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岩聞靜小說免費閱讀
① 小說主角叫聞靜,是寵文
《嬌妻很囂張》
一紙契約,老公出軌,老婆出牆……
【片段一】「老婆,你在哪?!」某男咬牙切齒,某女接著電話雙眼冒光地盯著台上的美男,「別吵,別吵,正脫著呢……」「該死的!」某男咆哮。
【片段三】他面容陰鷙想要掐死她,「把這個野種打掉!」某女囂張地甩給他一張白紙黑字,「少廢話,簽了它,老娘休了你!」傲然離去……
【片段四】某男摸著兒子的頭打溫情牌,「乖,去告訴媽咪,爹地最好。」萌寶寶眨眨眼,「媽咪說,當初你想把我變成紅墨水。」某男呆愣……「還有,媽咪說爹地覺得地球太難懂了,買票回火星了!」肉嘟嘟的妖孽臉蛋閃著『你少騙我』的表情,鄙視某男。某男咬牙切齒之餘面容十分扭曲……
荊荊強調,絕對親媽,絕對寵文!蘿莉斗大叔,簡介無能,欲知彪悍情節,請輕點玉手!
② 少年行 譯文
內容提要:論文認為,漢語的語音特點使得中國的一部分狐怪故事逸出了狐狸故事通常的發展規道,從而呈現出有別於普遍類型的特殊性。中國早期小說中經常出現的狐怪化人的幾類形象,既不是狐的自然屬性與特徵的人格化,也不是其文化屬性發展的必然結果。由於「狐」在中古語言中可以作為對胡人的歧視性稱呼,很大一部分狐怪故事反映的是文化偏見下的西域胡人形象。如果我們對這類小說加以審慎處理的話,它們將是十分珍貴的中西文化交流的史料。
關鍵詞:狐怪故事 西域胡人 文化偏見
在世界各地的民間故事中,狐一直扮演著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由於其生物特徵的制約,在不同文化的民間傳說中它有相類似的文化屬性,這種文化屬性正如漢斯.約爾格.烏特(Hans.Jörg.uther)指出的:「由於狐狸在身體和智力方面所具備的才能,使他成了計謀、狡猾和陰險,甚至是罪惡的化身。但狐狸也不乏一些受到人們積極評價的特點和能力,如富有創造精神、關懷他人和樂於助人、動作快速迅速和謹慎等,亦即具有所有動物的特徵:矛盾性。」[2]在中國,狐不僅是民間故事、更是文人創作中的重要角色。狐怪故事在中國的各種物怪故事中是數量最多、質量最高的,且歷時久遠,成為我國文言小說中一個重要的題材門類。對於狐狸故事的類型與歷史演變,學者已有相當深入的研究[3]。但是他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不同的語言特點在故事傳說演變過程中會起到相當重要的作用,中國的語言特點使得一部分狐怪故事呈現出有別於普遍類型的特殊性。
一、中國早期狐怪故事中的幾類常見形象
物怪故事最基本的特點,就是將狐狸這一類動物人格化。將動植物等人格化原本是文學創作尤其是民間文學創作中的一種常見手法,這種人格化的過程並不是隨意的,它往往遵循某種規律。最重要的規律之一,就是在將動植物、尤其是動物人格化的過程中,往往會保留此類動物的某些自然屬性和特徵;即便是動物所具的文化屬性,也是通過其自然屬性引申而產生的。然而,如果我們考察早期志怪小說中狐人格化的途徑,就會發現,中國一部分狐怪故事是沿著一條特殊的規道發展的,它們承載了其他文化區域所不具備的文化屬性。
