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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第一辯手5全文
還沒出完,先發一點,貼吧里有
序章
序章,順著念作序章,倒著念作章序。斯文說我絕對是想不到寫什麼好了,「章序」算個屁?我想說他才算個屁,我老爸就叫張旭!之所以我每次開頭都大扯序章,是因為「序章」是業內人士給我爸取得小名。我爸是三流慶典主持,每次開場白他都講得激情四射,到後面越來越沒力氣,虎頭蛇尾,所以都管他叫「序章」。斯文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也是個虎頭蛇尾的人,因為很多讀者只愛看我**的序章,後面越翻越沒意思。
那隻不過是斯文的個人見解而已。不過他有句話倒是說得挺對,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那骨灰級的宅就是遺傳了他老爸骨灰級的肥皂。他父母每天晚上守著電視看《痴男怨女對碰火花星》不說,還一邊看一邊大笑一邊拍手一邊激動地吧茶幾敲得哐哐巨響,連中間插播的廣告也分秒不能錯過,給斯文的少年生活蒙上了一層陰影。
提到父親,目前我們最了解的是崔雋的,那人是個法律工作者。自從他允許崔雋周末自由活動後,崔雋偶爾會帶小藍出來和我們一起活動。鬧得我們都不太習慣。其他朋友的父親我都不太了解,其中只聽說過天琳的父親因為工作調整,帶天琳一起從廣州搬來咱雲起;還有蘇可的父親我們見過一面,他上班時順便把蘇可車來和我們一起玩,長得挺慈眉善目,說話也挺溫柔,怪不得把蘇可慣得這么膽小。
至於為什麼蘇可父親要上班我們卻能出來玩,是因為現在正值寒假,期末考試剛剛結束,大家都以優異的成績……好吧其實我的成績和優異並不沾邊,但因為我學習努力,爸媽管得也沒那麼嚴,允許我出來和辯友們玩,再說辯友的成績普遍比我好,他們就更放心了,還說趁現在大家都有空,最好由我這個隊長領隊做辯論訓練。
訓練什麼訓練,他們根本不懂我的心!第一,每次我帶隊員們訓練大家哪次圓滿完成了的?第二,這個隊長不是不想當的,我又不上台辯論也不參與案件,只做些後勤,後勤的主要工作還是打鋤大D!我混在一隻不務正業整天打牌的隊伍里,能放心?後勤還有一項麻煩的工作,就是每次都得從頭到尾把隊員介紹一次,重復介紹什麼的最討厭了。
王牌庭辯隊,全稱是「雲起市實驗中學王牌校園法庭辯論隊」,現有隊員6.5名。其中那個性陽光開朗活潑、綁著馬尾辮的罵街公主就是我們的主辯手王天琳,和我同就讀於高一11班,她期末考試破天荒得考了年級第2,差點沒氣死,但後來被羅體健改成了第1.我記得那個第1名每一科分數都不比天琳低,但現在還不知道那個奇人究竟是誰。然後那個熱愛轉筆的、好不容易得以和我們出來玩的是一辯手崔雋,就讀於高一1班,上次期末考了年級第8.他身邊的小藍也是高一1班的,但小藍幾乎不來活動室,所以只能算是0.5個隊員。那個留著黑黑長長的直發加雙馬尾、在寒冷的冬天還握著一把白花扇的美女,是我們的二辯手萬雪霏,她的成績至今仍是個謎她的所有名次全是托羅體健幫忙改上去的。然後是高一12班的蘇可期末考了第176名,但比我們的三辯手歐陽高出許多。我們的三辯手,高一5班的歐陽笑之,期末考了年段第480名!雖然他成績差勁,但寒假還是被足球隊叫去練球了,為即將到來的省賽苦下功夫,我們都不方便找他玩。不出意外,他的高中將會讀到高四高五甚至高六……
所以我們的寒假活動總是缺了歐陽,不過不要緊,因為天琳所謂的活動不是辯論訓練,也不是遊山玩水,連大吃大喝也不是,而是找個棋牌室繼續打鋤大D。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如此執著於鋤大D相信其他隊員也不知道吧,但為什麼大家都豪不質疑地陪她一起打呢?!
