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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小時候小說聽書

發布時間: 2021-07-30 13:52:39

⑴ 跪求再見小時候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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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我叫安詩年,我討厭安知墨。
沒錯,我們都姓安,安知墨是我的弟弟,要不是親眼看見他從我媽的肚子里出來,我絕不承認這個懦弱無能外加沒腦子的傢伙是我的弟弟。
從安知墨降臨在著塵世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過著給某人擦屁股的生活。
安知墨還在咬奶嘴的時候,爸爸媽媽工作忙,年長他三歲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就得學著給安知墨換尿褲。安知墨大一點,會走路的時候,老喜歡跟在我們這群大孩子身後,跟著我們亂跑。那是我五六歲,就得學著給一個幼童清理傷口,因為安知墨常常因為追我們而摔傷。再大點,安知墨上幼兒園了,上小學的我,還得每天負責帶著安知墨回家。因為幼兒園比小學早放學半個小時,所以每次安知墨在其他小朋友都走後,還得待在老師身邊半個小時等我去接他,然後她朝我哭,控訴我來得晚,說小朋友都不見了。為此,我每天還得省出五毛錢給安知墨買棒棒糖專門哄他。
安知墨上小學了,他一年級,我四年級,放學時間一樣,我依舊負責帶著他回家,他變得更愛纏著我。在學校里,高年級的同學欺負低年級的同學這是常事,我一向覺得安知墨被高年級的同學欺負,那是他鍛煉男兒堅強本色的好機會,然而每次安小少爺被打趴在地,哭著喊「姐姐救我」時,我就知道,安知墨這輩子是吃定我這做姐姐的了。
於是,小學同校三年,我因為安知墨跟不同年級的男生打了三年的架,全身上下留下的大小疤痕,無疑都在證明,我對安知墨無奈到極點的庇護。
接著,我上初中了,安知墨讀四年級,我以為,我可以擺脫安知墨那粘人的傢伙了,某人可以自己在被打和打人的過程中,像個男子漢般成長起來,然而,可悲的是,小學跟初中就隔了一條大馬路,每次安知墨被打,他總是留著兩條長鼻涕,哭著從小學大門里沖出來,穿越馬路,一頭鑽進我們初中部,一路上嘴裡還哭喊著「姐姐救我」。
毫無意外,我又為了安知墨在打人與被打之間度過了初中三年,接著又度過了高中三年,在一個接一個的三年中,我像個「男子漢」般長成了一個大女孩。
為什麼會說被打,那是因為不僅僅是安知墨有姐姐,欺負安知墨而被我欺負得那群小屁孩也是有哥哥姐姐的,我最慘烈的一次,是被一群哥哥姐姐的「正義聯盟」圍著打,結果我的兩顆大門牙在那場戰役中「犧牲」了。
那次之後,我更討厭安知墨了。
可討厭歸討厭,每次看到安知墨被欺負,我就會條件反射似的直接沖過去跟人叫板。
我想,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我保護安知墨成了習慣,而安知墨被我保護也成了習慣,所以,我習慣了在這弱肉強食的社會,像只野獸般的掠奪我想要的一切,而安知墨,習慣了在溫室與象牙塔的結合體中,像柔弱的花兒 仰著不怎麼精明的腦袋瓜等待著雨露的滋潤。【未完】

⑶ 葉冰倫再見小時候2全文閱讀目錄

03
上完課,中午在學校食堂吃完飯後回辦公室我看了會兒帶過來的司法考試復習資料,其他幾個老師有的下午沒課回去了,有的在睡午覺,有的在外閑逛,還有幾個位子一直空著沒出現,估計是上午沒課。我懶得回去,打算再看一會兒,就直接騎車去考場了,到那再找個位子繼續看。
那會兒哪知道背著包到小門,拿鑰匙往我那小黃車孔里一插,車子沒辦法開動,因為車胎被人給刺破了。
再看看周圍其他人的車,均好好的。
我瞬間就瞭然了,這么低劣幼稚的報復手法,都不用問就知道是誰乾的。
果然,我剛從車上下來,背包里的手機就炸響起來,邊小詩極為囂張地大笑道:「安詩年,看到你那破車了吧?讓你故意整我,我邊小詩可是不好惹的。」
「哼哼」兩聲,她就掛斷了電話。
我愣愣地望著手裡的手機,遲緩了半會兒,才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邊小詩,你這坑姐的熊孩子!」
什麼時候扎我車不好,非要這種時候扎。邊小詩當然知道我下午要去考司法,所以才故意扎破了我車胎讓我急,但是她不知道這山溝溝里的破學校,偏僻荒涼,要去找車還得走上好長一段路,她要想到這點,也不會扎我車了。畢竟邊小詩,還不是那種不講道理,不顧大局的孩子。
這個時間點,校車也不會經過小門,我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發漲的太陽穴,嘴裡又忍不住罵了邊小詩幾聲,最終無奈地拿手機打給別人求救。
找我媽跟邊小詩爸都不可能,他們倆一個出國辦公,一個去外地出差,遠水解不了近渴。找朋友吧,在這個城市,我待了四年多了,這種時候能由我任勞任怨喊出來的朋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掰來掰去也就三個人。
一個是李鳳華了,是邊小詩高中的班主任。邊小詩高中那會兒叛逆期老惹事,家裡兩大人又工作忙,很少有空給她去學校擦屁股,差不多都是我去的,於是就認識了李鳳華。說是李鳳華,邊小詩以前老叫人家「李小雞」,我問她為什麼喊人家「小雞」,邊小詩跟我解釋說,她自稱「李鳳凰」但又不像「鳳凰」,不像「鳳凰」那不就是「小雞」嗎?
