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見過愛情放過誰免費閱讀答案
① 有誰看過這本小說請告訴我名字,謝謝
為愛瘋狂
② 尋找一本小說名字,只記得一點內容,大概是在05年左右看的青春大學校園愛情小說,求知道啊
我也想找一本有回憶的青春小說,書名和故事主角的名字都忘了,連寫文作者也不記得,只記得裡面的一些故事情節,好像是台灣的作家寫的,因為是在2005年看得那篇文,正是台灣作家左晴雯那些作家風靡的那個時刻,情節好像是:有一對雙胞胎姐妹,姐姐學習優秀,妹妹學習很渣,姐姐在高中時就跟第一次見面,將誤認她為妹妹的校草確定了戀愛關系,並很早的結婚了,校草喜歡賽車,裡面還有騎機車跟別人賽車的情節,最後,校草成為了一個模特。而妹妹則喜歡上了來高中實習的年輕老師,最後,妹妹追逐老師,也努力成為了一名語文老師,還跟教育她的實習老師結了婚,最後結尾就是兩人結婚了,實習老師還騎著白馬載她。
大體情節就是如此,有哪位好心人知曉書名或者作者,請告知我。謝謝。
③ 曾經在萌芽雜志上看到一篇小說(2003年左右出版的),名字好像叫《毀》,誰有全文。
她
1)我的中學對面是一座著名的教堂。青青的灰,蒼蒼的白。暮色里總有各種人抬起頭看它。它的鋒利的尖頂啊,穿透了塵世。尖尖的頂子和黃昏時氤氳的霧靄相糾纏,泛出墨紅的光朵。是那枚銳利的針刺透了探身俯看的天使的皮膚,天使在流血。那個時候我就明白,這是一個晝日的終結曲。夜的到來,骯臟的故事一字排開,同時異地地上演。天使是哀傷的看客,他在每個黃昏里流血。當天徹底黑透後,每個罪惡的人身上沾染的塵垢就會紛紛落下來,凝結淤積成黑色的痂,那是人的影子。
我一直喜歡這個臆想中的故事,天使是個悲情無奈的救贖者,他俯下高貴的身子,俯向每一個凡人。
可憐的人,榮幸的人啊,被猝然的巨大的愛轟炸。他們一起毀。天使在我的心中以一個我愛著的男孩的形象存在。天使應當和他有相仿的模樣。冷白面色,長長睫毛。這是全部。這樣一個他突兀地來到我的面前,我也可以做到不盤問他失去的翅膀的下落。倘若他不會微笑,我也甘願在他的憂傷里居住。是的,那個男孩,我愛著。將他嵌進骨頭里,甚至為每一個疼出的紋裂而驕傲。
圍牆,薔薇花的圍牆。圈起寂寞的教堂。薔薇永遠開不出使人驚異的花朵,可是她們粉色白色花瓣像天使殘碎的翅羽。輕得無法承接一枚露珠。薔薇花粉在韌猛的風里無可皈依。她們落下。她們落在一個長久佇立的男孩的睫毛上。他打了一個噴嚏。她們喜歡這個男孩,他純澈如天使。
2)男孩被我叫做「毀」。
「毀」是一個像拼圖一樣曲折好看的字。「毀」是一個在巫女掌心指尖閃光的字元。
我對男孩說,你的出現,於我就是一場毀。我的生活已像殘失的拼圖一般無法完復。然而他又是俯身向我這個大災難的天使,我亦在毀他。
「毀」就像我的一個傷口,那樣貼近我,了解我的疼痛。傷口上面涌動的,是血液,還是熠熠生輝的激情?
他像一株在水中不由自主哽咽的水草。那樣的陰柔。
他在落日下畫各個角度的教堂。他總是從畫架後面探出蒼白的臉,用敬畏的目光注視著教堂,為他愛的我祈福。他動起來時,胸前聖重的十字架會跟隨擺動,像忠實的古舊擺鍾節奏訴說一種信仰。
男孩的腳步很輕,睫毛上的花粉們溫柔地睡。
毀,我愛你,我是多麼不想承認啊。
3)我講過的,毀是我的一個傷口,他不可見人。
或者說他可以見人,可是有著這樣一個傷口的我無法見人。
毀是一個愛男孩的男孩。他愛他的同性,高大的男生,長腿的奔跑,短碎的頭發,汗味道的笑。
他是嚴重的精神抑鬱症患者。時常會幻聽。每天吃葯。他會軟弱地哭泣,他在夜晚感到寒冷。他是一個病態的畫家,他曾是同性戀者。我們不認識。我們遙遠。而且毫無要認識的徵兆。他在一所大學學藝術。很多黃昏在我的中學對面畫教堂。我們常常見到,彼此認識但未曾講話。
我有過很多男友。我們愛,然後分開。愛時的潮濕在愛後的晴天里蒸發掉。沒有痛痕。
我認識毀之前剛和我高大的男友分手。他講了一句話,就堅定了我和他分開的決心。他說,愛情像吃飯,誰都不能光吃不幹。
我的十八歲的愛情啊,被他粗俗地拋進這樣一個像陰溝一般污濁的比喻里,我怎麼洗也洗不幹凈了。我的純白愛情,在他的手裡變污。我做夢都在洗我的愛情,我一邊洗一邊哭,我的污濁的愛情橫亘在我的夢境里,怎麼洗也洗不幹凈。
我承認我一直生活得很高貴。我在空中建築我玫瑰雕花的城堡。生活懸空。我需要一個王子,他的掌心會開出我心愛的細節,那些浪漫的花朵。他喜歡蠟燭勝於燈,他喜歡繪畫勝於籃球。他喜歡咖啡店勝於游戲機房。他喜歡文藝片勝於武打片。他喜歡悲劇勝於喜劇。他喜歡村上春樹勝於喜歡王朔。不對,他應該根本不喜歡王朔。
我的男友終於懂得送我蠟燭,玻璃魚的碟子。可是我堅持我們分開。也許僅僅因為那個比喻。
4)三月,三月。毀給我一封信。靛藍的天空圖案,干凈的信箋。只有一句話:
讓我們相愛,否則死。我抬起頭,像,像被捕捉的獸。這樣不留餘地的話,鋒利可是充滿誘惑。我的皮膚如乾燥的沙土一般向兩邊讓開。傷口出現。血新鮮。
