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終生懷念你免費閱讀小說
Ⅰ 出門在外,你懷念家鄉的哪些地方
早上5點58分,我忽然醒了過來,看看車窗,窗簾下邊透過一縷清晨的微亮,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爬起來掀看窗簾一看,真的是郴州站,那熟悉的站台,老式的天橋,用晚點到達的方式展現在了眼前。昨天選這趟T235車,除了到廣州時間早外,還因為過郴州站是凌晨,不想這晚點晚得恰到好處,正好醒來時看到。我忽然來了精神,開始收拾行李,我要下車,下車去看我的父母,去看我的奶奶,手一觸到行李,車晃動了一下,又向前緩緩開動了。我只得呆坐在窗邊,看著故土熟悉的景象漸行漸遠,一種離愁悄然而止,此時此刻,我僅是一名普通的遊子,在故鄉的天空下,任心緒自由的思索。
每個人的出生,都有著命中註定的所在地,這個地方就是我們終生懷念的故鄉。
每個在他鄉漂泊的人都曾感受過那份叫做鄉愁的牽掛,因為他鄉一切的陌生都會從反面、側面誘發出有關自己的思考,他鄉的山水更會讓人聯想到自己生命的起點,因此越是置身異地他鄉越會勾起濃濃的鄉情鄉愁,這一韻味作為一個永遠充滿魅力的人性理念而讓人品砸不盡。
人生漫長的幾十年在不可挽留的疾速中流逝。然而,那些在嬉笑與追逐中一片蔥綠的原野,那些停留在晚風中的父母召喚兒女回家的呼喚,那些鄉音鄉情的回憶彷彿剛剛消失的昨天那樣清晰而深刻,那樣無法磨滅。無論我飛翔到哪裡,漂泊到哪裡,都決不會把親情鄉情遺忘,以永遠的想念。
在異鄉,每當我「舉頭望明月」時,就會「低頭思故鄉」,就會以流閃不息的思念、穿越遙遠的時空,懷想起親人、朋友、就會與在冰涼寂寞中緩緩航行的月亮交換著思念故土的心情。
不知是哪一位詩人悟道出人類思鄉不朽的詩句:蒼天的雄鷹不忘棲身的岩石。
Ⅱ 女刊 2005年12的小說,懷念圖盧茲的一雙眼睛
她去的城市,叫圖盧茲,盛產香水和美女的地方。據說那裡60歲的女人風姿依然綽約。
力透紙背的草書
22歲那年,我到師院教書,教一年級中文班的古代漢語兼任輔導員。全班55名學生。我有大大的宿舍,食堂免費吃。領導很照顧,學生們很喜歡。
然而我不快樂。我非常地不快樂。
我心不在焉地上課,從不管學生考不考得及格。但是他們很認真地聽課很積極地爭取獎學金。他們在期中的老師評定上都說:林兆炎是一個好老師。
只有那個坐在教室最後面的卿卿例外。她在評定表上用張狂的草書:林兆炎沒有一點為人師表的風度和氣質,他上課遲到,考試不抓作弊生。好學生他不表揚壞學生他不批評。一個把感情都看透的人,能做一個好老師嗎?
誰這么放肆,並且一針見血看到我心裡去?
我拽過交上來的作業。心裡默念:如果抽中卿卿,那麼我不計較她如此的大不敬。否則,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瞄準最臟最黑的一個作業本,抽出來:卿卿。及其張狂的草書,力透紙背。
她寫的是台灣詩人餘光中。她寫她在一場文學研討會上遇見他,她寫餘光中和范我存幾十年篤定的愛情;她叫那個70多歲的老人「永遠的茱萸的孩子。」我心悅誠服,在她的作業本上畫了個紅「A」。
此地煙霧繚繞
學生們上體育課時我趴在欄桿上。卿卿一身空盪盪的黑色球服,在枯黃的草地上和一群男生左奔右突,她是前鋒。有一次我看見足球擊中她的腹。但她只是稍微彎了一下腰,接著揚手示意繼續。
晚自習去查考勤,發現樓梯口有星星火光閃爍。想是哪個煙癮大發出來享受的男生。不理!火光處卻傳來聲音:「此地煙霧繚繞,必有妖孽出現。」我頓住,卿卿的臉如熒火明滅。
老師來一支吧?我說你怎麼能抽煙呢?
女孩子不能抽煙是吧?我考試拿第一呢老師。她跟我道理。我說你將來也要為人師表的,快回教室去。她「噓」吐出大大煙圈,然後「噗」地摁亮火機。我把它扔掉你看著。然後卿卿真把火機一下子甩出去,轟的一聲炸了,那麼閃亮而急促的一小片光亮。我怕了她。
我想我是要開始了解學生了。54個聽話,偏偏一個叛逆張狂。
約好這些孩子談話。他們個個按時到,小心翼翼地來跟我談,跟我袒露學習上的不認真思想上的不確定。
卿卿應該是第三個,但她沒如約前來。班裡來談話的學生已經達45個時,她才匆忙趕到。但是和事先安排好的一個學生撞了車。「一起談吧,林老師。」卿卿提議,「時間寶貴」。
於是卿卿在我面前正襟危坐,撲閃著大眼睛跟我笑。我說你笑什麼啊?她說林老師也搞這一套。老師,談心就談我心裡想說的吧。
我問那你想說什麼呢?她眨眨眼睛,歪歪頭,撓撓頭。然後告訴我,不是不配合,真是不知道。
我說卿卿你好像很討厭我這個老師吧?
