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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人拍科幻小說

發布時間: 2021-07-17 09:12:37

1. 為什麼科幻小說沒人看

那是你沒看見那些愛看的人,所以才得出這么一個片面的結果

2. 中國有科幻片嗎,為什麼沒人拍

科幻片
是肯定有,只是拍的沒有外國人拍得那麼好。
要製作一部好的科幻片,首先便是要在計算機水平上達到足夠層次。
以目前的技術水平還拍不出像(
阿凡達

變形金剛
)這樣的大片。
希望以後有機會實現。

3. 為什麼中國人依然拍不出賣座的科幻電影

中國不是沒拍過科幻片,比方王晶的《未來警察》,劉鎮偉的《機器俠》,周星馳的《長江七號》。但這些都被各人遺忘了。直到2014年,寧浩說要拍《鄉村教師》,《三體》也聽說要被孔二狗的公司拍了,這時候才讓人以為,中國科幻片時期要拉開大幕了。但是,為何科幻片這個範例,中國導演之前都不願意碰呢?

有一種論調是,拍科幻片離不開殊效和錢,此前正是由於兩者都缺,以是沒法拍。而如今,我大國興起,殊效也聽話的隨著興起了,現在又林林總總的本錢湧入影戲行業,錢也不缺了。既不缺錢,又不缺殊效,那末科幻片固然就該當風雲際會,呼之即出了。但真的是這么嗎?真的嗎?

一,中國有十分豐厚的科幻小說資本

開始,中國有十分好的科幻小說作家,在《科幻世界》的多年耕作下,中國有十分豐厚的科幻小說資本。

《三體》是其中的俊彥,但中國的科幻小說絕非只要《三體》。要理解中國的科幻小說,有一個十分復雜的方法,就是去看《科幻世界》舉行的積年銀河獎獲獎作品。除去劉慈欣大神外,其他如王晉康,錢莉芳,何夕,柳文楊,何雄偉,韓松等,都是十分不錯的科幻小說作家,也都有一批自己的代表作。就我團體而言,我印象最深的是錢莉芳的《天意》,它雖沒有劉慈欣王晉康這些大神那末硬科幻,但它將科幻安排到史書中去,用另一種方法從頭編排史書,從頭解讀,讀起來十分安慰。

《三體》已經連載時的插圖

固然銀河獎不如外洋的星雲獎和雨果獎那末史書悠久另有金光閃閃,但在中國,它的確是耕作出了很多作家和作品,以現有的資本拍影戲,至多在創意上是不缺了。

但是,中國的科幻片仍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出席,那是為何呢?不克不及怪腳本,那就怪殊效吧。

二,中國沒有科幻片與中國殊效不強不妨

那天然,就怪到殊效頭上了。

聽上去很有原理。外太空、外星人、宇宙飛船、蟲洞、潘多拉星,等等,這些可不是用鉛筆就可以畫出來的。拿今年的《猩球興起》來講吧,那些矮小上的手藝,如舉措捕獲啊,連奧巴馬都不由自主去遊玩了下,的確需求很強的科技才能的。而我國的殊效公司,給人的第一以為就是不可。以是,影戲要開展,科技得先行。

但其實不是這么一回事。殊效不可,以是拍不了科幻片,這是騙人的。

開始,完整不必殊效也能拍出科幻片來。比方說《這個男人來自地球》,就是一群人在教室忽悠,看上去另有點象人民群眾版的《當夢想照進現實》,但竟然拍的科幻味實足,這就是神設定的魅力。比方說《月球》,也幾乎沒有殊效,卻仍然很超卓。並且這兩部影戲不單有實足的科幻味,另有讓人難以平靜的驚悚味。

其次,就算殊效弱,一樣能拍出好東西了。這里舉的例子固然就是86版《西遊記》了,細節天然就不必說拉。和它同時期的《倩女幽魂》(1987年)也是雲雲,以當時的前提,出現的樹精姥姥那是相稱的嚇人呀。並且老外是把它當作科幻片來看的,由於它獲得了第16屆法國國際科幻影戲節評判團特別獎另有葡萄牙科幻影戲節最好影片獎。7年後,別的一部融科幻和奇異於一體的《大話西遊》(1994年)仍是在沒有舉措捕獲這類高精尖手藝的前提下,一樣拍出了優良的殊效結果。

