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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虎的小狐狸聽書

發布時間: 2021-11-14 03:55:53

1. 誰能推薦幾個比較好的有聲小說!不要那種老是有重復章節出現,章節缺失的!最好是懶人聽書裡面的是,不要

三國董卓大傳
大宋權相
回到大明當才子
卑鄙的聖人曹操
史上第一混搭
史上第一混亂
史上第一妖
將夜
錦衣夜行
葬明
張三豐異界游
異世邪君
我的王妃是男人
步步生蓮
廢柴道士的爆笑生活
紈絝瘋子
桃妝
盤絲洞38號
尋找前世之旅
三生三世枕上書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華胥引
天衣多媚
香蜜沉沉燼如霜
脫骨香
重紫
三千鴉殺
六花禁愛
銀色十字夢
枝上東君信
且試天下
江山如畫
春秋大夢-美人劫
美人殤
午門囧事
浮生夢·三生約
魂歸大清
.莫相思
霸王龍也有春天
富貴花開
千斤後娘
蘭陵相思賦
都是狐狸
寡人有疾
宮女寂寞紅
卿本丫頭
唐突美人
笑傾三國
歌盡桃花
蔓蔓青蘿
武林萌主
寶器江湖
穿越之武林怪傳
大明江湖宅女記
替身戀人
浮世浮城
早安,卧底小姐
一夕忽老
歲月是朵兩生花
極品肥狐
寶珠鬼話

虎媒
江湖遍地賣裝備
媚骨天生
魅禍人間:
天命妖女
琉璃美人煞
泡沫之夏
你是天使我是誰
傾城
龍龍龍
極品男奴

貓妖寵妃
小魔妃
貓妖也瘋狂穿越
- 清空萬里
微微一笑很傾城
大宋日記
金風玉露
太子妃升職記
花褪殘紅青杏小
廢棄的皇妃
柳暗花溟_
清穿之炮灰女配
彼岸有妖

2. 求幾本有關民國、二戰時期的諜戰小說

推薦幾本經典。

《民國密碼戰》赫伯特·雅德禮
戰時陪都重慶,美國破譯之父雅德禮奉命創建 「中國黑室」,破譯日本密碼,精彩的故事由此展開:先在重慶戴笠公館落腳,繼而偶遇汪精衛情婦淑貞,設計謀趕走間諜嫌疑,破譯獨臂匪的密電,在華行蹤被《紐約時報》揭露……
作者簡介:赫伯特·雅德禮(Herbert O.Yardley,1889-1958),生於美國印第安納州,一生經歷曲折離奇,死後葬在華盛頓阿靈頓國家公墓。近年來,雅德禮的傳奇獲得中央電視台「探索·發現」專題紀錄片《密碼疑案》的高度關注。

《寒鴉行動》肯•福萊特
二戰期間,丘吉爾秘密設立了一個新的情報組織——特別行動處,這是一支清一色的女子部隊。高級特工弗立克是特別行動處的重要成員。一次任務中,由於情報有誤,弗立克帶領的隊伍全軍覆沒。盟軍的反攻日益逼近,她必須在一周之內再次深入敵後,搗毀德軍通訊樞紐,斬斷柏林、巴黎、諾曼底所有納粹分子的聯系。於是,一群身份各異又毫無特工經驗的女性聚集在弗立克身邊:貴族、小妖精、殺人犯、小偷、同性戀……她們臨時集結成代號為「寒鴉」的小隊,踏上了有去無回的征途......
作者簡介:肯•福萊特,當代大師級歷史懸疑作家、愛倫坡最佳小說獎獲得者,全球作家富豪榜上第5名。19部小說累計總銷量超1億本。

《解密》、《暗算》、《風聲》、《風語》、《刀尖》:此五部勿需贅言,中國特情文學之父」、「諜戰小說之王」麥家出品。其中《暗算》、《風聲》、《風語》被改編為電視劇及電影,已播映。

《代號鋸齒》麥金泰爾
二戰前,英國人埃迪查普曼混跡於黑社會,偷盜、好色、敲詐,無惡不作,終於銀鐺入獄。二戰時,監獄所在小島成了德軍佔領區。為了重返英國獲得自由,查普萎主動申請為德軍做間諜。這個小混混的種種特質被德國情報機構看中,對其進行嚴格的培訓後空投回英。在英國被捕後,他立即向軍情五處投誠,甘心做雙面間諜,代號「鋸齒」。故事情節緊湊,讀來跌宕起伏;細節栩栩如生,令人如臨其境。查普曼是英國間諜史上最具轟動效應的人物之一,他在二戰中的活動曾被英國軍情五處列為高度機密,直到他過世10年後才完全向公眾公開細節。本書既有007電影、驚悚小說和懸疑大師希區柯克的風格,還融測謊、犯罪和肢體等實用心理學知識於一體,使這部真實人物傳記具有超強閱讀價值和愉悅的閱讀體驗。

《一觸即發》張勇

上海灘的孿生兄弟阿初和阿次在二十年前一次火災中骨肉分離。阿初進了上海巨商榮家,成了有名的醫生,但在榮家地位卑微。阿次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了一名潛伏在國民黨心臟的紅色特工。阿初在一系列的意外中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世以及二十年前火災的一些真相,決心把當年的陰謀查個水落石出,於是他脫離了榮家,成了上海灘金龍幫的新頭領。不久,抗日戰爭爆發.....撲朔迷離的故事隨即如畫卷般展開。本書被改編為電視劇,鍾漢良主演。

3. 有哪些好看的小說,最好有那種模式就是可以聽書的那種,而且要有意思的小說

蕭月傾城,仙劍奇緣之花千骨,芊澤花

4. 求好的聽書最好是言情的 穿越的 懸疑的 恐怖的 什麼都可以

天亮了,說再見
惡魔枕邊的倔強甜心
你是我的寂寞天使
天堂的距離
神秘校草傷不起
花的安琪兒
我的大學生活:絕對低調

5. 懶人聽書里的耽美小說 求書名 越多越好

親:

