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風過耳免費閱讀小說番外
Ⅰ 番外…………
番外之葉上初陽干宿雨
車子穩穩停在樓前,葉梓楠扶著宿琦下車,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夜裡溫度很低,積雪慢慢結冰,宿琦緊緊抓著葉梓楠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往前挪,葉梓楠摟著宿琦的腰把她擁進懷里。
在昏黃的路燈下,地上的白色積雪被籠罩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兩個人的身影倒映在晶瑩剔透的金色上,彼此交纏,親密無間。
宿琦轉頭看了眼葉梓楠,他的側臉上也帶著朦朧的黃色,整張臉更加稜角分明,五官俊朗,心裡感嘆,這個男人長得真是好看吶!
走了幾步,忍不住又轉頭看,看了幾次之後,葉梓楠忽然停下來,挑著眉笑著看她,也不說話。
「咦,你怎麼不走了?」
「你老盯著我看什麼呢?」
宿琦老實的回答,「我發現,你長得真是好看啊!」
「才發現啊,早幹嘛去了?當初是誰啊,還要和我離婚?」
宿琦一下子把臉埋進他懷里,大叫大嚷,「哎呀,我都知道錯了,你就不能別再說我了嗎?」
「不能。」
「你……」宿琦想起了什麼捂著還不凸顯的肚子,趾高氣揚的對葉梓楠說,「你注意點哦,我有人質!」
葉梓楠忽然攔腰抱起她,一副被威脅還甘之如飴的樣子,「是,我會好好配合的,有什麼要求盡管提!」
宿琦摟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胸口,越發覺得他的懷抱寬厚溫暖,心滿意足的嘆口氣。
沒想到在電梯口碰到同一樓層的一對老夫婦,遠遠地看到他們慈祥的笑。
宿琦還沉迷在葉梓楠懷里的溫暖,葉梓楠也不提醒,謙恭的微笑點頭算是打招呼。
直到走近了,宿琦聽到那句,「是不是有寶寶了?」
才後知後覺的從葉梓楠懷里掙紮下來,不好意思的笑著沖兩位老人打招呼。
據說,兩位老人都是老教授,一生沒有兒女,卻恩愛有加,宿琦和葉梓楠在電梯里遇到過幾次,幫著提提東西,兩位老人對這對小夫妻印象很好。
葉梓楠右手仍放在宿琦腰間,那種驕傲的欣喜隨著話語飄出來,「是的。」
「男孩兒女孩兒啊?」
葉梓楠對孕婦及其生孩子的事情一竅不通,他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皺著眉想了半天才垂著頭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問宿琦,「男孩兒女孩兒?」
宿琦用手肘狠狠搗了他一下,笑著對老人說,「還沒去查,不知道性別。」
老太太笑著看著宿琦,「男孩兒女孩兒都一樣,順其自然就好。」
從電梯出來,葉梓楠拿鑰匙開門,宿琦從後面貼著他,像個考拉。
進了門還不鬆手,葉梓楠覺得這個小女人現在黏人的功夫真是了得,他倒是很享受這種依賴。
兩個人磨磨蹭蹭的洗了澡窩在床上聊天,宿琦貼著葉梓楠取暖,雖然屋內的暖氣已經上來,但宿琦卻覺得身邊的這個取暖工具更好。
宿琦本來再給他講今天晚上的事情,後來兩個人又說到給孩子起名字,宿琦的手放在葉梓楠的睡衣里,貼著他的肌膚,宿琦正在想名字,手下不自覺的摩挲,摸了幾下覺得手感不錯,便擴大了范圍,直到許久沒聽到葉梓楠說話,而且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她才知道自己點了火。
她不敢驚動某人,小心翼翼的准備把手抽回來,才有了這個意向,葉梓楠就按住了她的手,低沉曖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點了火就想跑?」
說完低頭含住她的唇,雙手開始在她身上游離。
他太久沒碰她了,記憶中甜美柔軟的感覺一下子變成現實,他有點把持不住。
宿琦只覺得他緊貼在她大腿根部,暖氣似乎開得太足了,她只覺得兩個人身上都發燙,似乎下一秒就能融化了彼此,她伸出赤/裸的雙臂攬上葉梓楠的脖子,輕輕地呻吟出來。
很快又按住他的手,臉色潮紅,輕喘,「我有了……」
葉梓楠全身綳緊,火已經躥到了頂峰,卻生生被壓下來,那種滋味真不好受。
他埋在宿琦肩膀上,不斷喘息,抓住宿琦的手按在胸口,然後慢慢往下帶。
宿琦似乎明白了什麼,提了口氣,直至碰觸到那滾燙堅硬的某物,臉紅得可以滴出血來。
她和葉梓楠雖然相處許久,但是卻從來沒這么□裸的碰觸。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裡的東西在跳,不知道哪裡來的蠻勁一下子掙脫開,紅著臉抬頭可憐兮兮的建議,「你自己去衛生間解決好不好?」
葉梓楠眯著眼睛略帶威脅的回答,「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宿琦自認是無膽匪類,自然不敢再說,跟著他的節奏開始安撫他。
葉梓楠的唇舌和手不斷在宿琦身上留下粉紅色的印記,宿琦感覺到葉梓楠的身體越來越緊綳,最後手上一熱,慢慢停止了動作。
葉梓楠的呼吸漸漸平復,卻把她擁在懷里含著她的耳珠不放,宿琦覺得手裡明明已經半軟的某物有了抬頭的跡象,她不相信的低頭去看,某物竟然在她手裡猛的跳動了一下,像是在給她點頭致意。
宿琦苦著一張臉,「你……」
葉梓楠把她的後半句話含進嘴裡,葉梓楠心裡身上的火又起來,她還敢怪他!
她渾身的肌膚泛著粉紅,張著一張粉嫩的小嘴在他身下呻吟的樣子不知道有多誘人,她還敢怪他!心裡想著,手下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
宿琦被他弄得也不好受,心裡像是有把火,一點一點的燃燒著她的理智,那種酥癢的感覺老在心頭揮之不去。
「葉梓楠,我好難受……」
葉梓楠微微挑眉,眼裡閃過一絲喜悅,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宿琦猛地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皺著眉猛搖頭。
葉梓楠一臉壞笑的看著她的反應,又低頭說了句什麼。
宿琦的臉越來越紅,把頭埋進他懷里小聲嘀咕,「我不會……」
「我教你啊。」
「胎教不好……」
「怎麼不好啊,讓他提前學學,免得以後被人笑話。」
「你流氓!教壞了孩子!」
「不會的,我會好好教的……」
「……」
葉梓楠的手滑向那處已經潮濕泥濘的花蕊,慢慢擠進去,他立刻感覺到了排斥的擠壓,邊抽動手指邊笑著在宿琦耳邊笑語,「她吸住我了……」
宿琦惱羞成怒,一口咬上他的下巴。葉梓楠輕笑一聲,含住她的唇,舌頭鑽進去糾纏上涼涼滑滑的丁香小舌,然後不斷向下,最後含住胸前的那一點紅,大口吮吸,另一隻手則在全身游離。
感覺到她不耐的扭動,他有塞了一根手指進去,抽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破碎的呻吟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溫暖靜謐的卧室里響起,一室春光。
隨著新學期的到來,宿琦的肚子越來越明顯,反應也越來越大,嘔吐嗜睡。
葉家宿家兩對父母對於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憧憬萬分,宿琦也成了他們眼中的重點保護對象,每天變著花樣的關懷備至。
經過最初得知做父親的驚喜後,葉梓楠的喜悅漸漸平復,每次看到她剛吃下去就又白著臉吐了出來,心裡就揪揪的疼,他邊遞水給宿琦漱口邊安撫,「你忍一忍,就生這一個,以後再也不讓你受罪了。」
做母親的人為了自己的孩子什麼苦都可以忍,宿琦伸手撫平葉梓楠眉間的褶皺,「沒事兒,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宿琦這學期的課明顯少了很多,只有每周一周三周五的下午最後兩節課,而且是在環境最好的教學樓,起初宿琦覺得奇怪,為什麼課排的這么符合她的作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這天她講完課,正給學生布置作業,因為明天就是周末,再加上吃飯的時間也到了,學生們在下面蠢蠢欲動,不斷往窗外張望,人雖留在這里,怕是心早就飛走了。
終於有個學生大聲問,「宿老師,師爸怎麼還沒來,都遲到五分鍾了!」
言辭間似乎帶著些許氣惱和焦急。
此語一出,立即得到了響應,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宿琦一愣,邊搖頭邊笑出來,這幫孩子。
每逢她有課,葉梓楠總會提前到教室外面接她回家,堅持了幾周,學生們也摸出了規律。宿琦抬手看了眼時間,唔,確實晚了五分鍾了。
才想著,就有學生叫喚,「來了來了!」
教室里立刻安靜下來,全都往窗外看。
宿琦受學生們影響,條件反射板的看過去。
葉梓楠正從車上下來,然後斜靠在樹下,笑眯眯的看著這邊。