她突然哈哈大笑,怎麼會呢?你個性,年輕,英俊。古代文學課鼓搗得不錯。說不定我要找男朋友就按林老師的模子呢。
剩下學生的談心我潦草地應付。卿卿走後,我覺得自己搞這個工作真是無聊透頂。
卿卿告訴我,知道這些孩子為什麼都那麼聽你話嗎?因為你年輕你喜歡擺譜你不和學校權貴們同流合污,而且,沒看見你有女朋友。
大16開的背影
某堂課,所有的孩子都正襟危坐學習。惟獨卿卿,她低著頭鑽在書桌里。走過去,見她正精緻地往指甲上塗指甲油,黑色的。她那麼細致地刷,完了輕輕哈口氣將指甲油吹開。
旁邊的同學碰碰她,她這才緩緩抬頭,是林老師啊,您好!
然而一張大16開的紙從她的膝蓋上飄下來。我好奇地彎腰,她忙不迭地跟著去搶。紙終究被我抓住。
一個高大男子的背影。畫的最下角用鉛筆勾了「致lzy,卿卿。」「老師,畫的你。」低低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張狂。見旁邊的同學偷偷往這邊瞄,我想也沒想就說:哦,就是上次在校園碰見你扛著畫架我要你畫的啊。
自己都覺得非常蹩腳的理由。卿卿低下頭不說話。我順手拿過那張有我的大16開,在教室心不在焉晃了一圈。背後有一雙大大眼睛,快要將我的後背灼傷。
我把那幅畫壓到我的箱子底下去。
12年的背影那麼多
卿卿從此變得安靜許多。不見她踢球了,沒見她抽煙。對我的言辭也不再那麼激進。我們突然像正兒八經的師生。我道貌岸然,她認真聽講。
二年級過完後,大學古文課上完了,而我也不再是她們的輔導員。剩下的2年裡,再遇見的時候她低聲叫我林老師,我嚴肅點頭,接著各自繼續趕路。
接著他們畢業了。我學著他們的樣子弄了留言本,鄭重其事地要學生跟我貼照片寫臨別贈言。
卿卿寫在最後:我要把你的背影切碎、曬干、磨成末、用瓦缸埋在老屋地下,然後等我老了的時候,拿它們下酒。
可愛的聰明的尖刻的卿卿。
卿卿去一座小鎮教書。她來跟我道別。她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後坐得規規矩矩。我看到她畫了眉毛,塗了淡淡的口紅,身上還有濃郁的香水味。
22歲的卿卿,她專門變成戀愛中傻乎乎的女孩。她有備而來。
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多想她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跟我說話把我當作一個出氣筒啊。可是今天她羞澀,膽小,安靜而不知所措。
我不停抽煙掩飾自己,微笑著告訴卿卿當老師了要怎樣為人師表。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然後她起身要走。我站起來,她突然就狠狠摟住我,將她小小的嘴唇壓上我的。一下,狠狠地一下。
她走的時候,丟給我一個文件夾。保持一貫跳躍著的姿勢,但她決絕地不肯回頭。
我撿起,打開。那麼那麼多張背影,從穿背帶褲的14歲到26歲,從1991年的六月到2003年的六月,全是卿卿致lzy。Lzy———林兆炎,我的名字!
最後一張草書:我六歲開始畫畫,十歲認識你,卻始終超越不了你背影投射的距離……
教師節的時候收到很多學生的卡片,惟獨沒有卿卿的。9月15號是我26歲生日,卿卿寄來賀卡:林兆炎,我愛你已經12年!
我詫異,12年?等於4000多個日子。
從現在起相信愛情
聽人說,卿卿在課堂上穿露背裝塗漆黑的指甲油,男朋友談了很多很多。在學生隨時出沒的學校花園,卿卿著碎花的睡衣,翹二郎腿,抽煙,肆意地跟男朋友親吻……
輾轉著猶豫著要了她的電話,打過去。卿卿說是林兆炎么?我說我是林老師。我說卿卿你這么好的條件好好學習爭取出國啊?她就說了我愛你那麼多年你現在還好為人師,你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明明喜歡我都不肯向前邁一小步。
她輕易戳了我的痛處。四年前,女朋友決絕地離我而去。由此,我決絕地遠離愛情。而卿卿,她永遠不是我所能掌控。自始至終她沒好好當我一天學生,相反她永遠在怪罪我做得不濟。
輾轉知道,卿卿曾是有名的小畫家。她十歲的時候寄居在姑姑家,那時她是我的鄰居;我十六歲時爸爸分了新房子,和卿卿的家就在同一個小區。
如此,她認識我整12年。
我決定,去找她。要跟她說,咱們,從現在起,一起相信愛情。
卿卿的下一站
輾轉反側地到她學校,神態嚴肅的老教師轉交給我一封信,她遠走他鄉了。怎麼像一場蹩腳的肥皂劇呢?
「聽你的話,出國。
「你哪一天來找我,如果我知道,我想我一定會淚流滿面。
……
「吾去也!
「勿念!」
那麼乾脆,如此決絕。
我的卿卿,終於離開。
她去的城市,叫圖盧茲,盛產香水和美女的地方。據說那裡60歲的女人風姿依然綽約。
如此,那玲瓏精怪的22歲女孩兒卿卿,終是找到了她心儀的下一站。
而我停留在這里,端坐,沒有表情。以這樣單調的姿勢豐富地守候卿卿迴音,而我知道等不到。
從此註定,我要終生懷念圖盧茲的那一雙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