只推文名,土豆網上都有哦
《紈絝》絕對文也經典,CV.後期也經典,強推!!
《蝙蝠》 風弄大的文 很經典 製作很精良!!!強推!
《昨天》 也是風弄大的文 很好~強推!
《雙程》 只出了一期 不過文很經典 CV也不錯 有興趣可以聽聽看~~
《煙斗斜街十號》強烈推薦!此文很幽默,聽時好幾次笑噴了。真的真的很不錯的。
《牧神的午後》強烈推薦!中間有點波折,不過當然是he!裡面的音樂超級好聽!我還喜歡上了那首《讓我在雪地里撒點野》,更喜歡張琪的翻唱。
《非典型性戀愛》強推!**與芭蕾舞演員的愛情
《幸福小孩劉小源》強推!大學博導和本科生劉小源的愛情,好喜歡莫言對劉小源的那種寵愛,不過有時候太禽獸了點!h的稍有點過分。哈哈哈哈!
《觀棋不語》強推!聽完第一話,棄了,不知是什麼原因,後來荒了又重拾起來聽,雖然虐點,好在結局還算完美。
因為今晚我的夜班 恐怕沒時間詳細介紹了,可是我這人放下,就拾不起來了,所以就不詳細介紹了,下面的所有的都是我聽完了的,絕對好聽的絕對he,強烈推薦的!
《男男紀事》未完結,但是每期獨立成故事,生活瑣事,很溫馨。
《至愛小鬼》小受的聲音很萌,很好聽。
《我是你的貓》小受聲音很萌,很溫馨,強推!
《獸夾》腹黑攻,寵壞小受。
《我是流氓我怕誰》爆笑!強推!
《**故事之燕飛》很心疼燕飛,聽著心痛,結局美好。
《**張同志》強推,女王+忠犬
《**故事》生活中點滴小事,但是溫馨,強推!
《泥鰍很好吃》不知怎麼寫了,但是強推!
《北京正午》京味,強推,越聽越喜歡。
《八點檔》強推
《老夫老夫的一夜》強推
《唐突美人》強推,越聽越有味道的廣播劇,第一遍感受不深,後來復習時狂愛。
《篡位吧》強推,也是越聽越有味道的,後來荒了之後,聽過N遍
《悲慘的大學生活》強推,特別喜歡那個小時候的番外。
《金錢幫》強推,各種惡搞
《虎媒》很喜歡那個米三米七,很可愛。
《軍訓》溫馨校園
《蘇祈粲的天空》強推,完美結局
《峰峰和輝輝》強推
《**》強推,受有點可憐,不過不是可憐受
《暖光》強推
《難言之欲》番外很有愛
《那點小事叫愛情》劇很長有60分鍾,過癮!超超超級巨無霸級喜歡!強強強推!又搞笑又溫馨聲音又好聽,真是無法形容了。超愛可樂冰
以下幾個未完待續,但是我實在是太太太太愛了,所以推了!
《我是一隻狗》未完結,受的智力有點問題,但是我超級喜歡,超級推薦!我是先看了文後聽的廣播劇,真是大愛呀!結局是好的。
《不瘋魔不成活》強推
《禍害成患妖成災》此文未完,但是很好聽,搞笑,特地去看了文,很搞笑。出了四期了

6. 十大官場小說排行

十大官場小說排行榜:《權力巔峰》、《官仙》、《官途》、《官道無疆 》、《官神》、《紅色權力》、《弄潮》、《侯衛東官場筆記》、《首席御醫》、《二號首長》。

1、《權力巔峰》

主要講述了多了12年前瞻性優勢的夏想重新站在大學畢業的路口,回味錯過的人生,珍惜眼前的時機,要自己規劃自己的人生,於是,從縣委書記秘書起步,以一種奇怪的起飛的姿勢,跑步進入了官場。

7. 陳二狗的妖孽人生 有聲小說免費下載地址!!!

【陳二狗的妖孽人生]】小說作者:烽火戲諸侯
內容簡介:
一個農村刁民的逆天人生。衣衫襤褸的老人蹲坐在破敗房子前的白樺木墩子上,喝一口自製的燒酒,抽一口極烈的青蛤蟆旱煙,眯起眼睛,望著即將落入長白山脈的夕陽,朝身旁一個約莫六七歲、正陪著一黑一白兩頭土狗玩耍的小孩子說道:「浮生,最讓東北虎忌憚的畜生,不是皮糙肉厚的黑瞎子,也不是600斤的野豬王,而是上了山的守山犬。」 許多年後,老人躺進了一座不起眼的墳包,那個沒被大雪天刮煙炮凍死、沒被張家寨村民戳脊樑骨白眼死的孩子終於走出大山,來到城市,像一條進了山的瘋狗,咬過跪過低頭過,所以榮耀。其爺如老龜,死於無名。其兄如飢鷹,搏擊北方。其父如瘦虎,東臨碣石。 那綽號的陳二狗的他,能否打拚出一世榮華(有聲小說ok網)提供mp3全集

