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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三有聲聽書

發布時間: 2021-10-20 22: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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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龍族三路明非第幾章受到梆子聲影響。。

龍三下第八章家庭晚宴
路明非和叔叔嬸嬸還有小怪獸在chateau joel rochon 吃晚宴,執行局追來了,路明非和小怪獸在逃的途中走廊碰上了,慘白面具的侍者,他敲起了梆子,路明非記起自己在地道中爬行在手術台上掙扎,小怪獸和他一起被壓制,這時候手機響了,路明非接通了,。。。。
路明非大顯神威,帶著小怪獸突破重重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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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可以發龍族3下給我么

首先聲明我沒有,然後默默看你,龍族三下還沒出好么……為什麼不買實體書呀= =不貴的

⑤ 求龍族三黑月之潮txt全文

《龍族III黑月之潮》作者:江南

【1】黑蛇
它又來了,總在月圓之夜。整個世界都被它的鱗片摩擦聲填滿,就像是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噬咬猛獁的骨頭。
禁閉室只有一扇書本大小的窗,開在冰冷的鐵門上,蕾娜塔點著腳尖,扒在窗口拚命地往外張望。
她瑟瑟發抖,不是因為驚恐,而是滿懷期待。黑鐵顏色的鱗片占據了她的整個視野,那些鱗片有規律地張開合攏,張開的時候它們刮擦著走廊的牆和頂,堅硬的混凝土化作粉末飄落。
它游過走廊,彷彿黑色的頓河,麟角崢嶸。這座灰白色的水泥建築在它巨大的體重下搖搖欲墜。
「嗨!嗨!我在這里吶!」蕾娜塔對著它大喊。
嵌入鐵門中的機械密碼鎖轉動起來,沒有鑰匙插入,它好像自己獲得了生命。「啪嗒」一聲,蕾娜塔伸出手去,鐵門無聲地打開。
蕾娜塔知道這是它做的,它聽見了蕾娜塔的唿喊,也只有它聽得見。它沒有等蕾娜塔,自顧自的遊走了。寒冷的風在蛛網般的走廊里流動,就像是一個找不到家的幽靈。蕾娜塔只穿著白棉布的小睡裙,卻不覺得冷,她赤著腳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蹦跳,大聲的歡唿,歡喜的癲狂。
她討厭死那個禁閉室了,為了自由的唿吸,她寧可凍死在這個夜晚。
月光穿窗,靜靜的照在她身上。等她折騰得累了,忽然覺得有些孤單了。她獨自一人站在這走廊里,走廊兩邊都是門,每個門上都有號碼。她能推開每個門,每個門里都有人。那些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靜靜的睡著,雙手交疊在胸前,唿吸平靜安穩。蕾娜塔伸手出去搖晃他們,他們也不會醒來。
每個人的床頭小鬧鍾滴滴答答的走著,可這里就像是童話里睡美人的城堡,一切活的東西都睡著了。
只有她和它,那條黑色的蛇。
她摸著牆壁向寒風來處走,走廊盡頭的一汪月光水一般盪漾。她推開虛掩的們,石灰岩的露台上,黑色的巨蛇盤踞在盡頭,眺望著皚皚冰原盡頭那片泛著銀光的冰海,發出無聲的咆哮,吐出空虛的幽藍色氣息。
她沒有任何畏懼,走到黑蛇的旁邊坐下,和它一起遠眺,目光穿越整個西伯利亞平原。
風吹過她的睡裙,她晃悠這細瘦的小腿:「我想回家,或者死去。」黑蛇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唿吸著天地間至寒地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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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 龍族的有聲讀物 在哪個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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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 龍族3全文

它又來了,總在月圓之夜。

雷娜塔趴在緊閉室的鐵門上往外張望,瑟瑟發抖,不是因為驚恐,而是滿懷期待。

長得看不到盡頭的走廊,地上流淌著水銀般的月光,黑暗裡傳來沉重的「啪啪」聲,彷彿有人在敲打鐵質的響板。「啪啪」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密集,好像越來越多的人打著鐵響板加入了這場演奏,整座建築都在這雷霆般的「啪啪」聲中顫抖。所有孩子都站在緊鎖的鐵門前拍掌,應和著鐵響板的節奏,神色呆滯。牆壁在開裂,承重柱在傾塌,遠處的禮拜堂頂上,石雕的十字架從底部折斷,帶著耶穌的聖像墜向冰海,在海面上砸得粉碎,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潰……為了恭迎它的駕臨。

在這場用鋼鐵演奏的音樂會達到極盛時,狂風橫穿整條走廊,它如黑色的頓河般夭矯地流過。那是一條巨蛇,黑色的巨蛇,巨大的身體能填滿整條走廊。它堅硬的身體刮擦著牆壁和天花板,把白堊牆面颳得傷痕累累。成千上萬的鐵鱗開合,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就是它在黑暗中演奏著一支毀滅世界的曲子。

經過緊閉室的時候,黑蛇擺動長尾打在門上。鐵門連帶門框都碎了,雷娜塔拎著白棉布的小睡裙跑了出去,黑蛇已經徑自向著走廊另一頭遊走了。

雷娜塔赤著腳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蹦跳,細瘦的身體在月光中白得透明。她癲狂地大叫大笑,好像要把所有人都驚醒過來陪她一起玩,可其他房間里的孩子們隔著鐵欄桿看雷娜塔跳舞,空盪盪的眼睛裡燃燒著寒冷的金色火焰。雷娜塔有點累了,躺在地下從屋頂的裂縫里看著白色的圓月。黑蛇正在屋頂上遊走,偶爾巨大的黑色身體遮蔽月光,偶爾金色巨燭般的眼睛俯視雷娜塔。它的目光那麼高傲那麼庄嚴,就像一位王者。雷娜塔對著天空張開懷抱,似乎要擁抱它。

黑蛇沒有理睬,徑自遊走了。雷娜塔推開窗,看見它正沿著教堂的外牆盤旋而上。教堂的禮拜堂是這個建築的最高點,在原本矗立十字架的地方。黑蛇直起身體向泛著銀光的冰海盡頭眺望,那裡有鯨魚突破冰面噴出沖天的水柱。黑蛇發出無聲的咆哮,對著虛空吐出幽藍色的氣息。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下方傳來淺吟低唱的(原點書屋)聲音。