我從三樓的窗口望出去,學校外面的街道上,毀穿行而過。衣服很黑臉很白,身後畫板斑斕。腳步細碎而輕,手指微微地抖。他像深海中一尾身體柔軟光滑的魚,在我陡然漾起的淚水裡遊走,新生的氣泡從他的身體里穿出。穿進我的傷口。然後破碎。
漾出的,滿滿的,是一種叫做溫情的東西。我覺察到開始,開始,隆重的愛。我註定和這個水草般的男孩相糾結。
我生活在雲端,不切實際的夢境中。可是認識毀以後我才發現他所居住的夢境雲層比我的更高。他從高處伸出顫巍巍的手,伸向我,在低處迷惘的我。並不是有力的,粗壯的手。甚至手指像女子一樣纖長。可是我無法抗拒。
5)這座北方城市的春天風大得要命。下昏黃的顆粒狀的雪,刮到東,又吹到西,卻從不融化。所以我仇恨這里的春天。可是我見過毀在春天畫過的一幅畫。春天幫助毀完成了那幅畫,從此我愛上了春天。畫上是這座教堂,在大風沙的黃昏。還有一個女孩的半張笑臉。未乾的油性顏料,吸附了許多原本像蝶兒一樣自由的塵埃。它們還算規矩地排列在了畫面上,青灰圍牆的教堂上面。變成了教堂用歲月堆疊雕砌起來的肌膚。它們之中的幾顆爬上了畫中那個女孩的臉頰,成了淘氣的小雀斑。小雀斑的女孩眼底一片明媚的粉紅色。她一直一直地笑。她從未笑過這么多,她從未笑過這么久,所以後來她的笑容就像失去彈性的橡皮筋,以一種無法更迭的姿勢。還有一顆塵埃有著傳奇的色彩。它落在女孩的右臉頰上,眼睛下面。位置剛剛好。它是一顆偏大的塵埃,看上去溫暖而詭異的猩紅色。恰好演繹了她的淚痣。
女孩是我。像一朵淺褐色小花的淚痣千真萬確地綻放在我的右臉頰。我愛著對面這個作畫的男孩。我對愛情的全部嚮往不過是我的每一顆眼淚都可以劃過我的淚痣,落在我愛的毀的掌心裡。這將是那些小碎珍珠的最好歸宿。
我相信淚水可以滲入毀的掌心紋路里。它或者可以改寫毀的命運。改寫他病態的、紊亂的命運,讓我,愛他的我,貫穿脈承他的生命。
在我們彼此毀壞彼此愛與折磨後,畫仍舊不朽,失控的笑容從畫面上散射出來,像阿拉丁的神燈照得我的窄小的房間熠熠生輝。可是這是一盞力量多麼有限的神燈啊,至多它改寫了我的夢,夢里毀以天使的妝容,以新生的翅膀奮力飛翔。醒來的時候我的淚漂洗著枕頭。沒有毀的手,沒有他的手的承接。所以什麼都不可能再改寫。
6)事實上我對毀的一切一無所知。我所知道的所有關於毀的故事都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曾自殺過。喜歡過男孩。有不輕的幻聽症。沒有固定的居所。有時很窮有時富有。信奉基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愛我不渝。
我相信所有毀講的話。那些我聽來悚然的故事被我界定為他的前世,與我無關的驚濤駭浪,至多使我更安然地希冀毀以後的生命風平浪靜。
毀在我學校外面的街道上穿行,在教堂高聳的圍牆下穿行。時光永遠是這樣的一刻,無論他多麼不堪,可是我還是認定他是救贖我的天使,縱然殘缺了翅膀,縱然失去了所有法力,甚至連自己的幸福都無法爭取,他仍舊是他,以水草的潔綠拯救了我污水一樣的愛情。
7)毀一直最喜歡的童話是《睡美人》。他當然並不曾把自己想像成魁梧的王子,但他還是很喜歡公主在圍牆高高的花朵城堡中安詳地睡著,然後王子來到。公主在夢里聞到王子身上微微的花粉芳香(毀說王子要爬過長滿薔薇藤蔓的高牆,所以身上一定有花粉香),就甜甜地笑了,雙頰是緋紅的。王子走近時,兩顆心都跳得很快。然後他走近她。他猶豫著,她在夢里焦急著。終於他吻了她。他吻了她。花粉從他的臉頰和睫毛上落下來,落在公主瓷白的肌膚上,癢癢的。她在夢里咯咯地笑。然後穿過夢,醒來。
毀總是把童話講得細膩動人。他曾經講過許多童話給我聽。我也會像那位公主一樣咯咯地笑。可是他講《睡美人》時很不同。因為他講完便吻了我。
他吻了我。花粉從他的臉頰上和睫毛上落下來。落在我的臉上。癢癢的,可是我沒有笑。我哭了。眼淚帶走了花粉,是醇香的。我寧可我是在一個夢里,或者可以穿進一個夢,不醒。我在那個黑色夜晚,在那張白色臉孔前無助地哭了。他無比不安。他迅速和我分離開,可是他胸前的十字架鉤住了我的衣服。藕斷絲連,藕斷絲連啊,我們註定這樣。
他把十字架從頸上摘下,為我戴上。他說,你看,上帝替我鎖住了你。
十字架的繩子很長。「十」字很沉。它沿著我胸前的皮膚迅速劃過。光滑,冷澈。它繁衍了一條小溪。在我乾涸的心口。歡快地奔流。
毀牽著我的手,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教堂的背面。閃閃發光的花翅膀的小蝴蝶驚起。我發現毀沒有影子。真的。他的身後是一片皎潔的月光。因為他沒有人的丑惡的灰垢。他干凈得不會結痂。
8)毀把他為我畫的畫送去一個不怎麼正規的畫展。一些像他一樣的地下畫家,和狹小的展出場地。同一個夜晚,講《睡美人》、親吻、贈予十字架的神奇夜晚,我們約定明天一起去看畫展。他們集中了所有的錢,印了些入場的票子。很漂亮,比我收集的迪士尼的門票還好看。