神邏輯就是邊小詩那種。
我倒還是蠻喜歡「李鳳凰」的,沒啥特別的原因,就是邊小詩不喜歡。她不喜歡的,我一般都喜歡。
但李鳳凰現在應該在上課吧,高中老師可不像大學老師那麼閑,課還是挺多的。我估摸著她應該走不開,就沒再考慮她,直接打給了朋友之二——宣漾。
聽筒里傳來一個女聲:「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我站在路邊差點摔機。
她什麼時候不停機,偏偏這會兒停機。耍我吧!
我又一次地在心裡將邊小詩輪了一番,無奈之下只能打給有陣子沒見的盧春春。
盧春春是我在進修學院認識的,她跟宣漾跟我同專業,都在進修法律,但是她倆比我有用,司法考試一次就過了,我考了三次都沒過。
盧春春從學校一出來,就迷上了一男人,整天跟著人家屁股後面轉。宣漾說她感覺到被深深地背叛了,還讓我跟著她一起覺得背叛了,以後別搭理盧春春那個見色忘友的傢伙,但是我一直想說,那見色忘友的傢伙壓根就沒空搭理我們,人家忙著追男人呢,直到結婚了才記得還有我們倆朋友。
所幸,盧春春結了婚後又多了點人性,男人那邊的新鮮勁過了,又開始覺得朋友重要了。
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她不知道在吃什麼東西,嘴裡「吧嗒吧嗒」地嚼個不停。
我感到難為情地把自己的請求說了遍,春春豪爽地答應了,拉大嗓門說:「你在那等著,我車十分鍾後到。」
我似乎都能看到她邊說話嘴裡邊噴東西的樣子。
她家就在這大學附近。
在小門對面的墮落街買了兩杯奶茶,我一杯舉在手裡喝著,一杯拎在手裡,等著盧春春來給她。
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了盧春春那輛新買的君越。她坐在車里探出頭來朝我招手,眉開眼笑地大喊:「安詩年,這呢!這呢!」
一個二十七八的婦人,竟毛躁得像墮落街那群走來走去的女大學生。
我提著奶茶就上,拉開車門,鑽進去,將東西丟給盧春春,說:「給你買的,辛苦費。」
盧春春笑嘻嘻地接過去,道:「你該給我買兩杯,我現在是一人抵倆。」
我看了下她的肚子,眼睛瞬間睜大。那肚子大得都擱到方向盤了。
我說,春春,怎麼這么大。
盧春春拿眼橫我,道,怎麼不大,都快生了。
我說,不是結婚才七個多月嗎?
那姑娘,不,那民婦就開始扭捏起來,略害羞地笑回:「結婚前就兩個月了。」
要是宣漾在這兒,鐵定要恨恨道:「盧春春,你一個先上車後補票的,怎麼好意思做這么羞澀的表情。」
不過我不會那樣說,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春春的大肚子看,眼裡不禁流露出羨慕,還有些許感傷。
我也有過孩子,還生了下來,只是都沒有機會抱上一次,也沒機會聽到他哭,看到他笑,因為他是個死胎。
這么一想,眼眶有些漲疼起來,我別開眼,看向窗外,手拉開車門,人又走了下來,繞到春春那頭,說:「我來開吧,你去坐副駕駛,這么大肚子,不安全。」
春春笑嘻嘻地喝著奶茶說「好咧」,人從主駕駛鑽出來,重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而我也坐了進去。
駕照考完,我很少開車,家裡有車,邊思捷跟我媽都有輛,但是我不常開。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開車不如開電瓶車自由舒坦。許是路上人太多了,我看著會恐慌,也就不敢隨便開車。
什麼時候開始的,懼怕密集的人群,說不出來,只知道剛來這城市,一個人悶在屋裡半年後,再出來,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邊思捷跟我說,詩年,你這是心病,沒葯治,要自己醫。所以,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地自我治療。
車子開得很慢,春春也有點嫌棄我,說:「安詩年,你不是急著去考場嗎?這么慢,不怕遲到啊!」
「時間還早,慢點安全。」我悠悠地回道,言語間透著微微的緊張。
盧春春無語地白了我一眼,說:「詩年,你這車開得就跟蝸牛似的,我估計我孩子出生都比你開車快。」
話不能亂說的,盧春春剛說完這句,就抱著肚子大叫起來,一隻手用力地抓著我的大腿,喘著粗氣喊:「詩年,完蛋了,我好像要生了。」
我看著從她裙子里浸出的液體,驀地變了臉色。
盧春春羊水破了。
竟然又是這種時候!