雷娜塔低頭看去,只看見北極罌粟在風中搖曳著盛開。index.html
1991年,深秋。西伯利亞北部,無名港。

港口坐落在西伯利亞的最北部,面對著浩瀚的北冰洋。海圖上是找不到這個港口的美國人的間諜衛星都掃描不到它,它跟周圍的永久凍土帶一樣都是灰白色的,熱信號很微弱。

這里本不該有港口,周圍都是無人區。離這里最近的城市是維爾霍揚斯克,它在沙皇年代是關押政治犯的流放地,是一座讓人用來絕望的城市,在漫長的寒冬中,政治犯們往往因為熬不下去而自殺。而維爾霍揚斯克還在無名港以南340公里的地方,從維爾霍揚斯克乘坐狗拉雪橇來這座港口都需要五天時間。這是片被神都遺忘的地方,植物只有地衣和苔蘚,偶爾的訪客是飢餓的北極熊。

銹跡斑斑的鑄鐵碼頭通往冰封的海面,年輕的哨兵站在碼頭盡處,肩扛「波波沙沖鋒槍」,熊皮帽上嵌著五角星。從領章可以看出他是一位蘇聯紅軍的中士。

天邊的太陽溫吞吞的,像一枚水煮蛋,怎麼也溫暖不了地面。可這就是今年最後的陽光了,極夜很快就要開始了,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太陽不會再升起。哨兵向著冰海盡頭眺望,海面上刮著寂寥的寒風,船還是沒有來。通常來說這片海域是不通航的海面上有危險的浮冰,海底還有犬牙般的暗礁,隨便哪一樣都能讓試圖接近這里的船長眠在海床上。但不是沒有例外,夏季時海冰會融化開裂,這時熟悉航路的水手可以駕駛破冰船繞過暗礁抵達無名港。這條時斷時續的危險航線是無名港的生命線,所有補給都靠它。

每年列寧號都會來,時間有先後但從未失約。它是一艘有年頭的核動力破冰船,白色船頭上嵌著紅五星。無論它在哪一天出現,那天就是無名港的節日,士兵們揮舞著熊皮帽子奔走相告,大家都聚集到碼頭上眺望,看著巨大的船影在海平面上升起!列寧號以帝王般的姿態沖破浮冰,身後留下湛藍色的水道。那是蘇維埃的力量,鋼鐵之拳,無堅不摧。可今年它遲到得太晚了,海面已經封凍,冰層正向下方不斷生長,幾星期之後航線就會徹底消失,即便列寧號也打不開通道了。

難道莫斯科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哨兵叼著一根「莫斯科人」牌香煙若有所思,打火機打不著了,大概是裡面的煤油凍住了。

「見鬼!」哨兵脫下手套,把打火機放在手心裡暖著。

他忽然扭過頭,警覺地看向冰海盡頭。起風了,墨色的卷雲層從北邊俯沖過來。在這種高緯度地區,降雨量比撒哈拉沙漠還少,可一旦出現黑色積雨雲,就會瞬間變天,積雪會把港口都掩埋。海面上的雪塵被卷了起來,像是一場白色的沙塵暴,塵頭足有幾十米高。雲層覆蓋的區域是漆黑的,而另一半則是冰的慘白色,黑與白的分界線如此鋒利。哨兵跌跌撞撞地撲到鐵架旁敲響銅鍾,鍾聲在寂寥的雪原上四散開去。

這是暴風雪來襲的預警。

發出預警之後,哨兵捂著熊皮帽就往回跑,這時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目標。一個模煳的影子在雲下的陰影中滑行,敏捷地繞開處處冰礁,正高速逼近。

一個滑雪的人?

哨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誰會來這種地方滑雪?如果那個人是從南面來的,還可能是駐扎在維爾霍揚斯克的邊防軍,可他從北邊來,那兒什麼都沒有,只有北極。哨兵叼著煙,牙齒直打戰,他搞不明白眼前的狀況,美國人的特種部隊趁著暴風雪入侵了?可他們怎麼敢冒這么大的險?那個人只要慢一點就會被暴風雪吞沒。

來不及思考了,哨兵一拉背帶,波波沙沖鋒槍從腋下伸出槍管——他有權對一切入侵者射擊,因為這里是軍事禁區。這時滑雪客揮舞起紅白相間的兩面小旗。那是蘇聯海軍的通用旗語,他揮出的是一個人名——「列寧」。每年列寧號來的時候,水兵都會用旗語揮出這個單詞,說明他們是莫斯科的特使,帶來了蘇維埃對無名港駐軍的慰問。難道今年莫斯科改變了策略?派了一個人滑雪過來送補給?哨兵的腦筋轉不過彎兒來了。可無論如何他不能開槍了,旗語就是暗號,說明對方有權進入無名港。

帶著一人高的雪塵,滑雪客急剎在哨兵面前,摘下風鏡扔在雪裡。這是個叫人眼前一亮的男人,英俊挺拔,鐵灰色的頭發整齊地往後梳,並用發膠定型,全身肌肉線條清晰柔美,稱得上性感。哨兵在莫斯科也曾見過這樣英俊倜儻的年輕軍官,可這一個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他居然只穿著軍用短褲和無袖背心,在零下10度的狂風中全身汗氣蒸騰。男人從短褲中摸出打火機,瀟灑地點燃,打火機的純銀外殼上蝕刻著鐮刀鐵錘和「十月革命70周年紀念」的字樣。

哨兵無法拒絕這份善意,湊過去點燃香煙。

「送給你了。」男人把打火機扔給哨兵,「在這么冷的地方得用低凝固點的航空煤油,你那個還是留到夏天用吧。」

哨兵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捏著那個點不著的打火機,男人的洞察力居然敏銳到這個地步。再者,一般人此刻應該是急切地想要找個暖和的地方休息一下。這也說明他在這樣極寒的天氣中滑雪還有餘力。男人從軍用雙肩背包中拿出一套深灰色的軍官制服,片刻之後,他穿戴完畢,鄭重地在胸前別上一枚"紅旗勛章』』。一分鍾前他還是個滑雪客,一分鍾後他眉宇間殺伐決斷,全然是位來自莫斯科的年輕權力者。

「克格勃少校邦達列夫,我來自莫斯科。」男人掏出證件,「帶我去見赫爾佐格博士,告訴他,這是存亡的時刻。」

「是!少校同志!」哨兵敬禮。

男人用最簡單的語言就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位來自莫斯科的特使,秘密情報部門的要員。在沙皇時代,這種人被稱作「欽差大臣」。

地下室里溫暖如春,老式唱機播放著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老人擰開一瓶伏特加,在兩只玻璃杯中各斟半杯,杯中放著純凈的冰塊。他把其中一杯遞給邦達列夫少校:「紅牌伏特加,能讓男人血液燃燒起來的好酒,浪費任何一滴都是罪過。每年破冰船來的時候會給我帶一箱,這是去年的最後一瓶。」

