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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說天氣

發布時間: 2021-07-17 20:40:39

Ⅰ 求一本科幻小說的具體詳情

電子書[星際驛站/世界科幻大師叢書]簡介

作 者:(美)克利福德·西馬克
克利福德·西馬克,世界科幻協會評出的第三位科幻大師,三次獲得世界科幻大獎「雨果獎」,是美國科幻最具影響力的科幻作家之一。
西馬克1904年出生於美國威斯康星州,畢業於威斯康星大學,在密歇根和明尼蘇達當過多年記者和教師。從1931年發表第一篇科幻小說到1988年去世,西馬克一共創作了二十多部長篇和三百多個短篇故事。《星際驛站》是西馬克最重要的創作成就之一。
西馬克將地球視為銀河系的鄉村,其作品充滿了詩意和田園氣息,淡淡的「鄉愁」回味綿長。

【內容介紹】

美國威斯康星州的偏僻農場,居住著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怪人——華萊
士。地球人中沒有誰知道,他是銀河系文明設在地球的秘密驛站的守護人。
華萊士的平靜生活在一個看似平靜的日子被打破。中央情報局開始監視
他的舉動,並派人盜走了華萊士埋在其家族墓地里的一個星際旅行者的屍體
。銀河系內部由此展開了復雜的派系斗爭。
華萊士,甚至整個地球都捲入其中,星際驛站不得不被迫關閉,人類文
明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書摘
劉易斯想,也許由於某種令人不解的原因,這間窩棚僅僅是個精心設計
出來的擺擺樣子的地方,好讓人相信華萊士就住在這里。也許他的確住在那
所房子里。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讓別人相信他不住在
那所房子里呢?盡管這種安排並不成功。
劉易斯轉向門口,走出了窩棚。他繞著房子一直走到通向前門的門廊。
在台階下邊,劉易斯停住了腳步,向四周張望著。這里是一片寂靜,上午的
太陽升得不算很高,天氣正開始轉暖,地球上這個鮮為人知的角落顯得既輕
松又寧靜,等待著炎熱的到來。
劉易斯看了看手錶,他還有四十分鍾時間。於是他走上台階,穿過門廊
直接來到了門前。他伸出一隻手去抓住門上的圓頭手柄,用力一擰,但他無
法將它擰動。圓頭手柄紋絲不動,而他握緊的手指在擰手柄時卻滑動了半圈

他感到十分驚訝,試著再擰一次,但他還是無法扭動手柄。彷彿這圓頭
手柄上被塗了一層又硬又滑的油膜,如同一層冰塊,他的手指在手柄上凈打
滑,簡直一點兒力氣也用不上。他彎下腰,將頭靠近手柄,。想看看上面是
不是塗過一層油膜,但他沒發現什麼油膜。這個球形手柄看上去完美無缺,
也許太完美了一點兒。它很乾凈,像是被人擦過,並且拋光了似的。手柄上
纖塵不染,也沒有因受氣候影響而產生的斑點。
他用一個拇指指甲在手柄上劃著試了一下,那指甲一下便滑脫了,卻沒
留下任何痕跡。他用手掌摸了摸門的表層,發現木頭很光滑。他的手掌在門
上沒有產生絲毫摩擦感。手掌在木頭上打滑,好像手心裡塗了一層油似的,
但他的手掌上根本沒塗油。他實在無法對房門如此光滑作出任何解釋。
劉易斯從房門處來到了護牆板前,護牆板也同樣十分光滑。他也用手掌
和拇指甲在板上劃著試了一下,結果完全一樣。一定有某種平滑、光潔的東
西塗在了房子的外面。房子的外表光滑得連灰塵也無法沾住,就連氣候也無
法使其風化。
他沿著門廊走到一扇窗前。這時,當他面對窗戶站著的那一刻,他發現
了自己以前未曾注意到的東西,它使這所房子顯得更加荒涼不堪。這些窗戶
是烏黑的,沒有窗簾、垂帷或遮布;它們只是一些烏黑的長方形,像是光禿
禿的顱骨上的空洞洞的眼眶。
他靠近窗口,把臉湊上前去,將雙手放在眼前,蓋住臉的兩邊,以便遮
住陽光。但即使如此,他仍然無法看清裡面的房間。他所凝視的只是一片漆
黑。可奇怪的是,這些窗戶毫無反射功能,他無法從玻璃上看到自己的人影
。除了黑暗之外,他什麼也看不到,好像光線照在窗上 ……
[看更多書摘]

Ⅱ 你讀過的最扣人心弦的科幻小說是什麼

烏蘇娜·勒·奎恩是黑暗的左右手,天堂的車床,無產者。為什麼要寫論文。這是我讀過的最發人深省的書。真的。如果你想要「肉在骨頭上」的書,讀這三本書。帶著開放的心態去做,因為他們會挑戰你的假設。它們不是一個集合或系列。只有三本不可思議的書。沒有一個人比另一個人更好,他們的觀點完全不同。

《其他日子的光》——斯蒂芬·巴克斯特選自阿瑟·克拉克的短篇小說。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這本書把我帶到了我從未想過要去的地方。

雖然我喜歡科幻沉浸在歡樂的故事,是什麼讓一本書帶回我多年來是當一本書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探索(不是爭論)的一個想法,問題,或概念——一個深度和顯示了如何想法可能影響人們。

我曾經送給我想鼓勵朋友們多讀一些書的結集:羅伯特·海因萊因的《星艦騎兵》和喬·霍爾德曼的《永恆的戰爭》。它們是截然相反的,但卻極具思想性。如果我必須選一本海因萊因的書(就像選一首甲殼蟲樂隊的歌一樣),我會選《月亮是一位嚴厲的情婦》。在我小時候,我最喜歡的是《銀河公民》。我是看著他的「少年」書籍長大的。他們真的塑造了我後來成為的成年人,因為他專注於追求能力和榮譽。

Fredrick Pohl的Gateway系列是…好吧,讀一下吧。如果你不喜歡天氣(故事),就再讀幾頁吧。這些書到處都是(真的)。

約翰Scalzi的老芒戰爭系列是一個特殊的探索許多想法——它好像當作者寫這些,他有一個部落的思想要求的注意,他試圖做的正義多達他可以適應在不損害的故事。

傑克·麥克德維特的《上帝的引擎》真的讓我大吃一驚。我好幾年都沒有讀《永恆之路》,因為我不喜歡末日後的小說。愚蠢的我。這張打破了常規,確實有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意象。多年來,我一直拒絕讀這本書,開始讀這本書只是因為它是我坐飛機時唯一的選擇。當我完成時,這種光芒持續了好幾天。

我對更「現代」的科幻小說沒有什麼印象,盡管有很多新書我確實喜歡。只是似乎沒有足夠深入到核心,在我的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超越了閱讀的樂趣。我現在正在旅行,所以我不能作弊看我的書架。

特里·普拉切特(Terry Pratchett)的作品,雖然不是科幻小說,但卻是一種非常不同的奇幻風格,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和尼爾·蓋曼(Neil Gaiman)合著的《好兆頭》(Good徵兆)。整體肯定比部分的總和更重要,我懷疑任何一個優秀的作者都不可能獨自完成這一點。多年來,《好兆頭》是我反復閱讀最多的一本書,書中有破損的、被盜的、借來的、再也不還的、免費贈送的、在奇怪的地方消失的等等。

我認為的一些魔法泄漏這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幽默的書籍,這特性在40左右的書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令人難忘的和吸引人的(盡管不一定所有可愛的人物,從一個下崗死牙仙子,萬聖節版的聖誕老人,世界最不稱職的向導,一個女巫明智地知道為什麼人們不應訴諸魔法,一個小老頭掃帚,你絕對不希望站在錯誤的一邊,莫里斯,我最喜歡的角色之一,一隻操縱一切的貓,和他訓練有素的嚙齒動物。如果在這個傳統的荒島上我只能有一本書,那麼好兆頭將會是它。如果我可以貪婪,我也會有小偷的時間和提高蒸汽。