「因為如果不堅持於鋤大D,那總有一天會升級成麻將。」崔雋一邊轉筆一邊說,「麻將牌整理起來多辛苦還是紙牌輕巧。」萬雪霏則說:「鋤大D多麼有鄉土氣息呀,輕松又好玩。」天琳則說:「不鋤大D鋤什麼?瞧瞧四周的大叔大媽,誰也不玩鋤大D。所以咱們年輕人玩鋤大D,多麼彰顯我們王牌庭辯隊的個性!多麼彰顯我們年輕人的青春活力!我們愛鋤大D,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由我們自己決定!」
只有蘇可嬌滴滴地不好意思說話,我猜她肯定有意見不敢說,誰知她居然冒出一句:「我、我每次都能抓到好牌,但總贏不了……是因為……對手是他們三個的緣故嗎?」記得上次帶蘇可做辯論訓練,她在無意間領略了「奉承」的精髓,想不到這次她居然無師自通地做到了當年王牌庭辯隊五大訓練項目之四。
結果他們四個都手握紙牌盯著我,問我傳說中的「五大訓練項目之四」是什麼。
我本想告訴他們,但想來想去我就不樂意說了。我說出來後他們會練嗎?答案是會練,但決不會好好練。再說了,這個項目我也不太好意思說給他們聽,而且擅長它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其實不多,大多數都是故事角色。而且讓他們幾個練這個,也太不符合他們的性格了。誰知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猜測,還一猜一個准:「居然是『吐槽』。」
他們幾個都露出大失所望的神情,彷彿在說「什麼鬼東西」或「還以為是什麼呢」或「好沒勁還不如打牌」等等傷我自尊的話。我覺的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我一敲桌板,大吼一聲「你們不要小看吐槽!」
「為什麼呀……」
因為吐槽看似很弱,其實它是一種以柔克剛的技巧。
「吐槽在辯論中有什麼用啊?逗對手發笑嗎?」
這是一項功能,更重要的是可以噎死對方。
「吐槽還可以噎死人?」
當然能,只是你們多數遇到的是正經的對手,沒見過精彩的吐槽式辯論而已。路過吐槽吐得好在辯論台上是一把絕對有力的武器,即使面對再強硬在迂迴的辨風,吐槽都能巧妙地化解它們的威力。當年我們王牌辯論隊,這項辯論訓練做的最好的隊員是……
嗯,你們沒猜錯,確實是我,我沒有害羞。只是我在辨台上很少使用這招,因為它實在不容易用,它用得好是武器,用得不好就成了冷笑話。不過我確實曾使用它克制過不少強勁對手的。不過你們幾個還是別用為妙,因為這招根本不適合你們用。
崔雋往椅子上輕輕一靠,手中的筆轉個不停:「說得倒是神乎其神,即使不用,學學也好。
萬雪霏也放下紙牌准備聆聽,蘇可慌忙地坐直身子王天琳一捋辮子像個主持人似的喊道:「快說說怎麼練!」
這怎麼能說啊?這個練習方法不好說,吐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懂嗎?需要天生稟賦懂嗎?從沒吐過槽的的人是掌握不了的懂嗎?每個人的吐槽方式也不一樣的懂嗎?