仔細閱讀六朝志怪中的狐怪故事,就會發現:首先,六朝志怪對於狐怪故事和狸怪故事具有較為嚴格的區分。狐和狸原本不是一種動物。狸,獸名,哺乳動物,似狐而小,身肥而短。《爾雅》〈釋獸〉載:「狸、狐、貒、貈丑,其足蹯,其跡內。」[4]《說文》九篇下「豸部」則說:「狸,伏獸,似貙。」[5]在六朝幾部重要的志怪中,《列異傳》、《甄異傳》中均為狸怪故事、《幽明錄》中絕大部分是狸怪故事;《搜神記》狸、狐並有,以狸為多;《搜神後記》則均為狐怪故事。這似乎與小說作者的宗教傾向存在著某種關系,如虔誠信仰佛教的劉義慶等就盡可能避免記錄狐怪故事,而《搜神記》、《搜神後記》的作者似乎不存在這種避忌,《搜神後記》的作者更是樂意搜集這類軼聞。
如果我們撇開狸怪故事,專門來看狐怪故事的話,就會發現,狐幻化為人的最常見的形象有以下幾類:
第一類為博學多才之書生。代表作有《搜神記》卷十八中的張華伏狐故事,大略說:張華字茂先,晉惠帝時為司空。於時燕昭王墓前,有一斑狐,積年能為變幻。乃變作一書生,欲詣張公:「華見其總角風流,潔白如玉,舉動容止,顧盼生姿,雅重之。於是論及文章,辨校聲實,華未嘗聞。經復商略三史,探賾百家,談老、庄之奧區,披風、雅之絕旨,包十聖,貫三才,箴八儒,摘五禮,華無不應聲屈滯。」[6]另外如《搜神記》卷十八載:「吳中有一書生,皓首,稱胡博士,教授諸生。忽復不見。九月初九日,士人相與登山游觀,聞講書聲,命仆尋之。見空冢中,群狐羅列,見人即走。老狐獨不去,乃是皓首書生。」[7]這種形象在唐朝志怪中依然存在,如《宣室志》卷十「尹瑗」條,說是有白衣丈夫,敏辯縱橫,詞意典雅。後飲酒大醉,化為一老狐。[8]
第二類形象是誘人妻女之淫漢。此種觀念產生較早,大約作於東漢初年的《焦氏易林》中,已經有老狐迷惑婦女之記載。此書卷三〈睽〉之〈升〉說:「老狐屈尾,東西為鬼,病我長女,坐涕詘指,或西或東,大華易誘。」[9]同卷〈萃〉之〈既濟〉說:「老狐多態,行為蠱怪,驚我主母,終無咎悔。」[10]魏晉之時,此類傳說轉盛。《搜神後記》卷九載:「吳郡顧旃,獵至一崗,忽聞人語聲雲:『咄!咄!今年衰。』乃與眾尋見。崗頂有一冢,是古時穽,見一老狐蹲冢中,前有一卷簿書,老狐對書屈指,有所計校。乃放犬咋殺之。取視簿書,悉是人女名。已經奸者,乃以朱鉤頭。所疏名有百數,旃女正在簿次[11]。」類似故事在唐朝志怪也有記載,如《廣異記》「劉甲」條載河北某地美貌婦女經常失蹤,劉甲發古墳搜尋到一老狐,「坐據玉案,前兩行有美女十餘輩,持聲樂,皆前後所偷人家女子也。」[12]
第三類形象是劫掠行人之歹徒。《搜神記》卷十八載:「南陽西郊有一亭,人不可止,止則有禍。邑人宋大賢,以正道自處,嘗宿亭樓,夜坐鼓琴,不設兵仗。至夜半時,忽有鬼來,登梯與大賢語,眝目磋齒,形貌可惡。大賢鼓琴如故,鬼乃去。於市中取死人頭來,還語大賢曰:『寧可少睡耶?』因以死人頭投大賢前。大賢曰:『甚佳。吾暮卧無枕,正欲得此。』鬼復去。良久乃還,曰:『寧可共手搏耶?』大賢曰:『善。』語未竟,鬼在前,大賢便逆捉其腰。鬼但急言:『死。』大賢遂殺之。明日視之,乃老狐也。自是亭舍更無妖怪[13]。」此類形象在後期出現較少。