在我要趕去考場的時候,她竟然要生了。
幾乎沒猶豫,我咬緊牙關,用力地踩著油門,直接往醫院沖,腦子里只有盧春春抓著我,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樣子,哪還顧得上考試。
我都能想像得出未來邊小詩嘲諷我的嘴臉。
安詩年,你司法考試四次未過,我勸你還是放棄當律師吧!
04
這是我開的最快的一次車,中途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我顧不上數,因為我在跟時間賽跑。
盧春春像條被沖到沙灘上的魚,張口用力地呼吸。似乎看得出我的緊張,她的表現反而平穩了些。此時,好像要生孩子的是我,我焦躁不安、心急如焚,就怕孩子不能順利降生。而春春則像是個安慰者,伸著滿是虛汗的手按在我的大腿上,一個勁地說:「詩年,不要怕。」
怎麼能夠不怕,倘若盧春春跟孩子出了事,那都是因為我。是我把她這么一個待產孕婦給叫出來。
一種積壓在心裡很久的恐怖終於再度席捲而來,我知道我在怕什麼,我怕再有人像楊帆一樣,因我而死。
車開得超級快,快得我耳邊只剩下了呼嘯而過的風聲。十幾分鍾後,我終於載著盧春春趕到了最近的醫院,直奔大門,朝裡面大呼,說有人要生了。
一群穿大褂的醫生推著病床匆匆趕來,接走了快痛暈過去的春春。我脊背僵直地站在手術室門口,緊緊地攥著拳頭,背上一片濕透,像從深水裡爬出來一般,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術室門口亮著的燈。
我得找一個注意點,才能迫使自己,在這樣的情況,這樣的境遇,不要胡思亂想。
繼父邊思捷曾給我做過心理調解,跟我說,心理學上有一種病叫做「PTSD」,中文全稱是「創傷後應激心理障礙」。這病的產生,緣由是四年前,我一連經歷了加亮的意外死亡,至親弟弟死去,最好朋友因我而死,孩子出世便離世等一系列慘痛事件後,所產生的精神障礙。
這么多年,我有經常接受邊思捷對我的心理治療,但是過去的創傷太過沉重,我努力了很久,還是沒能完全從陰影中走出來。當與過去相似的情景再度出現時,我就會焦躁不安,身體反應不受自己控制,就像現在一樣,我站在手術室的門口,抑制不住從內心深處翻騰出來的恐懼,一身冷汗,我在發抖。
我想逃走,逃離醫院,但是不能,邊思捷說,這種病,越是選擇逃避,越難根治,而且我也不能離開,這里就我一個人,我走了就沒人守著盧春春了。
我努力強迫自己不要去回憶四年前在手術室里生那個孩子時的情景,用力地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停留了好一會兒,我才伸手從口袋裡拿手機,准備撥給其他人。
我不知道盧春春的家人號碼,聯系人的名單里本就只有很少的幾個人,能與春春有交集的,也不過宣漾一個人。
想著之前她手機停機,我手指發抖地擱在鍵盤上,猶豫著要不要再打一次,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宣漾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著,我指尖顫抖地連忙按下了接聽鍵。
「安詩年,大中午的找姐干嗎?我在睡午覺呢!手機調了拒接模式。剛醒來看到你的未接電話,你什麼事啊?」宣漾在電話里咋呼著。
「宣漾,春春生孩子了,我現在在誠愛醫院,身邊沒人。」我喉嚨乾渴地說道,聲音有些啞。
另一頭宣漾「呃」了聲,說:「她男人呢?她生孩子怎麼就你一人陪?」
「我上午去學校報到了,剛出來准備去考司法,但是車胎壞了,那邊偏打不到車,我又聯系不到你,沒辦法找了春春送我。沒想到她突然就要生了,我急著就把人送這兒來了。」
聽到宣漾的聲音,我人稍微鎮靜了些,略微焦急地向宣漾陳述了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意圖用此來轉移我對手術室內部情況的注意力。
「你沒她男人電話嗎?我這也沒。唉,算了,你別慌,在那等著,我這就過來。」宣漾一個人自說自話道。
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忍不住慌亂地對宣漾說:「宣漾,萬一春春的孩子像我的一樣,生下來就是死的怎麼辦?是不是就是我害死的,我……」