他在學校門口等了我一個下午。因為我們從未交換過任何通訊方式,還有地址。我們的每一次相見都是一次心有靈犀的邂逅。他把入場券給我。他說明天在這里等我。他要走了。這是一個無緣無故使分別變得艱難起來的夜晚。是什麼,使愛變成綿軟的藕絲,淺淺的色澤,柔柔的香氣,搖曳成絲絲悵然。毀啊,我愛上了你,你是病著的,可是我來不及等你康復了,來不及,我已經愛上了,我是多麼不想承認啊。
我們在路燈下道別,我強調路燈是因為我在燈下尋找他的影子。他干凈得沒有影子。
他問我借十塊錢坐計程車,他身無分文。我遞錢的時候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有計劃的約會。我怕我們明天錯過。真的,彼此一無所知的人,從此失去下落。
我掏出一枝筆,在錢的反面寫上我的電話。他格外開心。他說,是嗎,你肯留電話給我?他上了計程車。我們仍在道別。再見再見再見。我們講得沒完沒了。壞脾氣的司機吼了一句。他才關上車門。走遠。
我們還是斷掉了所有聯系。第二天他沒出現。我在教堂面前等等等。等等等,黃昏時我抬頭凝望天空中被教堂尖頂戳破的洞孔,我看到逃逸出來的血色。我懷疑我那沒有影子卻病著的天使身份的愛人已經從這里離開。
我對他一無所知。甚至名字。我去過大學藝術系。我細致地描繪他的樣子。認識的人說他在半年前因自殺退學。從此杳無音信。
我只好趕赴畫展現場。那是那個蕭條畫展的最後一天。不得志的畫家早已拿著微薄的所得各自散去。剩下幾幅代賣的畫。我找到了那幅毀為我畫的畫。我想要它。可是沒有人可以鑒定畫里模糊的半張臉是我。沒有人願意相信我和毀從三月延續到九月的沒有通訊地址和電話號碼維系下來的愛情。
我決定買下那幅畫。它便宜得使我心痛。
我搬回了畫。我常常在教堂圍牆外觀看。花朵或者天空。黃昏的時候在殘碎的緋色雲朵里想像那個出口。或者毀早已經由它,離開。
我的電話常常接起來沙沙地響,卻沒有人講話。奇怪的是我總覺得沙沙的聲響傳播著一種香味。薔薇花粉的香氣。它維持我健康地活下去。
這是「她」部分
男「他」部分
我在那個奇妙夜晚和我愛的女孩道別。那是一場我們寧可選擇延續延續再延續的道別。再見再見再見。我們講個沒完沒了。壞脾氣的司機吼了一句。我才關上車門。走遠。
她給了我一張錢。上面有她的電話。這是第一次,我們有了聯系的方式。這對我很重要。我是個病人。我不敢要求什麼,甚至一個電話號碼。我吻她時她哭了,我在那一刻信心被粉碎。我的怪模怪樣的病們瞬時全跳出來,幻聽,妄想。可是現在她給了我電話,她邀
請我進入她的生活。她的確愛我了。我欣喜若狂。我愛這個號碼這張錢。
我忽然,忽然捨不得花掉這張錢。記載了她愛上我的一張珍貴的錢。車子已經開出很遠很遠了。我才忽然喊停車。我說我沒有錢。我下車。司機好像喝了酒。脾氣壞極了。他定定看著我手中的錢。他說你是有錢不付啊。我趕忙裝起錢,說沒有沒有。他氣急了,開始下車毆打我。我知道我完全可以記下號碼,交出錢。可是你知道嗎,我第一次想勇敢一點。我一直怯懦。我甚至喜歡過男孩。我強烈要求保護。
可是現在很不同。我愛一個女孩,發瘋地愛啊。我在她遞過電話號碼時就決定保護她。所以我不能再怯懦。我決定拚死留下這張錢。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架。我知道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我從不會打架。我的還擊是那麼無力。可是我仍堅持這是一場雙方的打架而並非挨打。我們越打越凶。錢死死攥在我的手中。我是一個男孩,男子漢,我要開始學習保護我的愛人。這是我的第一課。
我發現了他晃出的凶器。他也許只是想嚇住我,他晃得不怎麼穩。刀子是我用過的啊,我曾用相同的武器自殺,所以我不怕。可是真可笑,我多麼不想死啊。此刻,他一遍遍要我交出錢。只是十塊錢。他一定是生氣我慷慨激昂地還手了。他是我曾經喜歡過的那種很男人的男人,他們往往只是為賭一口氣。從前我喜歡這樣的人,後來我羨慕這樣的人。現在,我也要成為一個這樣的人。這是我的第一次喚起勇氣的戰役,不可以輸。刀子進入身體,純屬意外。因為他的表情比我的還要恐懼。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我知道我死定了。可是我活了。這一次,我知道我要活,可是血啊,流失得毅然決然。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顯然是個流氓,可他未必殺過人。他逃走了。他放棄了死人手中的面值十元的票子。
嘿嘿,我勝了。我身體里的血歡快地奔湧出來,慶祝著。我要死了。
六個月前我愛上第一個女孩。
六個星期前我為她畫了一幅笑容延綿的畫。
六十分鍾前我吻過了她。
六分鍾前我開始我的第一次打架。
六秒鍾前我勝利了。
我還有一口氣。我在我最後一口氣里有兩個選擇。我可以記住還未開遠的殺人兇手的車牌號,帶著我仇人的信息去另一個世界清算。