「懂了,就是說小葉你詞窮了。」
「懂了,上面那句就在吐槽。」
「懂了,上面兩句都是在吐槽。」
「我也懂了!我發現所有人的話里好像都有槽點!」
「最有槽點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說你們四個一定是聽我說話聽多了吧?故意玩我的吧?一個個開始吐起槽來?你們的前四句還太嫩了,真正厲害的吐槽還是我的第五句。
「這第五句在辯論里有什麼用?」
「難道可以起到震懾對方的效果?」
「還是說可以引起觀眾和審判長的共鳴?」
「我知道,可以拖延時間!」
「你們是在練吐槽呢還是在說群口相聲呢?」
果然殺傷力最強的還是我最後那句。我說你們別逞強了,吐槽這種東西沒有天生的稟賦,就得一點一滴地從頭學起,重看吐槽小說開始學,尤其是我寫的……
「不好看,你把我寫得跟潑婦似的。」
「你就是潑婦吧。」
「你又不是小葉,吐天琳的槽做什麼?」
「小葉只敢在旁白吐天琳的槽!」
「只敢你個頭啊!」我剛說完這句毫無殺傷力的話就後悔了,因為他們四個立刻扭頭望向我——
「葉子認輸了。」
「張葉認輸了。」
「小葉認輸了。」
「嘿嘿……」
我說你們放過我成不?算你們厲害成不?幾個現役辯手居然合夥來坑我這個退役人員?你們什麼都可以練,但吐槽沒事千萬別瞎練。辯手各有各的風格,免得習慣吐槽之後把你們擅長的技巧都掩埋了。以後天琳一邊捋馬尾一邊吐槽?崔雋一邊轉筆一邊推理一邊吐槽?萬雪霏一邊微笑一邊斟茶一邊吐槽?我最擔心的還是蘇可,如果她學會吐槽就麻煩了,一邊害羞一邊吐槽?還真令人難以想像。只有一個人可以學,那就是斯文他跟我認識了七八年,吐槽還是有點底蘊的,至少能跟我來回個幾句。
不過這幾天他都沒有現身,趁著假期跑去廣州看漫展了,只有在校園法庭的官網上還能見到婭咪婭咪的身影出沒,不停地發漫展照片還不停被刪,還被管理員發帖公開警告ID為「婭咪婭咪」的用戶如果再在論壇上傳不雅照片,將接受當地校園法庭的起訴,並且將委託當最強地的庭辯隊指控他。
誰知這么一警告後,婭咪婭咪反而變得更肆無忌憚,不知道是有恃無恐還是恨不得被起訴。我覺得是後者,因為我們雲起市最強的辯論隊應該就是廣宣中學的旌歌庭辯隊,里邊有斯文的偶像趙揚帆,他巴不得被趙揚帆起訴。前者的話,估計也佔了一部分,他肯定仗著身邊有王牌庭辯隊想讓天琳穿女僕裝替自己辯護。難道他不知道那種起訴題天琳會嫌無聊而不接受嗎?難道他不知道旌歌庭辯隊也不一定非得派趙揚帆上場嗎?他的攪局根本一點目的也達不到,反倒攪得管理員怕了他直接封了他IP地址,卻不知他肯定會掛代理繼續肆虐。
斯文會在過年前回來,有些隊友也說會在過年前會老家。天琳貌似要回廣州,崔雋要搭高鐵往北上一小截,萬雪霏要坐火車往東邊去,歐陽也要搭飛機飛過長江黃河,去幾天就回來練球,還好屬於雲起的我和蘇可並不孤單。雖然放假延後了些,但離過年還有些日子,等隊友們都走了後我們也得和家裡人常聚,到時候我倆也可以互相串串門見識下雙方的父母都是什麼樣子的。
我原以為過完年後,大家還將再聚一堂,一起上學、一起活動。但我卻萬萬沒想到,在寒假這段日子裡發生了一個驚天巨變,它足以改寫我們王牌庭辯隊的未來。
————————————————序章完————————————————————」
第一章 神秘的踢館者
對任何一個大陸中小學生來說,假期永遠都是個悲劇。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好多天休息,可以自由自在地玩,可實際上根本玩不了多少。一個是因為我們不懂珍惜,總是不經意地讓假期時間一晃而過,就像夢境似的看起來很充實很豐富,但一眨眼就什麼都沒了。更重要的原因還是那堆積如山的寒暑假作業,那些個老師布置起來簡直是毫無節制的,看學生放多少天假就布置多少天的作業,也不考慮考慮科目總共有九門,我們每天要完成九倍的作業啊,老師不是腦筋抽筋是什麼?就好比母親給孩子喂飯,恨不得孩子多吃幾口,這種心理實在是糟糕透了,如果孩子當時不會說話,不懂喊飽,母親還一個勁把食物往孩子胃裡塞,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撐死孩子的殺人兇手。