「你他媽放什麼狗屁!給我閉嘴!安詩年,我警告你,你別給我瞎想八想的。盧春春額頭那麼高,臉圓得跟彌勒佛似的,一臉福相,哪有你這么倒霉!你以為哪都能冒出個變態少女追著人跑,把人孩子給刺激死了。好啦,別多想,我一會兒就到。」
我被宣漾罵得耳朵里嗡嗡地一直響。我知道宣漾不是真的在罵我,她是想讓我別胡思亂想。
我從前的那些事,她多少有點耳聞。這四年來,唐曉婉有來這城市看過我,有幾次碰到宣漾還一起吃了飯。最初的那年,我整個人都很抑鬱,宣漾一直對我的心理病產生的原因感到好奇,所以跟唐曉婉見面,背著我跟曉婉詢問了我的事。唐曉婉怕我老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希望我能早日從陰霾里走出來,看宣漾是我朋友,就跟她說了那些事,希望宣漾能拉我一把。
可實際上,宣漾並沒有幫到我什麼忙,倒是沒少聽她咒罵童家一行人,咒罵安知墨懦弱,咒罵我爸跟爺爺他們的迂腐,咒罵暨雨善良過頭,該救的人不救,不該救的瞎救,諸如此類雲雲。
宣漾出現之前,我在手術室門前又戰戰兢兢了一會兒,也不知時間過去了有多久,正當我咬著手指頭原地轉的時候,手術室里突然傳出來一聲響亮的啼哭聲。
我無法形容那時候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胸口裡涌了出來,從一開始的恍惚,到慢慢地嘴巴張開,嘴角有弧度出來,我雙手捂著嘴,竟然忍不住地掩面流淚起來。先前的恐慌一下子消散開來,我又哭又笑起來,像個瘋子,卻是個快樂的瘋子。
宣漾踩著高跟鞋像跳踢踏舞似的一路「踢踏」地奔過來的時候,我正蹲在手術室門口笑。
宣漾一掌用力地拍在我的頭頂上,臉色緊綳地問:「安詩年,你干嗎笑得這么神經病!」
我抬頭看著她精緻的臉蛋,像個孩子般伸手扯著她牛仔褲的褲腿,激動地說:「宣漾,我聽到春春孩子哭了,你聽,他還在哭。他沒事。」
宣漾又一次忍不住罵我:「廢話,能有什麼事!就你瞎想!孩子不是出來了嗎?怎麼人還不被推出來?不會春春出啥事吧!」
估計是受我影響,宣漾表情嚴肅地嘀咕道,眉頭皺著成大八字。
我說春春沒事兒。
宣漾一臉驚疑地看我,說,你這會兒怎麼不杞人憂天了。
我呵呵地傻笑,說我聽到春春的聲音,特別雄渾。
剛說完,手術室的燈就暗了下來,盧春春被人推著出來,圓潤的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像個從激烈的戰場凱旋歸來的戰士,懷里緊緊地抱著她的戰利品,一個號啕大哭的孩子。
春春溫柔地朝我笑,說:「詩年,你來幫我抱抱孩子。」
我整個人呆愣地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最後還是宣漾推了我一把,我才跌跌撞撞地奔到盧春春的病床前,從她的手臂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個孩子。
很醜的孩子,小臉皺成一團,五官都分辨不清,可是他哭得很大聲,大聲得讓人清晰地感覺到她旺盛的生命力。
她會活得很好,像其他孩子一樣,健康的成長。
我的眼淚又一次湧上眼眶,曾經,我也有機會,擁有這樣的一個孩子。
只是,我沒能保護好他。
他是一個與我無緣的孩子,我甚至都不知道該叫他什麼,因為我還未來得及給他取名,他就已經離我而去。
我聽不到他的哭聲,只能聽到重要的東西從生命中流失而去的聲音。
「砰砰砰」,就像玻璃崩裂開來那般,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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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詩年,我討厭安知墨。

沒錯,我們都姓安,安知墨是我弟弟,要不是親眼看見他從我媽的肚子里出來,我絕對不承認這個懦弱無能外加沒腦子的傢伙是我的弟弟。
從安知墨降臨這個塵世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過著給某人擦屁股的生活。