《好兆頭》將於五月底在Netflix上上映,我對他們的做法抱有很高的希望。它不可能是這本書,但它可能本身就很優秀。

Ⅲ 氣象預報科幻故事500

今天的科幻作品,很大程度上繼承了近代冒險作品的血統。只不守,在冒險作品裡,主人公騎馬乘船就可以出行,而在科幻作品裡,科幻作家們先要賦予他們前所未有的先進運輸工具。

在海陸空新交通中,我們可以看到在地球環境里,科幻作家們對析運輸工具的幻想。奔向太空的夢想也要由宇航技術來實現。而星體飛船雖然是宇航技術的一部分,但它比較特殊,故而單獨介紹。

第一節:海陸空新交通

要想飛得更高、跑得更快,要想上天入地,看清大自然的每一處秘境,更為先進的交通工具必不可少。於是,交通工具的進步便成了科幻小說的經典主題。

鐵路是工業革命帶給世人的第一批禮物。在科幻小說誕生的年代裡,鐵路運輸已經成為了現實。而科幻作家要作的,是將它「鋪」得更遠。與鐵路時代幾乎同時,在法國誕生了科幻文學的一代宗師儒勒·凡爾納(JulesVerne 1828、2、8——1905、3、24)。他在出版於1892年的《克洛迪斯·邦巴納克》中,竟然描寫了一條宏偉的歐亞大陸橋。

這條鐵路從塔什干鋪向中國的和田,穿過平均海撥三千米的帕米爾高原,然後再經蕪恙、新州、蘭州、西安、鄭州、魯南,最後到達北京。盡管凡爾納對中國地理不算太熟悉,其中有些地段明顯標識錯誤,但這部作品更多地留給我們的,是將科技進步推廣到世界每個角落的激情。在同時代的的滿清政府里,就是最面向世界的洋務派官員,恐怕也沒有勇氣設想出,在自己的國土上能出現如此宏偉的景觀。

一八九五年,凡爾納的《機器島》出版了。這部作品將當時已經出現的巨艦巨輪誇張到了極限。機器島的製造者是美國人。凡爾納在開篇時講明了自己的看法:美國人就是好大喜功!所以,小說里把機器島描寫得越大,越能體現作者的創作意圖。

機器島本名「模範島」,由二十七萬只鋼箱連接而成,表面積達二十七平方公里,超過陸地上的許多小城市。島的表面鋪滿腐植土,生長花草樹木。模範島的首府叫「億兆城」,這名字聽上去就象如今中國大陸某地開發的某個樓盤,透著濃厚的暴發戶色彩。

島上的房子採用當時還很貴的鋁,還有空心玻璃磚和人造石等材料建成。島的動力系統設在兩舷,由兩座各500萬馬力的發電廠提供。憑著強大的動力,機器島終年航行在赤道附近,保持於溫暖的天氣中。

當然,這么豪華的機器島不是給普通人住的,島上住宅都出租給美國的富翁,共一萬人左右。機器島的附屬設施也極盡豪華,估計作者參考了當時頂極郵輪的布置。不過,左舷以坦克登為首的一群島民想把「模範島」改造成商船,右舷以考伐蘭為首的一群島民想保持它的休閑本色,結果引起爭端。在全島人民「美式民主」投票無效的情況下,兩大勢力分別指揮兩舷發動機向兩個方向運動,最後竟然扯碎了巨島,使其變成散落在大洋深處的鋼箱群。

凡爾納的第一部科幻傳奇小說名叫《氣球上的五星期》。1861年該書出版之後,凡爾納在一次講話中預言了航空業的未來發展,並以驚人的准確性提到了現代飛機有可能出現。到了1886年,在《統治者羅伯爾》一書中,凡爾納通過主人公的嘴明確地宣布:航空的未來屬於飛機,而不是飛艇。凡爾納甚至暢言,他出版這本書後,便「等待著聽到氣球支持者們的尖叫聲」。不過,凡爾納在這本書中預言的飛機卻不是後來成為主流的有翼機,而是直升機。

有了高明的航空機器,不僅能把人帶上天空,也可以給社會帶來其它變化。1904年,英國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拉迪亞德·基普林(RudyardKipling,1865、12、30——1936、1、18)創作了以飛艇為題材的科幻小說《夜班郵船》,其中就預言了航空信的產生。不久,航空郵件便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中,只不過它的主要載體換成了飛機。

基普林的這篇作品還預言了無線電導航和電台廣播氣象預報。當時還沒有電台廣播,而直到三十年後,人們才考慮用無線電為飛機導航。

要想飛得更高更遠,僅有好的飛行機器是不夠的。於是,一套嶄新的管理體制也出現在基普林的筆下。他於1912年創作了《夜班郵船》的續集《航空控制板真簡單》。在這部科幻小說里,作者全面設計了未來的航空管理體系。

一九一九年,英國飛艇「R34」號首次飛越大西洋成功。機組人員當時隨身只帶了一本書——基普林於1909年出版的《作用於與反作用》,因為其中就收錄了《夜間郵船》。飛行員們在美國降落後,便在那本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送給成功的預言家本人。

能夠上天以後,潛入深海便成為科幻作家下一個發揮想像力的目標。凡爾納在《海底兩萬里》中描寫的巨型潛艇,今天已經成為現實。更令人贊嘆的是,小說中的那艘「鸚鵡螺號」潛艇後來有了它的「孿生兄弟」——1954年下水的世界上第一艘核潛艇。設計者們如此取名,自然是為了向這位預言家獻上自己的敬意。

在交通工具方面,凡爾納更大膽的設想到今天還停留在小說中。在他晚年創作的《世界主宰》里,試圖統治世界的神秘人物駕駛著三棲飛行器,穿梭於陸地、海洋和天空中,處處挑戰人類的現存秩序。至今,人們只能建造出水陸兩用的坦克,與空海一體的水上飛機。

汽車曾經是工業時代的驕子。然而,幾十年過去了,汽車還只能在地上跑。科幻作家們不滿意了,他們描繪出了能夠飄行的汽車。葉永烈的名作《小靈通漫遊未來》里已經出現了飄行車。它們既可以在道路上行駛,也可以在低中飛行。當科幻巨片《銀翼殺手》、《第五元素》和《星戰前傳》拍攝完畢後,我們在銀幕上也能夠看到「飛車」了。那穿梭在樓群中的行行飛車令觀眾目不暇接。

地球上還有什麼地方是人類去不了的呢?那就是地層深處!科幻作家們一直希望先於現實「到達」那裡。當地質學家們已經證明,大地深處不可能象《地心游記》中描寫的那樣呈中空狀後,科幻作家們便放棄徒步旅行進入地下世界的簡單方法,轉而去創造能在地層中航行的「地行器」。它用燒融的方法打通岩石層,進入地心。中國科幻作家劉慈欣在他的短篇《帶上她的眼睛》,美國科幻片《地心救險》中都出現了地行器。

不過,除了為探險家服務,朝著更高更快更遠的方向發展外,科幻小說中還出現了專門為懶人提供的交通方式。被稱為「美國科幻之父」的羅伯特·海因萊因(RobertA.Heinlein,1907——1988)在《道路必須壓平》中,設計了一種新奇的傳送帶公路。這種公路由許多條貼緊的平行傳送帶構成。由外到內,相鄰兩條傳送帶之間有每小時五公里的速度差,和普通人步行的速度一樣。於是,一個人便可以安全地從一條傳送帶跨上另一條,最後站到核心部位每小時幾十公里的傳送帶上,以車的速度旅行。如果哪位讀者在翻開本書時,剛剛揩去為長途步行流下的汗水,你是否會喜歡上這樣的公路呢?