8. 劉寶瑞 書迷打砂鍋的完整台詞,急求

我呀,小時候,我上天津啊,那當還說坐堂會去呢。昂,有一個張老先生家裡,這個人呢,70多歲了,他那當兒就不能動了,就,就,就是這個半身不遂吧所謂,昂,不能動了,就叫了去了,我給他說單口相聲,昂,他說,昂,他說你說的跟真事是的啊,我說,可不就得按真事說,他說這全是假的,說來說去,就,說到這個《三俠五儀》這兒了,這部書啊,就是他編的,他告訴我怎麼編的這部書,我要一說啊,連您都得樂,小俠艾虎啊,丁兆蘭,丁兆惠啊,五鼠鬧東京啊,全是假的,他編這部書啊,最可笑是什麼啊,沒出他這屋子,這些個俠客啊,完全這些個人吶,都在他這屋子裡頭里。這人名字就這么編的,先說這五鼠,大爺盧方,鑽天鼠盧方,他按什麼編的,就按這耗子,老鼠,鑽天鼠啊,就是,頂棚里的耗子,鑽天鼠盧方,徹地鼠韓彰,徹地鼠啊,就是地下跑的耗子,穿山鼠,徐慶 ,穿山鼠什麼啊,就是牆洞里的耗子,山牆打這不能從這里穿過去么,穿山鼠,昂。翻江鼠蔣平,翻江鼠是什麼呀,溝沿里的水耗子,翻江鼠蔣平,有這個,溝沿里還出耗子,翻江鼠蔣平。錦毛鼠白玉堂,這個錦毛鼠白玉堂是什麼呀,就小孩玩的那個,小籠子里頭那個小白耗子,那麼點兒的,錦毛鼠白玉堂,那個,那個,小老鼠,白玉堂那性格最驕傲嘛,最後幹嘛單死到銅網陣吶,他說對啊,那小白耗子,沒事在籮里老蹬那輪子,欸,銅網陣,死在那兒了。烙在那兒了,這..這說,這五耗子。
再說這俠客,南俠御貓展雄飛,北俠歐陽春,雙俠丁兆蘭,丁兆惠,小俠艾虎,黑妖狐智化,這也全是假的,這按什麼編的呢,這個御貓展雄飛南俠,是貓,他外號叫貓,是貓就得斃鼠啊,可這五鼠可不怕他,不但不怕不他,五鼠啊把這個,御貓展雄飛南俠啊,給他關在一個櫥櫃里頭了,關在那兒他出不去了。為什麼他出不去了,他這貓是假貓,要是真貓就能拿耗子了,御貓,展雄飛,他按什麼編的,就是熱天他枕的那個瓷貓,那個東西,可老鼠不怕他,他也沒法拿耗子,死的,瓷的,瓷貓,御貓展雄飛。北俠歐陽春是什麼啊,就是牆上有這么一張畫,這個畫是什麼呢,就是一個帕兒,他就按那帕編的,您看那北俠,他說那個那個,仇然那模樣,完全跟那帕兒一樣,就是後手怕人明白咯,那個帕是拿著個七星寶劍,他給北俠改個七星寶刀,寶劍改成寶刀了,就這么個意思,小俠艾虎呢,正趕過五月節,門口那插著那倉蒲艾子,小俠艾虎,黑妖狐智化,牆上掛著個狐狸皮,黑妖狐智化。雙俠丁兆蘭丁兆惠,就是掛帕兒的那倆釘子,丁兆蘭丁兆惠。呀!他編的也有意思,那位老先生七十多歲了,這還是實事,他說他編的這部書。哎這個聽書您也別認真,你要認真就糟了,非,要按這個早死眸子,人呢就容易受病,受什麼病啊,能夠得了迷,說聽書還有迷,欸,書有書迷,戲有戲迷嘛,酒有酒迷,財有財迷,什麼都有迷。書迷,我就經過,我聽說一個故事,這書迷,我小時候聽說的,那真可樂。不是現在的事情,現在沒這人,現在聽書啊,聽過去就完了。過去那聽書不是,他認真,在清朝有這么一回事情,在這個,楊尾巴胡同,住著一個間,這間老倆口子,跟前一兒子,家裡還有很錢,兒子十九歲,什麼也不幹,就愛聽書。老太太呢,攔著,別讓他聽書,老頭說不不,聽書漲知識,漲見識 ,聽吧,沒關系。好,聽吧,聽來聽去,入了迷了,聽成書迷了。有一天他又聽書去了,坐在書館那兒,聽什麼呀?《跨海征東》。這說書的每到散場時候他得留一個扣子,所謂把人扣住,明兒個呢您好再來,他好再賺你的錢,每天都得留扣子。書迷這天聽《跨海征東》說書的一留扣子,說到什麼地方散的,到這兒:唐王被困淤泥河,欲知何人救駕,謝謝諸公,明天,接演。散了,書迷坐在那裡還沒走呢,幹嘛?坐在凳子上運氣呢,生氣了。「嗯?散啦?這像話嗎?唐王被困淤泥河,欲知何人救駕,明朝接演,今兒個不管啦?讓唐王爺在河裡泡一宿啊,這是什麼意思,不行,你不管,我得救駕去「,這不瘋子么,他要救駕去,人家大家都走啦,這書館的伙記,掃地,落凳子,一看這還有一位沒走,人這兒說這好話:「這位先生,您還不家吃飯去嗎?」這一說吃飯去嗎,好,掄圓了給人家一大嘴巴,胡說(啪),「哎,您怎麼打人呢?」「打你還對啊」,「我問你,我是吃飯要緊呢還是救駕要緊呢?」伙記一聽,這這這小子是瘋子呀,吃飯要緊救駕要緊,嘶,「怎麼了您」,「怎麼啦?你不知道唐王被困淤泥河了嗎」,伙記一想:唐王被困淤泥河與你有什麼關系啊,啊? 哎喲!書迷,不行,現在我要一跟他講理,唐王是唐朝,現在是什麼時候啊,他能揍我一頓,迷,迷了,嗐,這么著,我陰他,這伙記也會陰他,「哎,先生您別打我啊」,「不打你,吃飯要緊救駕要緊吶?」,「呃,要說還是救駕要緊」「招啊,既然救駕要緊,你為什麼讓我吃飯吶?」「哈, 是啊,就算您救駕,您也得用完了戰飯吶,也得有槍有馬呀,您不用戰飯,無槍無馬,手無寸鐵,您怎麼能交戰呢?」書迷一聽樂了,「哦?哈哈哈,言之有理,既然如是,趕快下去,給我預備戰飯,抬槍帶馬」伙記說「我哪兒給您找去啊,書館聽完書都騎走一匹馬呀?沒聽說過」「那我上哪裡用戰飯?」你上你們家去呀,家裡那給你預備戰飯了,「好,得令!」也不什麼他就得令了,回家了。到家這么一叫門,老太太呢,給他開門,他回來天太晚了,飯都涼了,老太太當然 要抱怨他:「你瞧瞧你,一出去就一天,幹嘛去了,飯都涼了,快吃飯吧!」他媽一讓他吃飯呢,還好,沒給他媽一嘴巴倒是沒打,眼珠子瞪的跟包子似的:「啊?吃飯?老糊塗啦?我吃飯要緊吶,救駕要緊吶」,老太太這一聽:「這叫什麼話呀」,」什麼什麼話,唐王被困淤泥河,你不知道啊?老太太說「我哪知道啊?」「不知道,好,回頭讓你知道。」回頭讓你知道,幹嘛,落本書,又在那瞧書。老倆口子直催他睡覺,吃飯也不吃,睡覺也不睡,老倆口子睡吧,老倆口子剛睡著,好,讓他給吵醒了,怎麼著,他要救駕了,這駕怎麼救法啊,弄褲腰帶栓著個枕頭,騎著枕頭,揪著褲腰帶,騎著枕頭,拿著笤帚疙瘩當馬鞭,圍著炕上滿炕上這么一繞彎,「殺呀~~~~~~,葛素文吶,哪裡逃走哇,看刀」「咚!」一笤帚疙瘩,整梆他爹腦袋上,把老頭腦袋梆個大疙瘩。「這,這你這小子不是瘋了嘛這不是?哪有葛素文吶,睡覺!」一推他,躺下,呵呼~著了,他著了,老倆口子生半天氣,老太太直勸,得了得了,他也睡了,撒癔症,甭管他了,咱們睡吧,老倆口子剛睡覺,他又起來了,「殺呀~~~」,老倆口子嚇的好大坑上蹦地下來了,蹲了一宿沒敢睡,不知道笤帚疙瘩還往誰腦袋上梆啊。
一夜沒睡,天亮了,他在那哧呼哧呼睡得挺著,老頭說得了別睡了,上街買菜去吧,買什麼,吃包餃子,老倆口子都做得了,包餃子得了,12點了,這一叫他才起來,起來,洗了洗臉,含了點水,漱了漱口,坐那兒就吃。拿起餃子剛要吃,老頭生氣呀,「你說這什麼事啊?折騰一宿,睡半天,我們這做得了飯,現在給他吃,我說你~昨晚上怎麼啦?殺呀,殺呀,殺誰呀?沒殺到別人,我這弄一大疙瘩,昂?怎麼了你?葛素文哪裡逃走?什..什麼葛素文呢?你看,我是葛素文嗎?」老頭也倒霉催的,你幹嘛問他這句呢?老頭這幾天呢,又沒刮臉,臉蒙鬍子挺長,這么一問他:「你瞧我是葛素文嗎?」這著書迷又迷了,「啊?葛素文?看槍!,「突」!就那個烏木銀頭的筷子,招老頭腮幫子就一下子,好傢伙,給老頭腮幫子扎一大窟窿,血也流下了,「哎喲!「 碗也碎了,扎完了,老頭一喊,他又明白過來,哎喲,不是葛素文,是爸爸,走!跑啦。老頭能讓他跑嗎,後頭就追,繞倆彎找不著他了,他跑得快呀,老頭一想啊,這樣兒子,要他沒用,乾脆送他忤逆不孝,奔縣衙門了。到縣衙門這回兒,有個堂鼓,老頭擊堂鼓,您倒慢著點啊,跟兒子慪氣啊,找這擊堂鼓的找棒子沒找著,撿了塊大石頭,」噔噔,咚!「得!鼓也碎了,不知道什麼要緊的事啊,趕緊出來二位班頭。」怎麼回事,你把堂鼓打碎了「 一看這老頭,慈眉善目,腮幫子這一大窿窟,還往下流血,」哎呀,這位老大爺,您您怎麼回事啊「,」哎喲,二位頭啊,哎喲,二位老爺,我活不了,您得給我做主「,「什麼事啊您」「我我我我送我兒子忤逆不孝「,「為什麼送他呀」,為什麼,「他他他」這怎麼說呀,「就是他黑天不讓我睡覺,白天不讓我吃飯,剛端起飯碗來,筷子扎腮幫子,你瞧這大窟窿」嗯?也沒說明白怎麼回事,