第四類是美麗誘人之女子。代表性作品如《搜神記》卷十八「王靈孝」條,說後漢建安中,王靈孝為狐所惑而出逃,後於空冢中被發現,
使人扶孝以歸,其形頗象狐矣,略不復與人相應,但啼呼「阿紫」。阿紫,狐字也。後十餘日,乃稍稍了悟。雲:「狐始來時,於屋曲角雞棲間,作好婦形,自稱『阿紫』,招我。……《名山記》曰:「狐者,先古之淫婦也,其名曰『阿紫』,化而為狐。故其怪多自稱『阿紫』。」[14]
此類形象在六朝志怪中並不常見,但在唐代志怪與傳奇中則比比皆是。如《廣異記》「上官冀」條,說是「有女子,年可十三四,姿容絕代」,上官冀之子見而悅之,遂成歡狎,自是夜夜常來。後家人密在食物中下毒,此女一啖之後,化成老狐。[15]
第五類是預測吉凶之術士。《搜神記》卷三:譙人夏侯藻,母病困,將詣智卜。忽有一狐,當門向之嗥叫。藻大愕懼,遂馳詣智。智曰:「其禍甚急。君速歸,在狐嗥處拊心啼哭,令家人驚怪,大小畢出,一人不出,啼哭勿休。然其禍僅可免也。」藻還,如其言,母亦扶病而出。家人既集,堂屋五間,拉然而崩。[16]
第六類,在唐朝志怪中,狐狸還經常以菩薩形象示人,如《廣異記》「僧服禮」條:「唐永徽中,太原有人自稱彌勒佛……因是虔誠作禮,如對彌勒之狀。忽見足下是老狐,幡花旄蓋,悉是冢墓之間紙錢耳。」又如「大安和尚」條:「唐則天在位,有女人,自稱聖菩薩,人心所在,女必知之。太後召入宮,前後所言皆驗,宮中敬事之……大安因且置心於四果阿羅漢地,則不能知。大安呵曰:『我心始置阿羅漢之地,汝已不知,若置於菩薩諸佛之地,何由可料!』女詞屈,變作牝狐,下階而走,不知所適。」[17]
首先,這幾類形象與狐這種動物所具有的自然屬性完全沒有關系,或者說關系甚遠。就自然屬性來說,狐屬哺乳綱、犬科,能分泌惡臭,傍晚外出覓食,天明始歸。棲息森林、草原、半沙漠、丘陵地帶,雜食蟲類、兩棲類、爬行類、小型鳥草和野果等,性多疑。這些特徵在早期志怪的狐怪形象中找不到蹤跡。其次,這幾類形象與狐所具有的文化屬性同樣沒有關系或者說關系甚遠。狐在先秦兩漢具有的象徵意義及道德屬性重要者有下列幾點: 1、九尾狐、白狐、青狐是祥瑞動物,這在先秦兩漢是一種流傳甚廣的文化觀念。在《山海經》的〈海外東經〉、〈大荒東經〉、〈南山經〉中,均提及青丘國有九尾狐,郭璞注曰:「太平則出而為瑞也。」[18]《竹書紀年》也說:「柏杼子征於東海,及王壽,得一狐九尾。」[19]《白虎通德論》〈封禪篇〉:「德至鳥獸則鳳凰翔,鸞鳥舞,騏麟臻,白虎到,狐九尾。」[20]《文選》卷51收錄的王褒〈四子講德論〉提及:「昔文王應九尾狐,而東夷歸周。」[21]李善注引《春秋元命苞》曰:「天命文王以九尾狐。」[22]《吳越春秋》〈越王無餘外傳〉:「禹三十未娶,行到塗山,恐時之暮,失其制度,乃辭雲:『吾娶也,必有應疾。』乃有九尾白狐,造於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之證也。塗山之歌曰:「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我家嘉夷,來賓為主;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際,於茲則行,明矣哉。』禹因娶塗山,謂之女嬌。」