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的冬天小說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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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秘的女人1
「跟我來~~~~」 在我腦海中浮盪起來,感覺從沒有的感覺,身體軟酥酥的,我努力地試著睜開眼睛,但是總是不償所願,這是怎麼了,終於我緩緩的睜開我的眼睛,但是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迷霧。
「老師, 老師 ,徐婷 。 你們在哪?」我低著頭努力地看著四周,想找到同伴的身影。
我用手試探的往前走著,見見的眼前來時明亮起來,周圍的迷霧也漸漸的消失。我繼續往前走著,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總感覺以前來過這里,但是記不起是什麼時候了。周圍的路越走越寬。「來呀。。。、來呀 」 還是那個女的聲音,我順著聲音的地方走過去,這時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扇門,這里會有門,難道這里還有人居住?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輕輕地推開了門,我慢慢的走進去像四周看去,周圍布置的很有條理,像是女人的房間。「你來了。。。」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腦一陣發涼,一種寒意從心間突然升起。
就在我後面,那個聲音的主人就在我後面,我呆在那……
㈡ 濟南的冬天的原文
濟南的冬天(老舍) 原文:
對於一個在北平住慣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風,便覺得是奇跡;濟南的冬天是沒有風聲的。對於一個剛由倫敦回來的人,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見日光,便覺得是怪事;濟南的冬天是響晴的。自然,在熱帶的地方,日光是永遠那麼毒,響亮的天氣,反有點叫人害怕。可是,在北中國的冬天,而能有溫晴的天氣,濟南真得算個寶地。
設若單單是有陽光,那也算不了出奇。請閉上眼睛想: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曬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這是不是個理想的境界?
小山整把濟南圍了個圈兒,只有北邊缺著點口兒。這一圈小山在冬天特別可愛,好像是把濟南放在一個小搖籃里,它們安靜不動地低聲地說:「你們放心吧,這兒準保暖和。」真的,濟南的人們在冬天是面上含笑的。他們一看那些小山,心中便覺得有了著落,有了依靠。他們由天上看到山上,便不知不覺地想起:「明天也許就是春天了吧?這樣的溫暖,今天夜裡山草也許就綠起來了吧?」就是這點幻想不能一時實現,他們也並不著急,因為這樣慈善的冬天,幹啥還希望別的呢!
最妙的是下點小雪呀。看吧,山上的矮松越發的青黑,樹尖上頂著一髻兒白花,好像日本看護婦。山尖全白了,給藍天鑲上一道銀邊。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點,有的地方草色還露著,這樣,一道兒白,一道兒暗黃,給山們穿上一件帶水紋的花衣;看著看著,這件花衣好像被風兒吹動,叫你希望看見一點更美的山的肌膚。等到快日落的時候,微黃的陽光斜射在山腰上,那點薄雪好像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點粉色。就是下小雪吧,濟南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小山太秀氣!
古老的濟南,城裡那麼狹窄,城外又那麼寬敞,山坡上卧著些小村莊,小村莊的房頂上卧著點雪,對,這是張小水墨畫,也許是唐代的名手畫的吧。
那水呢,不但不結冰,倒反在綠萍上冒著點熱氣,水藻真綠,把終年貯蓄的綠色全拿出來了。天兒越晴,水藻越綠,就憑這些綠的精神,水也不忍得凍上,況且那些長枝的垂柳還要在水裡照個影兒呢!看吧,由澄清的河水慢慢往上看吧,空中,半空中,天上,自上而下全是那麼清亮,那麼藍汪汪的,整個的是塊空靈的藍水晶。這塊水晶里,包著紅屋頂,黃草山,像地毯上的小團花的灰色樹影。這就是冬天的濟南。

作者簡介:
老舍(1899-1966),小說家,戲劇作家。原名舒慶春,字舍予,滿族,北京人。出身寒苦,自幼喪父,北京師范學校畢業,早年任小學校長、勸學員。
1924年赴英在倫敦大學東方學院教中文,開始寫作,連續在《小說月報》上發表長篇小說《老張的哲學》、《趙子曰》、《二馬》,成為我國現代長篇小說奠基人之一。
歸國後先後在齊魯大學、山東大學任教,同時從事寫作,其間代表作有長篇小說《貓城記》、《離婚》、《駱駝祥子》,中篇小說《月牙兒》、《我這一輩子》,短篇小說《微神》、《斷魂槍》等。
抗日戰爭爆發後到武漢和重慶組織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對內總理會務,對外代表「文協」,創作長篇小說《四世同堂》,並對現代曲藝進行改良。
1946年赴美講學,四年後回國,主要從事話劇劇本創作,代表作有《龍須溝》、《茶館》,榮獲「人民藝術家」稱號,被譽為語言大師。曾任全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副主席、全國作家協會副主席及北京文聯主席。
《濟南的春天》寫景手法賞析:
1、基調統一,色彩和諧
濟南雖然地處北中國,但是冬天無大風而多日照,它在冬天最顯著的氣候特點是「溫晴」(溫暖晴朗)。文章緊緊抓住這一點,使筆下的種種景物跟這「溫晴」天氣緊密聯系在一起,構成一幅溫暖晴朗的濟南冬天圖景。