「敬我們的國家和您,少校同志,歡迎來到黑天鵝港。」老人舉杯,「您杯中的每一塊冰都有上萬年的歷史,,來自我們偉大祖國的凍土層深處,象徵我們純潔和堅固的友誼!」

「為我們的國家,赫爾佐格博士。」邦達列夫和老人碰杯,兩人一飲而盡。

邦達列夫把玩著杯子,頗有興致地打量老人。他無法斷定這位「赫爾佐格博士」的年齡,博士兼具八十歲老人和二十歲年輕人的特徵,呢子軍服貼合他挺拔的身軀,褲線燙得筆直,領口塞著紫色絲巾,純銀色的頭發整齊地往後梳,英挺得像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但他又確實老了,眼(原點書屋)睛深處滿是光陰的痕跡。凝視著他依舊英俊的臉,會覺得那是一幅正慢慢剝落的壁畫。

博士低頭添酒:「每年列寧號都會來這里,給我們帶來全年的給養,食物、設備、燃油……還有女士們的絲襪和男人們的伏特加。這地方冷得就像世界盡頭,沒有外來的給養就會死人。可今年來這里的不是列寧號,而是一位克格勃少校,您的軍服口袋裡帶著黑天鵝港一整年的給養么?」

「很遺憾,沒有給養,而且再也不會有,」邦達列夫直視博士的眼睛,「我們偉大的祖國正面臨災難,莫斯科的局面很亂。」

博士一怔:「很亂?」

「准確地說,蘇聯將不復存在。我們的各加盟共和國之間曾有過偉大的革命友誼,但如今這些友誼已經灰飛煙滅。人們懷疑沿著眼下的道路我們能否走到共產主義,每個共和國中都有獨立的唿聲。同時國家的經濟狀況不斷惡化,軍隊的供給不足,工廠的開工也不足。人心浮動,國家已經無力抽調物資來供給這個遠在北冰洋邊的港口了。」

「國家會解體么?」

「大概撐不過今年了。」

博士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預感到政局會有變化,但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那麼快。委實說,我們跟外界是沒有聯系的,沒有電話線也沒有無線電,我們了解外界的方式是讀報。每年列寧號都會帶來一整年的報紙,所以我的信息要滯後於外界足足一年時間。一年之前我還相信共產主義無堅不摧,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一年之後忽然聽說國家將不復存在。這真是莎士比亞也寫不出來的悲劇……國家會怎麼處置我們?」

「國家的財富會被劃分給各共和國,包括戰斗機、航空母艦甚至核武器,這個港口也不例外。我受命來這里清點財產,為它估價,它也許會被劃分給某個共和國。但首先我得弄明白這個港口是干什麼用的。這個港口很神秘,每年花費國家巨額的資金,卻沒有任何部門知道它的用途。」

博士沉默片刻,然後笑了:「克格勃在地圖上找到了一個港口,卻不清楚它是干什麼用的,您的上司一定很生氣。」

「是的,作為最高秘密機關的克格勃。居然無權知道這個港口的真相。」

「你們一定試過調查這個港口吧?查出什麼沒有?」博士微微眯起眼睛。

「能找到的資料少得可憐,可以確認的是,這個港口其實並不叫黑天鵝港,這只是你們習慣的叫法,它沒有正式名字,只有一個代號『δ』。」邦達列夫說,「國家的一切機構都有檔案,一切檔案克格勃都有備份,但是你們的沒有。這說明有人從檔案館中抽走了你們的檔案,只留下一個代號『δ』。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們手眼通天。」

「科學原本就比政治神秘。」博士淡淡地說。

「有權貴以種種名義貪污了上百億盧布的國家資金來養活你們這批科學家,那麼你們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價值。如果你們沒有價值,權貴們何不用這筆錢來養情婦呢?」邦達列夫微笑,「既然你們有價值那就好辦了,有價值的人在任何時代都會被尊重。」

博士透過杯中烈酒審視邦達列夫,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您在嘲笑我么?」邦達列夫也不生氣。

「從事秘密工作的人總會把事情想得很誇張。」博士飲盡了杯中的酒。「邦達列夫同志,您完全猜錯了。黑天鵝港從事的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研究項目,我們的工作是建立蘇聯最大的基因庫。」

博士點點頭:「我們收集蘇聯國內各人種的基因,建立一個巨大的庫。在這個庫建立完畢之後,即便核戰爭爆發,人類瀕臨滅絕,我們也能藉助克隆技術復興人類。δ計劃把基地選在這里不是因為我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因為西伯利亞是天然的冰窖,即使斷電也能把基因樣本保存數十萬年。」

「只是這樣而已?」邦達列夫皺眉。

「讓您失望了,但真的只是這樣而已。我為此工作已經幾十年了,對這個項目有感情,但如果國家要終止這個項目,我會立刻安排助手協助您清點財產。我終於可以卸下重擔離開這個地方了。」博士嘆了口氣,「我想去南方海邊找個地方住,安享晚年。」

門開了,面容慈祥的護士長走了進來:「博士,暴風雪過去了,接下來會有幾個小時的晴天,我讓護士們把孩子們帶出來透透氣,這之後連續幾天又是暴風雪。」

「孩子?」邦達列夫有些吃驚。

「我們有個孤兒院,收養了一些有基因缺陷的孤兒,他們都是我們的研究對象,可他們都被父母放棄了,無處可去。少校同志,跟孩子們認識一下吧,這里很少有訪客,孩子們會喜歡聽你說些外面的事。」博士起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草坪上滿是追逐嬉戲的孩子,從三四歲到十一二歲不等,穿著整齊的連體白棉衣,戴著棉手套,袖口綉著各自的編號。他們的眼瞳明亮,臉色紅潤,跑得飛快,顯然在這里受到很不錯的對待,根本不像那些寒磣的孤兒院的孩子。醫護人員追著那些孩子跑來跑去,喊他們的名字,為他們量體溫測血壓,做完這些檢查就有一份棉花糖作為獎勵。

「想不到在這么冷的地方還有草地,」邦達列夫說,「我還以為這里只有苔蘚和地衣」

博士得意地笑笑:「這靠的是建築設計。我在設計黑天鵝港的時候,讓所有建築都靠得很近,用地下通道把它們連在一起。所有建築的外層都澆鑄了一米厚的水泥牆,加上三層玻璃窗,窗口很小,便於保溫。這片草坪是用整個建築群圍出來的,寒風不容易侵入這里,種植的草又是耐寒的品種,所以一年中有大半年能看到綠色。」