[23]郭璞《山海經圖贊》曰:「青丘奇獸,九尾之狐。有道翔見,出則銜書。作瑞周文,以摽靈符。」[24]漢代石刻畫像及磚畫中,常有九尾狐與白兔、蟾蜍、三足烏之屬列於西王母座旁,以示禎祥,據《白虎通·封禪篇》說,九尾狐象徵著子孫繁息,可見這是一種流傳甚廣的文化觀念。除了九尾狐之外,青狐與白狐同樣是祥瑞徵兆。《太平廣記》卷四百四十七引《瑞應篇》曰:「周文王拘羑里,散宜生詣途山得青狐以獻紂,免西伯之難。」[25]《史記》〈陳涉世家〉記陳勝吳廣興事之前,曾讓吳廣作「狐鳴」,《太平廣記》卷二百九十一引《古文瑣語》:「晉平公至澮上,見人乘白驂八駟以來,有狸身而狐尾,去其車而隨公之車。公問師曠,師曠曰:『狸身而狐尾,其名曰首陽之神,飲酒於霍太山東而歸,其逢君於澮乎,君其有喜焉。』」這些記載似乎也反映了狐為祥瑞動物這一觀念。2、狐是鬼所乘騎的妖獸:《說文》十篇上「犬部」曰:「狐,祆獸也,鬼所乘之。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後,死則丘首。」[26]3、在寓言中,狐是機智的象徵。《戰國策》〈楚策一〉中有為人熟知的狐假虎威故事,狐顯然以機智的形象出現的。4、相傳狐狸死時總把頭枕在所穴居的山丘上,這一習性常常作為忠於故鄉的象徵。如屈原在《九章·哀郢》中用「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來表明自己對祖國的著戀。5、狐多疑這一特點在上古語言中有充分的反映。《楚辭·離騷》三次使用「狐疑」這一詞彙。[27]這些文化屬性顯然不能合邏輯地發展成為六朝志怪中淵博、奸惡(作為男性),美麗、魅惑(作為女性)的形象。也就是說,六朝志怪乃至唐朝傳奇中的狐怪形象並不是其自然屬性與特徵的人格化,也不是其文化屬性發展的必然結果,那麼,它應該另有淵源。
二、狐怪故事的原型與背景
在分析六朝志怪、唐朝傳奇中狐怪形象的成因時,陳寅恪先生的《胡臭與狐臭》一文給我們很多啟示。據陳寅恪先生推測,所謂狐臭,最早之名應為胡臭,本專指西域胡人之體氣,「由西胡種人而得名,迨西胡人種與華夏民族血統混淆既久之後,即在華人之中亦間有此臭者,儻仍以胡為名,自宜有疑為不合。因其復似野狐之氣,遂改「胡」為「狐」矣。」[28]
如果僅指胡臭而言,此說似可成立,但細讀六朝唐朝志怪,就可以發現,稱胡為狐似並不始於「西胡人種與華夏民族血統混淆既久之後」,在西域開通之後,隨著西域賈胡、僧人的大量湧入,「狐」字即已成為對胡人的歧視性稱呼。西漢時位於車師柳谷的一個游牧部落被徑直稱為「狐胡」,它先後屬於西域都護和西域長史。在正史、志怪、傳奇中有很多故事非常有說服力,可以說明「胡」與「狐」是如何緊密相通,不費力就可以舉出許多,我們先來湊足十例:
例證一,我們在上文已經引用過,即《搜神記》卷十的胡博士故事。老狐而被稱之為胡博士,足為「胡」、「狐」相通之證。
例證二,劉宋·劉敬叔《異苑》載:
胡道洽,自雲廣陵人,好音樂醫術之事。體有臊氣,常以名香自防,惟忌猛犬。自審死日,誡弟子曰:「氣絕便殯,勿令狗見我屍也。」死於山陽,殮畢,覺棺空,即開看,不見屍體,時人咸謂狐也[29]。