可是我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記住我的愛人的電話號碼。我未來的居所未知。啊,我飛了起來,那麼快。好像芝麻開門的咒語,可以洞穿她純真的靈魂。
我在人間的最後一個動作是展開我的錢。記住號碼。
對嗎??作者是張悅然
④ 看你見愛情放過誰的用戶還喜歡看
你見愛情放過誰,個人比較喜歡。感情內容非常的貼近現實。深深的感受到了劇本來源於生活。
當然,每個人的品位是不同的。所以都會有不同的看法。
⑤ 你見過感情放過誰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感情從未放過任何人。有種苦情的感覺。也有種看透的感覺。希望對你有幫助
⑥ 「當他用幽暗的火折細看她的時候 才發現 原來他們是見過面的。」求小說題目
一個盜墓賊的瞬間愛情 當他借著幽暗的火折細看她的臉時,他突然想起:他們原本是見過面的:當時她坐在高高的鳳輦之側,嬌羞地挽著她尊貴的父皇,烏黑的頭發蓬鬆柔軟,她的明媚臉龐,彷彿初春三月長安城裡怒放的桃花。而他,倨立於森嚴的雲階之下,和其他的公子王孫站在一起,他當時就穿著現在身上的這件內衣,雪白的綾羅上刺著銀灰的夔龍暗花。 不是沒有想過,能與這樣的女子共度此生。 曾有一瞬間他對她起了傾慕之心,但隨即又打消了虛妄的想法,因為他知道,她將是武延基的妻子,大唐254位公主之中最美麗的新娘子,卻無論如何不會是他的新娘子。 從那時起,他就開始雲游四方,不料等他回到高宅廣第的舊日家園,卻發現,父親早被罷黜充軍,家人骨肉星流雲散。他全身剩下的,只是一對空拳。 他實在沒有想到他和她會再見面,而且是這樣尷尬地相見,這樣生死相隔地相見。然而他又暗自慶幸,幸虧她已合上了明澈的妙目,否則,真要叫他羞得無地自容。 他緊緊地閉起眼睛,攥緊拳頭,已經蒙塵的夔龍暗花絲光微閃。 「喂,你傻啦?快拽她的項鏈呀!」粗魯的聲音從墓道上面傳來,把屬於他和她的一分鍾靜謐炸得粉碎,他突然無比地憎恨那個聲音,自打他出生起還從未這樣強烈地憎恨過——是這個聲音令他蒙羞,令他辱沒門楣,喪失尊嚴,從一個寶馬輕裘的貴族少年,淪落為一個可恥的叛國者盜墓賊。 雖然她已經故去了,但依舊婉若生時,烏黑的頭發蓬鬆柔軟,臉龐彷彿三月長安城裡怒放的桃花。她頭枕玉枕,身披雲紗,玲瓏的曲線浮凸生動,彷彿依舊安睡在自己的寢宮。她的項鏈灼灼其華,輕輕環在她年輕雪白的頸上,在火折幽暗的光芒下閃現出價值連城的寶氣珠光。 他伸了伸手,又搖了搖頭:她的父皇聽信讒言,流放了他的全家,難道這就可以作為驚動她陵寢的最大理由么?何況,她還是那樣的美。 從棺槨到盜洞,一路散落了他剛才送出去的若干珠寶,在幽深的甬道里,彷彿漆黑天幕上明滅不定的星辰。他突然決定,要為她保留那串項鏈——大唐最美麗的小公主不能沒有項鏈;也為自己,保守住最後一點貴族的尊嚴。他倨立在甬道的中央,氣貫丹田,彷彿再次榮立在雪白的雲階之下,守衛著他所深愛的永泰公主:她面若桃花,霧鬢風鬟。 「傻瓜,天要亮了,你想要陪葬,哥們還等著發財呢!」粗魯的聲音再度響徹墓室,一個肥胖的身體咕咚一聲跳了下來,照著他劈臉就是一斧子,他頓時血流滿面。一直守候在外的胖賊徑直走到棺槨跟前,一把扯下永泰公主脖子上的項鏈,還在地上揀拾遺落的寶物。 他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瘋狂地咆哮,抱住胖子的腿,死死地抓咬,彷彿傳說中復活的鎮墓獸,一邊去奪那項鏈,好象去奪他的命。 胖子慌了,急了,怕了,拖著傷腿半爬半跑,好不容易抓到繩子罵罵咧咧地爬了出去。 爭執的過程中,項鏈散了,彷彿漆黑天幕上明滅不定的星辰,散落在幽深的甬道深處,也散落在他的眼眸深處,像最後的煙火墜落進大海里。 他艱難地找了個地方,靠牆坐下來,一坐,竟是千年。 他看不見,背後的壁畫上,永泰公主,拈花一笑。 (1960年8月,唐永泰公主墓正式發掘……棺槨里有駙馬武延基和永泰公主的屍骸。墓道第七天井,接近墓室頭道門的東邊有一個盜洞,盜洞下靠牆有一堆死人骨架,坐狀,屍骨為男性,年齡在20歲至30歲之間。周圍地面散落不少零碎金、銀和玉石、瑪瑙飾品。據專家分析,此人為一盜墓賊。)
⑦ 找一部愛情小說
明若曉溪 作者:明曉溪
明若曉溪是一部校園言情小說,稱為明若曉溪三部曲。外帶兩部番外,分別是握在手裡的星星、雨夜裡的星星沙。
《水晶般透明》
《冬日最燦爛的陽光》
《無往而不勝的童話》
分部內容簡介:
〖卷一〗 水晶般透明(紙書版)
言情-情有獨鍾
活力四射的女生明曉溪在進入學院的第一天就惹到了三個超級麻煩的美少年,幾番波折之後,她反而漸漸帶入了他們的生活,
可是,當她將醉酒的冰救回公寓後,卻被校報傳為驚天緋聞,引來了冰的「未婚妻」的憤怒和挑釁,冰命令曉溪做自己的女朋友,並搬入她的公寓開始了「同居」生活。
同時,曉溪也察覺到,原來天才少年澈一直在用優雅的微笑,掩蓋著深深的寂寞。
〖卷二〗 冬日最燦爛的陽光(紙書版)