還好作業太多我們已經習慣了,重點是作業的內容讓我啼笑皆非。就說蔡聾子布置的——親身尋找及體會雲起市內留下的封建王朝歷史遺跡,乍一看確實是個高水平的作業,但仔細想想雲起市從解放以後才成為市區,以前是個連帝國主義都不屑侵略的小破縣,有什麼遺跡可尋啊!誰知蔡聾子微微一笑:「有。」說完便揚長而去,讓我們全班人都愣了幾十秒。
後來我們只好私下討論,詢問誰家有親戚歲數大點的啊,誰家有什麼祖傳之寶可供考察啊,哪兒有什麼雲起市的歷史故事啊,甚至調查哪裡曾是雲起市的墳場……但天琳、崔雋、萬雪霏、歐陽全都不是雲起人,他們均以「雲起市的事情由雲起人自己搞定」的理由把考察的事情全丟給我、蘇可和斯文。我家既沒老人也沒古董,蘇可問遍所有親戚也沒問出個所以然,斯文倒是方便,直接上網查資料,他那骨灰級宅男的頭銜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我聽說過大學生寫論文最喜歡上網下載,最後大家的作業十份中有八份基本類似,再其中有五份大致一樣,再其中有三份完全相同。我可沒傻到上網下載的地步。再說網上那些關於雲起市的資料多半都是改革開放以後的,怎會有什麼封建王朝的歷史遺跡?
誰知遠在廣州的斯文不管我在線還是不在線,每天強發十幾二十條鏈接給我,早上發、中午發、晚上發、半夜還發,鏈接里混雜著動漫、游戲、cosplay、女僕等各種文化,還有論壇帖子、法庭奇案、旌歌庭辯隊的光輝事跡等等,但從中愣是沒找著任何一條有關歷史作業的鏈接。我說你一上網就走神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最後我見到斯文發來的鏈接都直接點擊對話框右上角的那個x,幾天來都是如此,後來有一天斯文居然打電話來問我歷史作業完成了沒,說他回來抄我的。
「完成你個大頭鬼,沒資料怎麼完成。」
「怎麼會!我不是發給你了嗎?」
你發給我的全是靡靡之音好嗎?!
「不止靡靡之音,那些靡靡之音裡面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啊!」
難道動漫里還能有封建王朝的歷史遺跡不成?我看雲起市的遺跡根本就是子虛烏有,蔡聾子故意布置這個作業刁難我們,我都跟蘇可說放棄吧別做了,等開學想個辦法向蔡聾子解釋,也正好鍛煉鍛煉口才。
誰知斯文急了,即使身處電話另一端,我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定像個齜牙咧嘴的大猩猩:「葉子,那不是子虛烏有啊!我給你發的那部動畫里頭就提到了雲起市的神話傳說!」
你看的動畫都是日本的吧,日本侵華時連路過雲起打瓶醬油都懶得吧?還有你說的那是什麼?神話?封建歷史和神話挨邊嗎?神話都是杜撰……
「葉子你到底看不看!」
「好好好我看看去……」我是服了他了,掛掉電話點開Q打開聊天記錄翻了翻,他確實提過一部動畫提及了中國南方的一個小縣城的神話傳說。本來我抱著不信的態度,誰知動畫里的描繪竟讓我倍感真實,比如雲起以前不叫雲起,叫雲縣,有縣城、集市、縣衙、農田、溪流等等。它們的布局竟和現在的雲起差不多,縣衙換成了市政府,集市換成了商業街、那條溪流換成了南橋區的人工河。最真實的還是縣郊的環境,那一串白雲中的高山,顯然就是雲斷山吧!
莫非雲起真有什麼神話傳說?雖然動畫里只有寥寥幾個鏡頭帶過,但我覺得這真有一探的必要。因為那不僅僅是神話而已,更與當時的歷史環境那麼切合,我相信去圖書館一定能找到更多有關它的資料。
但雲起市圖書館在年關守得特嚴,入館者都必須持有借閱證或閱覽證明,理由說是為防止無家可歸的遊民入館過年。像我這種沒有借閱證的未成年人想要辦閱覽證明,需要先擬一份申請再由家長證實閱覽需求,填寫證明表,學校領導簽字,蓋章,還非得貼照片,必須是2寸彩色免冠證件照!就差交上身份證和戶口本復印件了,進個圖書館比辦簽證還麻煩!你這還能算是公益性質的機構嗎?!