胡道洽,從其姓觀之,即有胡人之嫌,「體有臊氣」,這是白種人所特有的體味,所以此人無疑是西域胡人。「時人咸謂狐也」,此為六朝人稱胡人為「狐」之顯例。
例證三來自正史,見於《新唐書》〈哥舒翰傳〉,兩個著名的混血兒之間的對話:
祿山謂翰曰:「我父胡,母突厥;公父突厥,母胡。族類本同,安得不親愛?」翰曰:「諺語『狐向窟嗥不祥』,以忘本也。兄既見愛,敢不盡心?」祿山以翰譏其胡,即罵曰:「突厥敢爾!」[30]
安祿山之所以發怒,原因就在於哥舒翰所引用的諺語涉及了「狐」,安祿山疑其譏刺自己,這是「狐」為「胡」之歧視性別稱的確證。
例證四,《宣室志》卷八「林景玄」條:
唐林景玄者……忽聞墓中有語者曰:「吾命屬土也,克土者木,日次於乙,辰居卯,二木俱王,吾其死乎!」……因視穴中,見一翁,衣素衣,髯白而長,手執一軸書,前有死鳥鵲甚多……即毀其穴,翁遂化為老狐,帖然俯地。景玄而射之而斃。視其所執之書,點畫甚異,有似梵書而非梵字,用素縑為幅,僅數十尺。景玄焚之[31]。
《太平廣記》卷四五三引《靈怪錄》記錄了杭州王生撿得野狐所遺之書,同樣是「文字類梵書而莫究識。」同書卷四五四「張簡棲」條,原文更是將所謂「狐書」的開頭三數行錄以示人,可惜今本已缺。這類「似梵書而非梵字」,漢人不能認識之文字,當是粟特文之類波斯系統文字,狐怪無疑也是胡人形象的折射。
例證五:《玄怪錄》「狐誦通天經」條:
裴仲元家鄠北,因逐兔入大冢,有狐憑棺讀書。仲元搏之不中,取書以歸,字不可認識。忽有胡秀才請見,曰行周,乃憑棺讀書者。裴曰:「何書也?」曰:「《通天經》,非人間所習。足下誠無所用,願奉百金贖之。」裴不應。又曰:「千鎰。」又不應。客怒,拂衣而起。裴內兄韋端士,已死,忽逢之,曰:「聞逐兔得書,吾識其字。」乃出示之。韋雲:「為胡秀才取爾。」遂失不見[32]。
此一例證足以說明胡秀才與「狐」之間的緊密聯系,漢人不可認識之《通天經》,疑是祆教、魔尼教之類的西域宗教經籍。類似例子甚多,如《廣異記》「孫甑生」條,其曰:
唐道士孫甑生本以養鷹為業,後因放鷹入一窟,見狐數十枚讀書,有一老狐當中坐,迭以傳授。甑生直入,奪得其書而還。明日,有十餘人持金帛詣門求贖,甑生不與。人雲:「君得此,亦不能解用之,若寫一本見還,當以口訣相授。」甑生竟傳其法,為世術士……天寶末,玄宗固就求之,甑生不與,竟而伏法。[33]
老狐所傳之書而作為漢人的孫甑生不解,應該也是以西域文字書寫的經籍。
例證六:《玄怪錄》卷四「華山客」條:一女子自稱妖狐,學道多年,遂成仙業,希望黨超元能夠將獵狐射死後,將屍體送回舊穴。超元答應後,女子贈其葯金五十斤,囑其「非胡客勿視。」……
人驗其金,真奇寶也。即日攜入市,市人只酬常價。後數年,忽有胡客來詣,……超元出示,胡笑曰:「此乃九天液金,君何以致之?」於是每兩酬四十緡,收之而去[34]。
此條材料也間接可證明妖狐與胡人之間那種密切的聯系。
例證七:《太平廣記》卷四四八引《紀聞》「葉法善」條:說是一官宰上任之時發現自己妻子失蹤,疑為一婆羅門勾引而去。於是,拘執胡僧,鞭之出血,帶去見葉法善:
及入院,葉師命解其縛,猶胡僧也。師曰:「速復汝形。」魅即哀請。師曰:「不可!」魅乃棄袈裟於地,即老狐也。師命鞭之百,還其袈裟。復為婆羅門。
此條材料可說明胡僧與「狐」之間的密切關系。《廣異記》中此類例證甚多,下面三條全取之於此書:
例證八:《廣異記》「李元恭」條,有狐見形為少年,「自稱胡郎」,此狐引一善彈琴之樂者,「言姓胡,是隋時陽翟縣博士,悉教諸曲,備盡其妙,及他名曲,不可勝記。」[35]
西域地區,一直是所謂「新聲」的主要輸入地。六朝隋唐之時,來到中土的很多胡人皆善於演奏樂器,有的因此而開府封王。曹國人曹婆羅門,北魏時以彈龜茲琵琶著名當世;子曹僧奴,僧奴子曹妙達,在高緯時,「以能彈胡琵琶,甚被寵遇,俱開府封王。……其何朱弱、史丑多之徒十數人,咸以能舞工歌及善音樂者,亦至儀同開府。」[36]北朝時,西涼樂、龜茲樂、疏勒樂、安國樂、康國樂、天竺樂等等紛紛傳入中土。而到唐朝更是有很多胡地新聲紛紛傳入。這位彈琴「備盡其妙」,並傳入不少名曲的「胡博士」,顯然很有可能是一位胡人。
例證九:《廣異記》「焦練師」條:
唐開元中,有焦練師修道,聚徒甚眾。有黃裙婦人自稱阿胡,就焦學道術,經三年,盡焦之術,而固辭去。焦苦留之。阿胡雲:「己是野狐,本來學術,今無術可學,義不得留。」焦陰欲以術拘留之,胡隨事酬答,焦不能及。乃於嵩頂設壇,啟告老君,自言:「己雖不才,然是道家弟子,妖狐所侮,恐大道將隳。」……壇四角忽有香煙出,俄成紫雲,高數十丈,雲中有老君見立,因禮拜陳雲:「正法已為妖狐所學,當更求法以降之。」老君乃於雲中作法,有神王於雲中以刀斷狐腰,焦大歡慶。老君忽從雲中下,變作黃裙婦人而去。[37]
且不說野狐自稱阿胡,可作「狐」「胡」相通之證,此條材料無疑反映了胡、道鬥法、道不勝胡這一背景。中國的本土宗教道教與外來宗教、方術、文化上的爭斗自東漢以來就一直沒有斷絕,在親佛教的文獻中,多次記載了佛道鬥法而道教慘遭失敗的事例,此條材料無疑是這種背景下的產物。
例證十:同書的「唐參軍」條,這是更有說服力的一條例證:
唐洛陽思恭里,有唐參軍者,立性修整,簡於接對。有趙門福及康三者投刺謁,唐未出見之,問其來意,門福曰:「止求點心飯耳。」唐使門人辭雲不在。二人徑入堂所,門福曰:「唐都官何以雲不在,惜一餐耳。」唐辭以門者不報。引出外廳,令家人供食,私誡奴,令寘劍盤中,至則刺之。奴之,唐引劍刺門福,不中;次擊康三,中之,猶躍入庭前池中。門福罵雲:「彼我雖是狐,我已千年。千年之狐,姓趙姓張;五百年狐,姓白姓康。奈何無道,殺我康三,必當修報於汝,終不令康氏子徒死也。」[38]
「千年之狐,姓趙姓張;五百年狐,姓白姓康。」這可能是唐時俗語,它使我們知道,經常出現在早期志怪中的「千年老狐」、「百年老狐」的提法,完全不是對狐這種動物的神話性幻想,而是對西胡漢化程度的紀實性描述。入漢時間越長,文化上、血統上與漢人的融合就越徹底,最後連姓氏中也看不出胡姓之痕跡;而入漢時間稍短,文化上、血統上與漢人還有距離,那麼,尚還保留著「白」、「康」這樣的胡姓。所以,這里「狐」無疑即是「胡」之代稱。
例證十一:《太平廣記》卷二百四十二引《辨疑志》「蕭穎士「:
唐天寶初,蕭穎士因游靈昌,遠至胙縣南二十里,有胡店,店上人多姓胡。穎士……薄暮方行,至縣南三五里,便即昏黑。有一婦人年二十四五,著紅衫綠裙,騎驢,驢上有衣服,向穎士言:「兒家直南二十里,今歸遇夜,獨行怕懼,願隨郎君鞍馬同行。」穎士問女何姓,曰:「姓胡。」穎士常見世間說有野狐,或作男子,或作女人,於黃昏之際媚人,穎士疑此女即是野狐,遂唾叱之曰:「死野狐,敢媚蕭穎士。」遂鞭馬南馳。奔至主人店……良久,所見婦人,從門牽驢入來,其店叟曰:「何為沖夜。」曰:「沖夜猶可,適被一害風措大,呼兒作野狐,合被唾殺。」其婦人乃店叟之女也,穎士慚恧而已。(1866)
例證十二:《太平廣記》卷二百四十八引《啟顏錄》:
隋有三藏法師,父本商胡,法師生於中國,儀容面目,猶作胡人。行業極高,又有辯捷,嘗以四月八日設齋講說。時朝官及道俗觀者千餘人,大德名僧,官人辯捷者,前後十餘人論議,法師隨難即對,義理不窮。最後有小兒姓趙,年十三,即出於眾中……大聲語此僧:「昔野和尚自有經文,未審狐作阿闍黎,出何典語。」僧語雲:「此郎子聲高而身小,何不以聲而補身。」兒即應聲報雲:「……法師眼深而鼻長,何不截鼻而補眼。」眾皆驚異,起立大笑。是時暑月,法師左手把如意,右手搖扇,眾笑聲未定,法師又思量答語,以所搖扇,掩面低頭,兒又大聲語雲:「圓圓形如滿月,不顧藏兔,翻掩雄狐。」眾大笑。(1924)
例證十三:《太平廣記》卷四百五十五引《稽神錄》:張謹宿近縣村中,其家有女子,「每日昃,輒靚妝盛胡,雲召胡郎來」,實乃患狐魅。(3716-3717)
例證十四:波斯匿王十夢的記載,在許多佛經中多有記載,其中第六個夢是「狐上金床」,各經對這一夢相的記載大同小異,我們以《增一阿含經》卷五十一為例:「王夢見狐上金床,食用金器,後世人賤者當貴。」《舍衛國王夢風十事經》、《國王不梨先泥十夢經》,《五分律》第二十六卷都作狐,《佛本生經》第77個本生故事《大夢本生》作豺,但在《佛說舍衛國王十夢經》中則說:「王夢胡虜好金銀床上食金銀器者。後世人貴者當賤,財者當貴。」
據此,我們可以肯定地說,六朝隋唐時期盛傳的狐怪故事,相當一部分與胡人之生理特徵、文化習俗與技能特長有關。
首先,在各種志怪故事中,狐如果以男性形象示人,最常見的是一老者,並通常具有畏狗、帶香囊等特徵。如《搜神後記》卷九 「雄狐」條:「習鑿齒為荊州主薄,從桓宣武出獵。見黃物,射之即死,是老雄狐,臂帶絳紗香囊。」[39]男性狐怪多老者形象,顯然與西域胡人多須髯、面相蒼老有關。至於佩帶香囊之特徵,更與胡人體味較重,佩帶香囊以驅穢有關,也與當時許多西域賈胡從事香料買賣有關。胡人之畏狗,則與他們的葬俗有關。以康國為例,《通典》卷一九三〈邊防·康居〉引韋節《西番記》曰:「國城外別有二百餘戶,專知喪事。別築一院,院內養狗。每有人死,即往取屍,置此院內,令狗食之,肉盡,收骸骨埋殯,無棺槨。」[40]康國棄屍飼狗、收骨埋殯之俗,應溯源於波斯。希羅多德在《歷史》第一卷第140節中寫道:「據說波斯人的屍體是只有在被狗或是禽類撕裂之後才埋葬的。」[41]《舊唐書》卷一一二〈李暠傳〉:「太原舊俗,有僧徒以習禪為業,及死不斂,但以屍送近郊以飼鳥獸。如是積年,土人號其地為「黃坑」。側有餓狗千數,食死人肉,因侵害幼弱,遠近患之,前後官吏不能禁止。暠到官,申明禮憲,期不再犯。發兵捕殺群狗,其風遂革。」[42]岑仲勉先生認為:「此實祆教之習俗,所謂黃坑,西人稱曰無言台。」[43]蔡鴻生先生認為此乃天竺古法,為印度式野葬[44]。所以,見狗被視為不祥。這似是狐怪畏狗這一特徵的來源。