第二節:奔向太空

無論是宇航事業處在高峰還是低谷,它在科幻作品裡受到的關注從未減少。

十九世界以前,地球的許多角落還處在人類視野之外,但飛向太空就已經成為科幻先驅們的夢想。當時,氣球還是惟一能夠離開地面的人造物體。但早在1650年,德伯傑勒(CyranodeBergerac)發表了《月球邦國的世界》(,1650),其中最後一部就提到了用火箭來作太空探險的工具。

比現實中的第一艘無人登月飛船「阿波羅九號」提前一百年,在幾乎同樣的地點,以十分相近的軌道,載著宇航員的飛行器就已經被「發射」向了月球。當然,它是在儒勒·凡爾納的科幻小說《從地球到月球》中被「發射」的。這部作品並非最早的宇航技術預言,但它在科學細節方面計算得十分認真、扎實。所以經常被後人提到。許多現代火箭和宇航之父們都說,他們正是在儒勒·凡爾納的啟發下,才開始思考太空旅行的可能性的。

今天的人們會說,《從地球到月球》里的預言在各方面都很精確。唯一的缺點,就是使用大炮作為技術前提,沒有預想到後來的多級火箭。不過,且慢下結論說這部作品已經過時,因為如今的科學家們正在設計巨型電磁炮,向太空發射不載人的飛行器。他們認為,這種長達數公里的電磁炮雖然製造起來很復雜,但是使用起來遠比運載火箭方式要經濟。

俄國科學家齊奧爾科夫斯基是現代宇航技術的奠基人,他創作了幾篇科幻小說。其中《到月球去》於1892年發表在莫斯科的《環球》雜志上。後來還寫了《宇宙的召喚》(1895)、《地球之外》(1920)等。這些作品都在宣傳他設計的火箭工作原理——不依靠外在介質推動,以及設立多級而不是單級。後世真正能夠飛上太空的火箭莫不以這兩點為基礎。

1929年,德國電影導演弗里茨·朗格拍攝了《月亮上的女人》,令觀眾大為著迷。影片中的場面更接近現代的火箭發射情形。片中的火箭由真正的火箭科學家赫爾曼·奧伯特和威利·雷共同設計。雷後來叛逃到美國,而奧伯特則為納粹研製了V2火箭。他們在影片中的工作太逼真了,以至於二戰期間出於國家安全考慮,《月亮上的女人》在德國被禁止上映。這部影片的另一貢獻,在於創造了如今所有火箭發射中都要用到的倒計時。

在科幻小說中,火箭的速度越來越快。亞光速火箭已經成了許多描寫「銀河文明」的作者的首選。那麼,可不可以超過光速呢?中國科幻作家查羽龍在《光明之箭》中,就「創造」了一艘能夠超過光速的飛船——光明之箭。整部作品就是圍繞著兩個科研團隊爭先研製超光速火箭的故事展開的。

除了火箭,科幻作家們還構思了種種奇異的宇航技術。一個最簡單的途徑,就是使用反重力或者磁力裝置。科幻小說里最早出現的運輸技術幻想,大概要算《格利佛游記》里的「勒皮它飛島」了。那位倒霉的格列佛隨船航行於北太平洋時,遇到海盜,被綁起來扔到荒島上。危難關頭,太陽忽然被一塊巨物遮住!那是一座飛島,飛行在兩英里高空,航向可以隨意操縱,或者乾脆懸停在空中。上面生活著許多人,有大量建築物、花園、樹木。

格列佛被救上飛島上後,慢慢了解到它的構造:飛島直徑達七千八百三十七碼。底盤是一整塊碟形金剛石,上面覆蓋著一層層礦物,最上面是土壤。飛島中央有一個直徑五十碼的「天文學家之洞」,裡面安置著長六碼,最大處直徑三碼的磁石,懸在金剛石軸上面,圍繞著它轉動,即使瘦弱無力的人也可以隨便轉動它。正是這顆巨磁石發出的磁力線,和地球磁場作用,導致飛島升降和平移。

在十七世紀那個農業、手工業環境下,這座飛島體現了作者驚人的想像力。勒皮它飛島構思之奇特,不僅在當時堪稱神妙,對後世讀者也是如此。不久前,日本卡通大師宮歧峻還將這個題材改編成卡通電影。只不過,影片中的「勒皮它」已經荒蕪敗落,成為天空中飄零的廢墟和傳說。

把反重力概念推到極至的,是英國科幻作家詹姆斯·布利殊(James Blish,1921——1975)。1950年到1962年,他創作了科幻經典《飛行城市》系列。馳騁於星空中的不是太空船,而是整座城市!這些「飛行城市」靠一種叫「陀螺轉」的推動器來推動,而「陀螺轉」的原理,基本上就是「反重力」或「慣性的抵消」。於是,紐約、倫敦等大城市帶著下面的基岩,紛紛離開地球,在宇宙空間飄浮著。這些飛城甚至可以達到超光速。它們象流星一樣遍布宇宙,把人類文明的種子撒向四方。有一些則成為太空海盜。有趣的是,在《飛城系列》里,紐約城飛上太空時,還帶著它那聞名於世的「雙子塔」。

五十年代,醉心宇航技術的英國科幻作家亞瑟·克拉克(ArthurC.Clarke,1917——)在短篇《太陽風帆》中,提出了一項大膽的設想:利用太陽系裡無處不在的「光壓」作為宇航的動力。在人們常識中幾乎沒有重量的陽光,其實也給被照射的物體施加著極其微弱的壓力,在太陽系裡,到處都充滿了這種「太陽風」。如果能展開一張面積達幾平方公里,厚度僅幾微米的太陽風帆,那麼陽光便會推動著它,產生一個微弱的加速度。慢慢積累,幾天之後它便可以獲得類似宇航飛船的高速,卻不需要消耗一克燃料。

「天梯」,也是科幻作家提出的一個偉大設想。它看似荒謬,但原則上卻行得通。克拉克在1979年出版的科幻小說《天堂的噴泉》里,細致地展開了這個設想:人類在地球同步軌道上建立一個大型太空站,然後從太空站放下三萬六千公里的纜索,直達地面。「太空升降機」便在中空的纜索里自由升降。那時,我們乘電梯升到三萬公里高,和升到三十米高,將不再有本質的差別,都會勝似閑庭信步。人類也不再需要耗費大量的燃料,以烈焰紛飛的誇張方式升上太空。

克拉克還在小說中提到了製造「天梯」的技術關鍵:纜索所要承受的重量將會大得驚人。此外,由於纜索的不同部分處於離地面不同的距離,它們的「自轉周期」也不同,如果用普通材料製造,纜索將會被撕得四分五裂。要把「太空升降機」從夢想變成現實,必須發展出一些強度比精鋼甚至碳纖維還要大千百倍的特殊材料。

這種材料在小說里第一次出場,是在一個展示會上。研製者用它製成細線,栓住一隻金屬球。由於線只有幾微米粗,肉眼看不到,觀眾只看到金屬球「浮」在空中。可如果誰的手不慎劃過金屬球的上方就會被割斷。因為這根細線比最鋒利的刀刃都薄。

無巧不成書,就在同一年,另一位科幻作家謝菲爾德(CharlesSheffield)也發表了《天網》,講述同一題材的故事。這可算得上是英雄所見略同吧。

第三節:星體飛船

除了全部由人造材料製造的飛船和太空城外,宇宙中的星體本身也可以作為製造飛船的材料。埃里斯在《不滅的鳳凰》里,描寫了人類建造的星體巨船。未來某時,人類中的獨裁者為了轉移社會矛盾,聲稱要把人送到相鄰的恆星,進行偉大的太空探險。但由於技術限制,當時無法獲得很高的宇航速度,只好建立一個微型世界,讓宇航員在裡面一代代繁衍下去。