靠近窗戶的學生竟然公然打開窗戶,邊叫邊招手,「師爸!進來坐啊!」
那熱情和興奮程度,讓宿琦哭笑不得。
葉梓楠嘴角的笑容加深,真的走了過來,從後門進來坐在了後排。
學生動作一致的往後看,然後再轉回來看著宿琦。
宿琦知道他們的心思,哪裡肯讓他們起鬨,合上課本微微一笑,溫溫柔柔的說了句,「下課。」
一屋子的少男少女歡呼一聲,眼神曖昧的收拾東西,很快偌大的教室內只剩下一前一後兩個人。
葉梓楠坐在最後一排不動,宿琦站在講台上看著他,兩人對視幾秒後,一起偏過頭笑起來。
半晌,葉梓楠站起身往前走,「我耽誤你上課了,宿老師?」
宿琦收拾課本嘆了口氣,「葉梓楠,我在想,當年你上學的時候,有你這樣的學生坐在下面,老師怎麼能鎮定自若的講課呢?」
剛才她站在講台上,雖然隔著整個教室,但是看到他的嘴角的笑容和溫暖的眼神時,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提前下課。
兩個人牽著手從教室出來,葉梓楠一手牽著她提醒她小心,「站了那麼久累不累?」
宿琦扶著腰,「不累,對了,你今天怎麼這么晚?」
葉梓楠臉上的笑容未變,語氣平靜地回答,「我去看外公了。」
宿琦在車前站定,忽然難受起來,那個慈祥包容的老人曾經對自己那麼好。
葉梓楠知道她心裡想什麼,小心把她圈在懷里,親親她的額頭,「我告訴外公,我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到時候我帶你和孩子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宿琦紅著眼睛點點頭,跟著葉梓楠上車離去。
幾個星期後後,宿琦在家待產。離預產期越來越近,肚子越來越大,她也越來越累,身體浮腫行動不便不說,每晚躺在床上保持一個睡姿讓她更痛苦。
葉梓楠也漸漸每天准時下班,推了所有的應酬,在家陪老婆孩子。
每天晚飯後,他都趴在宿琦的肚子上和孩子說話,裡面偶爾還有回應,踢宿琦幾下,每當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欣喜不已。
最近不知道肚子里的寶寶想干什麼,沒到了半夜總是在肚子里鬧騰,一下一下的踢著宿琦,似乎是著急出來,讓她難以入眠。
這天夜裡,宿琦又被驚醒,在漆黑的夜裡,把手貼在肚子上感受著一下一下的力道,只能幸福的苦笑。
沒過幾分鍾,葉梓楠也醒過來,打開壁燈,摸摸宿琦的頭發,一臉心疼,「孩子又鬧你了?」
宿琦苦著臉,「葉梓楠,他這么鬧騰,肯定是個男孩。」
當初兩個人約定不去問孩子的性別,那份驚喜要等到最後。
葉梓楠伺候她喝了點水,慢慢把她圈在懷里,或許是夜裡太靜謐,有些平時不說的話竟然就那麼不經意間從口中劃出來。
「男孩兒好啊,他能和我一起保護你。」
宿琦愣了一下,忽然濕了眼角。
葉梓楠半趴著,把溫暖乾燥的手掌放在宿琦的肚子上,小聲的和寶寶說話,宿琦把手搭在他光滑的脖子上輕輕摩挲。
「寶寶你乖,媽媽懷你很辛苦,別折騰她,爸爸會心疼,你乖乖的好不好?」
或許近日來葉梓楠和他的交流有了效果,本來還歡快的折騰著的孩子聽到低沉的聲音忽然安靜下來。
宿琦一臉驚奇的看著肚子又看看葉梓楠,慢慢笑起來。
從那之後,每天晚上宿琦終於可以睡個好覺。
也許這個孩子真的是乖巧懂事,從那天之後一直到出生都沒怎麼折騰,還會在葉梓楠和他說話時,做出反應。
最後宿琦臨產也是極順利的,連醫生都說難得見到這種情況。
當那聲洪亮有力的哭聲響起的時候,葉梓楠和宿琦覺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宿琦被兩家人圍著,筋疲力盡問葉梓楠,「男孩女孩?」
葉梓楠彎腰吻了下她被汗水打濕的額頭,眼圈漸紅,「是個男孩,他很好很健康,老婆,辛苦你了。」
宿琦笑了一下便睡了過去,似乎還聽到兩家父母的笑聲。
「哎呀,和梓楠小時候一模一樣!」
「嘴巴和小琦像!」
「……」
等宿琦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只剩下葉梓楠和他懷里的孩子。宿琦朝葉梓楠伸出手,「給我看看孩子。」
葉梓楠扶她慢慢坐起來,把孩子送到她懷里,「想著你也快醒了,就叫護士把他抱過來了。」
襁褓里那團粉嫩的肉團閉著眼睛,但是小小的手臂卻在有力的揮舞著,母性被喚醒,宿琦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陽光充足的病房裡,葉梓楠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宿琦興高采烈的逗著孩子,只覺得溫暖幸福。在產房外當護士把小生命放到他懷里的時候,他竟然全身僵硬不敢動一下,後背還起了一層薄汗,那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了肩上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作者有話要說:東紙哥答應你們的番外新鮮出爐啦……撒花~東紙哥的新坑:江二貨的故事,大家踴躍跳坑啊~年少的孟萊第一次見到年少的江聖卓便對年少的喬樂曦說,「江聖卓穿衣服挺有品位的。」「嗯,衣冠禽獸嘛!」「看上去挺斯文的。」「斯文?啊,對,斯文敗類嘛!」「看上去挺不羈的。」「放盪不羈?其實我覺得前兩個字更適合他。」「……」幾年後「只有這么風騷的顏色才配得上小爺我這么個風流倜儻魅力四射的青年才俊。」「是是是,魅力四射,您老少射點,小心精、盡、人、亡!」這是一個清新腹黑毒舌女和妖孽不羈腹黑男激情碰撞鬥智斗勇的故事,當腹黑撞上腹黑,毒舌女一向以奚落打擊桃花男為己任,樂此不疲奮斗不息。這個故事不止是言情,接下來你就會發現jian情,再往下還可以期待se情……天朝河蟹,東紙哥神馬都沒有說……
番外之小劇場
機場風波
葉梓楠出差回來,母子兩個人去接機。
機場大廳的角落裡,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對峙,氣氛緊張,劍拔弩張。
宿琦雙手叉腰,垂著頭嚴厲的看著胖嘟嘟的小人,「葉沐梵,我告訴你,你可想好了,現在是在中國境內,我完全有權利打你!」
前段時間葉父出國訪問,葉母陪同,但捨不得小孫子,便一起帶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比較強,回來沒多久就暗暗向宿琦抗議,要人權。
小人兒本來皺著眉苦惱甚至帶點倔強,一副寧死不屈的神情,忽然一歪頭喜笑顏開的邁著兩條小短腿往宿琦身後跑。藕般一節一節的小胳膊張開迎過去,可愛模樣讓路人紛紛給他讓路。
順利撲到根據地,張著小嘴口齒不清的叫,「爸爸!」
葉梓楠彎腰抱起撲到自己身上的小人兒,一臉寵溺的親著兒子胖胖的小臉,「乖。」
他出差一周沒見兒子,每天忙完了打電話的時候兒子早就睡著了,現在一看到孩子,倒真有點想念。
葉梓楠沒忽略老婆難看的臉色,捏捏兒子的小臉,「又惹媽媽生氣了?」
葉沐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眯眯的重重點著頭,「嗯!」
「記住啊,每當媽媽叫你全名的時候,你就要有麻煩了。」葉梓楠邊教育孩子邊向老婆走過去,宿琦看到兒子摟著葉梓楠的脖子一副找到靠山的神奇模樣就來氣。
葉梓楠一臉好笑,安慰著老婆,「他就這么大,話還說不清楚呢,你和他生什麼氣啊。」
宿琦也知道和他生氣沒用,很無奈的嘆口氣,「你兒子越來越難管了,整天調皮搗蛋。」
葉梓楠一挑眉湊到宿琦耳邊,輕聲建議,「要不,我們給他生個妹妹讓他帶?」
宿琦臉一紅,「說什麼呢!孩子還在呢!」
葉梓楠一臉不正經的笑,「我好幾天沒見你了,想得都快……」最後兩個字葉梓楠說的輕且曖昧,突出的熱氣熏紅了隨憶的耳朵。
宿琦漂亮的眼睛都帶著盛怒,「你還說!」
葉梓楠站直,清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開口,「不說了,回家再說。」
葉沐梵忽然笑哈哈的拍著巴掌,「咪咪……咪咪……」
葉梓楠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著老婆,嘴裡還耐心的教著,「不是咪咪,是妹妹……」
當晚葉梓楠履行承諾,果然沒再說讓宿琦臉紅心跳的話,卻身體力行的逼著她說了一晚上。
糖的誘惑
小沐梵一向不怕生,見誰都笑咪咪的,人見人愛。同一樓棟的住戶基本都對這個長相英俊的小正太喜歡得不得了。住在葉家隔壁的是一對老教授,一輩子獻身於科研事業,無兒無女,對小沐梵更是喜愛有加,每次看到了都會給他好吃的。
某日,宿琦帶著兒子在電梯口偶遇兩位老人。小沐梵看到兩位老人或許是覺得眼熟,仰著小腦袋,左轉轉右轉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麼,含著口水叫了聲,「爺爺……奶奶……」
兩位老人笑得開心,「這孩子真有禮貌。」
宿琦看著兒子眼裡的光亮,很想問他,兒子,你是想起來好吃的了吧?