他不讓我吃飯,黑天不讓我睡覺,我這么大歲數,我活得了嗎,二位頭,張頭跟李頭,這二位頭呢,有個脾氣,最恨這路忤逆兒子,最恨忤逆人,「是呀,您這腮幫子是他扎的?是您親兒子嗎?」「親的,那沒錯」,「呵! 這小東西太可恨了啊,他在哪呢?在家嗎?「,」不,不在家「,還是的,不在家我哪找去,您您這么得,您找來,這合,一定給您做主,」唉好,我謝謝你們兩位啊,我見見縣太爺嗎「,「甭甭見,您甭見,您把他找來,我們著這位老爺,新來的,也是最恨這路忤逆人,您去找去吧!「 老頭一想,哪找去啊,別處找不著他,哎!天橋找他去,那當兒,北京天橋盡是說書的,唱戲的,打板兒的,賣藝的,練把式,摔..摔跤的,拉羊片的,什麼都有,就奔天橋了。老頭各場的找,說書的很多,一看這邊,說《施公案》的,沒有,這邊說《聊齋》的,沒有,說《水滸》的,沒有。找來找去,找著了,有個唱西河調的,在那兒唱《封神榜》,《封神演義》。老頭老遠一瞧,這孩子在圈外頭站著,聽《封神榜》呢,還在那兒指手畫腳,人家說書的比刀槍勁兒,他聽書,也跟著,手腳齊忙,老頭一瞧就是他,臨近來一聽,是《封神榜》,老頭差點嚇爬下,他不能不害怕呀,怎麼,一琢磨,好傢伙,這東西聽《跨海征東》,半夜裡頭拿我當葛素文,笤帚疙瘩梆腦袋,現在跑這聽《封神榜》,好傢伙,半夜裡一記發寶,那夜壺還不飛起來當翻天印,那東西誰受得了啊。
過來一抓他,「小子哎,我這就把你送下來了,知道嗎?」「鬆手,鬆手」,「鬆手?沒那麼便宜的,現在,把你帶到縣衙門,你就活不了「,」喲!老頭,你真把我送下來了?「,」可不把你送下來了「,」叫聲老頭快鬆手,「我呀不能鬆手」,不鬆手我踹你個倒栽蔥「,」敢?「,」敢!「,Duang,他真踹呀,給老頭踹個大跟頭,他跑了,老頭扶著地,半天才起來,一看他跑了,老頭後頭就追吧,找個東西解解恨吶,打他呀,找不著。往前這么跑著呢,正趕那會兒有個人吶,拿著掃帚在那掃街,老頭啊,過去就把掃帚搶過來了,舉著掃帚就追他,後頭這人追老頭,怎麼,要掃帚啊,人也不認識他,什麼事啊,把人掃帚給搶跑了,仨人就跟走馬燈似的在街上轉悠。書迷這么一想啊,不好,乾脆,進小胡同,好跑,對,呲溜一下鑽小胡同了,小胡同啊,這房子這合,有個紅條,此房招租,那是空房,嗐,書迷呀,進去了,把門一關,藏在里頭了,老頭他不知道啊,追進胡同了還往裡追,追到那個胡同口了,槽了,對過兒了,來了個做小買賣的,賣什麼的,賣砂鍋的,這賣砂鍋啊,在我小時候啊還還有呢,現在我是沒看見過了,我小時候啊,買什麼砂吊啊,砂鍋呀,砂酒壺啊,挑著挑子,這挑子是什麼呢,就是這么大兩個筐,昂,兩個筐呢,里頭擱著砂鍋,砂酒壺,砂吊啊,都有,人賣砂鍋的呢,這砂鍋呀,出產呢,在齋堂那邊兒,大格齊啊,都是那邊兒的人來賣,這個賣砂鍋的人呢,就是齋堂那兒來的,挑著這挑子砂鍋,吆呵,吆呵砂鍋還得會吆呵呢,我小時候也聽過,賣砂鍋的都這么吆呵:先咦喲嚯,「咦喲嚯~~,砂~~~~鍋~~」這樣吆呵,賣砂鍋當然這樣吆呵啦,啊,一捂耳頭,「咦喲嚯~~,砂~~」這「鍋」字還沒出來呢,「砂~~~~」老頭啊,急的,眼都花了,一聽他這個「砂~~」,「呵!好小子啊,黑天殺了一夜了,又跑這兒殺來了」,你倒瞧瞧是誰呀,他迷糊了,一看賣砂鍋的也二十來歲,就當他兒子了,過去這么一揪,「好小子,這兒殺來了,啊!走,我把你送下來了」賣砂鍋的不知道哪兒的事啊,「哎哎?老頭老頭,你把誰送下來了?」,「呵!小子,你跟我拿腔做調的幹嘛啊」,其實人就那口音,「你甭給我拿腔做調的,走!」,使勁這么一拽脖領兒,這挑子溜了,「誇嚓」一下,得!扁擔往上一砸,這頭一輕,那頭一重,「啪嚓噗嗤」,一挑子砂鍋全碎了,砂鍋這么一碎呀,賣砂鍋的,倒樂了,「嘿嘿,行了,行了,今天我這買賣好做了,有買主包圓了」包圓什麼,全都賣給你了,你憑什麼給我砸了,「行了行了,嘿」,「甭廢話,上衙門去,我把你送下來了」,「你你,你送誰呀? 你想不上衙門都不行呀,把我鍋器都砸了,走唄!「 ,賣砂鍋的也糊塗,你倒挑著這挑子碎砂鍋呀,沒有,氣的,心裡說,怎麼著,你把我鍋都砸了,你還跟我上衙門,走!上衙門我也有理,」走唄!「,老頭跟他倆人對揪著脖領兒,就奔縣衙門來了,老遠著呢,張頭跟李頭,二位班頭在門口站著,研究著這回事兒呢,」張頭哥「,」怎麼著,李頭兄弟「,」我告訴你說,我是最恨這類忤逆人「,」是啊,忤逆子人人可恨啊,剛才那老頭多可憐吶,啊?腮幫子扎那麼一大窟窿,還是親兒子「,」是啊,如果這老頭要真給找來「,「找來,找來,那咱們給他個厲害的!「,」當然的!「 哎,說著說著來啦,」嘿!大哥,你看多可氣,他敢跟他爸爸對揪著「,」呵!這東西真可恨吶! 怎麼樣?「,」怎麼樣啊,咱們先過去給他來個下馬威「,」對!」 ,你們倒問問不是啊,二位頭過來掄圓了給那賣砂鍋的倆大嘴巴:「好小子,撒開你爸爸,撒開你爸爸!」,把賣砂鍋的給打暈啦,糊塗啦,「噢,這這,好,我我我撒開我爸爸「,你這不倒霉嗎,這不是,他他等於承認啦。這合呢,二位班頭,稟報知縣,知縣即刻升堂。這知縣呢,新來的,也是最恨這路忤逆子,即刻升堂,」威~武~「 兩向站立,知縣出來了,帶原告,就把老頭帶上來了,老頭往這一跪,直哭,」老爺老爺,您給我做主「,邦邦直磕響頭,知縣這么一瞧,慈眉善目一個老頭,腮幫子一個大窟窿,還往下流血,顏色都白了,」唉~,昂~不要啼哭,本縣我來跟你做主,你什麼事啊?「 ,」我送我兒子忤逆不孝。「 」噢~「,知縣他最恨這類忤逆子啊,」送你兒子啊?,你兒子怎麼忤逆吶?「,」嗯~他他怎麼忤逆啊,他他黑天不讓我睡覺,白天不讓我吃飯,您看見沒有,剛端起飯碗來,筷子扎腮幫子,這么大窟窿,嗯,其實啊還是我的產業,他沒做事,我不是吃著他呢,他瞧我端飯碗,他把我腮幫子扎一大窟窿「,這東西真可惡,」老爺,您無論如何您得給我做主~「,「好,好,你~不要害怕,本縣與你做主,回頭把你兒子帶上堂來,我先打他二十大板,先給你出出氣「。這老頭怎麼樣,老頭氣極了,一聽說,知縣要打二十大板打他兒子,老頭磕頭,」老爺老爺,您千萬別打他二十呀!「,知縣一聽,一看,昂,這個,做父母,做父母的,虎毒不吃子,我這剛要打他二十,他又給求情,」怎麼啦?不能打二十?「,其實不是那麼回事,一聽老頭這下句,知縣才明白,「老爺老爺,您…您千萬別打他二十啊,打他二十,他不怕呀!那還不夠給他擓癢癢的」,「噢?」知縣一聽這么回事,嫌打少了,那一定把你氣壞了,不要緊,上堂來,重打他四十大板「,」老爺老爺,您千萬別打他四十呀,他..他不怕呀「,」好了好了,一定把你氣壞了,要不然虎毒不吃子,你不能這樣,一定把你氣壞了,這回啊,上堂來打他八十大板「,」老爺老爺,您千萬別打八十,他不怕呀!「,」那麼依著你呢「,」老爺,依著我,我是要死的「,他把賣砂鍋的給豁也出去了,要死的,賣砂鍋的受得了嘛,惹的知縣直給勸,
」唉,老人家,你不要這樣說話,虎毒不吃子呀,你現在啊,一時氣惱,你正在氣上呢,打四十打八十,要死的,你!有仨兒子有倆兒子啊?「,」老爺,我就這么一個「,「還是的,就這么一個,本縣把他置之於死地,何人把你養老送終啊?」這話問的對啊,你是有仨有倆啊,你就這么一個,我真把他治死,將來何人把你養老送終啊?知縣不是問的對嘛,這老頭回答的也對,「哈老爺老爺,您..您,我..我還能那麼糊塗嗎,我還指著他養活我啊,啊?現在,我的產業,我的錢,吃我自己他他還不給我飯吃呢,剛端起飯碗來,筷子扎腮幫子一個大窟窿,你想將來我吃他行不行啊?」知縣一聽這話對啊,對現在,他爸爸端起飯碗來他還多心,拿筷子扎腮邦,「好了好了,不要說了,上來我一定重辦他來啊,把老頭兒子帶上來」,帶吧,帶誰啊,賣砂鍋的吧,那還能帶別人嗎,「走走走, 上堂回話」,「跪」,Duang!就一腳,往這一跪。賣砂鍋的他就害怕呀,這兩頭兒,拉著,勁頭挺大,人家那會兒也打官司坐在那兒喝白糖水,我這兒鎖在鐐銅旁邊兒,這不是有人嗎,再往堂上一拉,一琢磨,越恨越倒霉,乾脆,軟著點,央各央各就得了,這一央各倒遭了,沒打過官司,怯官,到堂這往這一跪,爬地就磕頭,這一句話就砸了,「老爺老爺,我下次可不敢了」,什麼呀你就不敢了,知縣一聽就火了,「胡說!下次不敢,這一次也不能饒你,為什麼把你爸爸腮幫子扎個大窟窿?」 賣砂鍋的一聽這哪兒的事啊,「老..老爺,他..他..他他不是我爸爸」,「胡說!他不是你爸爸還是我爸爸?來呀,拉下去先打四十大板,打他個當堂不認父!「,瞧這個倒霉勁兒,這叫當堂不認父,敢情,二位頭打上能輕了嗎,拉下去四十板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把賣砂鍋的打的皮開肉綻,打完了賣砂鍋的蹦起來了,」老爺,你..你…你是什麼老爺,你怎麼問案,你不問清楚你就打呀,我告訴你唄,就這個老頭啊,他呀,把我的鍋器砸了「,知縣說:」廢話,你不給你爸爸飯吃,他為什麼不砸你鍋「 全亂了,合著