可雲起大學的圖書館又不讓校外人員進入,我只能依著以上流程辦。寫申請開證明,照2寸彩色免冠相,帶著填好的表格跑去學校找羅體健,結果值班人員說羅體健出差去了,傻瓜都知道他肯定又上哪兒湊熱鬧去了。
「趕緊打個電話給他,說王天琳找他有好玩的事兒。」
值班人員不相信我的話,我讓他試試,只要這么一說,羅體健即使身處十萬八千里外也保證會匆匆趕回來。
果不其然,羅體健說他正在廣宣中心街搶購過年清倉大甩賣的商品,馬上就回學校,讓王天琳稍等他片刻。值班人員放下電話愣愣地望著我,我裝模作樣地說等羅體健回來讓他給我電話,便跑去王牌庭辯隊活動室610打掃衛生。
打掃衛生這種事不是我想乾的,是我們隊約好假期凡是誰路過學校就要進活動室打掃一下。畢竟兩個月不進屋,屋裡總會積灰。這個提議是天琳提出的,我們都接受了,歐陽也傻乎乎地接受了,難道他沒看出這個提議完全就是針對每天都要跑來學校練球的他嗎?!
但現在他們全隊都在操場上練球,耳邊還傳來陣陣口哨聲,我們活動時610應該不會有人才對。可我怎麼好像看見610的大門微微開敞了一條縫,縫里還冒出淡淡陽光?難不成我們哪個隊員先我一步跑來學校折騰閱覽證明?還是說歐陽那大大咧咧的傢伙昨天忘記關門了?
我推門進去,見里頭的擺設果然都乾乾凈凈、一塵不染,歐陽做得太棒了。只是窗戶開著,穿堂風吹著,一副嶄新的紙牌在桌面扇形攤著,好像有什麼人來過似的。不,不是好像,那個人仍在我們的活動室里,就位於那副紙牌後邊的椅子上,是個男生。
他仰身而坐,翹著二郎腿,雙眼黯然微張,似乎正眺望著窗外的天空,看起來有點倦意,但總覺得他內心很是愜意。見到我進來,他稍稍向我偏過頭,凝視了我好幾秒,目光如霧,像是要把我淹沒在一片幽暗的深淵中似的。
這人是誰啊,委託人嗎?沒可能寒假還來委託辯護吧。那要麼是小偷?來偷什麼?電腦,漫畫?不對,這不是小偷,這是個變態,因為單純的小偷沒可能在這個地方享受冬天的日光浴,但如果說他是變態……他長得也太不像變態了吧!
他明顯是個高中生,但我不記得有在學校里見過他,因此我判斷這人不是我們學校的。因為他長著一張只要見過一次就肯定會被女生們瘋狂圍繞追求的俊臉,身材也明顯比我高大,只是衣著比我隨意多了,整個一叛逆風格,如果他出沒在學校里,一百個人里絕對會有九十九個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不注意他的那個是斯文。
這么帥的人居然是變態,非法入侵我們活動室里不說,見到有人進屋還不立刻爬起來,甚至微微張嘴,輕聲隨意地沖我丟出一句:「你是誰?」
這話明明應該由我來問他吧!
「我是張葉,這里是王牌庭辯隊活動室。」我說。心想他不是歹徒就沒事,畢竟我是地主,我應該禮貌一些,禮貌用語我懂,「那請問您……」
誰知他還是那副蹺著二郎腿的樣子,把目光移向天空,像坐在自己辦公室的董事長似的,沉沉冒出一句:「那王天琳在哪?」
王天琳?我怎麼知道啊?!多半在家鋤大D吧!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我這么禮貌你卻這副態度,你到底從哪兒進來的啊?
然後他瞟了我一眼,他竟然瞟了我一眼!
這到底是什麼人啊!