「您就是黑天鵝港的設計者?那麼您一直是它的負責人咯。」

「是啊,很有幸。」博士揮手和每個孩子打招唿,喊他們的名字。

您看起來就像他們的父親。"邦達列夫說。

您聽我說孤兒院,大概會想這里有個神色陰郁的護士長帶著一群面黃肌瘦的孩子。我們每天從孩子身上抽血做實驗吧?「博士哈哈大笑,」那就不是孤兒院了,是納粹的集中營。"

「說到納粹,恕我直言,您姓赫爾佐格,這是一個德國姓。」邦達列夫說。

「是的,我曾效命於希特勒的第三帝國。那時我是帝國生物研究院中最年輕的博士,16歲就從慕尼黑大學畢業,人們都叫我天才。」博士談起往事略帶唏噓,「1945年我被蘇聯紅軍逮捕,當年就送到莫斯科,經過一年的審查,然後就被狗拉雪橇送到黑天鵝港來,負責『δ計劃』,之後從未離開。」博士停下腳步,「我有個問題,項目結束之後,孩子們該去哪裡?」

「估計會分散到各地的孤兒院吧?」邦達列夫說,「您真有愛心。」

「因為這里的人不多,所以我們彼此珍惜,」博士感嘆,「我已經是個老人了。除了研究,沒有什麼比每天跟孩子們聊聊更重要了。在這天寒地凍的世界盡頭,我們彼此傳遞溫暖。我希望他們將來能幸福,即便我看不到。」

他上前幾步,把一個摔倒在雪地里的小女孩抱了起來,拍打她身上的雪。邦達列夫剛才就注意到了這個小女孩,有些人會敏感地注意到人群中的異類……如果自己也是異類的話。小女孩顯得很不合群,沒有追逐嬉戲,也不為了棉花糖而圍著護士們打轉。她抱著一個布袋小熊,獨自沿著牆根走,在角落裡尋尋覓覓,像是一隻走失的小狗。她說不上漂亮,有些小小的雀斑,身體像紙娃娃那樣單薄,臉上沒有血色,但她有一頭傲人的白金色頭發,肌膚冰雪般素白,眸子極深極靜。

「我的小雷娜塔,你今天真漂亮,告訴我你在找什麼呢?」博士撫摸女孩的小臉。

「我想看看還有沒有花開著……」雷娜塔輕聲說,顯得非常乖巧。

她白金色的頭發被編成一根獨辮,辮尾綴著一枚黃色的塑料蝴蝶。在這片冰天雪地里,除了白色黑色,就是軍服的灰色和五角星的紅色,塑料蝴蝶的亮色叫人心暖。

博士摸摸她的頭,嘆了口氣,轉頭對邦達列夫說:「這里太冷了,只有北極罌粟能開花。它的花期對女孩們來說就像是過節。可也只有兩個月,現在花期早都過了。少校同志,希望您能送這些女孩去溫暖的地方,看五顏六色的花。」

「盡我的力吧。」邦達列夫說。

雷娜塔望著赫爾佐格博士和邦達列夫的背影一聲不吭,直到他們走遠了,才扭過頭繼續在角落裡尋覓。她用腳踩過每一寸草地,留心著牆根下每一處可疑的痕跡。

她並不是在找北極罌粟,她剛才面不改色地撒了謊。跟外表完全相反,她是個撒謊成性的女孩。在這里,每個人都得學會撒謊,因為說真話的結果很糟糕。雷娜塔在撒謊這件上比其他人都有天賦,她撒謊的時候面無表情,眼中也沒有一絲波動。護士們叫她紙娃娃,她們覺得雷娜塔就像個紙娃娃,沒有表情,連心都沒有,被打罵了都不會哭。所以護士們甚至懶得體罰她,因為總要聽到一些哭聲才說明體罰有結果,沒人有興趣鞭笞一個紙娃娃,對它施加任何疼痛都是徒勞的。

雷娜塔其實是知道痛的,但她也知道挨打的時候要忍住不哭,因為越哭她們打得越歡。

她在找黑蛇留下的痕跡。記不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個月圓之夜她都會夢見那條黑色的巨蛇,它如肆虐的狂龍那樣把黑天鵝港口折騰得搖搖欲墜,最後盤踞在教堂高處眺望北冰洋。

那是個很好的夢,夢中緊鎖的房門會打開,雷娜塔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那又是個異常真實的夢,在夢中她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月光從一扇扇小窗中照進來,每一個轉彎每一處景物都那麼真實。她甚至能走到孩子們不許踏入的禁區,她走進圖書館坐下來,從書架上抽下一本大書默默地讀,想讀多久就讀多久,沒人打攪她。她可以去廚房裡拿東西吃,爐火上總是有烤著的麵包,無論雷娜塔早去還是晚去,麵包總是烤得恰到好處。漸漸地,雷娜塔越來越期待月圓之夜,期待那整整一晚的自由。

直到某一天,她忽然開始懷疑那不是一個夢而是真的。那一天,護士們帶著孩子們參觀從不準他們進入的圖書館,雷娜塔赫然發現圖書館的布局跟她在夢中所見的一模一樣,而月圓之夜她讀過的那本書就插在書架上同樣的位置,雷娜塔清楚地記得在夢中自己讀完書之後把它插在了那本厚厚的年鑒旁。雷娜塔試著在月圓之夜堅持著不睡,果然在午夜時,她聽到了黑暗中的響板聲,她趴在小窗上往外看去,窗戶被黑色的鱗片填滿。但就在她以為自己發現了這個港口裡最大的秘密,第二天早晨在自己的小床上醒來時,一切好像仍舊是一個夢。那個詭異的夢境和現實是交融在一起的,雷娜塔清楚地記得自己在午夜時候一下下掐手指,確定自己沒有睡著,然後忽然就聽到了鐵響板般的聲音,似乎隨著鐵響板響起,現實就變成了夢境。

其他孩子都不知道黑蛇,雖然在夢境中也有他們,但他們只是默默地站在自己的門後面,眼神空盪盪的,像是栩栩如生的木偶。他們的房門也不會打開,黑蛇只是打開了雷娜塔的房間,因為雷娜塔會大聲地唿喊它。

雷娜塔懷疑黑蛇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但她小心地保守著這個秘密,不跟任何人說起。如果她跟其他孩子說起黑蛇,其他孩子就會悄悄告訴護士,護士會以為她發了癔症,她又會被關禁閉。雷娜塔討厭被關禁閉,禁閉室里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椅子和光滑的四壁,她坐在椅子上,幻想自己慢慢地死去,就像一朵漸漸乾枯的小蘑菇。