果然,老夫妻從包里拿出一盒糖果拿出一顆放在他嘴裡,把剩下的放在他手裡。
小沐梵含著糖,笑嘻嘻的轉過頭對宿琦說,「媽媽,糖……糖……」
宿琦一看那盒子的包裝就知道價格不菲,摸摸兒子的頭,循循善誘,「有沒有謝謝爺爺奶奶啊?」
小孩子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幾步,「謝謝爺爺奶奶。」
老人摸摸他的小臉,「多好的孩子。」
宿琦蹲下問他,「媽媽上次不是還告訴過你,你想要什麼可以告訴媽媽,但是不許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小人兒很聽話,雖然不捨得但還是把糖盒放到老人手裡,小跑著回來,一臉的求表揚的表情,「媽媽,梵梵乖不乖?」
宿琦貼貼兒子的額頭,「真乖!」
老位老人一臉笑容的看著,誰知小人兒下一句竟然讓他們有爆笑的沖動。
「媽媽,我想要爺爺手裡的那盒糖。」
「什麼?」
「媽媽不是說,梵梵想要什麼都可以告訴媽媽嗎?」
宿琦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解釋。
老人走近了,把糖果放到宿琦手裡,「我和老伴都喜歡這孩子,這糖就是專門給孩子帶的,你就讓他拿著吧!」
宿琦知道老人的心意又怎麼能拒絕,笑著對地上的小人兒說,「拿著吧!還不快說謝謝!」
小沐梵歡天喜帝的接過來抱在懷里。
陰謀得逞,喜笑顏開。
唯一
葉家的小寶貝上幼兒園的第一個月就被叫了三次家長了,烏雲滿面的宿琦帶著一臉無辜的葉沐梵回到家後便不發一言,不做飯不說話,坐在電腦前備課。
小沐梵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媽媽,你不高興啊?」
宿琦看了兒子一眼,「你做錯什麼了嗎?」
小沐梵小小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沒有,梵梵很乖的,沒有和小朋友打架,自己吃飯,自己疊被子……」
宿琦嘆口氣看他,「還有呢?」
小沐梵笑眯眯的回答,「沒有了。」
宿琦轉過臉又不說話了。
小沐梵坐在沙發上沒精打採的玩著玩具,宿琦滿臉怒氣的敲著鍵盤。
葉梓楠下班回家推門進來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都是一臉委屈的看過來,緊接著兩道快哭出來的聲音響起。
「爸爸!」
「老公!」
葉梓楠渾身一顫,又要斷官司了嗎?
葉梓楠笑著看了兒子一眼以示安撫,然後走到宿琦身邊問,「怎麼了,老婆?」
宿琦憋了半天終於找到傾訴對象了,「你兒子啊!又在學校亂親小女生!還不止一個!這個月我都被老師叫去三次了!」
葉梓楠挑眉,這個可不好辦。
好不容易安撫了夫人,宿琦終於肯起身去做飯了,葉梓楠才走到沙發前蹲在兒子面前。
小沐梵烏黑的眼睛裡含著眼淚,「爸爸,你不喜歡梵梵了嗎?」
葉梓楠無語,摸摸兒子耷拉著的小腦袋,「哪有?」
小傢伙抬起頭一臉委屈,嘟著嘴問,「那爸爸為什麼不先來哄梵梵?」
葉梓楠想了想,轉頭看了眼廚房裡正在忙碌的身影,笑著拉起兒子,「走,爸爸帶你出去逛一圈。」
葉梓楠給兒子穿好衣服又走到廚房對宿琦說,「我帶梵梵出去一下。」
宿琦綳著臉半天才點頭,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你們都多穿點,外面冷。」
葉梓楠笑著點頭,牽著兒子的小手出了門。
冬日的夜晚,父子倆在小區里的小道上慢慢走著,路燈發出橙色的光,溫暖祥和。
葉梓楠想起多年之前,他還只有葉沐梵這么小的時候,外公時常牽著他的手散步,不會訓斥他,不會嫌棄他是個小孩子,而是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男人來進行交流。
如今那個老人早已不在,可他卻很懷念。
葉梓楠很快回神,邊走邊低頭看著兒子,「梵梵,你是不是又在幼兒園里隨便親小朋友了?」
葉沐梵嘟著嘴,有些心虛,「嗯……」
葉梓楠笑著蹲下來,「你知不知道親一個人代表什麼?」
葉沐梵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然後搖頭。
葉梓楠摸摸兒子的小臉,「親一個人代表很喜歡那個人,人這一輩子只會很喜歡一個人,所以也只能親一個人。」
葉沐梵恍然大悟,「那梵梵是很喜歡她們啊,為什麼只能喜歡一個人?梵梵喜歡很多人啊,喜歡爸爸,喜歡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梵梵都會親他們啊。」
葉梓楠繼續點播,「我們都是你的親人,你喜歡我們是對的,但是除了親人之外的女孩子,你只能喜歡一個。」
葉沐梵似懂非懂的想了半天,忽然又問,「那四叔呢?施宸叔叔說,四叔喜歡好多女孩子。」
「江小四?」葉梓楠想起江聖卓微微皺眉,嘆了口氣,「你四叔這輩子也只喜歡一個女孩子,別的女孩子他都不會喜歡。」
葉沐梵睜著大眼睛一臉好奇,「四叔喜歡誰啊?」
「你喬伯伯的妹妹,出國去了,等她回來了你就能見到了。」
「哦。」葉沐梵點頭。
葉梓楠抱起兒子盯著他的腦袋,「所以,你以後不可以再隨便親幼兒園里的小朋友了,知道了嗎?」
年幼的葉沐梵雖然還是不太明白父親口中的「唯一」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點小腦袋,「知道了,爸爸。」
葉梓楠把兒子的圍巾圍好,抱著他繼續往回走,「那我們再說說爸爸為什麼不先去哄你?」
葉沐梵點頭,「為什麼?」
「你最近見到思佳干媽了嗎?」
「昨天才見過,媽媽帶我和干媽一起吃飯。」
「你看干媽懷孕是不是很辛苦?」
葉沐梵很快點頭,「嗯!干媽吃著吃著就去洗手間吐了,臉都白了。」
「對啊,媽媽懷你的時候也很辛苦,夜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那麼辛苦把你生下來你是不是不該惹她生氣?」
葉沐梵低著腦袋有些懊惱。
葉梓楠揉揉他的頭發,「還有啊,你是個男子漢,媽媽是女孩子,爸爸是不是要先安慰女孩子呢?」
「……是。」
宿琦站在樓前看到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慢慢走近,臉上不自覺的笑出來,「飯都做好了,快回家吧。」
葉沐梵掙脫開父親的手跑過去抱著宿琦的腿,抬頭認真的看著她,「媽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也不會隨便親小朋友了。」
宿琦的氣早就消了,摸摸兒子的腦袋,「梵梵乖。」
葉梓楠看著母子倆冰釋前嫌,微笑著走過來,抱起兒子,攬著宿琦往家走,「回家吃飯嘍!」
昏黃的路燈下,一家三口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溫馨而幸福……
請採納。
Ⅱ 《風聲過耳》最新txt全集下載
風聲過耳 txt全集小說附件已上傳到網路網盤,點擊免費下載:
內容預覽:
風聲過耳
作者:葉乾
寫在卷首的一些話
更新時間2011-6-17 5:14:17 字數:142
新人新書,第一次寫肯定文筆有些生澀,請各位讀者大大手下留情,罵的不要太狠,批評建議盡管拋來,板磚,棍棒也還尚可,夾槍帶棒的那就免了,我怕受傷。
如果您讀後覺得尚可一睹,就請您點一下收藏,謝謝
如果您讀後會心一笑,就請您給一張推薦票,謝謝
如果您讀後有了一些感悟,就請您給一張精品票,十分感謝
上架感言
更新時間2011-7-4 17:29:43 字數:63
恍恍惚惚就上架了,感謝一組主編雪姐的提醒,支持,雖然小說成績不太理想,但我要堅持完本,謝謝書友們的支持,點擊,收藏,謝謝大家。
強推感言
更新時間2011-7-24 16:40:29 字數:104
終於能上強推了,感謝主編雪姐,感謝編輯小草的支持,感慨良多,卻不知從何說起。轉眼間小說上傳已經快兩個月了,得到了好多朋友的鼓勵,每日里看到朋友們上來的留言,心中萬分感激,謝謝大家,十分感謝所有拜讀本書的親們。
第二次強推感言
更新時間2011-8-8 16:17:19 字數:110
突然看見又一次上了強推,感概良多,真的要多謝編輯雪姐和小草了,因為自己的點擊和訂閱真的好少,在收藏不佳的情況下,依然能上強推,雪姐和小草真的是功不可沒,謝謝。
推薦跟點擊比起來真的好多,謝謝廣大書友了,慚愧........