第三,中國的殊效公司也沒各人印象的那末低劣,經歷這么多年的開展,多幾少仍是能點內容的。並且,以影戲的全球化之路來講,中國拍科幻片完整可以找好萊塢團隊來幫助做殊效,中國的殊效公司水準再差,哪怕為零,也不影響。

三,中國沒有科幻片與有沒有錢不妨

那怪甚麼好,怪到錢頭上去吧。

但是中國影戲,最不缺的,該當就是錢了。熱錢湧入,由來已久。對這個市場理解多的人就會發明,再爛的項目,全都有人操盤,有人跟進。那末,為毛這股熱錢就涌不到科幻片這個範例里去呢?

四,本源還在於全民短少設想力

中國科幻片範例的缺失,本源仍是在於全民短少設想力。

我們在看影戲的時分,最熱中的,常常是挑一些這么的梗:這契合史實嗎?這個朝代的椅子是這么外型嗎?蘋果是甚麼時分引入中國的呀,這個朝代就有蘋果了,這迷信嗎?(這里的蘋果不是指IPHONE)

「這迷信嗎」快成了我們看影戲的「主體思想」,彷彿一到看影戲這件事上,我們就疾速成了「考證派」。

短少設想力的另一個表示,就是我們這個民族太喜好尋求規范謎底了。在影戲這件事上也有著異樣的表示,這部影戲的中心思想是甚麼?它的段落粗心是甚麼?壞人在哪裡,壞人在哪裡?這類尋求規范謎底的風格既表如今那些宣稱《色戒》是漢奸文藝、《海角七號》是媚日影戲的大學生身上,也表如今那些將《爸爸去哪兒》當作是中國影戲的恥辱柱的影戲原教旨主義者身上。

短少設想力的表示還在於,這個民族連鬼都不敢拍,都不敢在影戲里表示,所有的非天然設想,全盤用「肉體病」來注釋,它有幾勇氣和自大,去設想那宇宙的眾多,去設想性命的壯觀。哦,它短少的生怕不止勇氣和自大,短少生怕的最多的仍是興味。

我們既短少物資生存的自在度,又短少政治生存的自在度,更短少肉體生存的自在度。沒有這三種自在,我們就都做起了縮頭烏龜,將自己的視野聚焦在規范謎底上,壞人壞人上,明君昏君上,贓官贓官上,史書考證上。被這么慣性所挾裹的民族,你能希冀它拍出一部偉大的科幻片來,或許低落請求,你能希冀它拍出一部及格的科幻片來嗎?

4. 我們並不是非常缺乏科幻小說,但是為什麼拍不出高質量

技術 、錢、想像力和創造力......都有局限性,所以一直沒有突破

5. 中國的科幻小說也寫的可以,為什麼不拍成電影或動漫呢

正如你所期待的,中國科幻小說大腕劉慈欣的科幻小說系列《三體》正在拍攝成電影

6. 科幻電影很賺錢,可為什麼科幻小說沒人看

小說是文字,電影是畫面。這兩者帶給人的視覺刺激是沒有可比性的。一般人不會覺得文字看起來比電影有味道。更何況還是帶特效的電影

7. 中國導演為什麼不拍一些科幻的大片

中國導游基本文科出身,你讓他拍個內心糾結感情三角的他拿手。可讓他拍每秒速度幾個光年?他會以為光年是時間單位~~太勉強了,中國最新的科幻題材動畫片,那宇宙戰機靠推進器的竟然沒有慣性,我飄飄啊飄的,太假了。對,中國的科幻一個字概括——假!