禁閉室里的小窗長寬只有20厘米,甚至不夠一個孩子爬過,這精心的設計並非為了保存熱量,而是為了囚禁其中的人。

這座港口是個牢籠,是矗立在世界盡頭的孤獨堡壘,來到這里的人都不能離開。唯一的例外就是黑蛇,它無與倫比、無所不能,總有一天它憤怒了,會揮舞長尾把一切都打得粉碎,這座黑天鵝港、這片白雪皚皚的冰原、西伯利亞……甚至整個世界。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雷娜塔還記得月圓之夜那個圍繞著黑天鵝港的吟唱聲。她從未見過那個痴狂的吟唱者,只覺得他把冰海看作了舞台,在這里上演他絕世無雙的劇本。

護士們拿出黑色的木梆子敲擊起來,奔跑的孩子們都停了下來,木偶一樣站在雪地里。他們追逐的皮球還在一個勁兒地往前滾,可他們的眼睛漸漸泛白,失去了神采。

角落裡那扇漆黑的鐵門敞開了,敲梆子的護士走在前面,孩子們跟隨著她。他們走路的姿勢僵硬,雙手搭在前一個人的肩上,排成長隊。另一名護士在門邊統計他們袖口上的數字,一一在名單上打鉤,以便確認這些珍貴的「樣品」沒有流失。

雷娜塔經過門邊時,護士一把抓下她辮子上的黃色蝴蝶,冰冷的目光透過眼鏡:「再尿床的話,還得戴上這個!」

黃色的蝴蝶結並不代表春天的溫暖,而是說明這個孩子犯了錯誤是要關禁閉的。雷娜塔昨晚又被關禁閉了,因為她又尿床了。
不管了累死了沒發玩完不發了

⑧ 龍族3 誰有

暫時只有【龍族II 悼亡者之瞳】,發一幕上來吧。
雨流狂落之暗

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水花濺開,水沿著玻璃嘩嘩得往下流,形成一層透明的水膜。

操場上白茫茫的一片,雨流狂落,這根本就不像是下雨了,是天空里有個什麼水閘開了閘門,不是什麼雨點,而是指頭粗的水柱貫通天地。下午就開始刮風,放學時忽然一聲暴雷,教學樓前的的面上嘩啦啦一片水點子,像是有人那大筆沾了濃墨甩在生宣上。剛開始的時候,校工部的人還穿著雨衣在操場上跑來跑去檢查排水系統,怕雨水把草皮還有美國進口的顆粒塑膠跑道給泡壞了。

而現在,草皮已經被暴雨徹底打翻了,露出一塊塊斑駁的黑色泥土,塑膠跑道上,積水沒過腳面。從橫的扯著在泥土上留下了交錯的印記,門衛攔不住來接人的家長,私家車紛紛開到操場上等著,就在半個小時前,那裡熱鬧的彷佛集市,每個人都在死摁喇叭,雨幕里學生們認不出自家的車,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最後所有人都被接走了,操場上空無一人,「仕蘭中學」的天藍色校旗飄揚在天幕背景上。

楚子航站在玻璃前,望著外面發呆,教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天黑得像是深夜,教室里全部的等都是亮著,蒼白的燈光照在他的背後。

他摸出手機撥號,嘟嘟的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他把話筒貼近耳邊。

「子航你那裡下雨了吧?哎呀媽媽在久光商廈和姐妹們一起買東西呢,這邊也下雨了,車都打不著,我們喝杯咖啡等於小點兒再走,你自己打個車趕快回家吧。你爸爸不是給你錢了嗎?或者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叫你爸爸派個車來接你,子航乖,媽媽啵一個」,話筒里傳來清脆的「啵」聲,而後電話掛斷了。

楚子航默默的合上手機,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說,他也沒准備說,習慣了,每次都是這樣。

他只是問問媽媽在哪裡,同時告訴他自己沒什麼事兒,讓她安心的該干什麼干什麼。

可楚子航不想給爸爸打電話,他知道爸爸會讓司機開著那輛頂級配置的賓士S500來接她,爸爸是個很有教養的優質的好男人,非常喜歡當舞蹈演員的漂亮媽媽,也愛屋及烏地對他好。嘴裡最常說的就是,子航啊,有什麼需要就說出來,我就是你爸爸。會對你盡義務的。

有個有錢的的爸爸要對他盡義務,聽起來很不賴。

可楚子航沒提過什麼需要。

教室的門敞開著,秋天的寒風夾著雨絲灌進來,亮的有點刺骨。楚子航裹緊了身上的Diese罩衫,緊了緊那條Burberry的格子圍巾,雙手抄在口袋裡。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會停的。天氣預報說是台風,氣象局發出預警了!」嬌俏的長發女生探頭進來說,長發的發梢墜著一枚銀質的Hello Kitty發卡,秀氣的笑臉微微有點泛紅,低垂眼簾不敢直視他。

「你認不認識我……我叫柳淼淼……」女生沒有得到回答,聲音越來越小,蚊子哼哼似的。

其實楚子航認得柳淼淼。柳淼淼,比他小一級,還在初中部,但在高中部也蠻出名的。柳淼淼初三就過了鋼琴比賽十級,每年聯歡晚會上都有他的鋼琴獨奏,楚子航班上也有幾個男生為柳淼淼較勁兒,楚子航想不知道他也沒辦法。

「我今天做值日,一會再走」楚子航淡淡的說。

「哦,那我先走拉。」柳淼淼細聲細氣地說,把頭縮了回去。

隔著沾滿水珠的玻璃窗,楚子航看著柳淼淼的司機打開一張巨大的黑色巨大的黑色罩在柳淼淼的頭頂,柳淼淼脫下腳上的涼鞋,司機蹲下身幫她換上雨靴。柳淼淼跟在司機後面,踩著積水走向雨幕中的那輛亮著「天使眼」大燈的黑色寶馬轎車。

「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一個初中部的傢伙在屋檐下沖柳淼淼大喊。

「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和你家又不是一個方向!」柳淼淼頭也不回。

其實楚子航家跟柳淼淼也不是一個方向,楚子航家在東城邊開盤價號本城第一的孔雀邸,柳淼淼家住在城西邊有名的加州社區,裡面最大的一個獨棟就是柳淼淼家。

初中部的小子蹲在屋檐下,看著寶馬無聲地滑入雨幕中,尾燈一閃,引擎高亢的轟鳴,走了。

他歪著脖子,聾拉這腦袋,沿著屋檐慢慢地走遠了。手指掃過一旁旁古屋檐上垂下的水簾。楚子航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到自己也許能稍他一乘。可那小子忽然一縮腦袋,那外衣裹住腦袋,喪家之犬似的竄進雨幕里。他跑的還真快,在楚子航來得及喊他之前,他已經透濕濕的很遠了。