文章寫山,寫水,寫城,寫人,都無不塗上一層溫暖晴朗的色彩,就是寫雪景,也仍然跟溫暖有聯系──因為暖和,所以「最妙的是下點小雪」;而同晴朗分不開──因為晴朗,所以有「等到快日落的時候,微黃的陽光斜射在山腰上,那點薄雪好像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點粉色」的景緻。
在文中,第二段主要寫的是濟南全景,第三、四段主要寫的是濟南的山色,第五段主要寫的是濟南的水上景色,那麼,全文就是由這幾幅互相聯系而又相對獨立的畫圖組成的長軸。而這幅長軸,也就靠這「溫晴」的基調統一起來,給人以和諧一致的美感。
2、景物層次,安排得當
古老的濟南,景色秀麗,素有「家家泉水,戶戶插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譽。文章依照寫景的先後層次,更好地把這些美好的景色展現於出來。
文章首先鳥瞰全城,得其全貌(第二段),然後給人以那一城山色,雪後斜陽(第三、四段),最後才寫那垂柳岸邊,那「水不但不結冰,倒反在綠萍上冒著點熱氣」,而水藻越晴越綠的水上景色(第五段)。
由大到小地寫來,從山到水地寫去,層次分明,脈絡清晰。自然這是就各大層次來說的,各大層次的內部,又同中有異,如第二段的由寫景而兼及寫人,第三段的由寫雪而兼及寫晴,第五段的由寫水面而兼及寫天空。寫來筆法活脫,不失參差錯落之致。
3.遠近大細,各得其宜
偌大的一個濟南,在作者筆下,竟然可以放在一個由四面群山環抱而成的小小搖籃里,而水天一碧的宏偉景色,只不過是一塊「空靈的藍水晶」。這是景物的遠者大者。再看,「樹尖上頂著一髻兒白花,好像日本看護婦」,「水藻真綠,把終年貯蓄的綠色全拿出來了」。這是景物的近者細者。
遠景大景,使人視野開闊,頓感心曠神怡;近景小景,叫人近看諦聽,更覺景象真切。而且遠景大景,還可以沖破「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局限,而近景小景,又能夠避免「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弊病。
古詩雲:「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這是說的非遠觀不能看到高山居然有色,非近聽無以覺出流水竟然無聲。這說明,寫景手法,遠近大細,不可偏廢。運用得宜,就可以兼收其效。
該文寫景時,不但遠近並用,大細兼行,而且往往是由近而遠、由細而大,或由遠而近、由大而細,寫來銜接緊密,推進自然。比如第五段的寫景,就是由近而遠,由細而大的:先寫水冒著點熱氣,再寫水藻,再寫垂柳,再寫水面的上空以至於半空中、天空上。
而第四段的寫景,則是由遠而近、由大而細的:先寫城外,再寫城外的山坡,再寫山坡上的小村莊,再寫小村莊的房頂上的雪。這種寫法,既符合敘述的邏輯順序,又適應讀者的視覺需要。
4.虛實手法,同時並用
實寫景物的形象,對景物描寫來說,無疑是十分必要的,諸如文章中的「樹尖上頂著一髻兒白花,好像日本看護婦」之類。但是,要不止於摹狀,還要傳神,就得更多地仰仗虛寫的手法。
因此,在作者筆下,冬天陽光照耀下的濟南,就出現了「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的神情;一圈圍城的小山,也就說出「你們放心吧,這兒準保暖和」的細語;薄雪會有「微微露出點粉色」的羞容;水藻會有「把終年貯蓄的綠色全拿出來了」的「精神」;而那水呢,對那水藻也就可以有一副「不忍得凍上」的和善心腸了。至於小雪覆蓋不勻的山坡,要「給山們穿上一件帶水紋的花衣」,「那些長枝的垂柳還要在水裡照個影兒」,自然也是文章中虛寫傳神的佳句。
5.適當點題,意義深遠
畫之所以有題跋,原因之一是題跋可以使畫本身蘊含的意義更為顯豁。應該說,題跋是一幅畫的一個有機的組成部分,雖然它並不是所畫的景物的本身。同樣,對所寫的景物,作者出面直接點題,也是容許的,這些點明題旨的話,不是可有可無的。
該文點題得法,寥寥數語,便收到畫龍點睛的效果。比如說,文章在描寫了小山雪景之後,突然掉轉筆鋒,作者以評論者的身份,說起點題話來:「就是下小雪吧,濟南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小山太秀氣!」這話,既可以說是在所描繪的畫面之外,又可以說是在所描繪的畫面之中,因為它是畫面所本有而又有點不甚明了的。一經點出,濟南下點小雪(不能是大雪)的妙處,也就躍然紙上了。
題不可不點,也不可濫點,本文點題恰到好處。最後一句「這就是冬天的濟南」,令人讀起來有意猶未盡、話猶未了之感,引發讀者更深遠的思考,這也許正是作者使文章戛然而止的原因吧。 [6]
6.山水畫法,以大觀小
描繪濟南的大地,老舍先生所用的是「以大觀小」的中國山水畫的構圖取景方法。作者展開想像的翅膀飛上濟南的雲天俯瞰大地,然後對濟南大地作了簡筆的寫意描繪。
畫城,不畫它的東西南北,「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曬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註:此句中的山是濟南城中的山)。一些瑣碎的細部都被略去了,畫的只是冬天濟南城秀美的睡態,留下充分的餘地讓讀者去聯想、想像,進行藝術的再創造。
畫山,不畫它的上下左右,「小山整把濟南圍了個圈兒,只有北邊缺著點口兒」。一起筆就抓住了景物的主要特徵,緊接著就引導讀者展開藝術的聯想和想像:「這一圈小山在冬天特別可愛,好像是把濟南放在一個小搖籃里,它們安靜不動地低聲地說:『你們放心吧,這兒準保暖和』」。借這種聯想、想像,使畫面活靈飛動起來。
畫人,不畫人的男女老少,不但如國畫一樣略去耳鼻眉目,連形體也完全略去,而只畫了濟南冬天人物情態的最主要的特徵:「濟南的人們在冬天是面上含笑的。」和城與山,渾然構成一幅完美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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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冬天的童話