安知墨還在咬奶嘴的時候,爸爸媽媽工作忙,年長他三歲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就得學著給安知墨換尿布。安知墨大一點,會走路的時候,老喜歡跟在我們這群大孩子身後,跟著我們亂跑。那時我5.6歲,就得給一個兒童處理傷口,因為安知墨常常因為追我們而摔傷。再大點,安知墨上幼兒園了,上小學的我,還得每天負責帶著安知墨回家。因為幼兒園比早放學半個小時,所以每次安知墨在其他小朋友走後,還得呆在老師身邊半個小時等我去接他,然後他朝我哭,控訴我來得晚,說小朋友不見了。為此,也每天還得省出五毛錢給安知墨買棒棒糖專門哄他。
安知墨上小學了,他一年級,我四年級,放學時間都一樣,我依舊負責帶著他回家,他變得更愛纏著我。在學校,高年級的同學欺負低年級的同學這是常事,我一向覺得安知墨被高年級的人欺負,那是鍛煉他男兒堅強本色的好機會,然而每次安小少爺被打趴在地,哭著喊「姐姐救我」時,我就知道,安知墨這輩子是吃定我這做姐姐的了。
於是,小學同校三年,我因為安知墨跟不同年級的男生打了三年的架,全身上下留下的大小疤痕,無疑都在證明,我對安知墨無奈到極點的庇護。
接著我上初中了安知墨讀四年級我認為我可以擺脫安知墨那粘人的傢伙了,某人可以在被打與打人的過程中,像個男子漢般成長起來,然而,可悲的是,小學和初中就隔了一條大馬路,每次安知墨被打,他總是留著兩天長鼻涕,哭著從小學大門里沖出來,穿越馬路,一頭鑽進我們初中部,一路嘴裡還哭喊著 姐姐救我
毫無意外,我又為了安知墨在打人和被打之間度過了初中三年,接著有度過了高中三年,在一個接一個的三年中,我像一個「男子漢」般成長了一個大女孩。
為什麼會說被打,那是因為不僅僅是安知墨有姐姐,欺負安知墨而被我欺負的那群小孩子也是有哥哥姐姐的,我最慘烈的一次,是被一群哥哥姐姐「正義聯盟」圍著打結果我的兩顆大門牙在那場戰役中犧牲了。
那次以後,我更加討厭安知墨了
可討厭歸討厭,每次看到安知墨被欺負,我就會條件反射似的沖過去跟人叫板。
我想,習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我保護安知墨成了習慣。而安知墨被我保護也成了習慣,所以,我習慣在這弱肉強食的社會,像只野獸般地掠奪我想要的一切而安知墨,習慣了在溫室和象牙塔的結合體中像柔弱的花兒仰著不怎麼精明的腦袋瓜等待著雨露的滋潤。
安知墨不聰明,雖然他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但我內心始終覺得安知墨腦子不好,就沖著他小學時被打卻不向老師求救,反而穿越一條大馬路,舍近求遠地找我幫忙,我就打心眼兒里覺得這小子腦子不好使。
熬啊熬,我終於上大學了,雖然大學還是在本市,但是因為安知墨是在縣城念高中,所以我終於可以擺脫他了,只要一想到我再也不用替他擦屁股了,就頓時覺得很安慰,很興奮。
沒有安知墨當鼻涕蟲的日子一晃就過了三年,雖然他有什麼事都還是會跑到大學來找我幫他解決,不過相比於初中和高中的日子,實在是美好太多了!
就在我大三結束,進入大四,我想著大學一畢業我就可以去往更遠的城市,再也不用幫安知墨沖鋒陷陣時,我在大學校門口看見了在安氏夫婦陪伴下來報名的安知墨,那一刻,我就想哭了
我郁悶地質問我媽「為什麼讓他來上我這所大學?不知道他可以上更好的大學嗎?家裡就是再疼他也不能這樣慣著他啊!孩子得在惡劣的環境下成長才能學會堅強。男孩子要像鋼鐵般千錘百煉,越挫越勇才像男人!」
我媽揉揉太陽穴,頭疼地看著我,對我說「詩年,你說什麼呢?不是媽慣著知墨,是他自己填志願的時候非得填到你這所大學的,他說有你在,他心裡安穩,能更好地投入到學習中。你弟弟和你在一所大學有什麼不好?可以互相照應呀!怎麼跟像不像男生扯到一起啦?」
我媽捏捏太陽穴,一臉頭疼地看我,對我說:「閨女,你說什麼呢?媽怎麼聽不懂啊!知墨他小學畢業考全市第一啊!市中免費收的,要什麼借讀費!還有知墨在市裡上初中跟是不是男子漢有聯系嗎?」
然後,我就在我媽莫名其妙的目光下,震住了,詫愕地看著站在一旁朝我笑得很乖的安知墨,心裡嘀咕著,今年初中入學考試這么簡單?就這貨都能考全市第一?