8. 為什麼中國很少有科幻小說是因為沒人愛看嗎

因為中國的教育是文理分科,使得寫小說的文科生缺少理科基礎,而理科生文筆差。所以科幻小說寫的都不夠精彩。

9. 為什麼現在中國科幻小說沒落了

27天決定科幻界命運起伏
陳潔

80後們今天或許已經沒幾個聽說過專有名詞「清污」(清除精神污染)了。經歷了一個運動不斷的時代之後,作為那個時代的尾聲和迴光返照,「清污」運動來勢迅猛卻短平快,後勁不足,短短27天後便銷聲匿跡。除了留下些許談資話柄外,似乎不留痕跡。

但就是這場驟雨,在事實上改寫了中國科幻小說創造和出版的歷史。

方興未艾正當時

1978,改革開放元年。隨著風氣漸開,科幻文學也迎來了春天,創作和出版呈現出飛速發展的兩旺勢頭。

對科幻人來說,那是一個激動人心的年代,也是一個不可復制的高峰。從葉永烈發表十年動亂後第一篇科幻小說《石油蛋白》開始,科幻創作可謂風起雲涌。直到今天,中國科幻代表作和經典之作,無論是一般人耳熟能詳的《小靈通漫遊未來》、《珊瑚島上的死光》,還是科幻文學界普遍認可的《飛向人馬座》,幾乎都是那幾年集中誕生的。

葉永烈在文革前完成的《小靈通漫遊未來》,1978年由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成為整整一代人的科學啟蒙書,首印100多萬冊,先後發了300萬冊,這個原創科幻小說的發行紀錄至今沒有被打破。我們今天還在用的通訊設備「小靈通」,名字即出自這里。

童恩正創作的《珊瑚島上的死光》出版後,科學的幻想色彩、民族情懷、愛國主義和反抗國際敵人的正義,這樣的配料足以令國人熱血沸騰。對那時候的絕大多數中國人來說,1980年拍成的同名電影是他們平生看過的第一部科幻電影,現在的歸類屬「驚悚片」。而今天,互聯網上流行著同名網路游戲,玩手眾多。

《飛向人馬座》則被認為代表了科幻小說在文學領域的最高成就,作者鄭文光兩次獲得全國少兒文藝創作一等獎。1999年,已經成為中國科幻作品刊載平台龍頭老大的《科幻世界》在清華大學慶祝創刊20周年,並舉行銀河獎頒獎儀式。「科幻小說銀河獎」是中國科幻界唯一重要獎項。《科幻世界》破例在那一年的獎項中單獨設立唯一「終身成就獎」,頒給已經退出科幻創作舞台十多年的鄭文光,以表彰他對新中國科幻小說創作事業所作出的無可替代的傑出貢獻。

除了這三大力作,當時熱門的科幻小說還有魏雅華的《溫柔之鄉的夢》,金濤的《月光島》,劉興詩的《美洲來的哥倫布》,蕭建亨的《密林虎蹤》,童恩正的《雪山魔笛》,葉永烈的《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跡》、《丟了鼻子以後》,鄭文光的《太平洋人》和王曉達的《波》等。

1979年,嚴文井主持召開兒童文學創作會議,與會的高士其、冰心一致提議編選《中國30年(1949年-1979年)兒童文學作品選》,其中「科學文藝」與「小說」「散文」一樣,單獨列為一卷。同年,「第二屆全國兒童文學獎」在人民大會堂頒獎,科學文藝作品入選24部,一等獎是《小靈通漫遊未來》和《飛向人馬座》,獲二等獎的有葉至善、蕭建亨、童恩正和魯克四人的作品,當時的科幻創作和出版之旺盛和強勢由此可見一斑。

據科學普及出版社的編輯白金鳳回憶,當時是有一個科幻創作界的,一個群體,很團結也很高產,有老作家,也有劉佳壽、魏雅華、宋宜昌等新秀,包括還只是中學生的吳岩。

圍繞著這個群體,科幻文學的發表和出版也很紅火。那幾年,幾乎所有的文學刊物和科學報刊都爭相發表科幻作品,幾乎所有的科技類出版社對科幻小說的出版都是敞開大門的。內地的科幻刊物有5-8個之多,海洋出版社的《科幻海洋》、江蘇科技出版社的《科學文藝譯叢》、四川省科協的雙月刊《科學文藝》、科學普及出版社的文摘性刊物《科幻世界》、新蕾出版社旗下創辦的中國第一份科幻專刊《智慧樹》。哈爾濱市科協動議創辦中國第一份科幻小說專報,從1981年開始,先在《科學周報》的副刊上設8版增刊作為試刊,名之以《中國科幻小說報》。除了這些專門發表科幻文學的陣地,還有《少年科學》、《科學時代》、《科學畫報》等積極刊發科幻作品的科普雜志。