一個雷從天上直砸了下來,耳邊轟然爆響,隨後是一片空白,雨好象更大了,可能柳淼淼說的是對的。這不是一般的雨,是台風。

楚子航掌心裡轉著手機,轉了很久,忽的握住。

他輸入一條簡訊,雨下的很大,能來接我一下嗎?而後默默的念一遍,確定語氣無誤,發出。

接下來的幾十秒鍾里他攥緊手機,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叮」的一聲,簡訊進來,楚子航打開手機,「我這里剛完事,你在學校等著,一會就到。」

楚子航看了一會,刪除了信息。站起來拎起腳下的水用,把整桶水破潑了擦了好幾遍的黑板上,水嘩嘩地往下流,楚子航抄起黑板擦用力地擦弒起黑板來。

班主任喜歡楚子航的原因不僅僅是他功課好,還有他從不偷懶,而包括值日這種事,出自行都做得比別人認真。別人擦過的黑板上人就是滿是黑板粉筆痕,楚子航擦過的簡直像是從店裡新買來的,連邊邊角角的筆記都給擦的一干二凈。

「天才,百分之一是靈感,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你們都能像楚子航一樣,我做夢都能笑醒了,愁什麼升學?」班主任對全班訓話總少不了這句。

班主任從不知道楚子航為什嗎總那麼認真,包括擦黑板這種小事。

其實楚子航根本不喜擦黑版,只是他認真認真做每一件事的時候,可以把腦子放的空空的,什麼也不想。

用力擦拭,大開大闔,好像俠客一套剛猛無仇的劍法。水珠四散飛濺

父親

擦完第三遍的時候,雨幕里響起了低沉的鳴笛聲,楚子航扭頭看向外面,氙燈拉出雪亮的光束,找的人幾乎睜不開眼。

一輛純黑色的轎車,車頭上三角形的框里,兩個M重疊為山形。一輛邁巴赫62,奢華Maybach,品牌,賓士車場頂級車中的頂級車,比爸爸那輛賓士還要貴出幾倍的樣子。楚子航對於車不太了解,這些都是車里的男人對楚子航吹噓的。

雨刷器掛去前擋風玻璃的上的一層又一層彷彿永無止境的雨水,每次有短暫的半秒鍾,楚子航能看見裡面駕駛座上中年男人的臉,使勁沖著他的招手,滿臉笑意。楚子航一直不明白,他怎麼老是笑的那麼開心,好像過得很開心,一點煩心事都沒有似的。

楚子航整了整衣領,把圍巾系好,背上爸爸從倫敦給她買的Hermes包大步走到屋檐,猶豫了一下,像剛才那個初中部的衰仔一樣把外套照在頭上。車里的男人急忙推開車門,打開一把巨大的黑傘,裡面是Burberry家華麗的格子紋,像柳淼淼家司機那樣殷勤地迎上來,把傘照在楚子航頭頂。

楚子航看也不看,推開傘,直接走到車邊,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現乳白色的NAPA皮沙發中。

男人一愣,扭頭回到駕駛座上,把濕漉漉的雨傘收好遞給後面的楚子航,「插在車門上,那裡有個洞口專門插雨傘的。」

「知道,你說過的。」楚子航默默的把傘插好,用手撐著下巴,看著外面的雨,「走吧。」

「衣服濕了吧?我給你座位後排的座椅加熱打開吧,誰用誰知道,舒服的要死!」男人又開始吹噓他的車。

「用不著,回家換衣服。」

「哦哦。」男人清了清嗓子,對櫻桃木的中控制台說「啟動!」

屏幕亮了起來,儀表閃過微光,那台強勁6升V12雙渦輪增壓引擎無聲的自檢,車里感覺不到震動。

這台車語音啟動。

「900萬的車,攝制的時候只有3個人的聲音能啟動,一個是我,一個是老闆,還有一個人你猜是誰?」男人得意洋洋。

「不關心「楚子航面無表情。

男人討了個沒趣,倒也不沮喪。邁巴赫無聲無息的後退,獲得足夠的空間後,這台6米多長的超大型轎車在大排量引擎的驅動下像豹子般前竄,一瞬間劈開雨幕,駛出了仕蘭中學的大門。

楚子航默默的回頭,門衛在崗亭里挺胸佔得筆直,表示了對於這輛車和他豪華的象徵。

楚子航想他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尊重什麼,邁巴赫什麼的,你坐久了,免得哪可能你會發現他只是用來扯淡的。

路上很空曠,能見度這么差的天氣里絕大多數的車都回去歇著了。還在路上跑的車都亮著大燈,抬頭天空漆黑如墨,只是偶爾有電光閃過,像是天空開裂,四面看去大雨茫茫,100米外都模糊一片,邁巴赫駛上了橫貫城區的高架路。

「這么大的雨你媽也不知道來接你。」

「還好上午沒去洗車,無接觸洗車,一次80塊,洗了就人在水裡了。」

「上學期成績單你到現在也沒給我看看。」

「你們學校門衛開始不讓我把車給開進去,我說我接兒子放學,這么大的淋一下都濕你不讓我進去怎麼辦?費了不知道多少唾沫。」

「最後我給他說老子這車買下來900萬,市政府進去都沒人攔,你個仕蘭中學還那麼大規矩?他一下子就軟了,哈哈。」

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嘮嘮叨叨,車內音響回盪著愛爾蘭樂隊Altan的《Daily Growing》,渾厚的女聲和滄桑的男聲對話:

The trees they geow high,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love l ve seen,

Many an hour l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He s young but he s daily growing.

Father,drar father,you ve done me great wrong,

You have married me to a boy who is too toung,

l am twice twelve and he is but fourteen,

He s young but he s dily growing.