為了解除我的疑惑,安知墨小朋友還故意朝我炫了炫手中的成績單,嘴裡還叫囂著「姐姐,我倆的學校好近哦!就隔了一條馬路。」
聽到安知墨的話,我差點當場就淚奔了,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我和安知墨的學校沒事總離得那麼近。
然而,事實不容置喙,安知墨的確是那年小學升初中考試中的全市第一,他確確實實地進了離我所待的高中只隔了一條馬路的實驗初中。我最終還是逃不了為他沖鋒陷陣,像蠻牛一般生活的命運。看著市實驗中學閃閃發亮的門頭,我忍不住陷入了遙遠的思緒中。忽然,我的肩上被人拍了一把,身旁的楊帆挑著好看的眉頭瞪我,嘴巴一張一合道:「發什麼愣呢!接下來做什麼?這女孩子怎麼辦?」
我被楊帆的女高音喊得耳朵生疼,趕緊將飛遠的思緒收了回來。我揉揉酸疼的鼻樑,朝身前的一群女生打哈哈:「抱歉抱歉,走神了。」
眾人一片白眼,唾沫星飛來。
「安詩年,你怎麼不去死啊!還整不整?大家都還沒吃晚飯呢!」身前的那群女生圍著一個穿初中校服的女孩,不耐煩地沖我嚷嚷。
沖我嚷嚷的這群女生都是我的姐妹。我——安詩年,高二,景豐高中黑名單上排名最前的人,很多人私下裡都叫我女把子。
此刻,我正帶著和我「臭味相投」的姐妹,干著我們常乾的事,就是堵人。但是這次不同的是,被我們堵住的這個小女孩,根本沒有得罪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之所以她放學的時候會被我們這幫可怕的大姐姐堵住,只有一個原因,她惹了安知墨。
你可以不認識安詩年,但你不可以忘了安詩年有個無能的弟弟叫做安知墨。
被大家圍在中間的小女孩,早就抱著書包哭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紅著眼驚恐地望著我們。
我們這群人長得並沒有多凶神惡煞,只是咱們幾個人頭發顏色加起來,估計都可以開染坊了。當然,我是純黑色。為什麼?因為我是好學生啊!
阿呸!
「安詩年,你真可以去死了!」
耳邊又一陣亂吠。
好吧,我又跑題了。
既然已經跑題了,那就說個清楚,其實我不染發的原因只是因為我怕死罷了。染發傷身,我長這么大,好不容易一邊給安知墨擦屁股一邊像雜草般成長到十七歲,我可不願意再自虐了。染發,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就是自虐,染發劑這種苯環較多的化學葯劑還是遠離點好。
「安詩年……」
無數的白眼拋過來,我悻悻地朝不耐煩的姐妹們笑了笑,彎下身子,朝嚇得坐在地上的女孩子靠了過去。
我伸出冰涼的手指捏捏那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我,而我則在認真地打量著她的臉。
一張稚嫩而又精緻的臉,再大點肯定是個大美女,安知墨這小子艷福不淺啊!
而我為什麼要找這個女孩子呢?因為她打了安知墨嗎?還是跟她有關的人打了安知墨?都不是。
我之所以會找上這個女孩子,是因為剛出校門跟大家准備吃飯的時候,正好看到馬路對面,安知墨跟這個小女生正牽著小手依依惜別。
什麼情況?早戀?雖然學校明令禁止,可其實在初中生中早就不算稀奇事了!但問題是,早戀的是安知墨,那可就稀奇了。
於是,看到安知墨跟這女孩子分別後,我本著看看是什麼樣的孩子會看上安知墨這腦袋秀逗的娃兒以及看看未來弟媳候選人過不過關的心情,帶著一群姐妹把這女孩子給堵了。
我堵她,既沒有暴力也沒有陰謀,只是一個給弟弟擦了十四年屁股的姐姐,單純地要見見跟她弟談戀愛的女孩子罷了。
安知墨這小子,幾乎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外加一把鼻涕地罩著長大的,突然旁邊多了個人,咱能不看緊點嗎?要是他被騙了被耍了被玩了,他受傷、哭泣、哀嚎的時候,倒霉的還不是我?
然後,我就在我媽莫名其妙的目光下,愣住了,詫異地看著站在一旁朝我笑得很乖的安知墨,心裡嘀咕著,安知墨啊安知墨,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你這輩子非得纏著我不放?你這表面的純良都是裝的吧?實際上內心是大尾巴狼吧?