中國出版界很快形成了科幻出版「四大重鎮」:北京、上海、四川和黑龍江,集中地同步展現著中國原創科幻的水準。而自從1980年2月19日鄭文光、童恩正、葉永烈、蕭建亨四人在《光明日報》發表關於科幻小說創作談,科幻界有了「四大金剛」或「四大天王」的說法。後來,「四大金剛」的陣容有所改變,蕭建亨創作漸少,慢慢淡出,劉興詩補進來,坐了第四把交椅。

值得注意的是,當時科幻小說創作的真正繁榮不完全表現在多產,文學質量也全面提升,積極探索自我角色定位,旗幟鮮明地尋求本土特色和民族化。較之1949年到文革前那段時間的科幻創作,這一時期的科幻小說,人物姓名普遍中國化,少見「托馬斯」和「安妮」了,故事場景也每每設在本土而非S國。鄭文光就是憑借寫中國歷史的《地球的鏡像》,打入英文世界的《Asia2000》雜志,並被香港報道為「中國科幻之父」,雖然這個稱號後來也給他帶來了好些麻煩。

科幻創作的題材也趨於現實。鮮為人知的是,文學圈流行過的傷痕文學、反思文學、尋根文學等,都有相應的科幻版本。比如《星星營》引用《白毛女》「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的主題,寫文革期間,造反派給「牛鬼蛇神」注射反激素,激發其返祖現象,長出尾巴來,變成半猩猩。

科幻作品當時已經開始獲得主流文學界的承認,《珊瑚島上的死光》發表在《人民文學》,並躋身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飛向人馬座》則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

不管怎麼說,當年的中國原創科幻正處於青春早期,生命力蓬蓬勃勃,蓄勢待發,醞釀著巨大的突破和成熟。但就在這時候遭遇到的歷史寒流,幾乎釀成滅頂之災。借用魏雅華在2006年全國科技大會上的話說:「1980年,中國至少有三四十種專業科幻刊物和報紙,還有兩百多種文學期刊、一百七八十種科普期刊,中國一千多種報紙都在競相發表科幻小說,每年都有數百篇上千篇原創作品問世,那樣的輝煌留給我們的,是一種近乎凄美的記憶。」「中國的科幻小說一跤摔倒,二十多年過去,元氣大傷的中國科幻至今沒爬起來。」

姓科姓文的爭論

在說中國科幻遭遇的毀滅性打擊之前,應該提到這之前的「科文之爭」。早在1979年,科幻文學姓「科」還是姓「文」的爭議就已經浮出水面。之所以產生分歧,要從中國科幻的歷史說起。

建國初期,中國並沒有科幻,只是在科普工作過程中,由鄭文光創作了新中國第一部貼著「科幻小說」標簽的《從地球到火星》,發表在1954年的《中國少年報》上,由此還引起了北京地區的火星觀測熱潮。從此,科幻作為科學普及教育的一種生動形式,被保留和延續了下來。

長期以來,科幻小說在中國更通俗的稱謂是從前蘇聯引進的「科學文藝」,是「科學」而不是科學「幻想」。上世紀五十至六十年代,中國科幻的第一個創作高峰是伴隨著周恩來「向科學進軍」的口號出現的。改革開放初期的第二次創作高峰,也是因為1978年3月「全國科學大會」召開,隨著「科學的春天」一起到來的。

這樣的「家庭出身」和「成長背景」,使得中國科幻一開始就打上了兩個烙印:給孩子的,配合科普教育的。在一個必須有「集體歸屬」的時代,科幻卻一直懸在科學圈和文學圈之間,沒有著落。它更多的屬於科學界,但相對於科研,科普只是科學界的一小塊,科幻則是正規科普工作的補充形式。在文學界,它只是兒童文學的一個分支,邊緣的邊緣。

事實上,中國第一代科幻作家幾乎都是科學工作者,鄭文光是中山大學天文系第一批畢業生,北京天文台副研究員,劉興詩是四川地質學院教師,其他如古生物學家劉後一、張鋒、人類學家周國興、醫學家李宗浩等。葉永烈畢業於北大化學系,《小靈通漫遊未來》其實算科普小說,更不用說科普讀物《十萬個為什麼》了,所以他1979年獲得的是「全國先進科普工作者」稱號。