第一章 意外總在每一天
更新時間2011-6-12 20:03:55 字數:6370
為何有女人的……
請採納
Ⅲ 求瓊觴的所有番外
鏈接:
提取碼:832a
Ⅳ 求後宮甄嬛傳番外:《玄清番外之奈何天》《 甑嬛番外之鵲橋仙 》《 玉蕈秋(雪魄帝姬)》《玄汾、玉嬈》
番外—奈何天
玄清回到王府時已經月上中天,初七的月色有點黯淡的黃,輝色灑在清河王府深茂的花樹叢里,隱隱有了幾分凄涼之意。他微微黯然,又是七夕了。再好的月色都已經過去,也再沒有一晚的月色能抵的過當日。她回眸對她微笑,小舟泛於河中自行漂泊,她說,「你瞧,月色多好。」
月色多好,他悵惘地想,再美的月色都比不上她真心的一笑。與她相識多年,她其實甚少真心的歡悅。
幾乎在宮中每一次見面,她都是不快樂的。那樣絕美的容顏,被隱約的哀傷覆沒。只是再如何傷心,她,執意不肯落淚。是那樣倔強的女子,情願把心事寄託在琴聲里。嗚咽婉轉的琴聲遊走在深宮迴廊梨花如雪的轉角,是她難以低訴的心事。
誰也不曾看破,惟有自己,目睹她一次次的蕭索和黯然。她的傷心之後是自己的傷心。
玄清搖一搖頭,極力想擺脫這樣的回憶,他自嘲,還有什麼可以去想,她已經是他的淑妃,後宮中最得意的女子。
庭中階下,幾張涼簟隨意鋪在那裡,卻是人去簟涼。玄清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這么晚,玉隱應該已經睡下了。
不見也好。他總是潛意識地想要避開玉隱,也許是因為她那雙酷似心底牽念不忘的人的眼睛;或許是害怕那雙眼睛中流露出來的炙熱又痛苦的光芒。讓他害怕,那樣相像的眼睛,那樣相似的情意,只是,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姻緣總是錯落……
其實,玉隱也沒有什麼不好。或者說,很好,她溫順、她愛他、她為他把王府中的一切操持得井井有條、她是他的側妃,唯一的。
他無聲的嘆息,只是,自己愛的,是她的姐姐。
月亮已經升至半天,樹叢中無數飛舞的流螢,在這些帶著寒意的藍色微光中,那平正高大的屋宇,檐上蹲伏的鎮庭獸,顯得格外幽異和寧靜。
流螢,那些美麗的螢火,曾是她執了他的手一起看,被她輕輕攏於手心,復又放出。她只是微笑,如白蓮綻放於河心。那麼美,他幾乎感覺暈眩,即使粗陋的佛衣,依舊無法掩蓋住她的風華。
玄清踏著滿地密匝的樹影走進永慕堂准備睡下。忽然斜眼看見旁邊玉隱居住的積珍閣依然有蒙朧的燭光透出。
她還是這么晚睡。
忽然有一個清婉的聲音在身後怯怯地喚:「王爺。」
他知道是玉隱,回過頭去溫和道:「你還沒有睡么。」
玉隱微微踟躇,終於還是走上前,「妾身在等王爺回來。」她微微遲疑,「今天是七夕。妾身想與王爺同飲一杯。」
玄清道:「其實你不必等我,我在外面,也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玉隱只是搖頭,道:「妾身也不知道王爺什麼時候會回來。但是妾身知道,只要妾身一直等下去,王爺終究會回來。」
玄清臉上微微一怔,她這樣的情意,叫他害怕,也叫他不忍。原以為娶她只是陰差陽錯,以為是各自的無奈,以為她只是受淑妃所託來照顧他的人,於那次救他於困厄之中。只要這樣相安無事相處下去就好,就好。
他待玉隱很好,雖然只是側妃,但是他不會再娶了,他會盡力給她正妃的待遇,給她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給她持家的權力。只要這樣秋毫無犯地生活下去。
可是直到娶了她,直到淑妃在自己面前說「浣碧一直喜歡你,她對你的情意不比我對你少.流朱早死,她是我的妹妹,你要好好待她。」
直到淑妃含淚轉首:「我成全不了我和你的,不能連她也不能成全。」
他才猛然驚覺,浣碧對自己的情意。
那名女子,最初不過是在為她預備芳辰前見過的,跟在槿汐身邊,一色青碧的衣衫,容顏如清水蓮子、新荷初綻。他並不介意,宮中美麗的女子這樣多,從前的母妃、後來的純元、還有如今的莞貴嬪。他殷殷叮囑了不宜請貴嬪往太液池邊走動,浣碧忽然笑了,眼風一閃,如水含煙的眸子靈動而清明,道:「王爺是要給我們小姐驚喜么?」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小侍女的眼睛那麼像她.然而自己還未及答話,她含笑望著自己道:「我們小姐從不在金珠玉器上用心,王爺的法子小姐必定會歡喜的。」
不知怎的,忽然被她的話打動了,手不自覺地握住身邊那枚小小的矜纓——裡面藏著怎樣一個秘密呵。
但一想到她生辰那一日,看到為她而開的滿湖蓮花,心下忽然舒暢地愉悅了。
浣碧,她曾經安靜的侍立在那個女子身邊,相伴左右。在她小產時奔來向自己求助,在她成為廢妃離宮後陪她隱居山中。
可是他眼裡只有那個女子,怎會再看見其他。是什麼時候呢,她對自己有了這樣的情意?連自己也未曾察覺,竟是他忽略了,那個叫浣碧的女子追隨自己身影的目光。
不,她現在不叫浣碧了,也不再是淑妃身邊如影子一樣的侍女了。她叫玉隱,淑妃的義妹,甄府名義上的二小姐,名列族譜。
他微微嘆氣,本想拒絕。可是舉眸看見她懇切渴望的目光和一臉的倦容,終於還是不忍別過頭去,他說,「好罷。」
雖然是這樣勉強的答應,玉隱卻是無比歡喜,伸手來拉住他的衣袖,滿目是掩飾不住的喜色。玄清忽然覺得愧疚,自己答應她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她竟會歡喜如斯,難道自己,的確待她不好?
隨玉隱的腳步進去。多久前,他也是這樣跟隨著玉隱的腳步,走入那個女子的禪房。也是這樣靜悄悄的夜,然後玉隱走出去,將房門輕輕掩上。
然後整個世界,只有他和她,她輕輕喚他—六郎。那樣溫柔,是彼岸隔世的呼喚。如許深情摯意。
玄清一個恍惚,玉隱已經坐在他面前,桌上的菜都是他平日愛吃的。玉隱抱歉地微笑,「妾身不曉得王爺什麼時候才回來,這菜熱了好多遍恐怕已經不那麼可口了。要不妾身再讓人重新做了來吧,請王爺稍候。
玄清溫和道:「不用了,這就很好。」說著舉筷嘗了一箸。玉隱仔細看著他的神情,生怕他皺一皺眉頭覺得不好。
玄清只是吃了,並沒有一絲不喜的神色,玉隱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舉起筷子陪著他一起用。
夜涼如水,夏蟲在草叢間的鳴叫一聲近一聲遠的傳了過來,難得和他坐的這樣近,細細看他吃飯舉筷的一舉一動,玉隱心裡反而有些不安起來。北窗洞開,偶爾一陣涼風吹過,吹得桌上一盞紅燭微微搖動,光影離合之間,他的臉反而看的不真切,有種蒙朧的溫和與哀傷,讓她長久等待的心怦然一動。
風近乎無聲,月光投注下溫柔的顏色,周遭似乎安靜得過了頭,只剩下他手中筷子上細細的銀鏈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玉隱有些坐卧不寧,不自覺地伸手去撫摸鬢角十分光滑伏貼,袖子是否平整光潔。雖然這是在他來之前已經察看過無數次確保儀容美好的。玄清察覺到她的不安,抬起頭來一笑:「這衣裳很好看,很襯你。」
玉隱驚喜地笑,「真的么?」
玄清淡淡微笑:「真的。」
她這才安心微笑。她這樣愛他,只有他說好,她才會覺得真正的好。就像那一日,他和長姊挽手走在一起,忽然目光落在跟隨身後的自己身上,見自己發髻邊斜簪了一朵杜鵑花,隨口道「很好看」,便這樣沒來由的愛上了杜鵑,那樣柔弱嬋娟的花朵,其實並不適合用來簪戴,那日,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只是因為他說好看,於是春日裡簪在鬢邊的,永遠只是那一朵嬌弱的杜鵑。
她的目光微微黯然,只是自己再美再溫順,他的眼底心中,都只有她一個。
幾乎要落下淚來,只是這近乎良辰美景的獨處時光,這樣難得,怎能夠哭。玉隱曉得,他待自己其實並不是不好,那樣客氣,視她如正妃一樣尊敬,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他往往不會拒絕。
只是,成婚十四個月以來的每一個夜晚,除了新婚那日他在自己身邊和衣而眠,以後的日子都在永慕堂中一人度過。
幾乎每晚都可以瞧見,雪白窗紙上他如剪的身影和微默的嘆息。
和他那樣近,終究,也只是隔在天涯兩端。
這樣的距離,讓她幾乎失去希望。
他已經說過,他會待她很好,他不會再娶正妃。甚至連外間的人都傳言,他對這個出身頗有爭議的側妃這樣好,為了她連正妃也不納。可是誰曉得,他竟然,從來也不曾碰自己一下,從來都不曾。