9. 找史鐵生的一篇小說

命若琴弦

史鐵生

莽莽蒼蒼的群山之中走著兩個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後,兩頂發了黑的草帽起伏躦動,匆匆忙忙,象是隨著一條不安靜的河水在漂流。無所謂從哪兒來,也無所謂到哪兒去,每人帶一把三弦琴,說書為生。
方圓幾百上千里的這片大山中,峰巒疊嶂,溝壑縱橫,人煙稀疏,走一天才能見一片開闊地,有幾個村落。荒草叢中隨時會飛起一對山雞,跳出一隻野兔、狐狸、或者其它小野獸。山谷中常有鷂鷹盤旋。
寂靜的群山沒有一點陰影,太陽正熱得凶。
「把三弦子抓在手裡,」老瞎子喊,在山間震起回聲。
「抓在手裡呢。」小瞎子回答。
「操心身上的汗把三弦子弄濕了。弄濕了晚上彈你的肋條?」
「抓在手裡呢。」
老少二人都赤著上身,各自拎了一條木棍探路。纏在腰間的粗布小褂已經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蹚起來的黃土幹得嗆人。這正是說書的旺季。天長,村子裡的人吃罷晚飯都不呆在家裡;有的人晚飯也不在家裡吃,捧上碗到路邊去,或者到場院里。老瞎子想趕著多說書,整個熱季領著小瞎子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緊走,一晚上一晚上緊說。老瞎子一天比一天緊張,激動,心裡算定:彈斷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這個夏天了,說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暴躁了一整天的太陽這會兒正平靜下來,光線開始變得深沉。
遠遠近近的蟬鳴也舒緩了許多。
「小子!你不能走快點嗎?」老瞎子在前面喊,不回頭也不放慢腳步。
小瞎子緊跑幾步,吊在屁股上的一隻大挎包叮啷哐啷地響,離老瞎子仍有幾丈遠。
「野鴿子都往窩里飛啦。」
「什麼?」小瞎子又緊走幾步。
「我說野鴿子都回窩了,你還不快走!」
「噢。」
「你又鼓搗我那電匣子呢。」
「噫——!鬼動來。」
「那耳機子快讓你鼓搗壞了。」
「鬼動來!」
老瞎子暗笑:你小子才活了幾天?「螞蟻打架我也聽得著,」老瞎子說。
小瞎子不爭辯了,悄悄把耳機子塞到挎包里去,跟在師父身後悶悶地走路。無盡無休的無聊的路。
走了一陣子,小瞎子聽見有隻獾在地里啃莊稼,就使勁學狗叫,那隻獾連滾帶爬地逃走了,他覺得有點開心,輕聲哼了幾句小調兒,哥哥呀妹妹的。師父不讓他養狗,怕受村子裡的狗欺負,也怕欺負了別人家的狗,誤了生意。又走了一會,小瞎子又聽見不遠處有條蛇在游動,彎腰摸了塊石頭砍過去,「嘩啦啦」一陣高粱葉子響。老瞎子有點可憐他了,停下來等他。
「除了獾就是蛇,」小瞎子趕忙說,擔心師父罵他。
「有了莊稼地了,不遠了。」老瞎子把一個水壺遞給徒弟。
「干咱們這營生的,一輩子就是走,」老瞎子又說。「累不?」
小瞎子不回答,知道師父最討厭他說累。
「我師父才冤呢。就是你師爺,才冤呢,東奔西走—輩子,到了沒彈夠一千根琴弦。」
小瞎子聽出師父這會兒心緒好,就問:「什麼是綠色的長乙(椅)?」
「什麼?噢,八成是一把椅子吧。」
「曲折的油狼(游廊)呢?」
「油狼?什麼油狼?」
「曲折的油狼。」
「不知道。」
「匣子里說的。」
「你就愛瞎聽那些玩藝兒。聽那些玩藝兒有什麼用?天底下的好東西多啦,跟咱們有什麼關系?」
「我就沒聽您說過,什麼跟咱們有關系。」小瞎子把「有」字說得重。
「琴!三弦子!你爹讓你跟了我來,是為讓你彈好三弦子,學會說書。」
小瞎子故意把水喝得咕嚕嚕響。
再上路時小瞎子走在前頭。
大山的陰影在溝谷里鋪開來。地勢也漸漸的平緩,開闊。
接近村子的時候,老瞎子喊住小瞎子,在背陰的山腳下找到一個小泉眼。細細的泉水從石縫里往外冒,淌下來,積成臉盆大的小窪,周圍的野草長得茂盛,水流出去幾十米便被乾渴的土地吸干。
「過來洗洗吧,洗洗你那身臭汗味。」
小瞎子撥開野草在水窪邊蹲下,心裡還在猜想著「曲折的油狼」。
「把渾身都洗洗。你那樣兒准象個小叫花子。」
「那您不就是個老叫花子了?」小瞎子把手按在水裡,嘻嘻地笑。
老瞎子也笑,雙手掏起水往臉上潑。「可咱們不是叫花子,咱們有手藝。」
「這地方咱們好像來過。」小瞎子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
「可你的心思總不在學藝上。你這小子心太野。老人的話你從來不著耳朵聽。」
「咱們準是來過這兒。」
「別打岔!你那三弦子彈得還差著遠呢。咱這命就在這幾根琴弦上,我師父當年就這么跟我說。」
泉水清涼涼的。小瞎子又哥哥呀妹妹的哼起來。
老瞎子挺來氣:「我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咱這命就在這幾根琴弦上,您師父我師爺說的。我都聽過八百遍了。您師父還給您留下一張葯方,您得彈斷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葯,吃了葯您就能看見東西了。我聽您說過一千遍了。」
「你不信?」
小瞎子不正面回答,說:「幹嘛非得彈斷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葯呢?」
「那是葯引子。機靈鬼兒,吃葯得有葯引子!」
「一千根斷了的琴弦還不好弄?」小瞎子忍不住嗤嗤地笑。
「笑什麼笑!你以為你懂得多少事?得真正是一根一根斷了的才成。」
小瞎子不敢吱聲了,聽出師父又要動氣。每回都是這樣,師父容不得對這件事有懷疑。
老瞎子也沒再作聲,顯得有些激動,雙手搭在膝蓋上,兩顆骨頭一樣的眼珠對著蒼天,象是一根一根地回憶著那些彈斷的琴弦。盼了多少年了呀,老瞎子想,盼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中翻了多少架山,走了多少里路哇,挨了多少回曬,挨了多少回凍,心裡受了多少委屈呀。
一晚上一晚上地彈,心裡總記著,得真正是一根一根盡心盡力地彈斷的才成。現在快盼到了,絕出不了這個夏天了。老瞎子知道自己又沒什麼能要命的病,活過這個夏天一點不成問題。「我比我師父可運氣多了,」他說,「我師父到了沒能睜開眼睛看一回。」
「咳!我知道這地方是哪兒了!」小瞎子忽然喊起來。
老瞎子這才動了動,抓起自己的琴來搖了搖,疊好的紙片碰在蛇皮上發出細微的響聲,那張葯方就在琴槽里。