聖誕晚宴,曉溪和澈無意中接吻了,冰非常在意。冰的父親過世,很多變故,他的性格逐漸陰郁冰冷起來。曉溪用所有的力量幫助他,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澈一直默默地鼓勵支持曉溪,一種微妙的感情暗暗產生。在一次危險中,澈為了保護曉溪而身受重傷……
〖卷三〗 無往而不勝的童話(紙書版)
曉溪與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她決定分手
冰陷入痛苦中
澈的右臂受傷嚴重
曉溪為了治癒他去學習針灸
她終於知道了澈對自己深摯的愛意
並且為之感動
澈的右臂痊癒時
為曉溪舉辦了一場音樂會
而冰在極度的絕望和痛苦中
吐血在他和曉溪昔日的公寓里
曉溪應該何去何從……
〖番外篇〗 握在手裡的星星、 雨夜裡的星星沙、冰
雨夜裡的星星沙和握在手心裡的星星都不是明曉溪寫的,
是別人續寫的,只有那篇《冰》,才是明曉溪寫的。而且,
在那篇《午後熏衣茶》里,有暗示結局。。。
握在手裡的星星:曉溪和冰
雨夜裡的星星沙:曉溪和澈
冰:曉溪和冰
明若曉溪 大結局!!</P><P> 兩個性格各異卻同樣亮眼出色的少年。
一個溫柔如一泓春水,像神一樣出色。
他給她的,是溫柔的懷抱。
一個如寒潭一般深沉,令人窒息般絕美。
他給她的,是心如刀割一樣的憐惜。
面對他們,她到底要如何選擇?
明曉溪的最後答案,將會慢慢地揭曉——
⑧ 很久以前我看過一本虛幻小說,裡面有好多愛情故事,現在去找不到了,麻煩幫下忙
夢里守護的滿天星
我的翅膀被一滴眼淚燙傷,飛不到天堂
———題記
我生活在一個精靈小島上,這個小島被花兒點綴得美麗極了,成了花的海洋,我只是這花的海洋中的一簇滿天星的守護精靈,叫做星舞。如同這簇不起眼的滿天星一樣,我不會被別的精靈輕易發覺,我討厭和別人交談,討厭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悄悄的躲在那些耀眼的精靈身後,孤獨地度過了17個春秋。
我是一個被其他精靈排斥的孤兒,因為我的媽媽是精靈國里最美的精靈,她和爸爸想戀了,而精靈國王卻想佔有媽媽,爸爸為了救回媽媽,在與士兵的搏鬥,而媽媽也在生下我之後憂郁地死去了.我別無選擇,只有在孤獨中學會堅強,我要為我的父母報仇,我發誓在滿18歲那天,我會親手殺死那個毀了我幸福的魔鬼國王!可我是那麼孤獨和無助,沒有一個人肯為我開啟心靈的大門!
我在寂寞中一天一天地活著,沒有一天不努力練武,沒有一天忘記過我背負的仇恨,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亦澤。
那是一個下著魚的傍晚,我守護的滿天星快要凋謝了,我必須去靈泉取一碗泉水,滿天星才能繼續生長,可精靈的翅膀被雨淋濕之後便無法飛行,靈泉那麼遙遠,怎麼辦?但我所擁有的也只有滿天星了,我不想變得一無所有,所以,再艱難我也要去!我盡量在沒有雨水的屋檐或樹下飛行。可翅膀還是不幸地被淋濕了,我只有走著去了,天漸漸地變黑了,路也越來越難走了,我要盡快趕到,可誰知被一根樹枝拌倒,重重的摔在地上,腳也扭傷了,我的委屈一下子全冒上來,我放縱地哭著,哭我的孤獨,哭我的無助。
就在我最絕望時,聽見了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你的腳扭傷了嗎?」我點點頭「我來背你吧!」他說,天很黑,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是憑他善良的聲音,我確信他不是壞人。
他背我來到一棟房子里,點上燈,我才看清他的樣子,清晰的輪廓,深邃的眼睛,很帥氣的大男孩,他微笑著對我說:「你還好吧!我叫亦澤,你呢?」不常和別人接觸的我,有些膽怯又有些羞澀地說:「我還好,謝謝你,我叫星舞。」「星舞,好詩意的名字,這么晚了你怎麼會來這呢?」善意的微笑又出現在他的臉上「我的滿天星快要凋謝了,我必須去靈泉」他驚訝地問:「你是滿天星的守護精靈?」難道他看不起我?我低下頭沉默不語,他似乎看出了什麼,連忙說「你不要誤會,我特別喜歡滿天星,雖然它沒有艷麗的色彩,好象天上的星星一樣,雖然渺小,但能夠放出璀璨的光芒」看著他緊張的表情,我不禁笑了,這好象還是我生平第一次笑,原來笑過的感覺真的很好。「你笑起來的樣子好可愛。」可愛?從來沒有一個精靈這樣形容我,我看著他,臉不知不覺地紅了。
整個晚上,我們聊了很多,我給他講了我的故事,講著講著,我的眼睛濕潤了,他輕輕地為我拭去了淚水,他的手好溫柔,我的心跳得好快,真奇怪,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他為了使我的心情變好,不斷地給我講有趣的故事,我的心情真的隨之快樂了許多,從小到大,我是第一次與別人敞開心扉地交流,在我最黑暗的時候亦澤就如一簇陽光溫暖了我冰冷的心,使我不在孤獨。
第二天一早,他陪著我一起飛到了靈泉,可能是昨晚雨水的關系,我的翅膀隱隱作痛,慢慢地往下墜落,亦澤看見後,立即沖下來,抱起我飛了上去,我的臉又變的滾燙,我看見他剛剛焦急的神情,我感到被人關心的溫暖~~~~