他稍稍坐直身子,又橫著眼睛瞄了我好幾眼,問:「你們隊長是誰?」
隊長?隊長是……我唄。其實我不想承認,因為我這個隊長一點領隊作用也沒有,還得負責做作業搞衛生……但我回答他做什麼?他都一連問了我三個問題了,還從沒回答過我的疑問!
「原來你是隊長。」他這句話像利劍貫穿了我的心。
「好吧,就算我是隊長……那你到底是誰?怎麼進來的,來干什麼的?」我又一次態度認真地問了他,希望趕緊得到回答。誰知他居然把前面的問題一概無視,只回答了我最後一個問題。
「我是來當隊長的。」他說。
他的回答讓我啞然了三分多鍾。
他說他……來當隊長?這敢情好啊!他要當隊長我就輕鬆了,用不著一天到晚陪著那幫窘(我沒安搜狗輸入,是什麼字你們懂的)人做亂七八糟的窘事了,也不必動不動就請客吃長沙米粉或被天琳呼來喚去了。只是……這么一個不認識的帥哥憑什麼當隊長?為什麼要當隊長?會辯論嗎?他不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我們都不認得他到底是誰呀。
他全身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盯我的目光也冷冷淡淡的,讓我猜測不出他在辯論上的斤兩。但我猜想他不會毫無實力,因為他的態度過於散漫,散漫到有些驕傲,甚至是囂張,這樣的人不會不行。
我說:「你又不是隊員,怎麼當隊長?」
「填上我的名字。」他說,比一條鋼筋還直截了當。
「可你不是本校學生啊!」
「無所謂。」
他的話短得要命,像是懶得多說一句,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你無所謂我們有所謂啊!雖說我們王牌庭辯隊很不規矩,很不規范,很不符合邏輯,但多多少少也是個有實力、有名氣、有影響的庭辯隊,哪裡會隨隨便便挑隊長?雖、雖然我確實可能是被隨隨便便挑選出來的,但…….怎麼也不會選個不認識的當隊長吧!
「沒規定外校學生不能入隊。」他說。
確實沒這規定,但你要先入了隊再說。
「那我入。」
說入就入?你以為王牌庭辯隊那麼好入?聽你的口氣應該認識天琳吧,一定知道天琳的選人考核有多麼嚴格吧?光長得帥是沒用的,一般人想進進不來,不但要有強大的實力,還要有一定的RP,尤其是入隊必須會打鋤大D。
誰知他把桌上那副牌收成一摞,遞給我說:「那我們來鋤大D。」
鋤……我們來鋤大D?我幹嘛要和你單挑鋤大D啊?我每天被拉著打牌已經夠煩的了,現在看到撲克牌就像看到選擇題似的,還讓我摸牌?
「我贏你以後,我就是隊員。」他說。
他說得好像鐵定贏我似的。但我不會接受的,因為玩牌的運氣成分很重,萬一我輸了怎麼辦?這個不能兒戲,更不能賭在鋤大D上。再說了,就算成為隊員也成不了隊長,就像我,雖然是隊員,但我連辯手都不是。
「再贏你一局,我就是辯手。」他說,「贏你三局,我就是隊長。」
什麼意思啊?雖然我的牌技不如其他隊友,但怎麼也不可能被一個陌生人連拿三局吧!可我真沒辦法把隊內事務押在玩牌上,因為很多問題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鋤大D庭辯隊的隊長,不敢接受鋤大D挑戰。」他說,態度極其囂張。雖然他坐在椅子上像只慵懶的貓,但我覺得他心裡彷彿藏著一隻猛虎,向我發出稱王的宣戰。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他來此的目的不為別的,是來踢館的。我該接受嗎?我想現在已經不是該不該接受的問題了,而是該如何接受。這傢伙說要連贏我三局,如此的踢館宣言豈能不接受?!
我不會輸給他的。
我洗了洗牌,發成四疊,說:「如果你輸了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而是隨手拿起一疊牌:「我用這一疊,連贏你那三疊。」
他的意思是:我不可能輸,而且能在不利的情況下打贏。那氣勢不但絲毫未減,而且太囂張了。若那樣子打,我們打完一局後,他那疊牌里有什麼牌我都知道了,還想撿回來贏我第二次、第三次?