但科幻小說家們並不認可這樣的地位和定位,他們既不是只寫給小孩子看的,也不是只為了科普,他們的寫作有更遠大的理想。有社會批判、人性洞察,他們要寫社會、寫民族、寫對科學和人類命運的思考。

於是,矛盾出現了。

開始是評論家站在科學普及的立場,批評小說中科學知識的錯誤,作家們則認為,科幻是文學,更重要的是激發想像力和對科學的興趣,不是傳授具體的科學知識。這樣的爭議漸漸升級,觸及到了科幻小說的本質,是「科」還是「文」?

《中國青年報》的「科普小議」欄目成為辯論意見最為集中、尖銳的一塊陣地。一邊是科學評論家們批評「違反科學的幻想」,一邊是科幻作家們的自我辯護。作家們沒有後援,評論界則獲得了部分科學家的支持,錢學森曾多次表示,科幻是個壞東西,因為科學是嚴謹的,幻想卻沒有科學的規范。科學和幻想是兩種不相乾的、敵對的東西。

為了應對科文之爭,鄭文光曾提出「硬科幻」和「軟科幻」之分。HardSF的代表是凡爾納,更多從哲學、社會學角度反思科學的SoftSF則有代表人物威爾斯。但這樣的理論建設並沒有化解科文之爭,更大的觀念沖擊和正面沖突已經勢不可擋。
科幻有多超前

也許我們必須了解科幻在中國有多超前,才能真正知道科幻在當時多麼不容易被正確認識和理解。

人民文學出版社的老編輯葉冰如的一段回憶可以作為當時佐證。1978年,她約到了《飛向人馬座》書稿,卻完全看不懂。當時,經過十年動亂,國家還很貧弱,買米買豆腐都需要「票」,「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仍是多數人的生活夢想,買個立櫃就算添了件大傢具,新婚夫婦惹人眼紅的「三大件」是自行車、縫紉機和手錶,學生能有支鋼筆掛在胸前是很可驕傲的事情,社會上的人在談論出身、平反、四人幫,進步一些的,談論剛恢復的高考、夜校……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居然還有一群人,嘴裡蹦的詞是中微子,星際航行,轉基因,大爆炸,時間隧道,基因武器,宇宙空間站,黑洞,太空移民,智能機器人,生物工程和星球大戰……學中文、愛語言、做文學編輯,葉冰如卻無力切入科幻作家們的語言系統,一般人說「想不起來」,他們說「腦子短路」,一般人說「像木頭人一樣」,他們說「成了植物人」,這些新詞對葉冰如來說,陌生又新奇,似乎帶著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葉冰如的感覺或許能折射出當時科幻對社會上普通讀者的沖擊力。科幻創作之超前還可以舉個例子:給《飛向人馬座》書稿配插圖。所有的人都認為插圖應該富有現代感,但插圖畫家很發愁,怎麼才能有現代感,誰都不知道。小說中的人物穿什麼衣服?當時人一般穿藍色制服,街上能見到的只有深藍、淺灰、純黑三種顏色,風氣才剛開放,最時髦的也不過是白色或微帶粉色的「的確良」。結果畫出來的宇航員,統統穿四個大口袋的筆挺制服。文中有一張能上下升降、全方位轉動的金屬椅子,插圖作者只見過方木椅、長木凳,再高級一點,領導幹部坐的藤椅、沙發……畫來畫去,脫不出這類模樣。「能轉動」的「金屬椅」?沒聽說過,更沒見過,也想像不出來。

那是1979年的事。

如果說科幻對於普通人來說超前了太多,那麼對於科學界恐怕也超前了幾步。《太平洋人》說從太平洋底分裂出一個行星,上面的猿人復活了。科學評論家指出,「死而復活違反自然規律」,「陶器的出現是新石器時代的標志,新石器時代的人屬於智人」,小說里二百萬年前的猿人能製造陶罐「無論如何也講不通」,「是對人類發展史和考古學的極大不尊重」。《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跡》描寫科考隊在珠穆朗瑪峰發現恐龍蛋化石並孵化出古代恐龍,被古生物學家批評為「偽科學」,會毒害青少年的。於是牽扯到科幻小說的社會性問題,限定給少兒看的小說,不合適寫愛情、犯罪、社會反思。否則就是「低級趣味」,但科幻作家對科學、社會、人性的反思,如何表現?