玄清靜靜看一眼身前坐著的人,粉荷色紗衣綉著淺色的繁花茂葉,紗衣里又襯了件雪白絹衣,玉色煙蘿的輕紗絲帛挽在袖上,腰間系一條盈盈裊娜的月白描金花的畫裙,上綉幾支將開未開的並蒂蓮花,一抹清麗的溫潤色澤。清爽的服色,首飾也是十分的簡單,清簡的碧玉珠翠零散點綴於發髻間,耳邊帶著紫瑛石墜子,唯一奪目的只是一面海棠葉形狀的通透玉佩,沉靜地伏在她的修長的頸上。
玉隱,她不是不美麗的。只是她,才是心底的那個人。
目光落在那枚海棠葉的玉佩上時,心中突然一痛,手中的筷子已經重重落在桌上。
玉隱受了一驚,忙問:「什麼事?」見他目光怔怔落在自己頸前,下意識的摸到那塊玉佩,霎時已經明白過來—海棠,那是淑妃最喜歡的花朵。自己竟然一時疏忽佩帶了與海棠有關的飾物。不由心頭陣陣苦楚,極力笑著道:「妾身疏忽了。王爺若不喜歡,妾身換下就是。」
他擺一擺手,目光已然收回,聲音暗啞,「不用。不關你的事。」
玉隱鼻尖酸楚,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是妾身不好,教王爺傷心了。」
玄清黯然搖首,「原是我對不住她。是我逼她回宮里去的。」
玉隱低呼一聲,道:「其實那是皇上的旨意,淑妃娘娘也不能違抗的。只是皇上,他一定要您去宣旨。」
玄清一急,伸手抓住玉隱的指尖,「玉隱,她恨極了我,是不是?!」
玉隱連連搖頭,道:「不是,淑妃娘娘她並不恨您。真的,王爺。」
他的眼神蕭索若秋風中飄零的黃葉,聲音低迷:「這一生,終究是我虧欠了她。」
玉隱用力抓住他的手,急切道:「王爺,不管您是不是覺得虧欠了淑妃娘娘,玉隱求求您不要再這么想。長姊現在是宮中最得寵的淑妃娘娘,她有皇子,有帝姬,有皇上,她現在很好很好,您並沒有虧欠她。」玉隱哽咽,「您…您是虧欠您自己。」
玄清的手被她握得微微發疼,他不知道她竟有這樣大的力氣。他抬頭看她,哭得那樣傷心,幾乎比自己還要傷心。隱約記得還是成婚那一日,屋裡看得分明紫檀雕月洞門架子床,那玫瑰紅紗的床幔,黃金鉤挑在兩邊,綉龍鳳的被褥整齊垛在床里,帳檐上下懸滿五彩攢金繞絨花球,下面墜著尺來長的赤紅穗子。紅燭高高燃燒,映著櫃子上燙金的喜字,六扇梨花木嵌八寶屏風是皇帝御賜的,被燭火映得寶光燦爛,桌上滿滿放著赤色的喜果…滿眼火紅的顏色傾壓下來,將他壓得幾乎無法呼吸。
帶著酒意挑開赤紅蓋頭的那一刻,那雙眼睛抬起來盈盈望著他的那一刻,他幾乎以為,是把她娶了回來。幾乎,歡快要將他吞沒。直到他仔細看清那張臉,那種神情,彷彿冰冽的雪水迎頭澆下,整個人激靈靈一冷—終究,不是她。
玉隱伏在膝下,再難耐心底深藏的委屈和痛楚,哭泣道:「王爺只顧著為淑妃傷心,為過去傷心。玉隱請王爺垂憐,淑妃娘娘有夫有子有女。玉隱不敢祈求王爺真正成為我的夫君,但請王爺念在玉隱長夜孤苦伶仃垂憐玉隱,給玉隱一個孩子好不好?好不好?」
是哪一句話驚動了自己的心?「長夜孤苦伶仃」,曾經那個女子對著自己抱膝而言,她說「我幾乎是看著星沉月落,整夜整夜思念著你。可惜,你不能一直這樣來看我。」
他惶然舉目,淚水迷濛的浮光里,眼前這個女子用這樣的話來求他。那雙像極了她的眼睛全是眼淚。
他曾經這樣用心承諾過,「嬛兒,我不會讓你再哭。」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沒有再傷心過。直到那一日,他親口對著她讀出了讓她返回宮廷的聖旨。她的淚水,終於再度落下。
他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替眼前的人擦去滿臉的淚水,那雙眼睛,他不容許它們再飽含淚水。他輕輕說,「你別哭。」
玉隱忽然覺得他瞧他的目光無比深情而專注,搖曳恍惚好似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隨時會消失一般。她猛然一驚,彷彿從他沉醉的雙眸中看到了那個女子的倒影。心幾乎絞痛起來,絞痛到說不出話來。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他這樣深情望著的,並不是自己。
然而不由自主的,雙手慢慢伸出去,抓住了他的衣襟。她這樣喚他,「六郎…」
不是不知道,明明知道的,可是她依舊貪戀,這一刻他目光中近乎痴怔的狂熱與深愛。哪怕,是虛幻也好;哪怕,他貪戀著的,是另一個女子。
他低低喃喃,「嬛兒…」伸手攬她入懷。緊緊,緊緊,彷彿害怕再度失去。
然而,他終於失去她。
淚水模糊了視線。
就像那一日瓢潑大雨中,她終於不再壓制自己的感情,投身於自己的懷抱之中。雨水那樣大,嘩嘩嘩嘩,是清涼的芬芳,漫天漫地都彌漫著她身上溫柔的氣息,盈滿心與意。
他終於,緊緊,緊緊攬她入懷。
雨水漸漸模糊了她帶淚的笑容,只是他知道,她在自己懷中,那樣真切,再不是隔著人世迢迢的遙遠的一個夢。
夜更深了,滿天星斗漸漸失去了光彩。風一吹,房中搖曳的燭火瞬間熄滅無跡,只餘一室的黑暗與沉寂。被風吹得吱嘎作響的窗戶外,呼啦啦,一隻喜鵲扇著翅膀飛了過去,驚動了七夕寂靜的黑夜。
奈何天-完
Ⅳ 求《後宮甄嬛傳》皇後番外《夜深沉》完整版,貌似是三個,謝謝啊。
你好,我是大魚兒吐泡泡1,用網路網盤分享給你,點開就可以保存,鏈接永久有效^_^鏈接:
Ⅵ 求匪我思存的《冷月如霜》的完整結局及番外暮成雪。
江上數峰青(冷月如霜番外)
最後跪在那裡,他終於伏下身子去,聲音沉靜如水,緩慢一字一句:「請母後成全。」
太陽穴旁的血管在突突的跳,就像有誰拿釵尖挑起那兩條青筋,血脈盡涌,彷彿隨時會漲爆血管。我手指間的蓋碗彷彿在剎那間滑膩,掌不住,握不緊,恍如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能牢牢拿捏,不往他頭頂上砸去。
殿內靜到了極處,銷金大鼎里焚的百合香,幽藍的煙縷絲絲筆直。烏紗折上巾,盤領、窄袖、前後及兩肩綉有金盤龍紋樣,既然跪在那裡,衣擺依舊整肅鋪開,這是皇帝燕常家居的服冠。在晦暗的光線里,仍能看出簇花團龍夾綉的金線,令人微微有些眩暈,有風吹入殿內,重重的簾幕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拂過,微微鼓起似帆。我知道自己此刻樣子一定可怕極了,嘴唇發澀,牙齒一顆顆全是酸的。我的聲音也是澀得可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長跪未起,仍舊只是那一句:「請母後成全。」
我緩緩起身,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吃重,閉了閉眼,仍未擺脫那種天旋地轉的幻覺,幸得瓔珞及時在後頭扶了我一把,才能夠站得穩。
我左手抓住瓔珞的一隻手臂,彷彿整個人真的在這一剎那老去,非得要緊緊抓住一個支撐。肋下隱隱的疼痛彷彿令知覺亦漸漸遠去,我凝視著伏在地上的那個人,這個人再不是當年那個被我緊緊抱在懷中的棣兒,這個人再不是當年那個呀呀學語的棣兒,這個人再不是當年那個在萬人中央會回過頭來,倉惶望向我的棣兒。
他陌生得讓我刮目相看。
這樣望去,只能看見微斂的眉目,嘴角微抿的冷凝神色,真的很像一個人。
,
最後,我慢慢的閉上眼睛,疲倦的說:「我管不了你了,你去問你七叔,他倘若答應……」
他突然抬起頭來,他聲音並不大,就那樣清清楚楚截斷我的話,絲毫不顧及禮法。那雙岑寂黑暗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嘴角竟然彷彿是笑意:「攝政王?誰不知道攝政王他向來與母後別無二議?」
說到「別無二議」四個字時,他一字一頓,語氣輕佻得可恥,所有的血彷彿一下子涌往頭頂,我再也忍耐不住,手中的那隻茶碗已經摜了出去,他沒有躲閃,很沉悶的一聲鈍響,茶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淋漓滴落在金線團龍的衣襟上。有幾片茶葉粘在他袖上,像是秋天裡最後幾片葉子,顫危欲零。血終於滴下來,一滴,兩滴,漸漸糊住他的眼睛,他就在鮮血淋漓下看著我,瓔珞失聲驚呼,倉惶向門外叫:「快來人啊,來人啊!」
而他只是看著我,與我對視,那目光中的莫測竟然令我覺得一凜。頭一個念頭居然是應該召御林軍提轄孫墨。而就在那一剎那,他的眼中也掠過一絲陰霾。我的心忽然一涼,是什麼時候,母子之間已經猜忌到這種地步?