按照計劃,一顆長達幾十公里的小行星被當成飛船外殼,它的內部被掏空,構造出一個擁有自然風光的世界。整個建造過程就花了七十年時間!太空船出發後,更要經過幾百代人才能到達目的地。但經過許多代人以後,宇航員的後代就退化了。他們生活在狹小的飛船內部,過著農業文明的生活,把周圍的機械設備當成神跡。

台灣科幻作家黃海於1988年發表了一篇名為《地球逃亡》的科幻小說,描寫地球受到天文災難威脅,人類被迫研究巨型核發動機,將地球推離太陽系。

2001年,大陸科幻作家劉慈欣也發表了《流浪地球》,構思相當接近:天文學家發現,太陽將在幾百年裡突然衰弱下去,經過「氦閃」變成紅巨星。在氦閃時,它會膨脹到地球軌道之外,將地球完全氣化。由於人類本身尚未獲得亞光速飛船技術,並且離太陽系最近的幾個恆星系裡也沒有行星可以移居。所以,聯合政府決定將地球本身改造成宇宙飛船,載著整個人類逃亡。

整個過程要經過兩千五百年,一百代人!為了實現這一宏偉計劃。人類在大地表面建築起「地球發動機」,建成後的每個地球發動機高達一萬一千多米,超過世界上所有山峰。單個發動機運行時,可以向地球提供150億噸推動力!全世界共有一萬多台這樣的發動機。它們在使用時,向天空噴射著巨大的離子流,使得周圍的空氣保持在八十度高溫,落下的雨水可以燙壞皮膚。

由於地球質量過於龐大,即使這樣的巨物,也只不過是給地球進行軌道姿態調節而已,並不能直接推動它隨意前進。小說中的地球發動機控制中心也宏偉無比,單是一個操縱台就能容納五千人。

為了使地球在前行中不遇阻礙,人類還給月球建造了同樣的發動機,把它推離軌道!而地球進入小行星帶時,人類使用了反物質炸彈,摧毀攔路的小行星。最後,地球終於脫離太陽引力逃逸而去。由於得不到太陽光,地球表面的空氣都凝為淺綠色的固體。

Ⅳ 下面哪部是我國的著名科幻小說A天體B天氣c三體D氣體

C,三體
《三體》是中國科幻作家劉慈欣的長篇科幻作品,《三體》三部曲構思宏大,科學基礎扎實,情節曲折,所包含的信息量巨大,書中許多未來科技和未來人類社會的細節和概念都可以讓人發散出更多的遐想。三體是天體力學名詞,指的是由三個質點及其相互引力作用組成的力學關系。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太陽系中太陽,地球和月球的運動。2014年1月,天文學家利用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所屬格林班克射電望遠鏡發現一個奇特的「三體」恆星系統。2015年8月23日,《三體》獲得第73界雨果獎最佳長篇故事獎, 這是亞洲作家首次獲得雨果獎,也是中國科幻走出國門,走向世界的重要一步。譯者劉宇昆代表作者劉慈欣在美國華盛頓州上台領獎。

Ⅳ 按要求誠求科幻小說

無限恐怖,一本很出名的小說,不知道你看過沒有。

Ⅵ 關於科幻的小短文,50字左右

20年後,世界變化最大的,就要數房子了。這種房子是超薄型的,電腦自動設計的,而且還能放大、縮小,更大的功能是吸引力特強、什麼東西葉打不爛。

來到房子門口,你要輸入指紋才能進去。如果你的指紋沒有保存下來的話,你即使怎麼想辦法,也進不去,除非主人允許了,你才能進去。走進房子,呈現在你眼前的是一些美麗的風鈴,它們也是由電腦控制的,當電腦發現有客人來時,風鈴就會由電腦的控制發出優美動聽的音樂。

一樓是客廳,裡面只有幾樣傢具,其他的都放在了你看不見的地方。只要主人遺憾:「xxx出來。」這個傢具就會立刻擺在事先設定的地方。

二樓是廚房,廚房裡有一套教人做菜的電腦設置,全世界各種各樣的菜它都會教你,只要你想學什麼菜,那麼它就會先示範一遍,然後在你做的過程中,糾正你的錯誤。

三樓是卧室,床頭有一個計算機一樣的表,上面有1—9的數字,如果有很多人來這里做客,晚上不回去了,就把人數輸入進去,就會多幾張床。這樣一來,就不用客人花錢去住旅館了。

這房子還有很多功能,說也說不完,還請你來參觀參觀呢!

Ⅶ 要一篇科幻小說以保護環境為主題字數不限,是作文題目,不要太長哈

公元2510年——
地球的大氣已是千瘡百孔,人們出行都要打紫外線傘,地球上失去了綠色,也失去了出人類以外的所有生命。如森林一般林立的煙囪,不知疲倦的吐出滾滾濃煙,天氣時冷時熱,變化無常,由於沒有植物,人們呼吸的是人工分解製造的氧氣,吃的是人工合成的有機物,然而,人類的慾望,卻如同宇宙一般,仍膨脹不止。

但,在地球的最南端,卻有一片凈土,那裡樹木茂密,四季如春,偶爾還能看見幾只野兔跳過。但是,彷彿有神明保護,任何靠近那裡的人,都會被傳送到千里之外。那是世界上的最後一絲凈土了,人們稱它為「綠蔭」,每年都吸引著很多人前去遠遠的觀望,當然,也不乏豺狼……

終於,慾望戰勝了理智,誘惑打敗了畏懼。一群群豺狼開始向那裡集結,手中端著最先進的武器,後面揚起著履帶捲起的沙塵,機器的轟鳴聲,嚇得「綠蔭」中的動物都躲了起來,很快,這群豺狼便包圍了這最後的「綠蔭」——兵臨城下了

他們拿起喇叭響綠蔭中喊著:「停止抵抗,交出「綠蔭」,你們將獲得數不完的金子!」

然而,沒有一絲回答……

終於,冷漠激怒了這群豺狼,他們端起了手中的槍,「開火——」

無數的激光、導彈,飛向了這最後的「綠蔭」,但都被「綠蔭」外的防護罩給擋住了。

失敗徹底激怒了他們,很快,全世界最先進的武器都飛向了了這最後的「綠蔭」。

最外層的粒子層慢慢瓦解,中間的電磁護盾漸漸出現了裂縫,最後的能量護罩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正當這群豺狼看見了勝利的希望時,突然,全世界的信號都中斷了,所有的頻道,所有的網路,都連接上了一段視頻:

一個黑影在視頻中坐著,對著全世界的人類說出了這「綠蔭」最後的秘密:「我是來自遙遠的R星的人,我們擁有比人類先進千倍的科技,可以讓沙漠變為森林。然而,我們卻無法拯救毀在我們手中的,曾是鳥語花香的R星……我們於500年前來到地球,那是的地球,就像一千年前的R星一般,鳥語花香。但這里的人,卻也像一千年前的我們一樣,不知珍惜……我們無權決定其他生命的行動,無法改變你們的貪婪,就只能在這里,保護下最後一片綠蔭……現在,你們來索取你們曾經的東西,我便將它還給你們……你們的命運如何,我們無權決定,只能由你們自己掌握……」

語罷,一艘飛碟從綠蔭中升起,消失在雲端,觸手可及的「綠蔭」瞬間失去了保護,然而,槍,無聲;人,亦無聲……時間彷彿凝固住一般,只有那一縷綠色,是那麼的耀眼,彷彿在流動,「綠蔭」中的小動物在奔跑,嬉戲……

槍……掉在了地上……
公元2610年——100年後

地球恢復了原來的生機,大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茂密的森林代替了林立的煙囪,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就像600年前的地球……

