。他的眉毛揚了起來。「像這樣的人,嗯?這——」
「你干你的工作,軍士。」我轉身對我的夥伴說,「年輕人,你的麻煩已經過去。你就要開始從事一個男人所能有的最好的工作——你會干好的。我知道。」
「可是——」
「沒那麼多『可是』。好好睡一覺。然後考慮一下這個建議。你會喜歡它的。」
「你一定會的!」軍士表示同意。「瞧我——生於1917年——仍然健旺,年輕,享受著生活。」我回到進行時空跳躍的房間,把一切撥到預定的零點上。
1970年11月7日,第5時區23:01。紐約市「老爹」酒吧。
我從儲藏室走出來,拿了1/5桶的蘇格蘭制威士忌利喬酒,算是說明我離去的那一分鍾。我的助手還在與那個點播《我是我老子》的顧客爭辯。我說,「算了,讓他放吧,放完後就關掉。」我已十分疲倦。
這種工作的確很艱辛,可是總必須有人來做。自從1972年的災變發生後,近來要招募到人是很難的。
我提前五分鍾關了店門,在現金出納機上留下一封信給我的日班經理,說我准備接受他的主意,鬆弛一下,弦別綳得太緊了。在我外出長期度假時他可以找我的律師。局裡最關心的是事情必須井井有條,收入多少還在其次。我來到儲藏室裡面的那個房間,跳躍到1993年。
1993年1月12日,第7時區22:00。洛基地下城附設時空勞工總部。
我向值勤官出示了證件後進去,來到我的住處,打算睡它一個星期,在寫報告前我抓起我們下賭的那瓶酒(不管怎麼說我贏得了它)喝了一杯。酒的味道太差勁了,我奇怪以往怎麼會喜歡上老恩酒的。不過它總比沒有強,我不想像一根木頭那樣清醒著,我思考得太多了。
我口授了我的報告:為太空軍團進行的四十次招募活動都得到了局裡的批准——包括我自己的這次,我知道會被批準的。我現在回來了,不是嗎?接著我用磁帶錄下一份請調工作的報告。我對招募活動感到厭倦了。我要急流勇退。我向床頭走去。
我的目光落在床頭上方的《時間准則》上:
永遠不要把明天要做的事搬到昨天去做。
如果你終於成功了,永遠不要再次嘗試。
及時一秒勝過事後九億秒。
似是而非的事可以用似是而非的方法來處置。
你想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祖宗也是凡人。
真神也有瞌睡時。
當我是一個時間商人時,這些話曾經激勵過我,現在卻不同了。在時空跳躍的三十年的身不由己的生活,完全把人累垮了。我脫去衣褲,當身體裸露出來時我瞧了瞧我的肚子。剖腹產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只是我現在身上的汗毛又濃又密,要是不仔細看就不會注意到它。
然後我瞧了一眼手指上的那個戒指。
蛇吞吃了它的自己的尾巴,周而復始,何謂始,何謂終……我知道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了——可是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你們這些回魂屍?
我覺得一陣頭痛襲來,不過我是不吃頭痛葯粉的。
於是我鑽進床鋪,吹口哨關了燈。
你根本就不在那裡。不是別人而是我——珍妮——孤獨地呆在這黑暗中。
我真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