幾個人慢慢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他們衣著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都在看著我,這下麻煩了……
片刻沉默之後,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的人發話了:「我們是情報局的人,奉命要帶走他,請不要阻攔我們執行公務,主教大人。」他從懷里拿出一張金色的卡片。
「你們為什麼要帶走公爵?他犯了什麼罪?」主教看起來對情報局很不以為然,「不要以為在巴黎,你們就可以隨意欺辱一位外國的貴族了!」
「這是上司的命令,我們必須帶走他!」
「既然你們不說出理由,那我絕對不能讓你們把他帶走。」
「那麼,我們就只好動用武力了!」
「你們想干什麼!別忘了這是聖母院!這是教廷的領地!你們來這本身就是違法的,一定會下地獄!如果你們馬上離開,我可以請求主赦免你們的罪行。」
他們猶豫了片刻,但很快對未完成任務所要接受的恐懼超過了對主教的恐懼:「我很遺憾,主教大人,請不要反抗。」
主教身上開始聚集起乳白色的光,那些人也慌忙戒備了起來,一時間……
㈣ 求他夏了冬天by徐徐圖之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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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簡介:
《他夏了冬天》是一部連載於17k小說網的小說,作者是第7個名字。
㈤ 朱自清《冬天》全文
說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鍋」(鋁鍋)白水煮豆腐,熱騰騰的。水滾著,像好些魚眼睛,一小塊豆腐養在裡面,嫩而滑,彷彿反穿的白狐大衣。
鍋在「洋爐子」上和爐子都熏得烏黑烏黑,越顯出豆腐的白。這是晚上,屋子老了,雖點著「洋燈」,也還是陰暗。圍著桌子坐的是父親跟我們哥兒三個。
「洋爐子」太高了,父親得常常站起來,微微地仰著臉,覷著眼睛,從氤氳的熱氣里伸進筷子,夾起豆腐,一一地放在我們的醬油碟里。我們有時也自己動手,但爐子實在太高了,總還是坐享其成的多。這並不是吃飯,只是玩兒。
父親說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我們都喜歡這種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著那鍋,等著那熱氣,等著熱氣里從父親筷子上掉下來的豆腐。
又是冬天,記得是陰歷十一月十六日晚上,跟S君P君在西湖裡坐小劃子。S君剛到杭州教書,事先來信說:「我們要游西湖,不管它是冬天。」
那晚月色真好,現在想起來還像照在身上。本來前一晚上「月當頭」,也許十一月的月亮真有些特別吧。那時九點多了,湖上似乎只有我們一隻劃子。有點風,月光照著軟軟的水波,當間那一溜兒反光,像新砑的銀子。湖上的山只剩了淡淡的影子。
山下偶爾有一兩星燈光。S君口占兩句詩道:「數星燈光認漁村,淡墨輕描遠黛痕。」我們都不大說話,只有均勻的槳聲。我漸漸地快睡著了。
P君「喂」了一下,才抬起眼皮,看見他在微笑。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S君還常常通著信,P君聽說轉變了好幾次,前年是在一個特稅局裡收稅了,以後便沒有消息。
在台州過了一個冬天,一家四口子。台州是個山城,可以說在一個大谷里。只有一條二里長的大街。別的路上白天簡直不見人;晚上一片漆黑,偶爾人家窗戶里透出一點燈光,還有走路的拿著火把,但那是少極了。我們住在山腳下。
有的是山上松林里的風聲,跟天上一隻兩只的鳥影。夏末到那裡,春初便走,卻好像老在過著冬天似的;可是即便真冬天也並不冷。我們住在樓上,書房臨著大路;路上有人說話,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
但因為走的人太少了,間或有點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還只當遠風送來的,想不到就在窗外。我們是外路人,除上學校去之外,常只在家裡坐著。妻也慣了那寂寞,只和我們爺兒們守著。
外邊雖老是冬天,家裡卻老是春天。有一回我上街去,回來的時候,樓下廚房的大方窗開著,並排地挨著她們母子三個;三張臉都帶著天真微笑地向著我。
似乎台州空空的,只有我們四人;天地空空的,也只有我們四人。那時是民國十年,妻剛從家裡出來,滿自在。現在她死了快四年了,我卻還老記得她那微笑的影子。無論怎麼冷,大風大雪,想到這些,我心上總是溫暖的。

(5)第十一年的冬天小說免費擴展閱讀:
《冬天》賞析:
朱自清的文章《冬天》為我們展示了他兒時在寒冷的冬天裡和父親圍坐在屋裡吃白水煮豆腐,和友人冬夜泛舟西湖以及在寒冷的台州與妻子和睦相處的小團圓情景,為我們帶來溫暖如春的感情。
《冬天》是一篇抒情散文,題目叫「冬天」,首先是因為記的都是在冬天裡發生的事情,同時又借「冬天」來反襯春天般的溫暖的人情。
《冬天》一文寫了三個冬天的三件事:第一個冬天,父親從「小洋鍋」里夾熱豆腐給孩子們吃,讓「大家暖和些」;
第二個冬天,「我」與摯友月夜共游西湖;第三個冬天,一家四口住在台州山腳下,一回「我」上街回來,看見妻和兩個孩子並排地在樓下廚房大方窗口挨著,三張臉都帶著天真的微笑,似乎台州空空,只有一家四人。
結尾寫道:「無論怎麼冷,大風大雪,想到這些,我心上總是溫暖的。」這「溫暖」兩字便是這篇散文的「眼」。
三個原各不相關聯的生活片斷,借這個「眼」全聯系起來了。父之憐、友之誼、妻之愛,全都是「溫暖」的。文章能打動人心,可以說全賴於這文眼的安設。
㈥ 求 最小說 《往事十一年》喵喵 全文!