你這踢館佬不要太小看鋤大D庭辯隊的隊長啊!我理所當然地接受了,因為他絕對不可能贏的,那種打法換了天琳崔雋萬雪霏都不可能贏。等他輸了就趕緊讓他走人,真是太莫名其妙了。還說要當王牌庭辯隊隊長?開玩笑!
我隨手拿起一疊牌,牌還不錯,兩個2一個A小牌也可以連成34567,這牌想輸都不容易。只要他手裡沒大D,沒別的強手,我這局基本拿下。我直接丟出34567,他居然過。我打出一對,他又過。我打出一張單牌,他直接打出方塊2,我趕緊梅花2,他沒出了,看樣子是沒有大D,我舒了口氣。既然這樣我就贏定了,我剩一個紅桃2一個梅花A和兩張小牌,還不贏?我又打出一張小牌,他居然直接壓出一張黑桃A,嚇出我一身冷汗。
他這是什麼打法?
一開始什麼也不出,突然方塊2,緊跟著黑桃A?我從沒見過這么大膽的出牌。萬一沒壓住我豈不是敗了?
我看了看他。他和一般人的態度不一樣,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甚至沒有盯著自己的手牌緊看。而是看看桌上,看看手牌,看看我,又時不時看看天空,整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隨便亂出牌似的。
那麼,我該出紅桃2嗎?
紅桃2是最大的,我能贏一輪,但如果他有紅桃A,我就只能把主動權讓給他了。這樣太不保險。我估摸他手裡還有單張,我還是留著紅桃2和梅花A,讓他不以為然, 我可以伺機把梅花A出掉,再拿紅桃2吃掉他的紅桃A。
我過。
剛一過我就後悔了,因為他啪啪啪地把牌打出來,像攤開給我看似的,一對一對又一對,我根本打不起。原來他手裡沒有紅桃A,只有方塊A——他是嚇唬我的,一嚇把我嚇輸了!我真失策,居然輸在這種地方,輸給了只有方塊2和黑桃A的牌。不過沒事,接下來絕對不會輸了,因為他的牌我都知道了,最大的也就方塊2而已。
「我入隊了。」他說罷又拿起剛才出完的那疊牌,准備繼續用它和我較量。重點在於他說他入隊了,這話給我造成一股很大的壓力,我忽然想起我答應他贏一局就讓他入隊,該死我怎麼就答應了呢?不過現在也沒法了,時間不能倒流,只能拿起另一疊牌繼續。這次我手牌里有張大D,還有一堆JQK,怎麼都贏了,剛要出牌,誰知他先打出了一對。
對哦,贏的人先出牌,這是規矩。既然他打了一個小對子,我就……我找來找去沒有好用的對子!三個J一個Q三個K,這讓我怎麼出啊!
他手裡是有一對A和一對Q的,如果我打一對J,他肯定一對Q壓上。如果我打一對K,他肯定一對A壓上。怎麼都是他的先手。想必他算過牌了,我剛才那手牌里已經出現過兩個2,這手牌里就不可能出現一對2。所以他才出對子……
我忽然感到一陣驚惶,像坐在一艘穩當當的船上卻忽然察覺漏水,讓人急切,又頭暈目眩。這傢伙是什麼人?滿臉無所謂的態度,卻能把牌打得如此有魄力!他讓我手裡縱有一堆大牌也無法盡情揮灑。我明明知道他全部的手牌,明明知道是一手不怎麼樣的牌,但那不僅沒成為我的武器,反而阻止了我的行動。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那他一定在偷偷壞笑……可是,看他的臉卻還是什麼表情也沒有!
他的手指已經按在紙牌上了,好像知道我下一步將會出什麼,也早已做好了應對政策。他一定看穿了我這手有大D,一定看穿了我一旦拆開一對J或一對K就將失去FullHouse。他精湛的牌技堪比天琳,不,比天琳還更勝一籌,竟然拿那一手不怎麼樣的牌贏了我這一手大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