他緩慢而從容的挺直了身子,抬手以袖拭去額頭的血跡,聲音里仍似有生硬刮冷的嘲諷:「朕是君,他是臣,憑什麼朕的事情都要問過他才能作數?」
我氣得發抖,從心到身,連同指尖,都是冰涼:「如果沒有攝政王,哪裡能有你的今日?」
他目光中的譏誚似更明顯:「攝政王框扶朝政十餘年,若沒有他,確實難有兒臣的今日。」
我不能作聲,我只怕自己一旦張口就真的會嗓眼一甜,吐出一口血來。我身子發軟,腳站不住,如果不是瓔珞架著我,我只怕真的會倒下去。
瓔珞扶著我的手臂,哀求一樣低喚:「娘娘?」
皇帝帶來的內官已經被呼喚進來,見殿中碎瓷零亂,皇帝額角傷處還有血不斷湧出,嚇得撲嗵撲嗵跪了一溜。
我終於說:「皇帝累了,好好服侍回去歇著。」
眾人恭謹齊齊伏身遵旨,然後七手八腳的去攙扶仍跪在那裡的皇帝。
他紋絲未動,只是緊緊盯著我。旁人不敢硬去攙扶,一瞬間又成僵局。
我目光冷凝,彷彿視若無物。
他終於重新磕頭:「兒臣告退。」
然後起身,由內官簇擁而去。
肋下的隱痛變成抽痛,瓔珞又叫了一聲:「娘娘。」
我很倦,倦極了,只想睡了。
可是又睡不著,晌午後天悶熱得出奇,風里帶著腥鹹的氣息,就像連風也在不停的出著汗。殿里供了冰,可仍是熱,連絲涼意都沒有。殿外連蟬聲都靜默了,火爐一樣的熱,把天地都烘焙著,烙烤著,把一切的水氣都焙幹了,把一切有活意的東西都焙幹了。
瓔珞拿了柄素白紈扇,替我扇著。
我在涼榻上輾轉反側,汗透濕了薄綃紗衣,膩膩的粘在身上,人彷彿多了一層皮,恨不得立時揭了去。我模模糊糊已經快要睡著了,忽然像是瓔珞的聲音喚:「娘娘?」
我不想說話,可是瓔珞是知道的,停了一會兒,她輕聲道:「攝政王來了,娘娘是不是見一見?」
我睜開眼睛。
油然而生一種倦怠。
殿中一重重的金絲竹簾已經放下,再放一重鮫紗簾,最後又一重珠簾,外頭無聲無息。因為殿門開處有光,所以能看見朦朧的人影。而我在重重簾幕深處,只怕從外頭瞧來,什麼也看不見。
如水般清涼的聲音,傳入我耳中:「臣見過太後。」
攝政王身份尊貴,禮絕百僚,見帝亦不跪,相反平日里皇帝見了他,總得執子侄家禮,為此事皇帝不滿已久。攝政王素來謹慎,總是小心避開那種皇帝要向他行禮的私下場合,而避無可避,仍是偶有撞見。一旦遇上,每每皇帝舉止僵硬,他也不自在。但在大朝中——攝政王亦需向皇帝跪拜,所以皇帝最喜歡大朝日。想到適才皇帝的那句話,我的眼角不由一陣抽跳。隨手接過了瓔珞手中的扇子,自己拿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搖動著。
瓔珞已經會意,道:「賜座。」
外間宮女便移了椅子,我聽得到袍服窸窸窣窣有聲,在這深遠幽暗的大殿中,彷彿很近,就像在耳朵底下。
「謝太後。」
瓔珞退出簾外,率著宮女內官盡皆魚貫而退,簾外只剩了他。
而我,與他隔著簾幕,獨自端坐在幽遠的寶座上。
我默然,他亦不作聲,彷彿就這樣可以沉默下去,殿外隱約起了一兩外蟬聲,暑意更盛。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彷彿是一句閑話:「今天天氣真熱。」
他說:「太後今日不應該那樣對待皇上。」
我肋下抽痛更劇,彷彿有鈍器在那裡剜著絞著,我冷笑:「兒子是我的,該怎麼管教,是我的事。」
簾外沉寂了片刻,才說:「皇上已經十七歲,明年就該親政了,太後得給皇上存一點體面。」
我眯起眼睛。
扇子象牙柄端系的杏色流蘇,有一縷掛在指尖,被我撕扯著,一下一下,懸於一線。
親政?這兩個字彷彿刺痛了我,我反問:「你知道他說了什麼混帳話?」
他一如平日般,心平氣和,永遠是那樣淡然寧靜:「皇上不願意大婚?」
象牙柄上刻千佛竹葉,細膩的葉紋轉在手心裡,每一片都栩栩如生。
「太後怎麼不問問皇上,他為何不願大婚。」
我冷笑:「他想要將那個妖孽從正清門抬進來,除非我死了!」
簾外重新歸於沉寂,過了良久,他才道:「皇上既然執意如此,太後不若成全了他。」
我霍然而起,擲下扇子,幾步走下寶座,撥開簾櫳,珍珠簾子刷啦啦一陣亂響,竹簾則是「啪」得一聲,只覺得眼前豁然一亮。
殿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吹得他寬大的衣袂飄飄如舉。
風拂在臉上,亦吹起我輕綃的挽臂紗,綉著蘭花的數尺臂紗,張揚飛舉在風中。我忽然覺得恍惚,彷彿自己還年輕,孓孓立在皎潔的月光之下,而夜風溫柔,吹散我的長發。
因為我這樣驟然撥簾而出,他猝不防及正與我對視。倉促掉轉開目光,立刻就起身垂手後退一步,避開我咄咄逼人的目光。
兩日不見,他兩鬢的白發似乎又多了一些。
我忽然覺得心酸。
於是聲音也不知不覺有了一絲緩和:「你明知我是在爭什麼。你明知我是為了他好,這么多年,千辛萬苦才撐到如今這局面,我不能讓他就這樣毀了。」
他終於抬起頭來,但仍未與我對視,只是說:「可是棣兒喜歡她。」
我冷笑:「他是皇帝,如果連這點兒女情長也割捨不下,將來如何殺伐決斷,一統江山萬民?」
我躺在那裡,並沒有動彈。
天上有許多的薄雲,捲去舒來,像一團團絮,被人就手扯亂了。
太陽光曬在身上很痛,可我並不想動,也沒有人敢來勸阻我。任由我躺在烈日下頭,四肢攤開曝曬著自己。脊背下的青磚地早被曬得滾燙,我像是一張餅,被煎烙得平平。
程遠匍匐下身子,貼在我耳畔說:「皇上,攝政王果然去見太後了。」
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我心口底下有一個地方更痛。
我恨他。
十分十分的恨。
其實小時候我是那樣的喜歡過他。
小時候,我喚他「七叔」。
他教給我許多東西,認字、書畫、騎射,甚至為人處事。
四歲的時候他將我抱在自己鞍前,用自己的手把著我的雙手,教我引開第一張弓。
他用左手使力引弓,但是比任何人都更要准確有力。朝中那樣多的武將,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
他教我寫字,很端正的台閣體小楷,筆跡清峻。
小時候我仰望他,甚至崇拜他。
他甚至比母後更愛我。
如果闖了禍,我會毫不遲疑的奔向他,因為他自會護我周全。
而母後,我永遠看不透她在想什麼,她面色冷淡,對我也不假詞色。
背不上書,或是太傅告了狀,常常罰跪。
跪在奉先殿,先帝的畫像前,常常一跪就是一柱香的時間。
有一次我狠狠頂撞了太傅,她生氣極了,不讓我吃飯,我跪了一柱香又一柱香,最後我的臉貼在磚地上,額頭撞起很大一個青腫,人事不知。
後來才知道,是他親自將昏迷不醒的我從殿中抱出來。
因為我他與母後起了爭執,我睡在榻上,模模糊糊聽見,簾外他的聲音,透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執意。
我赤足走下矮榻,悄悄的繞過屏風。
可是我看到重重簾櫳已經揭開,而母後在他懷中飲泣。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母後的眼淚,她的淚珠晶瑩透亮,像是一顆顆珍珠,灑落在他衣襟前。他襟前黑絲線綉蟒龍,因為他只是王,雖然是攝政王,亦不能穿團龍。龍只屬於我一個人,我是皇帝,是天子。
我的牙齒突然發酸,我一直以為母後是無堅不摧,我沒想到她也會像菟絲花一樣,軟弱而纏綿的依偎著一個人。
他遲疑著舉起手,又放下去。
但是他最終並沒有推開她。
我突然恨他。
我一日日長大,不再與他親近,說話的時候用「朕」,稱呼他為「攝政王」。
我要在我與他之間,劃下一條分明的界線,就像涇河與渭河。
涇渭分明。
他偶爾也會長久的凝視我,直到我咄咄逼人的目光逼退他,他才會垂下眼簾。我們之間漸漸無話可說,我語帶雙關,常常的譏諷他。
他並不生氣,只是悵然若失。
其實我能見到他的時候並不多,因為他很忙,他是攝政王,整個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把持在他手上。全部的文武百官討好他,權力、威望、金錢……包括那本該屬於我的江山萬民,一切的一切都歸了他。
而我,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母後,我唯一的親人,其實都是偏向他的。
我心中有一把火,幽暗無聲的綿綿燃著,我知道那遲早會熊熊烈烈的焚燒起來,把一切都焚燒殆盡。
我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與他過不去,與他一爭高下。
圍獵的時候我拚命一樣搶先,最後卻摔下馬去,而他只是勒馬立在遠處,看著我被內官們簇擁著扶起。
每輸在他手下一次,我就更恨他一分。
我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我跪在奉先殿,對著先帝的畫像默默起誓。
我是先帝唯一的兒子,最鍾愛的兒子,我是先帝的繼承人,我繼續的不僅是先帝的血脈,還有最尊貴無上的地位。
我是這個天下的統治者。
這世上,不應該有任何人比我更強。
他的目光越來越像水,不帶溫度,深不可測。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十餘年了,朝野上下都習慣了他的統治,他在靜福宮偏殿與內閣大臣們議事,所有的政令,悉出自那間偏殿。 他的手令被稱為「敕」,蓋上我的玉璽,就是旨。
人們漸漸遺忘這個天下真正的主人。
我越來越憎恨他,我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這種憎恨。
我甚至憎恨母後,因為在她身上,我甚至能覺察到他的氣息。我不知道那是否是真,還是我歇斯底里的幻覺。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他生了一場大病。
因為他新生的兒子,唯一的兒子,猝死在襁褓。
那個嬰兒才生下來三天,就突然暴病夭折。
嬰兒的母親——他的側妃因此而崩潰,最後瘋了,墜樓而死。
而他病了很久,一直沒有進宮。
這件事情對他一定是很大的打擊,因為他一直沒有娶正妃,而幾位侍妾,也並沒有替他生下任何子嗣。
當他新娶的側妃,給他生下這個兒子時,我想,他應該是十分歡喜的。
可是,他也只不過歡喜了廖廖三天。
人生就是這樣殘忍。
攝政王病致不能理事,母後暫時垂簾理政,傳旨給太傅,叫我學習聽政。
在御書房裡我第一次打開奏摺,陌生而熟悉的字句,工筆小楷,書寫的那樣工整,每個字從眼前掠過,我突然覺得興奮,這就是權力。
我看得很認真,近乎貪孌,身體里某個地方有一種奇異的蠢蠢欲動。
這就是權力。
我一直渴望,能夠籍由而擊敗他的權力。
我不知道那日母後在那裡站了有多久,直到我看見她。
我怔了一下,放下奏摺然後行禮。
她伸出手,讓我起來,她的手很涼,按在我的手腕上。
我聽到她說。
棣兒,母後絕不會容旁人奪走你的東西。
她身上有清涼好聞的香氣,幽幽脈脈沁入鼻端,是她殿中常用的百合香。她摟著我,就像小時候一樣,那樣摟著我。
而我們母子,就像從不曾分離。
我心突然一松,不知是悲是喜。
這一剎那我們母子如此接近,我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明白過來,明白母後做了什麼。