從認識那天起,我們每天都會來這棟房子見面,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微妙,我們牽著手一起去飛翔時,我總能看見他迷人的笑臉,我們一起去爬山時,我走不動時,他總背著我走,我能感覺他的呼吸,一起坐在屋頂上看星星,一顆流星劃過時,我和他都默默地許下心願~~~
聽說城堡要舉行舞會了,國王下令讓島上所有精靈少女都去參加,因為王子要選妃了,我看著周圍的精靈少女議論著王子的帥氣和風度是興奮的神情和幸福的樣子,我不屑地轉身離開,這天亦澤來找我,要我參加舞會,我冷笑地說道:「我恨國王,你是知道的,我討厭見到他!」
到了晚上,我坐在滿天星旁,去偏偏想起了舞會,從小到大,我還么參加過什麼舞會———可亦澤希望我去,最終,我還是穿上了我最喜歡的白色長擺裙,長裙周圍有滿天星修飾的花邊,我還特意帶上了媽媽給我的項鏈。
我來到了城堡,好多精靈在盡情地跳舞,可那些精靈少女為什麼愁眉苦臉?令人奇怪的是,王子選妃的舞會,他本人卻剛剛開始時露了臉之後就匆匆離開了。沒看見過王子的我不覺得失望,只是四外尋找亦澤,找到了!陽台上的那個人真的是他嗎?高貴的禮服,精心梳理的頭發,他看見我,高興地說道:「星舞,你今天真迷人!」我也風趣地說:「是嗎?你今天更帥了!」我們在歡笑之後合著大廳的音樂盡情地舞蹈著,彷彿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
和亦澤在一起是快樂的,我發現我變得開朗了,我從來沒有問過他的身世,有一天清晨,我同往常一樣來到了那棟房子,我看到屋子裡全是滿天星。亦澤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時微笑著說道:「星舞,生日快樂!你的生日是滿天星盛開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對你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與你一天一天相處下來,你的身影總是不斷出現在我的腦海,這使我的念頭更確定,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聽了他的話,我感到幸福極了,其實我已經知道,我喜歡亦澤,只是我自己不敢面對,我有未完成的誓言!打開禮物,是一枚鑲滿滿天星的水晶戒指,當他為我戴上時,我的淚水決堤了———是幸福的淚水。
可是我的誓言呢?我要在18歲生日這天殺死精靈島的國王,做個了斷,可是我唯一捨不得的就是亦澤———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生日那天晚上,與亦澤分開時,我還是忍不住回頭,不然我會後悔的的,哦對亦澤大喊:「亦澤,你知道滿天星的花語嗎?是真心喜歡和愛戀,我明白你對我的感情,可我也要告訴你,我喜歡你~~~」
我拿者劍悄悄地進國王寢宮的門口,不料卻被侍衛發現了,可我還是沖了進去。用仇恨的眼光打量著這個所謂的「國王」,看到國王驚慌的表情,我在心裡暗自嘲笑我沖了過去,與侍衛拼殺起來,他們一個一個地倒在地上,還剩最後一個了,他城堡中的第一高手,傷痕累累的我已無力再抵抗,可我真的不甘心,我閉上眼睛,想到的只有亦澤,他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的留戀,可是倒在劍下的不是我,而是———亦澤,只聽侍衛們喊:「王子,王子~~~」王子?原來他是精靈島的王子!
他剛剛回到城堡,看到侍衛行色匆匆的情形,一問才知道有一個精靈要刺殺國王,他已經知道是我了,就立刻趕來了,一推門,顧不得阻止,就為我擋下這一劍,我望著奄奄一息的他,眼淚肆意地湧出「為什麼?為什麼?」他笑著說「星舞,不要傷心,放下仇恨吧!仇恨會把你推向痛苦的邊緣,希望我可以化解你的仇恨!」「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麼都答應你」「星舞,不要這樣,我希望你快樂的活著,無論你遇到什麼事情我都會默默地為你祈禱,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希望遇到你」他看著國王說「父王,放過星舞,答———應———我」亦澤離開了,我的生活少了一切色彩,但是我答應他要快樂地活著,我把他葬在我們相識的那棟房子旁邊,我會永遠守護著他,房子的附近種滿了滿天星,淡雅的顏色散發著微微的清香———這一切,都是亦澤所熟悉的,我望著遙遠的星空,看到閃過的流星,淚水滴在滿天星戒指上,我也想讓亦澤知道無論他在什麼地方,就算世界的盡頭也好,我會默默地為他祝福,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會在滿天星盛開的時候等著他!