人說,人生就好像一桌子盛宴,而愛情就是其中的一道菜,在它沒有端上來之前,你永遠都不知道它的樣子和味道。剛開始聽到的時候覺得似乎很有道理,可是漸漸地,周韻換了一種想法。二十五歲的她不止一次舉著空酒杯晃晃悠悠地說,沒錯,人生就是那麼一桌子菜,但每道菜都是一次......
「行了周韻,我起碼是第一百零八次聽你在這念叨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趙如打斷她,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抿了一口,「你要學祥林嫂可還沒到年齡。」
「哦。」周韻乖乖閉嘴,手揚了揚,張口又要了一杯。
趙如喊:「服務生,別理她,她喝多了沒人買單。」那男孩被最後一句嚇到,瞬間提筆把剛寫的字塗了。周韻有氣無力地伏到桌子上。
趙如嘆了口氣。「哎,你總說人生是菜,愛情也是菜,那我問你,你現在除了陳宇之外吃了幾道菜了?」
周韻沮喪地搖搖頭。
「那你瞎總結個屁!」趙如罵她。
「可是,可是......」一陣強烈的反胃讓周韻忘極了自己要說什麼,捂著嘴巴就往酒吧外沖。趙如急忙跟在屁股後面左手撿起周韻的包和大衣,右手艱難地掏錢付了帳,撒腿追了出去,看見她摸著個電線桿子蹲下吐了,舒了口氣,踩著高跟鞋顛顛地晃過去。
「才兩杯吧?今天?」看她差不多吐完了,抽了張面紙遞過去。
周韻接過來在嘴邊胡亂摸了一把,差點又遞回去,被趙如瞪了一眼,又是一陣反胃。兩個女人大冬天的一高一低杵在電線桿子邊上二十來分鍾,引得本來就不多的行人紛紛側目。趙如拉起周韻,看她咽了咽唾沫,好似下定決心一般吐出一句話:「這不關酒的事。」
「什麼?」乍一聽沒聽懂。
「我是說,我沒喝多。」周韻又咬了咬牙,「我懷孕了。」
趙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好久,天太黑,看不清她哭了沒有。知道這孩子十有八九是誰的,可是也知道那人在一個多月以前已經回美國去了。「明天我幫你聯系個醫院。」最後趙如說。
周韻卻搖搖頭。「我還沒想好。」
(二)
1996,秋
有人說,人生就好像一桌子盛宴,每道菜都是一次愛情的機會。只有品嘗過,才能知道哪一種口味最適合自己。周韻想,如果這樣說才是對的,那麼陳宇和她應該都是對方的一盤菜,只是區別在於,在陳宇吃著滿漢全席的同時,她的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個盤子。因為早在高二開學不久,陳宇就頂著高二(3)班轉校生的頭銜讓高二年級乃至整個高中部的女生狂熱了起來,而且,據他當時的同桌劉樹軍透露,在此之前他已經有過兩個正視交往過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
在那個單純的年代,單是聽到這三個字,周韻都會情不自禁地耳根發燙,加上學校一直嚴打早戀現象,好像兩個人的關系一旦可以用「男女朋友」或者「在交往」來形容,就變成了可恥的、不能在黃天化日之下展示出來的東西。有趣的是周韻的父母偏偏就是高中同班同學,早戀三年之後為了能夠繼續在一起,周爸爸從上山下鄉的隊伍里逃了出來,為此失去了得到一份正式工作的可能;而周媽媽放棄了去省城師范就讀的機會,頂替父親的退休名額,進工廠當了工人。雖然他們當初在一起的決心非常大,但這樣的局面直接導致結婚後的生活相當拮據,終於在周韻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他們因為錢的問題吵了幾次驚天動地的架,幾乎把家給砸空了,隨後憤然離婚,從民政局出來還不忘回頭狠狠的朝對方吐一口唾沫,多少年積下的深仇大恨呢。周媽媽一直覺得此段婚姻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恥辱,離婚之後便從未在高中同學聚會上出現過,也拒絕會見任何故人。她用自己這段血和淚的教訓告訴周韻,學生時代的愛情是不可靠的,千萬別在自己心智不成熟的時候做傻事,否則免不了後悔一輩子。
所以周韻一直想都不敢想,彷彿與她媽媽的羞恥心融為一體。對於陳宇,她也幾乎沒有關注過,對她來說陳宇的影響不過是有一天早讀,矮矮胖胖的班主任領著一個與其對比相當強烈的高瘦男生走進教室,簡單介紹了一下,便指了個座位讓他坐過去;她從英語課本中略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座位離她甚遠,又把頭低下了。
到了課間,同桌趙如擺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神秘兮兮的對她說:「據我分析,不出三天,就會有隔壁班的女生來打聽它的名字了。」
「打聽誰?」周韻壓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陳宇啊!」
「陳宇是誰啊?」
趙如徹底被她打敗了。「好吧,看來你對那個轉校生沒什麼興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說好了,不要和我搶哦。」