母後,她依舊那樣美麗,就像是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
我心下一片茫然若失。
就像是攝政王,偶然凝視我的那種目光。
總像是看著什麼,明明觸手可及,但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
攝政王病了足足有大半年,一直纏綿病榻,不見起色。
直到北荻來犯。
邊境告急。
舉朝震驚,措手不及。
第二日是大朝日,我沒有想到會看到他。
大朝日須行朝禮,他對我三跪九叩,如同殿中每一位百官。
我突然發現他瘦了,臉上猶有病容。
我十分震驚的是,他的兩鬢,已經出現了白發。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年。
但他自陳病癒,率兵出征。
而母後與我都沒有別的選擇。
天子親送出九門。
我捧著金卮,親自奉與他。
他沒有遲疑,一飲而盡。
那一仗勝了,捷報傳來時我正陪母後晚膳,她慢慢的看完那封六百里加急的奏摺,然後溫聲對我說:「今日的蘭羹湯很好,多吃一點。」
晚上我睡不著,命程遠執了燈籠,緩帶簡服,去向母親問安。
母親在中庭拜月,月華如水,沐浴著她美麗的臉龐。
我在她身側跪下,我聽到她聲音很低:「棣兒,他回來若不肯交出兵權,你我母子便完了。」
我心下忽然一片澄靜。
這本來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我不知道母親是踏著多少人的血肉,才將我送上這至尊無上的位置。
我忽然覺得無趣,這一切。
他得勝還朝,威望一時無二,天下誰不知攝政王。
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賞無可賞。我們母子都無法再攏絡他,他並沒有交出兵權,可是亦遲遲不動我們母子二人。
母親很沉得住氣,她彷彿成竹在胸。
我甚至覺得不耐,如果真的要下手,莫若早早殺了我,省得我這樣焦灼彷徨。
禮部突然擬了個新鮮說法,請敕封他為皇叔父攝政王。
那道奏摺我沒有看到,被他扣下來了,留中未發。
慢慢的,他與母後的對峙漸漸鮮明。
朝中有許多大臣站在母後這邊,而更多人是站在他那邊。
可是母後還是待他一如往日。
母後最大的長處就是以柔克剛,滴水穿石。她有足夠的耐心與耐性。
他們終於和好。
因為我知道,攝政王有許多次入宮與母後議事,直到夜深宮門下鑰,仍未出宮回府去。
我憎恨。
憎恨他,憎恨母親,更憎恨自己。
我憎恨母親用這種方式來保全我。
可是朝中局勢漸漸平和,他甚至試圖重新修復與我的關系。
而我絲毫不打算領情。
其實他從來對我不錯,哪怕我再挑釁的時候,他也是隱忍。
這就是名份,我是君,他是臣,哪怕他搶走我的一切,他仍無法搶走這名份。
我覺得痛快,大朝日我最愛看他恭敬如百僚,對我三跪九叩。
我漸漸長大,每過一年,我就有更高的能力,向他挑釁。
母親斥責我,說我愚蠢。
我冷眼看著母親,她徹底背叛了父親,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
終有一天,我會將這一切,都討還回來。
終有一天。
我會將他踩在腳下,也讓他仰望著我。
我翻了一個身,全身的衣裳都讓汗浸透了,天上烏雲翻滾,竟是要下雨了。
Ⅶ 蔓蔓青蘿的番外的有哪些呀
有《番外之楚南》、《番外之暗夜》、《番外之王燕回》。
作品名稱:《蔓蔓菁蘿》
作者:樁樁
內容簡介:
她既沒有改造古代世界贏得古人景仰的宏願,也沒有成為萬事通萬人迷KTV麥霸的潛質,為什麼會一覺醒來就從二十歲的現代大學生變成了異時空里的六歲小女孩?面對著一心讓女兒攀龍附鳳的宰相老爸,她只想快快長大,帶著美貌娘親早早跑路,免得被他打包發售……什麼四皇子子離和小王爺劉珏,她一個都不要!然而按照穿越定律,跑也是沒有用的,臨南城的一場大戰,把她重又拉回了劉珏身邊,拉回到波詭雲譎的宮廷斗爭里……前狼後虎,且看她這個非萬能穿越女主角如何在亂世里保命兼釣帥哥吧!
作者簡介:
樁樁,典型的川妹子,悅讀紀最多產的作家之一,22個月出版8部言情經典,且部部暢銷。代表作有《蔓蔓青蘿》《微雨紅塵》《杏花春雨·落雪時節》。
Ⅷ 風過耳的劉心武小說
長篇小說《風過耳》以深摯、逼真、精到的藝術筆觸,環繞著爭奪一份名為《藍石榴》的小說遺稿的種種,將一干波瀾起伏、攝人心魄的故事鋪展開來。作者細致剖析社會各色人等心態,錯落變換多個時空,以雅俗共賞的文字再現了20世紀90年代初北京城鄉多個層面的社會風情與生活脈息,描繪出了一系列文化界與市井百姓斑斕多姿的人生圖景,予人許多深切聯想和啟示。

Ⅸ 好看的小說推薦,結局要好,最好有番外~
超能全才【穿越都市異能】
超級黃金手【都市異能】
超級黃金左手【都市異能】
丹醫【都市異能】
神職 【都市異能】
都市透視眼【都市異能】
黃金瞳【都市異能】
天才相師【未完結】
無敵穿牆術 【未完結】
斗破蒼穹【穿越玄幻】
惡魔法則【穿越玄幻】
金庸世界裡的道士【穿越玄幻】
卡徒【穿越玄幻】
凌天傳說【穿越玄幻】
夢幻王【穿越玄幻】
魔獸劍聖異界縱橫【穿越玄幻】
慶余年【穿越玄幻】
異界之光腦威龍【穿越玄幻】
異世邪君【穿越玄幻】
戰天 【穿越玄幻】
史上第一掌門【穿越武俠】
超能全才【穿越都市異能】
庶女攻略【穿越架空言情】
一世清華【穿越清朝異能言情】
若愛只是擦肩而過【穿越架空言情】
終難忘【穿越架空言情】
跨過千年來愛你【穿越架空言情】
皇後別鬧了【穿越歷史言情】
1908遠東狂人【穿越歷史】
大明王侯【穿越歷史】【明】
大學士【穿越歷史】【明 嘉慶】
官居一品【穿越歷史】【明】
大宋金手指【穿越歷史】【宋】
錦衣夜行【穿越歷史】【未完結】【明】
十龍奪嫡【穿越歷史】【清】
朱門風流【穿越歷史】【明】
混在三國當軍閥【穿越歷史】【三國】
狼圖騰【玄幻】
武動乾坤【玄幻】【未完結】
異世盜皇【玄幻】【腹黑】
寂滅天驕【玄幻】
寸芒【玄幻】
超級黃金手【都市異能】
武神【異界玄幻】
夢幻王【玄幻修真】
卡徒
黃金瞳
都市透視眼
丹醫
超級黃金左手
參考參考吧
Ⅹ 曾有一個人愛我如生命 孫嘉遇番外篇
【你走後,我離開,願此生再無意外。】
玫玫離開的那一天,天氣晴明,萬里無雲,我想連老天都無聲支持了我這個決定。我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眺望遠方那清澈卻又轉瞬即逝的優美弧線,想著我的女孩就在上面。
臨別依依,羅茜曾問我,「嘉遇,不再去看看她嗎?我以為你會很捨不得。」
我說,「恐怕此生就此擱置了吧,捨不得又能怎樣,除了更傷,我便什麼都給不了她。」
可我還是來了,清冷的霞光一層層鋪染著灰白的大地,行色匆匆的大廳里早已不見那個我用生命保護過的女孩。
那一刻,我哭了,玫玫,我忽然覺得此生我們就將永別了,而最後留戀對望的一眼,便是在郊外那棟槍聲四起血腥濃重的舊房子里,呵,真是一點都不浪漫。
我人生的開端就埋進了很多悲劇因子,他們在我本就荒唐的命運里不安的撞擊著,跳躍著,摩擦出了簇簇小火苗,再慢慢聚集,將我燎燒成一片荒蕪,腐成一攤白骨。
很多年前,那時的我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也沒有什麼教條主義,卻也從未想過我的後半生會在道德邊緣摸爬滾打,而如今,一切早已超出底線。
陽光的色調越來越濃烈了,刺痛著我本就虛弱的身體,我的眼前開始迷離,腳下也有些踉蹌,我努力地仰起脖頸,蒼天一片清藍,你走了,那麼我回去了。
車子緩緩的在廣闊的街道上滑行,窗外景色自然格外雅緻,這我以前便是知道的,可此刻我已無心觀賞。我在心裡強迫的說服自己,孫嘉遇,這是最好的結局,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值得更好的未來,你的一切終將只是個拖累。
我想笑,可就這么失去張開嘴的力氣,抹著自己懷中瘦弱的骨頭壓抑的哭了出來。
三十幾歲的男人啊,哭的像個孩子一樣不能自已,車子停下。羅茜想要扶我出去的時候,我按住她的手,脫口而出,「別動,我心疼。」
這時,我的身體已經日漸凋敗了,好像那些年輕的力量瞬間就離我遠去,絲毫不回頭。
羅茜請人來幫我收拾東西,我讓他先等一下,自己走到枕邊抽出一張璀璨的照片,如果那抹明媚的笑我此生再無緣遇見,那我放手留下最後的祝願,放在那本留有我們共同回憶的書裡面。
那時恩恩愛愛的男女們總是懇切而熱烈的訴說著自己的愛戀,我有幸聽到過一句,要比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更為朴實——擇一座城終老,攜一人白首。
所以我又回到了北京,我想這座城應該是那個傻妞會選擇終老的地方,至於白首,已絕然不會是我,留不住的,就放了吧,我在原地為你祈禱,玫玫,賜予我最美時光的奧德薩女郎。
相比於奧德薩的九月,北京的天氣就像包在一團熾烈的火焰中,燒的人心口發緊,旁邊的人大多數操著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我忽然間覺得鼻根發酸,我已惜別多時,異國他鄉,人美景美都比不上鄉土的物是人非。我坐在輪椅上忽然想朝天怒喊,但終是靜默了,我,早已沒有力氣了。
前廳里有很多話別的情侶,我看著邊側一個女生強忍著幾欲奪出的淚水,啄著面前愛人的唇,道,「我愛你,等我回來。」然後迅速化為一般麗影湧入人群。
我在想,那日那時,那個傻妞終是不願吐露的是否就是這簡單的字句。
那段舊時光,此後的我命其為我們的愛情。
短短幾天我們頭頂的天都各自換了顏色,你走後,我離開,願此生再無意外。
我的生命末了,唯一不願留給你一道永恆的傷,此後似水流年,你會成為他人的美眷嫣然,輕淺一生安樂。
我永遠慶幸你帶著怨恨離開了我們共同歷經的那座城,只有這樣,你才會將我埋在一個角落,勇敢的往前走,我知道還會有人愛你,但其實我很害怕他比我愛你。
小幺來的時候,我正在注視著前方那個大口大口咬著冰激凌的小女孩,黑亮亮的垂著兩個麻花辮,一臉無邪的笑對路人。
「老二,丫捨得得瑟回來啦,多年沒見,我這心裡沒著沒落的,走吧,陪哥們嘮嘮。」
小幺迅速竄到我身後,當起了推車小弟,但其實我看到了他濕紅了眼眶。
我嘆口氣道,「小幺,甭為哥難過,哥回來了,少說也還能陪你個把月的。」
「你丫說什麼孬話,給我結實活著,讓欠你的人都看著,你孫嘉遇他媽的不比誰差。」
小幺哭了,我,也哭了。
我一直都在按著自己的意願活著,可命運總是出現偏差。
突然袖口一緊,我回頭看見是剛才那個秀氣的小姑娘,跳脫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奶聲奶氣的說,「叔叔不哭,給你糖,吃了就不難受了。」
一隻肉肉軟軟的小白手伸到了我的面前,上面靜靜躺著兩顆粉紅色包裝紙的糖果,我點點頭伸手接過。
前方急急跑來一對年輕男女,拉著小姑娘的手和我道歉便轉身走向安檢。我看著他們溫馨甜蜜的背影,想著老天什麼時候給我一個這樣的結局,哪怕我已錯過了摯愛的女孩。
小幺驅車把我送到一家酒店,我點了一桌子好菜,在心底暗暗較勁,死也要吃完它,不然我怎麼回家。這段時間我刻意沒有照鏡子,但是不難想像,癌症晚期,又能是什麼樣?