孟婆湯
我只做一種葯,能讓人忘了心裡最痛苦的往事。世人都叫它孟婆湯。
劫
我原本吳氏。
家族卑微,生來有姓無名,十五歲嫁入孟家,人稱孟娘。
宿於沁園,每年冬末,萬株玉蘭繁花似錦,芳香四溢。
山林四周種滿各類葯草,共計千種,無論何季,都能看到葯花漫山開遍。
夫孟夕與我,懸壺濟世已有五載。
那年,秋,清晨有陽光穿過竹簾照進來,我將簾子拉起,推開窗,有露珠從木欞滾落,外面紅楓似火,隨風盈盈而動。
楓下站一女子,粉衣如花,雲鬢輕斜,只是面色蠟黃,實有憔悴。
「我的下人曾到過府上請過孟郎中,郎中不肯過府,只好親自來此。」
她道,身邊只帶了一個小丫頭,衣著考究,舉止不俗。
「孟娘……」
孟夕的眼睛從我的身上穿過,落在了粉衣女子的身上,我看到他眼中撩起的光暈。
那女子雖病容滿面,卻掩飾不住天生麗質,香艷妖嬈,任何男人都會動心。
孟夕是個男人,塵世中有血有肉的男人,相宿五年,他想什麼,我懂。
秋至冬末,時見寶馬香車新轍。
女子來園頻頻,氣色好了很多,面帶紅潤,笑聲朗朗,見到孟夕更是如此。
平日里,孟夕在園中越來越沉默,時常一個人很長時間呆在配葯房,足不出戶,行為隱密而怪異。
我問孟夕:「那女子是何人?」
「明珠公主。」孟夕話語不多。
「那樣的女子,蘭心惠質,誰看了都會動心。」我嘆道。
孟夕背過身只顧配葯,故意不睬。
「明日我代你替她看病。」我道。
「她是我的病人。」孟夕不溫不火。
我怒,反手將他手中的配葯盤打翻在地。
整整一個月,彼此沒有說過一句話。
每日,總能看到孟夕披著外衣在配葯房裡呆得很晚,不停的咳嗽。
我拉下簾子,討厭這種裝病嚇人的模樣,像這樣的事已經是第三次了。
我說過第三次,就再也不會理他,無論他如何耍小聰明也是徒勞。
平日裝得再像,也瞞不過明珠公主的耳目。
「你和孟郎中已一月無語?」她說,眼有嘲意。
我看著她冷道:「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不用外人閑看。」
「皇上已將我配婚與他,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自始至終沒有正看我一眼,說罷,拉起衣裙,在丫環的簇擁下上了香車,漸然遠去。
我的手不覺間顫了起來,恨無處泄。
如果孟夕變了心,我如何能將他拉回來?
一味的放任,結果,只能由他而去。
「你在這兒。」
他來了,踏著地上的枯枝腐葉悄無聲息地站到我面前。
「你哭了……」
他伸手,我將臉側過不再看他,任憑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下。
我轉身欲走,衣袖卻被他拉住。
「孟娘……」
他不停地咳嗽,血濺在了我素白的雪衣上,瞬時,衣袖開出了一朵朵細碎的梅花,含雪怒放。
「血!你在咯血!」我驚道,孤疑的看著他。
「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
他的嘴角掛著血絲,笑著,臉上依舊蒼白無力。
「這次,這次全是真的。」他說,很艱難地說。
我將手扣住他的腕上,為他把脈。
脈像澀而凝重,枯絕虛玄之像。
「怎麼會是這樣,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喊道。
「沒有用了,孟娘,身為郎中已知自己活不過十日。」他道。
淚水漫過眼簾,落在指尖,晶瑩而又徹透。
「我知道自己時日已無多,一直躲著你,讓你恨我……」
「因為你說過……」
他拉過我的手,放在臉上,輕輕的來回摩挲,很溫柔的撫摸。
「因為我說過,有天,你死了,我也會……」
他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再說下去。
「孟娘,我要你活下來,不再想念我。」他說。
「不,我做不到,做不到!」我拚命搖頭。
有人站在身後清咳了一聲道「時候不早,請孟郎中到王府商議與明珠公主大婚之事。」
他一身宮中太監扮相,面無表情。
孟夕向他欠了欠身道「請公公再給點時間,讓我與內人吩咐幾句」。
他拉過我,指尖溫暖而輕柔。
「孟娘,我不會娶公主。」他小聲地對我道。
不娶明珠公主就意味著抗旨拒婚。
一旦抗旨,並要誅聯九族!
我的臉毫無血色。
他嘆了口氣,道:「你始終都不肯信我。」
「我不會輕易責怪任何人,答應我,你也不會。」
我點了點頭。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瓶子,將它放在我的手中,旋即握緊。
「瓶子裡面裝的,是我苦心研製的葯水,喝了可以讓人忘了心裡最痛苦的人和事。」
他用眼睛看著我。
「請孟郎中起程!」
一旁的公公雖還恭敬,話中早已顯出不耐之音。
謎
傍晚,如血夕陽之下,我見到了明珠公主。
我從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花容月貌盡失的模樣,頭發凌亂,目光呆滯,衣袖上有塵埃灰燼。
「孟夕死了。」她說。
「你胡說,他是不會死的。」
我用眼睛盯著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
「是的,他死了。」
她哭了,淚水在臉上碎得一片又一片。
美麗的女子就連哭泣也是楚楚動人的。
「這是他死前要我交給你的。」
她將一封信遞到我的手中,信殼上有凝固的血跡,有細小的摺痕,顯然已備多日。
「他寧願一死也不願娶我。」
她一個勁地哭訴,腰間除了玉佩香囊之外,還多了一把銀匕首。
那銀匕首化成灰我也認得是誰的。
她撒謊,她一定在撒謊!