然而,有一個地方,卻被尊為聖地,它在地球的最南端,據老一輩的人說:那是「綠蔭」……

Ⅷ 科幻小說精彩片段

1、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劉慈欣《三體》

2、對三體世界而言,在他們的行星被三顆恆星吞噬之前,太陽系是唯一的希望,再沒有第二個可以及時移民的世界,這樣,繼人類之後,三體文明也必將徹底滅亡。這就是您的同歸於盡戰略。

當一切都准備完畢,所有氫彈都已在水星上就位時,您將以此來要挾三體世界,最終使人類贏得勝利。以上就是我,您的破壁人多年工作的結果。我並不想征詢您的意見和評價,因為我們都知道這是真的。在破壁人講述的過程中,雷迪亞茲一直默默聽著,他手上的雪茄已經抽了大半,現在他不停地轉動著雪茄,似乎在欣賞煙頭透出的火光。——劉慈欣《三體》

3、與外星文明的接觸一旦建立,人類社會將受到什麼樣的和何種程度的影響,這作為一個嚴肅的課題被系統深入地研究,還只是近兩年的事。但這項研究急劇升溫,得出的結論令人震驚。

以前天真的理想主義願望破滅了,學者們發現,與大多數人美好的願望相反,人類不可能作為一個整體與外星文明接觸,這種接觸對人類文化產生的效應不是融合而是割裂,對人類不同文明間的沖突不是消解而是加劇。

總之,接觸一旦發生,地球文明的內部差異將急劇拉大,後果可能是災難性的。最驚人的結論是:這種效應與接觸的程度和方式(單向或雙向),以及所接觸的外星文明的形態和進化程度,沒有任何關系!——劉慈欣《三體》

4、太陽的運行之所以沒有規律,是因為我們的世界中有三顆太陽,它們在相互引力的作用下,做著無法預測的三體運動、當我們的行星圍繞著其中的一顆太陽做穩定運行時,就是恆紀元;

當另外一顆或兩顆太陽運行到一定距離內,其引力會將行星從它圍繞的太陽邊奪走,使其在三顆太陽的引力范圍內游移不定時,就是亂紀元;

一段不確定的時間後,我們的行星再次被某一顆太陽捕獲,暫時建立穩定的軌道,恆紀元就又開始了。這是一場宇宙橄欖球賽,運動員是三顆大陽,我們的世界就是球!——劉慈欣《三體》

5、兩個智子到達地球後,第一個任務就是定位人類用於物理學研究的高能加速器,然後潛伏於其中。在地球文明的科學水平上,對物質深層結構研究所採用的基本方法,就是用經過加速的高能粒子撞擊選定的靶標粒子,當靶標粒子被撞碎後;

對結果進行分析,以圖找出反映物質深層結構的信息。在實際的實驗中,是用含有靶標粒子的物質作為撞擊目標,物質的內部幾乎全是空的,如果一個原子有一座劇院那麼大,原子核則只是懸浮在劇院中的一個核桃。——劉慈欣《三體》

Ⅸ 一部名為<雨一直下>的科幻小說,曾刊登在<科幻世界>上

雨一直下
2000 第11期 - 世界科幻

雷·布雷德伯里 曾真

雨繼續下著。這是一場猛烈的雨,一場久不停歇的雨,一場令人焦躁不安的潮潮的雨。這是一場豪雨,如抽在眼睛上的鞭子,又如齊膝涌動的暗流。這場雨淹沒了所有和雨相關的記憶。大雨滂沱,劈打在密林中,像枝剪一樣砍開了樹木,修齊了草坪,在土地上砸出了地道,又褪下了灌木叢的葉子。它將人們的手淋得像人猿皺巴巴的前掌。這場頑固而呆滯的雨從未停過。

「還有多遠啊,中尉?」

「我不知道。一英里,十英里,或許一百英里。」

「您也不肯定嗎?」

「我怎麼肯定?」

「我不喜歡這雨。只要我們知道去太陽穹廬還有多遠,我就會感到好受些。」

「離這兒還有一兩個小時的路程。」

「您真這么認為嗎,中尉?」

「當然。」

「大概您只是為了讓我們高興而在撒謊吧?」

「我就是在為了讓你們高興而撒謊。你給我閉嘴!」

說話的兩個人正並坐在雨中。在他們身後,萎靡不振地坐著兩個全身濕透且倦怠不堪的人,像兩塊正在融化的泥團。

中尉抬起頭來。他那曾經褐紅的臉膛現在已被雨水沖成一片慘白,眼睛也因雨水的滌盪變成了白色,一如他的頭發。他從頭到腳白成一片,甚至連制服也開始泛白,也許還帶上一點點綠綠的菌類的顏色。

中尉感到了雨打在他的臉頰上:「金星上上次停雨是幾百萬年前的事兒了?」

「別發瘋了,」另外兩個人中的一個說,「金星上從來就不停雨,雨老是不斷地下啊下的。我在這兒已經住了十年了,卻從未見過有一分鍾,甚至於一秒鍾,天沒在瓢潑似的下雨。」

「這真跟住在水底沒什麼區別。」中尉一邊說一邊站起來,聳聳肩把槍扛正,「行了,我們最好啟程吧,還得找那個太陽穹廬呢。」

「或許我們根本找不著它。」一個玩世不恭的人說道。

「大約還有一小時左右。」

「您現在是在對我說謊,中尉。」

「不,我現在是對自己說謊。這是一個不得不說謊的時候。我不大能受得了。」

任何地方都識別不出方向。那裡只有灰濛蒙的天空,仍在下的雨,密林和一條小路,以及遠在他們身後的那艘他們乘坐過並已墜下的火箭。火箭中還坐著他們的兩個朋友,全身淌著雨水,已死了。

「動手吧,西蒙斯。」中尉點點頭吩咐。西蒙斯從背包中拿出一個小包,在隱藏的化學葯物的作用下,充氣成了一艘大船。在中尉的指點下,他們飛快地砍下樹木製成船槳,在平靜的水面上敏捷地劃動船槳啟航了。

中尉感到冰涼的雨水流在他的雙頰、頸部和揮動的手臂上,那陣寒意直滲入肺部。他感覺到雨水沖刷著他的耳朵、眼睛和大腿。

「我昨晚一宿沒睡。」他說。

「誰睡得著?誰睡了?什麼時候?我們總共睡了幾個晚上?三十個日日夜夜!誰能在雨狠狠擊打頭部時入睡?我願以一切代價換得一頂帽子。一切代價,只要雨不再敲打我的頭。我頭痛,疼得厲害呢,它時時刻刻都在攪擾著我。」

「我很後悔來了中國。」另外一個人說。

「這是我頭一回聽人把金星叫做中國。」

「是的,中國。中國的葯劑治療法——記得那種古老的折磨人的方法嗎?把你用繩子捆在一根柱上,每隔半小時滴一滴水在你頭上,你為了等待下一滴水而急得快要瘋掉。喏,這便是金星,只不過規模更大些罷了。我們不適應這滿是水的世界,這讓人不能入眠,不能正常呼吸,你會因整日濕淋淋的而瘋狂。如果我們以前為墜毀作好了准備的話,我們就應該帶上防水的制服和帽子。可不是別的,偏偏是打在頭上的雨襲擊了你。雨下得這么大,像氣槍子彈一樣。我不知道我還能忍受多久。」

「天啊,我多盼望太陽穹廬的出現!想到這個好主意的人真是了不起。」

他們渡過了河,在這期間不斷地想著太陽穹廬在前面某個地方密林中閃耀著光華。那將是一座金黃色的房子,又圓又亮,宛若太陽般。房子有十五英尺高,直徑達一百英尺。那裡溫暖而寧靜,有熱氣騰騰的食物,還可免受淋漓之苦。當然,在穹廬的中央,是一個太陽——一個金黃色的小火球,自由地飄浮於建築物的頂部。你可以從你坐的地方看到它,可以吸煙或看書,或者喝你那加了小塊方糖的熱咖啡。那金色的小球會在那兒,如地球的太陽,溫暖而持久,只要他們呆在裡面消磨時光,便可忘卻金星的雨世界。

中尉轉過身,回頭看了看正咬緊牙關劃著槳的三個人。他們和蘑菇一樣白,跟他並無二致。在幾個月內,金星漂白了一切,甚至密林也成了一片廣闊的卡通夢魘——沒有陽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直下著的雨和不變的黃昏,如此一來,密林又怎麼可能是綠色的呢?蒼白的密林,灰白的葉子,如覆上了一層卡蒙伯乳酪的土地和像巨大的毒草一樣的樹干——一切非黑即白。你又能有幾次看到真正的土壤本身?它不就主要是小溪、河流、水坑、池塘、湖泊、江水,最終歸為一片汪洋嗎?