周韻恍然大悟,獃獃地回道:「你在說什麼呀,我可不想早戀。不過......」
「什麼?」
「按照你的分析,你的競爭對手可不會少啊。」
「說的也是啊。」趙如一下子泄了氣。周韻隨著她幽怨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空空的座位,於是聳聳肩,繼續看書了。
沒想到事態比預期的還要嚴重。因為陳宇並不是那種小說和漫畫還有偶像劇里常見的,雖然很帥但是很冷血,劉海長到可以遮住半邊臉,身材很好卻是運動白痴,平時少言寡語也不大和同學們交往的那一類;而是恰恰相反,他家境寬裕,性格開朗,留著干凈清爽的短發,腦子聰明成績優異,熱愛足球和籃球,特喜歡對人笑,尤其是那些向他示好的女孩子。說得誇張一點,絕對笑得她們春心盪漾,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我看你是春心盪漾了吧。」周韻對趙如的總結這樣評價,並且早就習以為常,從她們倆前一年的同桌歷程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隨便哪個長得不是那麼不入眼的男生都能讓趙如犯起花痴。即便可能陳宇真的有點不一樣,但也不會特別到哪裡去吧。
但是這只是周韻一廂情願的想法。
其實連陳宇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特別。高中的男生心智再健全也不過還是未脫離父母羽翼的小孩子,想法又能成熟到哪裡去,於是和大多數條件不錯的男生一樣,他知道自己長得可以,學習還行,沒來幾天就成了高二年級足球隊得前鋒,又是校籃球隊的神投手,理論上來說,喜歡他得女孩子絕不會少。所以無論每天收到多少封情書,遇到多少次突然告白,有多少個女生故意在教室門前晃來晃去只為了多看他幾眼,他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同桌劉樹軍卻恨不得對陳宇頂禮膜拜了,「今天得總數是......二十二!破紀錄了!」他把手上的信封按從小到大的順序疊好,遞給陳宇,「你來之前我都不知道咱們學校有這么多女生。」
陳宇接過來,咧嘴笑了笑,特發自內心。
劉樹軍咽了咽口水,嘆了口氣,問:「說實話,你當初轉校,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啊?」
「什麼原因?」
「裝蒜。追你的女生太多了唄!」
陳宇大笑:「你夠無聊的,真當拍電影呢?我搬家了,這學校離得近,理由夠充分不?」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我也沒覺得我比你差多少啊,不就是矮了點,胖了點,胖點有安全感啊!」劉樹軍感慨萬分,「可是別說情書,就是倒貼也沒人看得上我,真夠慘的。」
陳宇一愣,一時不知道如何答話。劉樹軍看了出來,反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得啦,你也別同情我,就這么每天給你數數情書我也挺滿足的,好歹我也見過情書長什麼樣子了,不然以後跟別人吹牛都沒法吹。」說著又從陳宇手裡抽回一封,翻來覆去的看,「哎,你說,這女生要是長得和這信封一樣漂亮,那可該多好。」
「漂亮的女生到處都是啊,」陳宇說。「只是漂亮也沒什麼意思。」
「飽漢不知餓漢飢。在我眼裡女生可就分兩種類型,漂亮的和不漂亮的,你說你喜歡哪種?」
「有你這么分的嗎?」
「不然你說怎麼分?」
陳宇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劉樹軍露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交過兩個女朋友的人怎麼會不知道!」
陳宇又笑笑,這次笑得有些自嘲。「所以分手了啊。如果喜歡,怎麼會分開呢。」
喜歡怎麼會分開呢。這句話劉樹軍聽了立刻覺得很有道理,果然比自己更高明,從而更對陳宇刮目相看,可是說這話時得陳宇彷彿正處於一個無意識得狀態,年輕時代的他們當然覺得愛情是一件很重要得事情,不喜歡了就一定要分開,所以喜歡,就一定也要在一起。誰也不知道多少年後這個結論會被他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翻,因為一種感情一旦從喜歡升級成了愛,那麼就會復雜得誰也無法解釋清楚。
(三)
1997,春。
說起來,周韻和陳宇從兩條完全不搭邊得平行線到有了一點交集,經歷了一個相當緩慢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陳宇還是在高二年級扮演著王子得角色,只是劉樹軍越來越感嘆世道不景氣了啊,連情書都越收越少了。在這個過程中周韻也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高中的功課越來越難,一直悶著頭學習也已經不能保證她本來就平平的成績了,有幾次物理測驗只比及格線多了幾分,弄得她相當沮喪,接著有了心裡陰影,每次分數出來之前都異常緊張和焦慮。
記憶中那兩個人就是在自己的這種心情之下爭吵起來的。