路面上滿是積水,車輛側濺起的水如同水牆,楚子航默默的看著窗外,沒有人搭理男人的任何話。他在聽著那首歌。

「不錯吧不錯吧?他們都說是張好碟我才買的,講父愛的!」男人從後視鏡中看到了楚子航的樣子,立刻明白了,楚子航聽音樂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看著什麼空曠的地方。

楚子航對於神經大條的男人有點哭笑不得,「你聽不出來嗎?是個女孩和父親的對話。你放給我聽不合適,

「生男生女有什麼不一樣?都是父愛嗎。」男人一愣,「你能聽得懂嗎?我聽人說你英語在你們中學里頂呱呱,競賽得獎了……可你媽都不跟我說一聲。

樹在長高,也在變綠,

許多次,我看到他的可愛,

幾多時,我獨自對他長久凝視,

他還小,但他還在長大。

爸爸,親愛的爸爸,你對你的女兒犯下偉大的錯

你把我嫁給沒有成人的男孩

我二十四,他十四,

他還小,但他在長大。

楚子航隨著節拍滿意歌詞給男人聽,「這首歌是Altan樂隊的,唱的是一個父親把女兒嫁給一個十四歲的年輕人,女兒不願意,擔心等到丈夫長大了,自己已經老了。但是父親說……」

女兒,親愛的女兒,我給你的安排並沒有錯,

我把你嫁給豪門的兒子,

一旦我老去,它將是你依靠的男人,

他還小,但他在長大。

楚子航接著翻譯,「但是後來女孩的丈夫還沒長大就死了,女孩非常悲傷,在綠草如茵的墓地上用法蘭絨給他織壽衣。

「這是什麼鬼歌?一點意思也沒有,女孩的丈夫就這么死了,這算怎麼回事?」男人算是明白了。

「沒什麼意思,就是愛爾蘭民歌,講人生的吧,反正放給我聽不合適。」楚子航淡淡的說道,他其實蠻喜歡這首歌的,很憂傷,可是到底是在講什麼,他確實不知道。

「不想聽就關了,我們爺倆聊聊。」男人關掉了音響,「我跟你說了嗎我們公司新蓋棟樓了嗎?老闆在那裡面長的蒸汽浴室和健身房,我們用都是免費的,裡面的東西XXX的高級……」他又開始啰嗦了。

男人一輩子大概是啰嗦慣了,要不是這樣也不會那麼失敗。

那也虧的他那麼羅嗦,否則她什麼也沒有吧,楚子航默默地像。

因為羅嗦,才能把年輕貌美的媽媽哄的團團轉,直到哄的嫁給他。楚子航帥的足以在仕蘭中學里刷臉吃飯都是靠媽媽的基因,媽媽年輕的時候是市舞蹈團的柱子,一支《絲路花雨》跳得彷彿敦煌飛天,崇拜者多如過江之鯽。但是這男人居然考一張嘴織美好的未來,在群雄之中把媽媽迷倒誰昏顛倒,終於在她坐車去杭州旅遊的時候糊里糊塗答應了嫁給他,也是那一次懷上了楚子航。直到在結婚證上恩了手印,漂亮糊塗了一輩子的媽媽才知道那車根本不是男人的,他只是個給單位開車的司機……

也是因為啰嗦,才會被黑太子集團的大老闆看中,讓他開著輛邁巴赫。和媽媽離婚後他拍著胸脯對楚子航信誓旦旦,說按月賺錢寄給她母子養活他們。他倒也豪氣得很,掉頭去單位把穩定的司機工作給辭了,出門要找像樣的工作。大概在勞務市場掛了三四個月之後才得到這份工作,還是開車,不過車好了,待遇卻差了。而漂亮的媽媽那次倒滿能乾的,以淚洗面後幾天把楚子航往姥姥家一送,重新購置了化妝品,裝好精緻的妝容和姐妹們出去玩了,不到一個星期就給楚子航帶回來一個爸爸來,這次楚子航媽媽挑男人用心思了,選了個千里挑一的,爸爸名下三個公司,離過一次婚沒有子女,求婚時信誓旦旦,絕對不再生孩子把楚子航當親兒子養……

同學都覺得楚子航的人生很極品,卻沒有料到背地裡他的人生遠比別人想像的更極品。

但這實在無法歸功於他,是他親生爹媽太極品了。

「看不看DVD?有《玩具總動員》……不過是槍版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喋喋不休是在對牛彈琴。

「不看,周末我們仨要一起去看。」楚子航說。

「後座空調熱不熱?」

「行了,別老像個司機似的說話,」楚子航覺得有點累,「我這里不要司機。」

「給兒子當司機有什麼丟臉的,」男人臉皮根本就是厚如城牆,或者神經迴路遲鈍得賽過烏龜,「小時候我還給你當馬騎呢。」

楚子航的心裡微微抽動了一下,懶得再和男人說什麼了。

真煩,老是淡定地說出讓人添堵的話來,好不容易有個相處的時間,正正經經說點話不行么?就說小時候那小破屋裡騎大馬也行,可別東拉西扯的,楚子航默默地想。窗外一片漆黑,透過重重雨幕,路燈的光微弱得像是螢火,路上已經看不到車了,大概開始封高架路了。

「你媽最近怎麼樣?」沉默了好一會兒,男人忽然說。

「跟以前一樣,上午起來弄弄貓,下午出去買東西,晚上跟那幾個阿姨喝喝酒,喝完一起回來接著聊天,第二天早晨又睡到九點十點。」楚子航猶豫了一下,「反正爸爸也老是出去應酬,有很寵她,她這樣子爸爸也覺得蠻好的,不煩人,就是10點左右打個電話回來問問她到家沒有。」

楚子航覺得輕鬆了很多,他知道男人一定會問這個問題,說出來就好像大出一口氣,媽媽是過得蠻好的,反正肯定不想他,姥姥說媽媽從小是個沒心肝的閨女,可是沒心肝又漂亮,就能過很好的生活了,媽媽沾了這個光,現在覺得「爸爸」好像就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以前不開心的事情都不去想了;當著這個男人的面叫了另一個男人「爸爸」也讓他鬆了口氣,不再那麼別扭了,這就是楚子航答應過「爸爸」一定要做到的,提到他就要叫「爸爸」,而不是「叔叔」或者其他什麼奇怪的稱號,比如「分頭佬」。

這么久了,男人也該習慣了吧,反正這個兒子的撫養權他當時也沒出力去爭取。

「好好照顧你媽啊。」男人說,從後視鏡看去,那張至今還算英俊的臉沒啥表情。沒一點反應,果然是遲鈍如他該做的。

「嗯,按你說的,晚上睡前盯她喝牛奶,她要是跟那幫姐妹聊天,我就把牛奶給她熱好端過去。」楚子航說。

這就是男人唯一叮囑楚子航每晚要做的事,真奇怪,把女人都弄丟了,卻還記得一杯牛奶,又有什麼用呢?媽媽從小就養成每晚要喝一杯熱奶的習慣,加半勺糖,這樣才能睡好,不然就會睡睡醒醒。不過現在她大概都快忘記每天晚上都是這個男人給她熱牛奶喝了,反正在這個男人之前有姥姥給她熱牛奶喝,這個男人之後有兒子給她熱牛奶喝,好命的女人始終有人給她熱牛奶喝。