「我們靠岸了!」

他們跳上了岸,抖抖身體,濺落下水花。船被放了氣,收進一個煙袋裡。接著,他們站在下著雨的岸上,試圖點燃煙。大約過了五分鍾,他們抖抖索索地撳燃了倒置的打火機,將手搭成杯狀,猛吸了幾口,但那帶著不穩定火光的煙隨即在一陣雨水的橫掃下脫離了他們的嘴唇。

他們繼續前行。

「等會兒,」中尉說道,「我想我看見前面有些什麼東西了。」

「太陽穹廬。」

「我不太確定,雨又擋住了我的視線。」

西蒙斯開始奔跑:「太陽穹廬!」

「回來,西蒙斯!」

「太陽穹廬!」

西蒙斯消失在了雨中。別的人跟著跑了過去。

他們在一小塊空地上找到了他,並且停下來看著他和他的發現。

火箭。

它正躺在他們離開它的地方。他們莫名其妙地兜了一個圈兒,回到了最初出發的地方。在火箭的殘骸中,綠色的黴菌從兩個死人的嘴裡長了出來。當他們凝目而視時,黴菌開了花,花瓣在雨中凋落,然後死去了。

「我們是怎麼搞的?」

「一定是有一場雷電風暴快到了。把指南針扔掉,那便是惡因。」

「你說得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重新上路。」

「老天爺,我們完全滯步未前!」

「我們得保持冷靜,西蒙斯。」

「冷靜,冷靜!這雨只會逼使我變得野蠻!」

「如果我們仔細安排的話,我們的食物還夠吃兩天。」

雨在他們的皮膚和濕透的制服上翩翩起舞,從他們的鼻子、耳朵、手指和膝蓋上川流不息地淌下。他們看上去彷彿僵在密林中的石頭噴泉,從每一個毛孔中噴出水來。

正當他們站著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轟響。

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雨中。

那怪物被一千隻藍色電動腿支撐著,以敏捷而可怕的步態前進著,每重重地走一步都帶著一陣勁風。在每條腿掃到的地方,都有一棵樹倒下並燃燒起來。濃烈的臭氧氣味充斥著雨中的空氣,煙霧被風驅散,被雨沖刷開。那怪物有著寬半英里、高一英里的龐大身軀,像一個巨大的瞎眼東西觸及大地。有時,在一瞬間,它的腿隱沒了,然後那一千條藍白色鞭子樣的腿又忽地從腹部伸了出來,行進在密林中。

「雷電風暴來了,」他們中的一個人說,「就是它毀了我們的指南針。它朝這邊來了。」

「趴下,各位。」中尉嚷道。

「快跑!」西蒙斯說。

「別傻,趴下。它只擊中最高的事物,我們有可能毫發無損地通過。在離火箭五十英尺的地方趴下,它可能會在那兒釋放能量而留我們在這里。趴下!」

人們重重地倒在地上。

「它來了嗎?」過了一會兒,他們相互詢問著。

「來了。」

「走得更近些了嗎?」

「還隔兩百碼。」

「更近些了嗎?」

「它到了!」

怪物來到了他們身邊,居高臨下地站著。它拋下十道藍色閃電,擊中了火箭。火箭像被擊打了的銅鑼炫著光,發出金屬的鳴響。那怪物又投下另外十五道閃電,像在演出一出謊誕不經的啞劇般觸及密林和潮濕的土壤。

「不要,不要!」一個人一躍而起。

「趴下,你這個笨蛋!」中尉吼道。

「不!」

閃電又屢次擊中了火箭。中尉扭轉頭,看見了藍色的熾烈的閃電,看見了樹木裂開,崩塌倒地,還看見了那怪異恐怖的暗色雲朵在頭頂上空變得宛如一張黑色圓盤,發射出成百束的電流柱。

跳起來的那人正疲於奔命,像跑在一個有許多支柱的大廳中。他奔跑著閃躲於柱子間,終於在一根柱子下砰然倒下,傳來的聲音就好像一隻蒼蠅落在捕蠅電網上的叫聲。中尉是兒時在農場生活時記住這聲音的。隨之而來的還有人炙烤成灰燼的氣味。

中尉低下了頭。「別抬頭看。」他告訴別的人們。他擔心自己隨時也有可能跑起來。

頭頂的風暴又連續發出了幾次閃電,然後走開了。整個世界再次由雨獨霸,並很快清除了空氣中那股燒焦的氣味。有好一陣子,剩下的三個人坐在原地,等待著心跳再次平息下來。

他們向那具屍體走過去,想著可能還有辦法救那個人的命。他們不能相信已經沒有辦法救他了,這是還未接受死亡的人的自然反應,直到他們觸摸了他,把他翻過來並計劃著是把他埋掉還是任由飛快生長的密林在一小時內將他掩埋。

屍體被扭曲,堅硬如鋼,包在燒焦的皮革中。它看上去像一具石蠟人像模型,先是被扔進了焚化爐,待到石蠟變成木炭骨架後再拖出來。惟一潔白的是牙齒,它們閃閃發光,像從緊攥的黑色拳頭中半掉下來的奇怪的白色項鏈。

「他不該跳起來。」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甚至當他們還站在屍體旁時,它便開始消失,蔓延的植被——小小的樹條,長青藤,匍匐莖,甚至悼念死者的花——正漸漸爬上來。

遠處,風暴在藍色閃電中走開,逐漸消逝。

他們橫渡了一條江、一條小溪,以及十多條各式各樣的河流。在他們眼前,江水奔流著顯現出來。當原來的河流改變河道時,新的河流又展現開它的面孔。

他們來到了海邊。

辛格海。金星上只有一片大陸,長三千英里,寬一千英里,環繞這塊島嶼的便是覆蓋了整個下著雨的星球的辛格海。它一動不動地躺在暗無血色的海濱……

「往這邊。」中尉向南邊點點頭,「我確定離這邊不遠處有兩個太陽穹廬。」

「他們在這兒時,為什麼不多建一百個穹廬呢?」

「這兒現在已經有一百個了,不是嗎?」

「到上個月為止,已有一百二十六個了。一年前,他們試圖在地球上讓國會通過一項議案以多建幾十所穹廬,但是,如你所知,不行。他們寧願讓少數幾個人因淋雨而瘋狂。」

他們向南邊出發了。

中尉、西蒙斯和第三個人皮卡德,行進在忽大忽小的雨中。雨水傾瀉,片刻不停地落在土地、海洋和行走的人們身上。

西蒙斯率先看見了它:「它在那兒!」

「什麼在那兒?」

「太陽穹廬!」

中尉眨去眼邊的水珠,抬起手擋開雨水的頻頻敲擊。遠處的海邊,密林的邊緣,有一個金黃色的發光體。那的確是太陽穹廬。

三人相視而笑。

「看來您對了,中尉。」

「運氣來了。」

「伙計們,單看到它就讓我渾身來勁。來吧!誰最後到誰是孬種!」西蒙斯開始一路小跑起來,另兩個人也不由自主地喘著氣跟著跑起來。盡管疲憊不堪,卻仍奮力往前趕。

「我要一大壺咖啡,」西蒙斯邊笑邊喘著粗氣說,「還要一整盤肉桂小蛋糕。天啊!我要躺在那兒讓古老的陽光照耀著我。發明太陽穹廬的人應該獲得一枚榮譽勛章!」

他們跑得更快了。金黃的發光體越來越明亮。

「猜猜看有多少人在完成治療以前瘋掉了?想想這是多麼顯然的事呀!幾乎不用怎麼想也知道。」西蒙斯喘著氣,和著自己跑動的節奏說,「雨,雨!多年前,在密林外,發現了,我的,一個朋友,四下游盪。他在雨中,一遍又一遍地說,『知道得不夠多,進來,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夠多,進來,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夠多——』就像這樣。可憐的瘋子。閉上你的臭嘴!」