「你這人,把水潑人身上啦!」先聽見的是趙如的叫聲,因為晚自習前的教室本來就很安靜,所以周韻嚇了一跳。抬頭看肇事者,一手提著水桶一首握著拖把的劉樹軍顯然也有點錯愕,他只是因為水桶里的水太多而一時失去了平衡,不小心將水漾了出去,剛好灑在趙如的褲子上,弄得她從腰部到大腿上下全濕了。
周韻一下想起早晨趙如還在課桌上趴了一會兒說例假了肚子疼,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趕緊掏出包面紙去替她擦。要是在平時,趙如也不會這么較真,只是那幾天本來就心情不好,身體也不舒服,被這么一潑感覺到冰冷的誰一下蔓延開來,有一些甚至順著大腿根部流進衛生巾了,頓時火冒三丈,不依不饒起來。
「你沒長眼睛嗎,走哪兒不好非要往我面前撞啊!你是故意的吧?我沒得罪你吧劉樹軍,你干嗎和我過不去啊!」
劉樹軍本來挺慚愧,可被她一罵也不願意了,立即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來:「不至於吧小姐,不就是灑了點水嗎,我看你那牛仔褲特穿了好幾天了,要不你現在脫下來我給你曬一曬?」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陣鬨笑。
「你,你,」趙如沒想到他不僅會理直氣壯地反駁,還當眾調戲自己,實在委屈不過,臉上紅紅白白好一陣,眼淚刷地流了出來。周韻看面紙都讓剛才擦褲子用光了,趕緊扯扯趙如的胳膊,悄悄說:「咱們去廁所吧,你要不要換個衛生巾?」然後把她拖出了教室。
陳宇比劉樹軍晚一步洗完拖把,剛好回到教室門口,和她們倆打了個照面,看見趙如滿臉淚痕,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卻被周韻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莫名其妙。到現在周韻也解釋不清到底一向與人為善的自己那天為什麼會這么做,只好解釋為恨烏及屋,看到拿拖把的人就惱火。
可是,誰知道。
掃除完畢回到座位上,陳宇發現劉樹軍有點兒愣神,便問:「剛才怎麼了?」
劉樹軍不理他。
「哈,原來是你把人家弄哭了。」陳宇明白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劉樹軍還是沒啃聲。
「啊,她們回來了。」陳宇下巴一指,劉樹軍「嗖」地一下把頭抬起來,陳宇見狀哈哈大笑,教室門口哪來的人。劉樹軍發現被騙之後更郁悶,又不好繼續說話,只好老實交代:「別提了,我把水潑到趙如褲子上了。」
「你故意的?」陳宇問。
「怎麼可能!......你說,她會不會恨死我?」
「女生總是很小氣的。」陳宇考慮了一下,「不然,放學你去道個歉?」
「算了。我拉不下那個臉。」
「那你就等著和她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吧......」陳宇故意拖長了尾音,斜著眼睛瞅劉樹軍,只見他好不容易摩拳擦掌了半天,還是泄了氣:「陳宇,還是你替我去吧,女生對你可都招架不住。」
「我?想都別想。我去算什麼呀?」
「要不你陪我去?」
「不去。你還是不是男人啊,扭扭捏捏的,不就是道個歉嗎。」
「靠!我怎麼不男人了,我又沒學那些女孩子寫情書!」
「......」
陳宇怪笑著湊近劉樹軍:「鬧了半天,你喜歡她?」
劉樹軍白白胖胖的臉一下子紅得像個柿子。「沒有的事!」嘴上還不承認。
「不喜歡啊,那我可就沒必要幫你了。」
「別啊,求你了陳宇,」劉樹軍迫切地央求道,「我承認還不行。」
陳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我考慮考慮。」
另一邊,趙如一個晚自習都在轉著筆發呆,發試卷時老師叫她的名字都沒聽到,虧了周韻提醒她。
「怎麼辦,丟了這么大的人。」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哭喪著臉對周韻說,牛仔褲差不多已經幹了,可是心顯然還是濕答答的,「你說,那個死胖子會和陳宇亂說么?」
「啊?我覺得不會吧......她平時看起來沒那麼壞。」周韻安慰趙如,「你別想了。」
「形象全沒了!」趙如在馬路上大喊。
「小聲點兒。我說,你就那麼喜歡那個陳宇?」
「算了!」趙如呼出一口氣,「我看我是沒什麼希望了。」周韻剛想再說點什麼安慰她,她卻接著說:「除了陳宇,我還有很多人可以喜歡啊!一班的陸銘,三班的許峰和高燁,四班......四班沒有,五班的林曉偉......」
「喂。」
「五班還有趙波,六班的梁冬......」
「喂喂,這位同學!」
「高三年級還有......」
「行啦!別掰手指頭啦,數不過來的你。」周韻喊了幾嗓子也沒把花痴病發作的趙如叫醒,又好氣又好笑,恨不得拿書包砸她的腦袋。趙如停下來不數了,看著周韻話鋒一轉:「不過,你怎麼不喜歡陳宇?」
「哎?」
「我們以前討論過的,你可能會喜歡的男生類型,陳宇完全符合啊。你怎麼不喜歡他?」
「哦。」周韻有點窘,自顧自地緊張起來,卻還是笑著說,「你這人,哪有自己喜歡也希望別人喜歡的,那不是成了敵人嗎?」