最終,我還是退縮了,胃裡撕心裂肺的絞痛險些讓我暈厥,但我死死咬著舌頭,企圖用這股子血腥抵抗越來越不清白的意識。
小幺慌慌張張的扶著我像服務員大叫,在轉過頭來時,死死攥著我的手心顫抖的泣了聲,「哥,哥,你不能這樣,劉姨還在家裡等你,哥,你挺住,哥……」
我虛弱的沖著他笑了笑,吐不出一個字眼。
救護車來的時候小幺打橫抱起我,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不知是他太強大,還是我真的變得如此瘦弱。
眼前全是迷濛的霧靄,那股痛楚幾乎讓我吸不進去一口氧氣,我甚至出現了幻覺,往事一幕幕飄浮在了眼前,最後定格在一張青澀純真的笑臉上,我找到小幺所在的方位,費勁渾身力氣,才模糊的說出了它的名字,「《聖經》」。
再醒來時這本書已經出現在我的面前,小幺一手端著書,欲言又止的看了我半晌,嘆了口氣還是把書塞到我的懷里。
我想他已經猜到了,低下頭拿出那張照片貼在我左邊的胸膛,說,「我不想拖累她。」
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這個決定究竟做的對不對,但我相信只要我還在她的生命,她的痛苦就會繼續延伸。
「哥,范淼來了…」
我想我足夠雲淡風輕,事實上,她已然成為了我的過去。此時我的手還抵在心口,我蜷起食指點了點,「不管她為何而來,這,都有人了,你懂了嗎?」
小幺意會點了頭出去,靜靜地病房裡在無人來打擾。
范淼,可能我此後關於她唯一的記憶就是——那個長得有些像玫玫的女人。
天已經黑透了,第六十七次,身邊丟了那份淡淡的體溫。
但我想,我還是要睡的,因為這個數字會一直增長到我時光的盡頭。
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冗長而又甜蜜異常的美夢,但我不想與任何人分享,我只能說上帝給了我那個結局,雖然只是在夢里。
清晨的走廊里總是回盪著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我知道,那是他們為無數生命在做的掙扎。
房間的門猛地被推開了,我看見了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她老了。
「媽…」
「嘉遇…」
彷彿空氣凝滯在這份這秒,我終於又如同很多年前那樣投身在這個溫暖的懷抱。那股熟悉的味道鑽入我的鼻腔,一直向上凝成了大滴大滴的眼淚。
自那日後,母親總是在我耳邊話話家常,說些舊友的事兒,我也會耐心的聽著,像個求知的小朋友。
天氣漸涼的時候,我就被母親接回家照養。
中國人是不過萬聖節的,2003年11月1日這一天我去到一家極為簡約的西餐廳,給了那個白裙子姑娘一筆可觀的小費,讓她為我彈了一曲《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it seems the natural thing to do
tonight no one's gonna find us
we'll leave the world behind us
when i make love to you
……….
………
一曲終結,白裙子姑娘滿眼歡喜的看著我,我說,「你沒有她彈得好。」
然後,離開了。
以後的日子我都很少出門,小幺經常過來陪我,從他的眉眼間我能看得出,他遇見愛情了,曾經何時,我也這樣歡騰過。
他也總是旁敲側擊的想知道那張照片的故事,但我只是笑笑,什麼都不肯說。那是我心頭最亮堂的地方,我怕說出來,老天會妒忌的收回。
年關的時候,邱偉也來了,那時母親正掐著我多出兩塊肉的臉,笑的樂不可支,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生命即將衰竭了。
我和邱偉坐在院里的台階上,很久都沒有人打破這份寧靜。
最終,還是我先開的口,「兄弟,給我點根煙吧。」
邱偉沒有反駁,給我點上後,自己也點了一根。
幾個眼圈吐出後,他沒看我,說,「小孫,我也和趙玫失去了聯系。」
這是我回到北京的這幾個月里,第一從別人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心臟斗的一停,然後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它攥住,疼的我不能喘息。
「你知道嗎,我始終不能同意你當日的決定,你關在局子里的那幾天,那個傻姑娘整宿整宿的抹眼淚,第二天還裝著沒事兒人似的跟我說,邱哥,別擔心,嘉遇會沒事兒的。」
「如今我也不求別的,只希望這個傻姑娘真是做了決定,走回了原來的路。」
邱偉嘆口氣,拍著大腿起來,陽光照在他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了,嘉遇,我也不是來給你添堵的,我想你有權知道這些,而且我想,你應該也想知道這些。」
那日,我愣坐在那裡很久,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每個人年輕的時候都做過一場盛大的美夢,當那些華麗富饒的青春不在時,夢依舊沒碎的又能有幾個?
如今,那個傻妞依然年輕,夢想就顯得彌足珍貴,很慶幸在我蒼老之時,還能輔助她走向頂端,那所高雅的音樂殿堂。如果是這樣,旁觀者,比於一生迷惘,值還是不值?
爸爸的死帶走了很多人情,初一這一天家裡顯得格外冷清,更是與外面的鞭炮齊鳴格格不入。但媽媽並不覺得,從凌晨開始選材做菜,一個上午忙的不亦樂乎。
看著她有些微駝的背影,說實話,我真的不想讓他失望,可架不住胃口玩命的反抗。
那一天,我做了第一次化療,出來的時候看見母親揪著代夫的衣角,哭這說,我是他唯一的希望。
2004年,我只穿過一次白襯衫,在情人節這一天,我想你會喜歡。
我出現了所有化療階段病人的一切病狀,最明顯的就是日漸稀疏的頭發,我扔掉了所有淺色的衣服,為了掩蓋,肩上的落發。
一整個冬天我都被困在家裡,因為我的身體再也抵抗不了這樣寒涼的天氣。
第一場雪飄起來的時候,我的思緒也跟著北牽了,如果我早知道此生會是這般結局,那日會不會選擇與你一同葬在諾娃瓦力斯卡的雪地上。
生活變成了規律的兩點一線,我總是悉心的關注路邊的風景,想著不知道那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化療的痛苦讓我這樣一個自命堅強老爺們幾度想要放棄或者就此死去,幾個月後,我借了護士的一面鏡子,看著自己形容枯槁,想到了一個成語——行將就木。
我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差,一開始還能在母親面前勉強裝著吃下,後來乾脆就是吃什麼吐什麼,混混沌沌的我一直抱著那本精神食糧,想著奧德薩那十個月的人間天堂。
我的一生經歷了三個女人,都是我用心疼愛過的,可是閉上眼,只有一張臉是清楚的,我甚至都忘記了其他兩個人的名字。
經歷了那麼多大起大落,面對死亡時,我反倒是沉靜了許多,只有母親,陪在我身邊的時候越來越少,我知道她只是躲在某個角落裡哭泣。
九月的開端,醫生和母親進行了一番長時間的談話,我無從得知內容,只記得母親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說,嘉遇,我們回家。
我點頭,說,好。
此後,小幺帶著我游歷了整個北京城,邊邊角角,一點都不曾落下。
我的女孩,我真的想記住你我即將終老的這個地方。
那一晚,我從爸爸的墓地上回來,翻開那本有些粗糙的《聖經》,將照片遞給小幺,說,「他叫趙玫,我的傻妞,一個明媚的女孩。給了我在奧德薩最美的年華。」
我閉上眼睛回憶起了在奧德薩的那段時光,一幕一幕,清晰地可怕,原來我還欠她一個奧地利終老的美夢。
傻妞,不要怪我,你怎會知道,其實我不想離開。
我又怎會捨得離開?
我接過那張照片,看著小幺。
「小幺,如果我自私一點留下他,上路的時候,是不是不用那麼害怕。」
我沒有等到他的答案,但其實我也害怕聽到這個答案。
天白了,可我好像怎麼都看不清那冉冉升起的太陽。
我的女孩,祝你一生平安喜樂。
永別了。
——孫嘉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