「師父,這兒不是野羊嶺嗎?」小瞎子問。
老瞎子沒搭理他,聽出這小子又不安穩了。
「前頭就是野羊坳,是不是,師父?」
「小子,過來給我擦擦背,」老瞎子說,把弓一樣的脊背彎給他。
「是不是野羊坳,師父?」
「是!干什麼?你別又鬧貓似的。」
小瞎子的心撲通撲通跳,老老實實地給師父擦背。老瞎子覺出他擦得很有勁。
「野羊坳怎麼了?你別又叫驢似的會聞味兒。」
小瞎子心虛,不吭聲,不讓自己顯出興奮。
「又想什麼呢?別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又怎麼了,我?」
「怎麼了你?上回你在這兒瘋得不夠?那妮子是什麼好貨!」老瞎子心想,也許不該再帶他到野羊坳來。可是野羊坳是個大村子,年年在這兒生意都好,能說上半個多月。老瞎子恨不能立刻彈斷最後幾根琴弦。
小瞎子嘴上嘟嘟囔囔的,心卻飄飄的,想著野羊坳里那個尖聲細氣的小妮子。
「聽我一句話,不害你,」老瞎子說,「那號事靠不住。」
「什麼事?」
「少跟我貧嘴。你明白我說的什麼事。」
「我就沒聽您說過,什麼事靠得住。」小瞎子又偷偷地笑。
老瞎子沒理他,骨頭一樣的眼珠又對著蒼天。那兒,太陽正變成一汪血。
兩面脊背和山是一樣的黃褐色。一座已經老了,嶙峋瘦骨象是山根下裸露的基石。另一座正年青。老瞎子七十歲,小瞎子才十七。
小瞎子十四歲上父親把他送到老瞎子這兒來,為的是讓他學說書,這輩子好有個本事;將來可以獨自在世上活下去。
老瞎子說書已經說了五十多年。這一片偏僻荒涼的大山裡的人們都知道他:頭發一天天變白,背一天天變駝,年年月月背一把三弦琴滿世界走,逢上有願意出錢的地方就撥動琴弦唱一晚上,給寂寞的山村帶來歡樂。開頭常是這么幾句:「自從盤古分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有道君王安天下,無道君王害黎民。輕輕彈響三弦琴,慢慢稍停把歌論,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動人心。」於是聽書的眾人喊起來,老的要聽董永賣身葬父,小的要聽武二郎夜走蜈蚣嶺,女人們想聽秦香蓮。這是老瞎子最知足的一刻,身上的疲勞和心裡的孤寂全忘卻,不慌不忙地喝幾口水,待眾人的吵嚷聲鼎沸,便把琴弦一陣緊撥,唱道:「今日不把別人唱,單表公子小羅成。」或者:「茶也喝來煙也吸,唱一回哭倒長城的孟姜女。」滿場立刻鴉雀無聲,老瞎子也全心沉到自己所說的書中去。
他會的老書數不盡。他還有一個電匣子,據說是花了大價錢從一個山外人手裡買來,為的是學些新詞兒,編些新曲兒。其實山裡人倒不太在乎他說什麼唱什麼。人人都稱贊他那三弦子彈得講究,輕輕漫漫的,飄飄灑灑的,瘋顛狂放的,那裡頭有天上的日月,有地上的生靈。老瞎子的嗓子能學出世上所有的聲音,男人、女人、刮風下雨,獸啼禽鳴。不知道他腦子里能呈現出什麼景象,他一落生就瞎了眼睛,從沒見過這個世界。
小瞎子可以算見過世界,但只有三年,那時還不懂事。他對說書和彈琴並無多少興趣,父親把他送來的時候費盡了唇舌,好說歹說連哄帶騙,最後不如說是那個電匣子把他留住。他抱著電匣子聽得入神,甚至沒發覺父親什麼時候離去。
這只神奇的匣子永遠令他著迷,遙遠的地方和稀奇古怪的事物使他幻想不絕,憑著三年朦朧的記憶,補充著萬物的色彩和形象,譬如海,匣子里說藍天就象大海,他記得藍天,於是想像出海;匣子里說海是無邊無際的水,他記得鍋里的水,於是想像出滿天排開的水鍋。
再譬如漂亮的姑娘,匣子里說就像盛開的花朵,他實在不相信會是那樣,母親的靈柩被抬到遠山上去的時候,路上正開通著野花,他永遠記得卻永遠不願意去想。但他願意想姑娘,越來越願意想;尤其是野羊坳的那個尖聲細氣的小妮子,總讓他心裡盪起波瀾。直到有一回匣子里唱道,「姑娘的眼睛就像太陽」,這下他才找到了一個貼切的形象,想起母親在紅透的夕陽中向他走來的樣子,其實人人都是根據自己的所知猜測著無窮的未知,以自己的感情勾畫出世界。每個人的世界就都不同。
也總有一些東西小瞎子無從想像,譬如「曲折的油狼」。
這天晚上,小瞎子跟著師父在野羊坳說書,又聽見那小妮子站在離他不遠處尖聲細氣地說笑。書正說到緊要處——「羅成回馬再交戰,大膽蘇烈又興兵。蘇烈大刀如流水,羅成長槍似騰雲,好似海中龍吊寶,猶如深山虎爭林。又戰七日並七夜,羅成清茶無點唇……」老瞎子把琴彈得如雨驟風疾,字字句句唱得鏗鏘。小瞎子卻心猿意馬,手底下早亂了套數……
野羊嶺上有一座小廟,離野羊坳村二里地,師徒二人就在這里住下。石頭砌的院牆已經殘斷不全,幾間小殿堂也歪斜欲傾百孔千瘡,唯正中一間尚可遮蔽風雨,大約是因為這一間中畢竟還供奉著神靈。
三尊泥像早脫盡了塵世的彩飾,還一身黃土本色返樸歸真了;認不出是佛是道。院里院外、房頂牆頭都長滿荒藤野草,蓊蓊鬱郁倒有生氣。
老瞎子每回到野羊坳說書都住這兒,不出房錢又不惹是非。小瞎子是第二次住在這兒。
散了書已經不早,老瞎子在正殿里安頓行李,小瞎子在側殿的檐下生火燒水。去年砌下的灶稍加修整就可以用。小瞎子蹶著屁股吹火,柴草不幹,嗆得他滿院里轉著圈咳嗽。
老瞎子在正殿里數叨他:「我看你能幹好什麼。」
「柴濕嘛。」
「我沒說這事。我說的是你的琴,今兒晚上的琴你彈成了什麼。」
小瞎子不敢接這話茬,吸足了幾口氣又跪到灶火前去,鼓著腮幫子一通猛吹。「你要是不想干這行,就趁早給你爹捎信把你領回去。
老這么鬧貓鬧狗的可不行,要鬧回家鬧去。「
小瞎子咳嗽著從灶火邊跳開,幾步躥到院子另一頭,呼嗤呼嗤大喘氣,嘴裡一邊罵。
「說什麼呢?」
「我罵這火。」
「有你那麼吹火的?」
「那怎麼吹?」
「怎麼吹?哼,」老瞎子頓了頓,又說:「你就當這灶火是那妮子的臉!」
小瞎子又不敢搭腔了,跪到灶火前去再吹,心想:真的,不知道蘭秀兒的臉什麼樣。那個尖聲細氣的小妮子叫蘭秀兒。
「那要是妮子的臉,我看你不用教也會吹。」老瞎子說。
小瞎子笑起來,越笑越咳嗽。
「笑什麼笑!」
「您吹過妮子臉?」
老瞎子一時語塞。小瞎子笑得坐在地上。「日他媽。」老瞎子罵道,笑笑,然後變了臉色,再不言語。
灶膛里騰的一聲,火旺起來。小瞎子再去添柴,一心想著蘭秀兒。
才散了書的那會兒,蘭秀兒擠到他跟前來小聲說:「哎,上回你答應我什麼來?」師父就在旁邊,他沒敢吭聲。人群擠來擠去,一會兒又把蘭秀兒擠到他身邊。「噫,上回吃了人家的煮雞蛋倒白吃了?」蘭秀兒說,聲音比上回大。這時候師父正忙著跟幾個老漢拉話,他趕緊說:「噓——,我記著呢。」蘭秀兒又把聲音壓低:「你答應給我聽電匣子你還沒給我聽。」「噓——,我記著呢。」幸虧那會兒入聲嘈雜。