狐怪故事中的化身無論男女以著白衣居多,如《宣室志》卷十「尹瑗」條中的狐怪是位「白衣丈夫」,同書「林景玄」條中的老狐「衣素衣,髯白而長」,「祈縣民」條狐精所化為「白衣婦人」,「韋氏子」條狐精化身為「素衣」女子,沈既濟《任氏傳》中的任氏也是身著白衣。著白衣,是西域胡人的穿著習慣。除了佛教僧人著緇服之外,西域普通百姓以著白衣為常。慧琳《一切經音義》卷二十一說:「西域俗人皆著白色衣也。」[45]玄奘的《大唐西域記》卷一指出西域在服色上的禁忌:「吉乃素服,凶則皂衣。」[46]並在書中多次記載西域各國服白衣的習俗。摩尼教更是崇尚白色,其信徒往往白衣白冠,這在近年發現的摩尼教壁畫中有許多圖像可以證明[47]。
在正史和民間傳說中,多有狐怪喜截人髪之記載。《魏書》卷一一二上《靈徵志》「毛蟲之孽」載:「高祖太和元年(477)五月辛亥,有狐媚截人髪」,「肅宗熙平二年(517),自春,京師有狐魅截人髪,人相驚恐。」《北齊書·後主紀》雲武平四年(573)正月:「鄴都、並州並有狐媚,多截人發。」《洛陽伽藍記》卷四載:「有輓歌孫岩,娶妻三年,不脫衣而卧。岩因怪之,伺其睡,陰解其衣,有毛長三尺,似野狐尾。岩懼而出之,妻臨去,將刀截岩髪而走。鄰人逐之,變成一狐……其後,京邑被截髪者一百三十餘人。」[48]《廣紀》卷二八八引《廣古今五行記》「鄴城人」條。同卷引「紇干狐尾」事。我們知道,截發是西域男姓之常見髪式。《魏書》〈西域傳·康國〉載:「丈夫剪髪,錦袍。」[49]《大唐西域記》說是象主之國,「斷髪長髭。」;黑嶺已來,「斷髪裂裳。」[50]慧超《往五天竺國傳》載罽賓、犯引、吐火羅、波斯、大食以及安、曹、史、石騾、米、康諸國,「並剪須髪。」[51]《洛陽伽藍記》中的記載正是反映了西域髪式開始流入中土時所引起的驚異之感。
胡人的體態相貌、服飾妝扮以及文化習俗一直是本土人士注目的焦點,因不習慣而引起鄙夷、排拒的心態。《世說新語·排調》篇載:「康僧淵目深而鼻高,王丞相每調之。僧淵曰:『鼻者面之山,目者面之淵,山不高則不靈,淵不深則不清。』」[52]即便是經常與胡僧來往的王導對胡人的長相還每每加以調侃,一般民眾對胡人外貌的歧見更是可以想像。《南齊書·高逸·顧歡傳》卷五十四引《夷夏論》曾經比較中土與西域的不同習俗,其中提到:「擎跽磬折,侯甸之恭;狐蹲狗踞,荒流之肅。」[53]《太平廣記》卷二百五十六引《雲溪友議》載唐陸岩夢桂州筵上贈胡女詩雲:「自道風流不可攀,那堪蹙額更頹顏。眼睛深卻湘江水,鼻孔高於華岳山。舞態固難居掌上,歌聲應不繞梁間。孟陽死後欲千載,猶有佳人覓往還。」
狐怪故事中多博學者、術士與僧人,無疑是現實生活中胡人形象的折射。胡人中多僧人自不待言,東漢以後來華的西域胡人確有許多穎悟絕倫、博學多才者。例如安世高:「外國典籍,莫不該貫。七曜五行之象,風角雲物之占,推步盈縮,悉窮其變;兼洞曉醫術,妙善針脈,睹色知病,投葯必濟;乃至鳥獸鳴呼,聞聲知心。」[54]曇柯迦羅:「讀書一覽,皆文義通暢。善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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