他們一陣奔跑。

他們全笑了起來。他們笑著來到了太陽穹廬的大門前。

西蒙斯急切地把門拉開。「嗨!」他大喊著,「把咖啡和蛋糕拿出來!」

沒人回答。

他們跨進了門。

太陽穹廬又空又黑,並不見有金黃色的人工太陽發出噝噝的聲響懸於藍色的天花板中央,也不見有預備好的食物,房子冷得如同墓穴。從屋頂才刺穿的成千個孔中,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浸濕了厚厚的毯子和沉重的現代傢具,濺落在玻璃桌子上。叢林在房中地面、書架頂和沙發上像苔蘚一樣生長起來,雨水從洞中如鞭打一般落在三個人臉上。

皮卡德開始暗暗笑出聲來。

「閉嘴,皮卡德!」

「老天,你看這兒為我們布置了什麼——沒有食物,沒有太陽,一切空空如也。金星人——當然是他們乾的!」

西蒙斯點點頭,雨水漏在他臉上,流進了他銀色的頭發和白色的眉毛。「每隔一段時間便有金星人從海里出來襲擊太陽穹廬。他們知道如果他們毀了太陽穹廬,便能毀了我們。」

「不是說有槍支保護著太陽穹廬嗎?」

「當然有,」西蒙斯走到旁邊一個稍干一點的地方,「但金星人上次試圖襲擊至今已有五年了。防備鬆懈了,他們在未被察覺的情況下攻下了這座穹廬。」

「那死屍在哪兒呢?」

「金星人把他們拖下了水。我聽說他們用一種悅人的方法淹死你。他們大約用八小時來完成這項工作,令人十分愉悅。」

「我打賭這兒壓根兒沒吃的東西。」皮卡德笑道。

中尉向西蒙斯皺皺眉,又點點頭,以讓他看見。西蒙斯搖搖頭,走回到橢圓形會客室一側的房間里。廚房裡撒滿了濕透了並且長了一層綠毛的麵包和肉,雨水從廚房屋頂的幾百個洞中漏下。

「很好。」中尉向那些洞瞟了一眼,「我不認為我們能把這些洞全堵起來,然後舒舒服服地呆在這兒。」

「沒吃的嗎,先生?」西蒙斯輕蔑地哼了一聲,「我留意到太陽機器已支離破碎了。我們最好繼續前進,去下一個太陽穹廬。它離這兒有多遠?」

「不遠。我記得他們在這兒建了兩座離得很近的穹廬。或許我們在這兒等著,會有救援部隊從另一個穹廬……」

「也許他們幾天前來過,現在已經走了。再過六個月,當他們從國會拿到錢時,他們會派一支小分隊來修繕這個地方。我認為我們最好別等了。」

「那也好。我們先把剩下的口糧吃了,然後再去下一個穹廬。」

皮卡德說:「但願這雨別再打在我的頭上,哪怕停幾分鍾也好,只要讓我能記起不受雨打攪是什麼樣子。」他把手放在頭顱上,並緊緊抱住了它,「我記得當我還在學校時,一個愛欺侮弱小者的人曾經坐在我的後排,成天每隔五分鍾便擰我一下,連續這樣做了幾星期以至幾個月。我的手臂淤青一片,疼極了,我覺得我快被擰瘋了。終於有一天,我一定是被這連續不斷的傷害弄得有些不正常了,我回轉身,拿起一個機械繪圖用的金屬三角尺,差點兒把那小子給殺掉。在他們把我拖出教室之前,我快把他下賤的頭切下來,把他的眼睛挖出來了。而且我還大叫道,『他為什麼不讓我一個人好好獃著?他為什麼不讓我一個人好好獃著?』我的天!」他的雙手緊箍住頭骨,全身顫栗,蜷成一團,雙目緊閉,「但現在我有什麼辦法呢?我打誰,我叫誰住手別再煩我?這該死的雨,就像有人在不斷地擰你。雨就是你所能聽到和感受到的全部!」

「我們今天下午四點能到達下一個太陽穹廬。」

「太陽穹廬?看看這個吧!如果金星上所有的太陽穹廬都消失了怎麼辦?那時能做什麼?如果所有天花板上都有洞,雨都能漏進去怎麼辦!」

「我們不得不碰碰運氣。」

「我已厭倦了碰運氣。我所想要的一切就是一個屋頂和些許寧靜。我想單獨呆著。」

「如果你堅持的話,只有八個小時了。」

「別擔心,我會一直堅持下去的。」皮卡德笑了,沒把視線放在他們身上。

「吃吧。」西蒙斯注視著他說。

他們向著海岸邊出發了,再次朝南方前行。四小時以後,他們不得不朝島內方向走一段以繞過一條河。那河足有一英里寬,河水湍急,無法船渡。當他們朝內陸走了大約六英里時,河水突然像受了致命的傷一樣從地底沸騰起來。在雨中,他們踏在堅實的地面上,重新轉回了朝海的方向。

「我得睡覺,」皮卡德終於一邊說著一邊猝然倒下,「四個星期沒睡過了,再累也沒能睡。就在這兒睡會兒吧。」

天空變得更加陰沉了。金星上的夜幕已經降臨,四周漆黑一片,行走十分危險。西蒙斯和中尉也跪了下來。中尉說:「好吧,想想我們能做些什麼。我們以前試過,但我不知道。在這樣的天氣里,睡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們完全舒展開身體,閉上眼睛,把頭支撐起來,好讓雨水不流進嘴裡。中尉全身一陣痙攣。

他沒睡。

有東西在他皮膚上爬動,也有東西在他身上一層層地生長。雨滴落下,相互匯成細流慢慢滑落。當雨水淌下時,小樹林開始在他衣衫上植根,慢慢成長起來。他感到常青藤附著上來,為他做了又一件長外套;他感到小小的花蕾綻放、凋零,雨點仍輕拍著他的身體和頭部。在有些光亮的夜晚——因植被在黑暗中閃爍——他能看見另外兩個人的輪廓被勾劃出來,像倒下的木頭被青草和花掩上了一層紫色的遮蔽物。雨打在他的臉上,他用手捂住臉;雨打在他的頸上,他在泥濘中翻身俯卧在橡膠質的植物上;雨又打在他的脊背和腿上。

他忽然縱身一躍而起,拂去身上的水。他感覺似乎有一千雙手在觸碰他,而他又不想再被碰到,他再也不能容忍了。掙扎中,他碰到了什麼東西。他知道那是西蒙斯站在雨中,打著噴嚏,咳著嗽,哽咽著。過了一會兒,皮卡德也站了起來,大叫著四下奔跑。

「等會兒,皮卡德!」

「別再下雨了,別再下雨了!」皮卡德尖叫著,向夜空連開了六槍。在火葯光的照耀下,他們能看見大群的雨點,似乎被爆炸聲所驚嚇而猶豫,懸在半空,像凝結於一整塊巨大的琥珀中。一百五十億顆水珠,一百五十億顆淚滴,一百五十億顆裝飾珠寶,被映襯在白色天鵝絨的觀賞板前。當光線漸暗時,懸浮著等待拍照的水滴猛烈地掉在了他的身上,像一片冰涼刺痛的雲朵。