完全無視我的無奈甚至憤怒的情緒,安知墨小朋友還朝我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嘴裡還叫囂著「姐姐,我倆又能在一起念書啦」
這女孩很乖,我問什麼,她回答什麼,一點兒都不隱瞞。
她叫童佳寧,今年十八歲,也在景豐讀書,沒跟安知墨同班,他們兩個人是在新生軍訓中認識的,交往快半年了。
童佳寧成績很好,跟安知墨一樣,都是老師眼中的乖寶寶,只是再乖的孩子,青春期一到,多少都開始有點叛逆。愛情,對於他們來說,如同伊甸園中散發甜美誘惑的禁果,周圍越來越多的同學開始戀愛,那種氛圍就像是聖經中的那條蛇,不停地誘惑著他們採摘那顆青澀卻誘人的果實。
雖然在大學談戀愛並不會收到處分,但童佳寧和安知墨的戀愛依舊是偷偷摸摸的狀態,我真心覺得安知墨這小子第一次腦子好使了些,這事都大半年了,他竟然連我都瞞住了。
不過我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老古董姐姐,知道這些,並沒有想阻止安知墨戀愛的意思。我打量這個女孩子,人還不錯,挺溫順的,安知墨和她在一起,應該不會吃虧,我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童佳寧還在聽話地跟我詳細地說著和她有關的事情,我也沒打斷她的意思,很有興趣的聽著,倒是站在一旁的楊帆 王婭她們很是不耐煩地瞪著我。
我朝她們笑笑,拜託她們再等等。
童佳寧還在怯弱地低著頭跟我說話,估計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鑽出我這么一個大姐姐問她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她的眼裡明顯有疑惑,但是沒敢發問,估計被我幾個剛才那架勢給嚇著了。
童佳寧的家境不錯,老爸在銀行工作,老媽是幼兒園老師,算是不錯的家庭,我暗自琢磨了一下,倒也配得上我們家。我爸那個勢利眼對門當戶對可是很看重的。
哈!說到這兒,我又得拉開話題了。雖說我以前是住在縣城,但這並不是因為我家沒條件住市裡,而是因為老爸老媽沒時間照顧我和安知墨。我那住在縣城的爺爺是民間畫家,奶奶是舞蹈家,那對我打小就很難看到人影的父母都是翻譯官,因為他們工作很忙,所以我跟安知墨一直跟著爺爺奶奶住。
我家怎麼說也算得上半個書香門第吧!幾下一思忖,我越發地覺得童佳寧跟咱們家那安知墨還挺配的,然而心裡還沒沉澱下來,一個爆炸性的名字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我還有個姐姐,叫童茹婷,就在那所學校念高二,她身體有點不好。」
童佳寧聲音弱弱地飄了一句,然後伸出手,指向我們學校的方向。
世界上名字相同的人一定不少,然而和我在一個學校,一個年級,而且健康狀態比較差的叫童茹婷的女生,我想也就那麼一個了。
而就這一個人,是我完全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的。
剛還在一旁說笑調侃的幾個人顯然也聽到了童佳寧說的話,全部噤聲,表情僵硬地看著我。
我沒什麼反應,只是表情淡了下來,盯著童佳寧那張茫然的臉蛋,問她:「你跟童茹婷是一個爹媽生的嗎?」
童佳寧愣了一下,似乎感到我的問題很莫名其妙,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猛然有些頭疼,無奈地朝楊帆她們苦笑了一下,然後轉頭拍拍童佳寧的肩膀,呼了口氣,鄭重其事地開口道:「跟安知墨分手吧!」
說完,我帶著姐妹們離開。
沒想到那小女孩拋卻害怕追了上來,朝我質問道:「你說什麼?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讓我跟知墨分手?」
我朝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沒有一點溫度。
「聽著!我是安知墨他姐,我叫安詩年!」
「什麼?你就是壞……啊不,你就是安……詩年?」童佳寧聽到我的話,驚得瞪大了眼睛。
看著她驚懼的神情,我冷哼了聲,說道:「沒錯,你不用不敢說出口,我就是你們都知道的壞女生安詩年。不過這不是重點,你很好,是個好女孩子,跟我弟交往,我本來也挺開心的。但是,你有一點不好,那就是你姐叫童茹婷。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姐的身體不好,是因為有白血病。你也知道那病是什麼?你看上去挺正常的,可也說不準你體內有沒有帶那致病基因,畢竟你們是一個爹媽生的。姐姐我告訴你,我們家是不會要個有白血病家族病史的媳婦的。所以,長痛不如短痛,你跟安知墨斷了吧!」