爭論的本身是一些重要的理論問題,理論辨析和建設對於科幻創作本來是大有幫助的,卻在彼此惡意攻擊的吵鬧中被攪成了渾水。批評的焦點很快從這些純技術問題轉為科幻小說的性質問題、社會影響,最後上升到政治問題。評論界最集中批判的是風頭正健的葉永烈,他的高產被認定為賺稿費的唯利是圖。魏雅華的成名作《溫柔之鄉的夢》寫機器人妻子對主人百依百順,溫柔之極,卻不能讓人滿意。被批評為「反社會主義」、「一篇下流的政治小說」。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草

就在科文之爭鬧得不可開交之際,1983年,「清除精神污染」運動開始了。

時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的王若水曾在《周揚對馬克思主義的最後探索》一文(收入王蒙、袁鷹主編《憶周揚》,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年)中提到,運動的導火索是對周揚、王若水關於人道主義和異化的批判。文革結束後,全社會思想解放,對於「人」的認識和討論風行一時。1980年《中國青年報》關於「人生觀」的討論轟動一時,同年《人民日報》發表《人道主義就是修正主義嗎?》影響很大。

3月的「紀念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學術會」上,周揚的講話稿是《關於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幾個理論問題的探討》,講到了馬克思主義與人道主義的關系,和人的異化問題。據時任《人民日報》副總編王若水的說法,胡喬木對講話不滿,但沒有直接當面表達,卻臨時調整會議安排,旋即出現理論文藝界「存在精神污染現象」的論調,稱精神污染的實質是散布資產階級和其他剝削階級腐朽沒落的思想,散布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事業和共產黨領導的不信任情緒。很快,「精神污染」字樣出現在《人民日報》頭版頭條標題和社論中,相關文章連篇累牘。

在這場運動中,科幻在行政上被定性為「精神污染」,受到直接正面的打擊。批評科幻「散布懷疑和不信任,宣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和商品化的傾向,正在嚴重地侵蝕著我們的某些科幻創作。」「極少數科幻小說,已經超出談論『科學』的范疇,在政治上表現出不好的傾向。」一時間,所有的科幻出版部門風聲鶴唳,噤若寒蟬。出版管理機關多次發文禁止刊發科幻小說,相關雜志紛紛停刊整頓,已經試刊成功的《中國科幻小說報》,申請刊號的報告再也沒有下文。最嚴重的時候,中國沒有一個地方能夠發表一篇科幻小說。

科幻創作界受到重創,鄭文光剛完成的長篇《戰神的後裔》預計作為《科幻海洋》頭條發表,雜志都已經制好版,突然接到上頭命令,《科幻海洋》停刊,海洋出版社作為科幻出版重鎮,被勒令整頓。1983年4月26日,編輯葉冰如把這個壞消息告訴鄭文光,並約好第二天去辦公室取迴文稿。

但是第二天鄭文光沒有去取稿,他早上突發腦溢血,卧床半年後,終於能夠站立並歪歪斜斜走路,但右手完全萎縮,不能正常發音。他的創作生涯從此結束——這一年,他54歲。

葉冰如說,鄭文光那時候是科幻界實際上的領頭羊,他也是第一個倒下的科幻作家,隨後,葉永烈退出科幻界,童恩正和蕭建亨先後出國,其他科幻作家紛紛封筆。有一段時間,全國沒有一篇科幻作品,果然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凈。

「清污」很快就在當時的國家領導人干預下偃旗息鼓了。但對於科幻來說,1978年,其興也勃,1983年,其亡也忽。雖然1980年代後期,新一代科幻作家開始成長,並時有佳作,但再也沒有恢復到1978年的「舉國繁榮」,而直到今天,2009年3月,中國的專業科幻作家仍鳳毛麟角。好像國際科幻界不在乎缺中國這一塊,中國的科幻還有未來嗎?

如果當年,中國科幻的生存環境稍微好一點,如果科幻自身的生命力和抗風險能力更強一些,如果有更成熟、更有說服力的作品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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