「仕蘭中學真TMD牛,今年十七個考上清華北大的,兒子你努力!不要丟我的臉啊!」男人把媽媽喝牛奶這一節揭過,又開始裝模作樣地關心楚子航的學習。

「爸爸說不在國內高考了,直接考出國,我下個月考托福。」楚子航冷冷地頂了回去。

他對男人的關心沒什麼好感,因為男人永遠是嘴上說說。前年一部20世紀福克斯投資的電影《Dragon Raja》在這邊取景,還在初中部的楚子航和幾個同學都被選去當臨時演員,仕蘭中學作為這里最頂級的貴族私立中學,借機炒作學校的名聲,把選演員的消息做上了晚報,這個男人聽說了,也是眉飛色舞,信誓旦旦地說要來片場探班。

「我兒子拍片,我去端茶送水嘛!我開這車去,拉風拉爆了吧?」

拍片的空隙楚子航都會有意無意地看向片場邊的停車場,可是男人那輛拉風的邁巴赫一次也沒有出現。倒是「家裡」的S500隔三差五趴在那兒,司機老順帶著一付黑超,滿臉保鏢的樣子,人前人後叫楚子航「少爺」,搞得片場人人對楚子航側目。

其實老順平時都叫他「小航」的,但是「爸爸」吩咐了,「在片場不能把子航當孩子看。」「爸爸」還在麗晶酒店請那個有太導演吃飯,導演高興之餘又給楚子航額外加了兩場的戲份,這事情後來還被炒得沸沸揚揚的,接連幾天晚報網都有人抨擊楚子航是「年輕富二代混跡演藝圈」。「爸爸」不太開心,給晚報的什麼熟人打了個電話,才把那些負面新聞拿掉。

更別提初升高的那次畢業典禮了,對於初中部高中部都在仕蘭中學念的楚子航來說,那種畢業典禮算不得什麼,不過掉頭去高中部的樓上課而已。又恰逢「爸爸」和媽媽的結婚紀念日,他們定了要去北歐度假。楚子航想了很久,給男人打了個電話說要不你來吧。男人也是很高興,又有些猶豫,說那你媽和你那後爹咋辦?楚子航沉默了很久說你就說是我叔叔吧。男人嘿嘿地答應了。

結果那天楚子航是畢業典禮上唯一背後沒站人的學生,站在主席台的第一位接過校長授予的「優秀畢業證書」。他是那一屆的第一名,本來想讓那個男人知道。

「唉唉,我真的沒忘,那天老闆忽然說有重要客戶來,要去洗澡,非要我開車,我只好開車帶他們去,本來估計還能趕上的,誰知道他們一洗就洗到第二天早上……」男人哼哼唧唧地解釋。

楚子航隱隱約約知道男人的「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也是經常上晚報的,也知道男人所說的「洗澡」是什麼地方。有同學跟楚子航說過,「我上次看見你家那輛邁巴赫停在那個洗澡城門口,然後壓低了聲音,「那是做壞事的地兒吧?」簡直是句廢話,裝飾得和羅馬皇宮一樣的門臉下面,七八個短裙恨不得短到腰胯低胸恨不得低到胸以下的女孩濃妝艷抹地迎賓,各式各樣的豪車下來各式各樣的大叔輩人物長驅直入。楚子航默默地站在遠處看著那門臉,想著黑夜裡男人的老闆和客戶們在裡面花天酒地,男人靠在他引以為傲的邁巴赫上抽煙,煙霧彌漫在黑夜裡。

他這種人,也就這種人生了。

「出國不好,」男人還在哼哼唧唧,「出國你就自己瞎玩,玩野了。而且出國能學什麼啊,也就學點英語,你英語已經很好了不是么?國內現在發展多快啊,遍地都是機會,國內上大學,上學時候就能了解社會了,再叫你後爹給你找找關系……」

「叫你後爹給你找找關系」這句彷彿一根針扎在楚子航胸口,叫他透不過起來。做人可以有點尊嚴么?別那麼無恥行么?

「你閉嘴!」楚子航像只小豹子那樣低吼。

「什麼?」男人沒聽清。

「你閉嘴。」楚子航冷冷地重復。

「你這孩子真沒禮貌,我都是為你好。」男人愣住了,「你要多聽大人的意見……」

「聽你的意見有用么?聽你的意見我將來能找個女孩結婚又不離婚么?聽你的意見我能按時參加孩子的畢業典禮么?聽你的意見我能准點接送他上下學么?聽你的意見我只是要去叫後爹幫我找找關系。」楚子航的聲音很平靜,一點起伏都沒有。他從後視鏡里看著男人的眼睛,心裡有點快意,期望看到他的反應。

這樣該可以了吧?每一句都像針一樣扎男人一下吧?這樣他就報仇了。

邁巴赫繼續以時速120邁賓士在高架上,雨水大潑大潑地灑在前擋風玻璃上,男人關掉了車內音響,一直沉默,楚子航把目光轉向窗外。

「你將來就明白了。」男人忽然說。

楚子航一愣,男人總是說著這樣的話,說「你將來就明白了」、「你還小不懂」、「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騙鬼,很小的時候這兩人離婚,楚子航哇哇大哭覺得彷彿世界末日,男人就安慰他說「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媽媽只是不在一起住罷了」、「星期天還帶你出去玩」什麼的,楚子航相信了,相信家還是這男人那女人以及自己三個人的家,結果跟著媽媽進了新家的門看見一位叔叔梳著分頭穿著睡袍露著兩條毛腿彬彬有禮地打開門,楚子航不知此人何方神聖,大驚之下就把手裡的冰淇淋杵他臉上了……

這么些年了……還騙鬼啊?

「一會到家你就別進去了,免得爸爸不高興。」楚子航冷冷地說。

「哦哦。」男人毫無心肝地說。

楚子航無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氣,他太幼稚了,小看了男人的臉皮,他針一樣的話紮下去,針尾都不見了,可是還遠沒有觸及真皮層嘞。

這時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車門。

⑨ 請問哪位能分享下龍族小說麥田有聲資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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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簡介:

《龍族》是作家江南創作的系列長篇魔幻小說,由《龍族Ⅰ火之晨曦》、《龍族Ⅱ悼亡者之瞳》、《龍族Ⅲ黑月之潮》、《龍族Ⅳ奧丁之淵》,《龍族Ⅴ:悼亡者的歸來》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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