我目中放著火光,這么多人帶走孟夕,定是孟夕不從,便索性將他殺死。
我冷靜吸了口氣,將孟夕給我的那個瓶蓋拔開,將葯水斟滿兩杯碧玉杯。
杯中湯色清洌,無影無味。
順手挑了斷魂草的粉末欲放入杯中,耳邊又響起孟夕說的話語:「我不會輕易責怪任何人,答應我,你也不會。」
她用眼睛看著我,手指一顫,再也無力。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東西,他要我們忘了所有。」
我說著話,手並不曾碰它。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木無表情地拿起杯子,仰起頭一飲而盡。
而我沒有,我願意守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總有一天,謎底都會揭曉。
我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失憶葯水的配方。
孟夕仍然想讓我忘了他。
沉睡一天的公主醒來,用空洞的眼睛微笑著,仍是個無痕的女子,擁有傾城的姿容和萬貫家財的女子。
而我,仍是孟娘,一個活在回憶中的孟娘,一個一夜之間白了青絲,相思無葯可治的孟娘。
孟夕死了,最後,只留下一下痴情的女人和一個冬季。
無花的季節,心如死灰。
我相信孟夕是愛我的,至少,他用死來成全了我。
春去秋來,年復一年,我隻身住在沁園沒有離開。
我不再替人把脈治病,包括老人和小孩。
我只做一種葯,能讓人忘了心裡最痛苦的往事。
世人都叫它孟婆湯。
真相
十年,到我這里求湯之人將門前山路踏成大道。
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忘了記憶的人,高歌而去,去得兩袖清風,無牽無掛。
而我,是他們痛苦記憶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我不斷從他們口中搜尋,為的是找到孟夕死時的真相,誰是他的最愛。
我得到的答案竟有百餘種:
有人說孟夕是死在王爺府中,有人說孟夕是服毒自盡。也有的說是明珠公主一怒之下將他失手殺死。
盡管如此,我仍沒有罷手。
那年春季,林中玉蘭怒放,潔白如雪,只是寂寞無人賞摘。
天漸黑時,來了一個中年婦人,年有四十五六,布衣荊叉,面有苦色。
「我想買你的孟婆湯。」她道。
「孟婆湯是要用你的痛苦來交換的。」我說。
婦人沉思了一會道:「好吧,那我直說無妨,反正喝了孟婆湯我就再也記不起它了。」
「十年前,我來過這個地方。那時候這里,還有濃密的樹林,中間有條很小的路,窄得只能容下一輛馬車。
就在那日,我看到一隊人馬往樹林里走出來,看上去像是宮廷里的待衛。
他們簇擁著一位男子上路,看上去很恭敬的樣子,忽然,那個男子掏出銀匕首,往自己的胸膛刺去,身體滾落下馬,周圍的待衛都措手不及。
聽到呼喊,前面馬車上的華衣女子不顧車速的跳到地上,直奔向他,嘴裡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衣裳上沾滿了男子的血跡……「
「我沒法忘了那一幕,所有可以烙上的記憶是可怕的。」
婦人閉上眼睛道。
「那男子可叫孟夕?」我不動聲色地問道,心在隱隱抽痛。
「是的,這個人的名字,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掉。」
「他臨終前可曾說了什麼?」
「他說不想負了公主。」
「他死時仍挽著公主的手,握得那麼緊,最後侍衛不得不將他倆強行分開。
我沒法再看下去,至今仍不明白,兩人那麼相愛,為何還要以死來解脫?「
我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裡面有鮮紅的血溢出,很痛,刻骨銘心的痛。
公主沒有說謊。
她並沒有殺孟夕,那把銀匕首是她從孟夕身上取下保存的。
無可否認,孟夕愛上了我和公主,他的沒有辦法雪到兩者之間的平衡點,為此受盡煎熬,只好以死來解脫。
如果,那個男人不愛你,一廂情願又有何用?
我恨他,恨他讓我痴尋謎底十年。
十年,才知道,他說過的一切,原來,只是欺騙。
我給了婦人一碗孟婆湯,看著她喝下,睡去,無牽無掛地離開。
我心中有種可怕的預感,有些事在她來之後將要發生。
那日,我坐在窗前獨自飲酒,一杯接著一杯。
溫酒的爐火快要熄滅,屋中乍冷還暖,最難將息。
酒未完,門已被人推開。
一個雍容華貴的美貌婦人站在了我面前。
「請給我碗孟婆湯。」
她道,聲音輕柔似水。
面容已顯憔悴,再多的脂粉也掩飾不住快要逝去的年華。
我知道她是誰。
第一個飲下孟婆湯的女子,依舊逃不過俗世的劫。
如今,她來了,就像冥冥中註定的輪回。
我搖了搖頭,沒有看她。
「葯已經被我毀了,今後世上,再也沒有孟婆湯。」
我恨她,卻又覺得她可憐,紅塵中錯愛別人的女子都很可憐。
「不可能!」
公主拔出佩在腰間的銀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能感到自己的動脈被冰冷的匕首壓得突突直跳,我不怕,我的靈魂早已死掉,在知道真相之後,都已死去。
「唯一的方子讓我燒掉了,世上再也沒有孟婆湯了。」
我仰頭笑道,此生,愛恨兩茫。
我將她的手用力劃向脖頸,溫暖的液體在漲滿、溢出……
一個聲音說「回來……孟娘。」
我笑了,不再有牽掛。
是久經年,愛過的人已經淡了。
今後,不會,再愛上誰。
「孟娘……血……」公主道。
所有記憶全然復甦,雙重的痛苦壓得她無處可逃。
她驚叫著,沖出屋子,揮舞著雙手,上面有鮮紅的血跡……
此後,宮中的丫環都說明珠公主瘋了。
每天時而自言自語,時而尖叫不止……
公公拿著那把匕首端詳良久才道:「這把匕首殺過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他們生前,曾經深愛過……
終是不吉,命人將它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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