「那倒是......你答應過不和我搶的。」趙如還是有點不放心。
「好啦。我還答應過我媽不早戀呢。」周韻回答。
三天後,周韻和趙如同時收到了一張邀請卡片。說是邀請,其實就是在常用的那種黃色便箋紙上寫下的一句話,用慣用的上課傳紙條的手法,分別夾在陳宇和劉樹軍的書裡面,穿越了四排兩列,傳到她們倆手上,嚇了她們一跳。周韻以為不是給自己的,正准備繼續往前遞,被趙如阻止了,「你回頭看。」她喜滋滋地說。
周韻幾乎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才剛好和陳宇的眼神對上,看到他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招牌式笑容。
「給咱們的?」她轉回來問趙如。
「應該是吧!」趙如欣喜若狂,「不過,把你那本換給我,我可不要死胖子的。」她迅速換掉了兩人面前的課本,看著封面上陳宇的簽名流口水。
「還是先看看裡面寫什麼吧。」周韻說著把書嘩啦啦一翻,便看到了留言。
「......生日會?」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那時還不太流行和同學一起過生日,更別說在自己家開個Party什麼的,所以太誇張了,一時難以接受。不過趙如很快就自我調整完畢,決定昂首迎接挑戰。周韻前思後想了一個早晨,最後還是對趙如說:「這個周六晚上我還有補習呢,這次物理又沒考好,眼看就期末考了,我看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麼呀?你真的不想去?」趙如不相信地問。
「嗯。而且......又不是很熟。」周韻吞吞吐吐地補充。
「去了就熟了呀。」
「算了,我不習慣那種場合。還是你替我和陳宇說一下好了。」
趙如聽到最後一句話,彷彿領到聖旨一般,飛速躥到陳宇的座位前,壓抑了一下呼之欲出的心情,向正在收拾書包的陳宇匯報道:「那個,周韻說她周末有事情,不能去了。」
「周韻?哦。沒關系,」陳宇笑笑,「那你呢?」
「我?我去的!」趙如激動地回答。
「那就好啦,到時在我家門口的那個公車站見吧。」
「好!」
陳宇等她走開,忍不住朝周韻的座位看了一眼。周韻中午一般不回家,也不著急去擠學校食堂的高峰期,所以還趴在課桌上看書呢。陳宇不由自主地想,奇怪,她為什麼不來?有什麼事情這么重要?溫書?她看起來挺用功學習的,可是成績很一般啊。那麼......約會?也不像是又男朋友的人。打工?家庭困難嗎?這個平時沒怎麼注意過的普通女生,在陳宇突然變得神秘了起來,他有點想要了解她,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其實這種心情解釋起來簡單,不過是陳宇的「王子病」發作,突然不能接受世界上還有這么一個一點都不關注他的女孩子存在。他想了解她,其實是想了解,她......為什麼不喜歡他?
(四)
1997,春。
「哎,周韻,你喜不喜歡我?」
周韻說,已經記不清楚陳宇究竟是什麼時候對自己說了這樣的話。可能是某天放學剛走出教學樓,便遇到他推著自行車從地下車庫里出來,用單腳立在台階上把車停下;可能是某天做完早操,趙如去了小賣部買可樂,自己一個人上樓的時候遇見,在走廊的拐角處他叫住她;還可能是某天他不知道從哪裡弄到她家的電話號碼,突然打電話過來說忘了記今天布置的作業,在掛電話之前這樣發問。
但至少是在已經有些熟悉了之後。自從那次趙如去參加了陳宇的生日會,就很自然地與那兩個人熟絡了起來,與劉樹軍的深仇大恨也就一筆勾銷,大課間的時候常常不遠千里過去閑聊,並且強行拖著周韻一起,盡管周韻面前總是堆滿了做不完的習題。「做不出可以去問他們啊。」趙如說。
「不用這么麻煩了吧。」周韻搖搖頭面露難色。
只是果然抵抗不了太久,因為畢竟陳宇的鬧驚實在很好,尤其是物理和化學總是在一百四十分以上,甚至還常有滿分出現。有時候實在憋不出來,周韻也會偷懶地想,要麼,問問他也好。
開始陳宇對此很得意,但很快他發現周韻每次除了問習題,最多紅著臉說一句「謝謝」,錯哦過來不會涉及其他內容。每次他講解的時候偷看她,她都緊鎖著眉頭盯著試卷或者課本,完全注意不到他略帶挑釁的目光,對此陳宇有種深深的挫敗感。為什麼?有時候她和劉樹軍還會說笑兩句呢。陳宇不服氣地想,想著想著他發現自己竟然先一步陷了進去,他總是主動和她打招呼,一到課間就滿教室的晃,大掃除故意去擦離她最近的那塊玻璃,甚至搶著去幫老師發試卷,只為了她有那麼一刻能夠專注而緊張地盯著自己。
清醒的時候他也覺得這些舉動幼稚到了極點,但是控制不住,漸漸地也不想去控制。真的喜歡上這個普通至極的女生了?或者只是暫時的征服欲。可惜年輕的時候不懂這些,那種想受到關注的強烈情感讓他有些不顧一切,也不計後果,只想讓她知道。
很多年後的陳宇和大多數不夠細心的男人一樣,很少去回想以前的那些事,他忙著奮斗,忙著生活,忙著嘗試一段又一段的感情,早已忘了他和周韻一起走過的那幾年。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只有那麼幾次在電影院里看到了煽情的片段,才讓他記起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拙劣的告白,他想,如果那時候沒有問出那一句話,那麼那幾年的時間他會怎樣度過呢。