正殿里好半天沒有動靜。之後,琴聲響了,老瞎子又上好了一根新弦。他本來應該高興的,來野羊坳頭一晚上就又彈斷了一根琴弦。
可是那琴聲卻低沉、零亂。
小瞎子漸漸聽出琴聲不對,在院里喊:「水開了,師父。」
沒有回答。琴聲一陣緊似一陣了。
小瞎子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師父跟前,故意嘻嘻笑著說:「您今兒晚還想彈斷一根是怎麼著?」
老瞎子沒聽見,這會兒他自己的往事都在心中,琴聲煩躁不安,象是年年曠野里的風雨,象是日夜山谷中的流溪,象是奔奔忙忙不知所歸的腳步聲。小瞎子有點害怕了:師父很久不這樣了,師父一這樣就要犯病,頭疼、心口疼、渾身疼,會幾個月爬不起炕來。
「師父,您先洗腳吧。」
琴聲不停。
「師父,您該洗腳了。」小瞎子的聲音發抖。
琴聲不停。
「師父!」
琴聲嘎然而止,老瞎子嘆了口氣。小瞎子鬆了口氣。
老瞎子洗腳,小瞎子乖乖地坐在他身邊。
「睡去吧,」老瞎子說,「今兒格夠累的了。」
「您呢?」
「你先睡,我得好好泡泡腳。人上了歲數毛病多。」老瞎子故意說得輕松。
「我等您一塊兒睡。」
山深夜靜。有了一點風,牆頭的草葉子響。夜貓子在遠處哀哀地叫。聽得見野羊場里偶爾有幾聲狗吠,又引得孩子哭。月亮升起來,白光透過殘損的窗欞進了殿堂,照見兩個瞎子和三尊神像。
「等我幹嘛,時候不早了。」
「你甭擔心我,我怎麼也不怎麼。」老瞎子又說。
「聽見沒有,小子?」
小瞎子到底年輕,已經睡著。老瞎子推推他讓他躺好,他嘴裡咕嚷了幾句倒頭睡去。老瞎子給他蓋被時,從那身日漸發育的筋肉上覺出,這孩子到了要想那些事的年齡,非得有一段苦日子過不可了。唉,這事誰也替不了誰。
老瞎子再把琴抱在懷里,摩挲著根根綳緊的琴弦,心裡使勁念叨:又斷了一根了,又斷了一根了。再搖搖琴槽、有輕微的紙和蛇皮的磨擦聲。唯獨這事能為他排憂解煩。一輩子的願望。
小瞎子作了一個好夢,醒來嚇了一跳,雞已經叫了。他一骨碌爬起來聽聽,師父正睡得香,心說還好。他摸到那個大挎包,悄悄地掏出電匣子,躡手躡腳出了門。
往野羊坳方向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出不對頭,雞叫聲漸漸停歇,野羊坳里還是靜靜的沒有人聲。他楞了一會兒,雞才叫頭遍嗎?靈機一動扭開電匣子。電匣子里也是靜悄悄。現在是半夜。他半夜裡聽過匣子,什麼都沒有。這匣子對他來說還是個表,只要扭開一聽,便知道是幾點鍾,什麼時候有什麼節目都是一定的。
小瞎子回到廟里,老瞎子正翻身。
「幹嘛哪?」
「撒尿去了。」小瞎子說。
一上午,師父逼著他練琴。直到晌午飯後,小瞎子才瞅機會溜出廟來,溜進野羊坳。雞也在樹蔭下打盹,豬也在牆根下說著夢話,太陽又熱得凶,村子裡很安靜。
小瞎子踩著磨盤,扒著蘭秀兒家的牆頭輕聲喊:「蘭秀兒——蘭秀兒——」
屋裡傳出雷似的鼾聲。
他猶豫了片刻,把聲音稍稍抬高:「蘭秀兒——!蘭秀兒——!」
狗叫起來。屋裡的鼾聲停了,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問:「誰呀?」
小瞎子不敢回答,把腦袋從牆頭上縮下來。
屋裡吧唧了一陣嘴,又響起鼾聲。
他嘆口氣,從磨盤上下來,快快地往回走。忽聽見身後嘎吱一聲院門響,隨即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向他跑來。
「猜是誰?」尖聲細氣。小瞎子的眼睛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捂上了。
——這才多餘呢。蘭秀兒不到十五歲,認真說還是個孩子。
「蘭秀兒!」
「電匣子拿來沒?」
小瞎子掀開衣襟,匣子掛在腰上。「噓——,別在這兒,找個沒人的地方聽去。」
「咋啦?」
「回頭招好些人。」
「咋啦?」
「那麼多人聽,費電。」
兩個人東拐西彎,來到山背後那眼小泉邊。小瞎子忽然想起件事,問蘭秀兒:「你見過曲折的油狼嗎?」
「啥?」
「曲折的油狼。」
「曲折的油狼?」
「知道嗎?」
「你知道?」
「當然。還有綠色的長椅。就是一把椅子。」
「椅子誰不知道。」
「那曲折的油狼呢?」
蘭秀兒搖搖頭,有點崇拜小瞎子了。小瞎子這才鄭重其事地扭開電匣子,一支歡快的樂曲在山溝里飄盪。
這地方又涼快又沒有人來打擾。
「這是『步步高』。」小瞎子說,跟著哼。
一會兒又換了支曲子,叫「旱天雷」,小瞎子還能跟著哼。蘭秀兒覺得很慚愧。
「這曲子也叫『和尚思妻』。」
蘭秀兒笑起來:「瞎騙人!」
「你不信?」
「不信。」
「愛信不信。這匣子里說的古怪事多啦。」小瞎子玩著涼涼的泉水,想了一會兒。「你知道什麼叫接吻嗎?」
「你說什麼叫?」
這回輪到小瞎子笑,光笑不答。蘭秀兒明白准不是好話,紅著臉不再問。
音樂播完了,一個女人說,「現在是講衛生節目。」
「啥?」蘭秀兒沒聽清。
「講衛生。」
「是什麼?」
「嗯——,你頭發上有虱子嗎?」
「去——,別動!」
小瞎子趕忙縮回手來,趕忙解釋:「要有就是不講衛生。」
「我才沒有。」蘭秀兒抓抓頭,覺得有些刺癢。「噫——,瞧你自個兒吧!」蘭秀兒一把搬過小瞎子的頭。「看我捉幾個大的。」
這時候聽見老瞎子在半山上喊:「小子,還不給我回來!該做飯了,吃罷飯還得去說書!」他已經站在那兒聽了好一會兒了。
野羊坳里已經昏暗,羊叫、驢叫、狗叫、孩子們叫,處處起了炊煙。野羊嶺上還有一線殘陽,小廟正在那淡薄的光中,沒有聲響。
小瞎子又蹶著屁股燒火。老瞎子坐在一旁淘米,憑著聽覺他能把米中的砂子撿出來。
「今天的柴挺干。」小瞎子說。
「嗯。」
「還是燜飯?」
「嗯。」
小瞎子這會兒精神百倍,很想找些話說,但是知道師父的氣還沒消,心說還是少找罵。
兩個人默默地干著自己的事,又默默地一塊兒把飯做熟。嶺上也沒了陽光。
小瞎子盛了一碗小米飯,先給師父:「您吃吧。」聲音怯怯的,無比馴順。
老瞎子終於開了腔:「小子,你聽我一句行不?」
「嗯。」小瞎子往嘴裡扒拉飯,回答得含糊。
「你要是不願意聽,我就不說。」
「誰說不願意聽了?我說『嗯』!」
「我是過來人,總比你知道的多。」
小瞎子悶頭扒拉飯。
「我經過那號事。」
「什麼事?」
「又跟我貧嘴!」老瞎子把筷子往灶台上一摔。
「蘭秀兒光是想聽聽電匣子。我們光是一塊兒聽電匣子來。」
「還有呢?」
「沒有了。」
「沒有了?」
「我還問她見沒見過曲折的油狼。」
「我沒問你這個!」
「後來,後來,」小瞎子不那麼氣壯了。「不知怎麼一下就說起了虱子……」