「別再下了!別再下了!」

「皮卡德!」

但皮卡德只是一個人獃獃地站在那兒。當中尉點亮一盞手燈,在他的面孔前晃了幾下後,他的眼球擴大了。他大張著嘴,臉朝天,雨水在他的舌頭上濺起水花,淹沒了他瞪大的眼睛,也在他鼻孔上咕嚕嚕地起著泡。

「皮卡德!」

他沒有吭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呆立在雨中,任憑氣泡在他已被漂白的頭發上破裂,聽任雨水像珠鏈一樣從他手腕和頸部墜落。

「皮卡德!我們得走啦,還要趕路呢。隨我們來。」

雨水從皮卡德耳根連成線滴下。

「聽見我說話了嗎,皮卡德!」

這跟朝一口井底喊話無異。

「皮卡德!」

「讓他一個人呆在這兒。」西蒙斯說。

「我們不能把他拋在這兒。」

「那怎麼辦,難道扛著他?」西蒙斯厲聲說,「這對我們或他自己都沒好處。你知道他在干嗎?他只是站在那兒等著給淹死。」

「你說什麼?」

「到現在你也該明白了。你不知道那個故事嗎?他會一直站在那兒仰著頭,讓雨水沖進鼻孔和嘴巴。他會吸進雨水。」

「沒聽說過。」

「這是那次他們找到門德特將軍時的情形。他坐在石頭上,頭向後仰,吸著雨水。他的肺部全積滿了水。」

中尉再次把燈轉向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孔。皮卡德的鼻孔中發出微微的水響。

「皮卡德!」中尉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甚至不能感覺到你,」西蒙斯說,「在這樣的雨中呆上幾天,你自己幾乎都不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或手腳的存在。」

中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再也不能感覺到它了。

「但我們不能把皮卡德留在這里。」

「我來告訴你我們能做什麼。」西蒙斯說著對他開了一槍。

皮卡德摔在了雨地上。

西蒙斯吼道:「別動,中尉。我的槍也為你上了膛。好好考慮一下吧,他只會或站或立地在那兒給淹死,這樣死還快些。」

中尉沖著屍體眨了眨眼:「但你殺了他。」

「是的,要不這樣,他會成為我們的負擔,讓我們也跟著去死。你剛才看見他的臉了,一臉的瘋狂。」

過了一會兒,中尉點點頭說:「好吧。」

他們又走進了茫茫的雨中。

天黑了,手燈昏黃的光只能穿透雨簾前不到幾英尺的地方。半小時後,他們不得不又停下來,飢腸轆轆地坐著靜候黎明的到來。拂曉時分,天灰濛蒙的一片,雨一如既往地下著,他們又開始向前走。

「我們算錯時間了。」西蒙斯說。

「沒有,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大聲點,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麼。」西蒙斯停下來,笑了笑,「我的天,」他說著,摸了摸耳朵,「我的耳朵,它們彷彿不屬於我了。這傾盆大雨都快將我的骨頭也弄麻木了。」

「聽見什麼了嗎?」中尉問。

「什麼?」西蒙斯一臉迷惘。

「沒什麼。走吧。」

「我想我要在這兒等會兒,你先走。」

「你不能那樣做。」

「我聽不見你,你走吧,我好累。我覺得太陽穹廬不在這條路上,就算在,也很有可能像上一個一樣,屋頂上全是洞。我想我就坐在這兒吧。」

「你起來!」

「再會了,中尉。」

「你現在不能放棄。」

「我的槍告訴我,我得留在這兒了。我再也不想干什麼了。我還沒瘋,但也快了。我不想瘋掉,所以當你走出我的視線時,我就用槍結束我的生命。」

「西蒙斯!」

「你叫了我的名字,我能從你的唇形上看出來。」

「西蒙斯。」

「喏,這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我要麼現在死,要麼再過幾個小時,等到了下一個太陽穹廬(如果能到的話),發現雨水從屋頂漏下時才死。那豈不是更慘?」

中尉又等了一會兒。之後,他又踏著雨向前邁動了步伐。他曾回頭喊了一次,但西蒙斯只是手握著槍坐在那兒,等著他走出視野,並沖他搖搖頭,揮手讓他快走。

中尉連槍響都沒聽見。

沿途上,他開始吃路上的花。它們無毒,但不太能維持體力,只在他胃裡停留了一會兒,也就一分鍾左右,他便開始惡心得嘔吐。

有一次,他摘了一些葉子來為自己做一頂帽子,盡管他以前已經試過,可惜雨水將葉子從他頭上融化掉了。那些植物一旦被採下來便很快腐爛,在他指間化為灰白的一團。

「再過五分鍾,」他對自己說,「再過五分鍾我就會走進海里,並永不回頭。這樣的環境不適合我們,沒有一個地球人能忍受,過去不曾,將來也不會。振作點,振作點。」

他掙扎著穿過一片爛泥和樹葉的海洋,來到一座小山前。

遠方冰冷的雨幕中,隱隱顯出一個黃色的小點。

下一個太陽穹廬。

透過樹林能看到遠方有一座長圓形的金黃色建築。他站在那兒,輕晃著看了好久。

他開始奔跑,接著又因擔心而放慢了步子。他沒有欣喜地大叫,如果這一個也是和上一個一樣怎麼辦?如果這也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太陽穹廬,沒有太陽在裡面怎麼辦?他想。

他跌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就躺在這兒吧,他想,這穹廬沒用。就躺在這兒。這沒用。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但他仍設法支撐著再度爬了起來,橫過了幾條小溪。那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明亮。他又奔跑起來,腳步聲像踏上了鏡子和玻璃,手臂揮動著如寶石般的水珠。

他站在了金色的大門前,門楣上刻著太陽穹廬。他抬起麻木的手去觸碰它。接著,他扭動了門鎖,踉踉蹌蹌地跌了進去。

他站了一陣子,打量著四周。在他身後,雨點急旋著打在門上。面前的一張矮桌上擺著一滿銀壺熱氣騰騰的咖啡,旁邊一個倒滿咖啡的杯子上還有一塊方糖;邊上的另一個托盤上,厚厚的三明治夾著肥嫩的雞肉、鮮紅的西紅柿和綠色的洋蔥圈;眼前的橫木上搭著一條厚厚的綠色土耳其大毛巾,一個放濕衣服的箱子;右邊的小隔間里,熱射線能立刻將人全身烘乾,椅子上方有一套嶄新的換洗制服,在等待著任何一位客人——他,或是一名迷途者——來使用它。更遠些,有咖啡在銅壺里冒著熱氣,留聲機靜靜地播放著音樂,書被紅色或褐色的皮革裝訂得整整齊齊。書旁邊有一張床,一張毫無遮蔽的溫暖的床。一個人大可躺在上面,在占據了整個房屋的那個明亮事物的光線中盡情地吃喝。

他把手擋到眼睛上方,看見有人朝他走過來,但他沒向他們說什麼。片刻,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制服上淌下的水在腳邊積了一攤,他感到水正從他的頭發、臉龐、胸膛、手臂和腿上漸漸蒸發開來。

金色的太陽掛在屋子正中央,巨大而溫暖,它沒發出一絲聲響,整個房間鴉雀無聲。門關緊了,雨對於他微有痛感的軀體來說僅是一場回憶。太陽高懸在屋頂藍色的天空,溫暖,晴朗。

他朝前走去,邊走邊脫下衣服。

曾禮 圖

Ⅹ 找一篇科幻小說,曾在科幻世界上發表,講述的是一個人偷了台天氣預報中心的量子計算機,然後模擬出宇宙

鏡子 作者劉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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