「喂,你喜不喜歡我?」
「啊?」
「我說,你怎麼不喜歡我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沒有,只是覺得你可能會喜歡我吧。」
「憑什麼......還真自信啊。」
「那你喜歡誰?」
「哎?還沒有......」
「難道你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我么?」
「有。有注意過。」
「為什麼?」
「因為......趙如喜歡你。嗯,她喜歡你。」
(五)
1998,春。
轉眼到了高中三年的最後一個學期。
「有問題。」趙如把手按在周韻剛剛攤在課桌上的試卷上,語氣凝重地說,「我覺得一定有問題。」
「啊?不會把,這道題我昨晚剛在輔導書上看過的,沒錯啊。」周韻緊張地說,又趕緊重新檢查了一遍演算步驟。
「哎呀,我不是說這道題!」趙如把手拿開。
「那你說哪道題?」
「我不是說題......周韻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不是,那你到底在說什麼有問題啊。」
「我是說,」趙如清了清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我覺得,陳宇對你,有問題。」
周韻心中一驚。這樣的場景無論是之前還是很多年以後都曾數次在她的夢中出現,醒來時手臂總是掙脫了被子,肩頭一陣涼意。「沒有。」「怎麼會。」「你要相信我。」嘴巴上總是這樣堅決地否認了,就如同當初說「我答應我媽不早戀」一樣,但一個是真實一個是謊言,要怎麼去維持兩者的平衡呢?可是,又無法親口承認說「我們的確是......」。是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即使從高二到高三的這半年之間,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對陳宇的感覺發生著質的變化。
早就接受他了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晚自習前的兩個小時不再悶頭做題了,偶爾也願意去球場晃一晃,手中總是握著一瓶礦泉水,因為他看到她假裝路過便會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笑嘻嘻地說,你是特意給我送水來的?也會故意拖延著不和趙如一起回家了,盼望著能在下樓時剛好遇見騎車的他,拍著自己的車後座叫她,喂,要不要順路載你回家。
早就頂著背叛朋友的罪名喜歡上他了吧。
可還是小心翼翼地隱藏著,因為這種喜歡雖然埋在心底的時候是微微甜蜜的,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是會讓周韻覺得無地自容。一直到高考結束。填報志願那天中午,很熱,太陽在頭頂照得人眼前直冒星星,周韻和趙如交了表從教學樓出來,趙如說:「我覺得我第一志願沒戲了。」
周韻也嘆了口氣:「按我們倆的成績,第一志願一般都是浪費的吧。」
「之前我們還說好要填三所同樣的大學,可一考完還不是都要按照估分來,能考上才是第一重要的,你說現實多殘酷。」
「嗯。不過也還好,」周韻拉住趙如的手,「我們不是都報的北京嗎,能在同一個城市已經很不錯了。」
「你問過陳宇他們嗎?他和劉樹軍報哪裡?」趙如問。
「我......沒有。」
「周韻。」
趙如停下腳步,轉了個身,與周韻面對面站著,她的右手還被周韻握在左手裡,兩個人的手心都出了汗。「昨天劉樹軍打電話給我,他說喜歡我。」
周韻有些頭暈。她咬了咬嘴唇:「可是你......」
「可是我喜歡的是陳宇,沒錯。」趙如似笑非笑地抬起頭看著周韻,「於是我一沖動就打電話給陳宇,說我喜歡他,你猜他說什麼?」她地手逐漸滑了出來,「他說,可是我喜歡地是周韻。我們四個人地關系怎麼變得這么好笑?」
周韻不敢抬頭,她不敢看趙如現在的眼神,因為那裡面只有難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難過。新人的崩塌也好,愛情的挫敗也好,離別的傷感也好,現在都只剩下難過了。難過的眼淚和額頭鬢角流出來的汗混合在一起弄花了整張臉,也弄花了整個高中歲月。她們就這樣分開了,一個暑假都沒有再聯系。2000年的9月,她們分別來到北京兩所不同的大學報道。臨走之前,趙如對周韻說:「我現在寧願我喜歡的人是劉樹軍。」
其實趙如還想說,這樣可能每個人都能幸福,我們還可以繼續在一起。可是「幸福」這兩個字其實比想像的還要遙遠,以至於他們即使分開了四年去尋找,也還是沒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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㈧ 求一本 核冬天 小說
對不起,這類型的小說一般沒有涉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