10. 名家層出不窮的東北大鼓是什麼

清代以來,在沈陽流傳的各種大鼓中,東北大鼓與西河大鼓兩個曲種影響最大。要說東北大鼓,還得先從「弦子書」講起。弦子書又叫「一人班」。劉世英在《陪都紀略》中記述的「一人班」是:

手處口,兩相應。

打傢伙,手亂動。

二黃梆,生旦凈。

樂不拘,世俗稱。

從這段記述看,「一人班」是一個人自己打傢伙,學唱二黃、梆子戲的生旦凈各種角色的唱段。所以,弦子書俗稱「一人班」。光緒二十三年(1896年)盛京文盛書房刊行的清音子弟書《絕紅柳》中有:「一人班弦子書他腿上綁著兩塊板。接骨斷筋的架式(勢),還捆著一根犯法繩。滿把擼的弦子彈的總是老八譜,嗓子別(憋)的紅頭仗(漲)臉恰似出恭。」這也說明「一人班」就是弦子書。

弦子書又叫弦子果,一人操三弦演唱,桌角上有兩塊板,有繩牽動,另一頭綁在藝人腿上,可擊打節奏。這個曲種以說唱中篇曲目為主。有《回龍傳》《劉公案》《回杯記》等幾十個曲目。

學大鼓書的青少年

在歷史曲目中,多為宣傳愛國主義的唱本,如《火牛陣》《花木蘭》《甘州城》(楊門女將故事)、《梁紅玉》《崖山淚》(南宋亡國,君臣投海自盡的故事)等作品。現代曲目,題材很廣。有宣傳辛亥革命的《民國成》《共和魂》;倡導民國政治、法律、文化教育的《新國民》《從軍樂》《義勇少年》《民國捐》《上學堂》;有宣傳科學,反對迷信,提倡實業的《談地說天》《地球談》《破迷信》《斗風鑒》《蠶桑談》《田家樂》《漁家樂》《牧牛談》《崇儉方》;有宣傳移風易俗,反對塵俗惡性的《剪辮子》《天足樂》《小腳淚》《早婚害》《煙鬼嘆》《賭棍嘆》等。其中許多唱本都被奉天大鼓(東北大鼓)藝人採用,成為世代相傳的保留曲目。現有藝人口述本為證。

偽滿時期,奉天東都石印公司翻印出版過上百種小唱本,主要是傳統鼓詞、子弟書曲目。奉天大鼓藝人張青林、李青泉都在偏僻山村演唱過自編的《還我河山》《盧溝橋事變》等現代曲目,引起了廣大民眾的共鳴。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東北光復後,中國共產黨中央派出一些文化幹部來到東北。同年11月初,東北書店在沈陽成立,1946年轉移到哈爾濱,1948年11月沈陽解放後又遷回。東北書店在東北解放戰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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