「我沒想過要嫁給安知墨啊!我們還小,就這么待在一起不行嗎?我姐有病怎麼了?你們為什麼都看不起我姐?我姐很可憐的!你不就是安詩年嗎?你憑什麼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姐?不就是讓我跟安知墨分手嗎?分就分,我不稀罕!我討厭你!」
童佳寧朝我哭著吼著,竟然還想伸拳頭打我,但被楊帆她們拉了過去。
「吵什麼吵!誰他媽看不起你姐啦!咱們詩年就是在陳述事實,你亂吼什麼?」楊帆跟加亮抓著童佳寧的胳膊,唐曉婉則擰著眉頭朝那小女孩罵著。
楊帆、加亮、唐曉婉和我,我們一共四個人,一直是眾人眼裡「為非作歹」的壞女孩。
眼看曉婉習慣性地要扇童佳寧嘴巴,我趕緊喝止了下來。
「跟她計較什麼!她還小,有些事不懂也是正常的!我們走吧!不是早喊著說餓了嗎?今天我請客!」
我一吆喝,大家都鬆了手,丟下童佳寧一個人蹲在地上哭。
我瞥了她一眼,也懶得管她,和楊帆幾個推搡著走了。
一切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可是大家的心情都變了。
童茹婷這個名字對於我,實在是沒那麼簡單。
晚飯是在一個大排檔吃的,我們四個人,點了六個菜、一個湯,外加一打啤酒。
桌上,大家天南地北地瞎聊著。一會兒拿楊帆那就得了三分的數學試卷說笑,一會兒又把話題扯到了唐曉婉的新男朋友身上,女生的八卦真是天性,大家吧啦吧啦地說了一通,話題越扯越遠。
這種時候,我一向只負責吃菜和陪笑,很少跟她們一起扯,我這人比較悶,八卦知道的少,一般說幾句,就說不下去了。桌上的幾個人早就習慣了我這種狀態,但也沒想就這么放過我,於是每次我躺著都能中槍。
「安詩年,別光著吃飯啊!來八卦一下,知道童茹婷她妹成了你弟媳婦,你有啥感想啊?」坐我左手邊的楊帆用筷子敲了一把我的手,促狹地問道。
我乾笑,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往嘴裡塞,低著頭口齒不清道:「感想?能有什麼感想?他們現在不是要分了嗎?」
楊帆「嗤」了聲,又拍了我的手,作怒道:「我告訴你啊!安詩年,你今天休想又糊弄過去!沒感想?你騙誰呢?就你剛才知道那女孩是童茹婷她妹的時候,你那臉色難看得跟什麼似的,你沒感想才怪了。」
「甭說詩年了,我一開始也驚住了,你說事情怎麼這么巧?安知墨怎麼就找了他姐夫前女友的妹妹做女朋友啊!就跟狗血連續劇似的!」加亮敲著碗附和道,嘴裡還咬著肉丸子。
「還別說,知墨那小子迷上童佳寧也正常,那妮子長得跟她姐一樣,氣質大美女啊!男人都好這口,我想要不是暨雨當初被童茹婷甩了,他估計也不會找我們詩年。哎,你們瞪我干嗎?我這不是說實話嗎?咱們幾斤幾兩誰都知道,你們也都知道別人是怎麼說詩年啊!暨雨跟她本來就不配,詩年跟咱們都貼著壞學生的標簽,但人家暨雨是誰?他可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瞧他長的那模樣,比女孩子還清秀,一臉書生氣,連身上都好像透著那種淡淡的墨香,他跟童茹婷才是一類人,全屬氣質派。當年他們倆談的時候,學校多少人看好,說是金童玉女啊!就不知道童茹婷發什麼瘋了,把暨雨給踢了,兩個人分手沒半年,童茹婷又被傳出有那個病了,也不知道該說她可憐還是什麼。暨雨也是,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一被甩就找上咱們詩年了。說是轉移感情創傷,也用不著找詩年跟童茹婷相差這么大的型吧?反正話也說開了,詩年你也別火,就趁這個機會,你好好說說,你又是哪門子神經搭錯,那時候竟然一口就答應了跟暨雨談了?你們倆都在一起快半年了,不會玩真的吧?」
一向最聒噪的唐曉婉將手中杯子里的啤酒一口乾了,站起身來,紅著臉朝我大聲問道。楊帆跟加亮也放下筷子看我。
這個問題她們都問了好幾次,但每次我都沒有認真地回答過。
被她們看得有些頭皮發麻,我放下手中的碗,咂巴了下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表情正經地看著面前的這群閨蜜。
「其實,我也不知道暨雨為什麼要找我談戀愛。這問題我想了半年了也沒想清楚,我就更不清楚童茹婷干嗎不要暨雨了。從這半年來看,暨雨那人簡直好得任何人都不忍心甩掉他吧?他不僅很照顧我,而且連你們這幫死黨也照顧到了。你看,楊帆現在背的書包也是暨雨挑的,他甚至比我還清楚你們的喜好。至於我啊!當初為什麼要答應她,我也說不太清,只是突然來了這么一個優秀的人跟我表白,我又沒談過戀愛,估計是虛榮心作祟,我沒多想就答應了。談了之後我發現,暨雨這個人比傳說中的還要好,我也知道我們很不搭,可是他對我很好,而且我也習慣了他對我的好,好像一直這么下去也挺好的。呵,你們別僵笑啊!我感情經歷沒你們豐富,第一次談就遇到這么好的,讓我放手,我也捨不得啊!但是,如果他想離開我的話,我也答應,夢做久了總得醒的。嗨,不說了,吃飯吧!菜都冷了!」
我揮著筷子朝眾人說道,大家一副沒聽夠的表情哀怨地看著我,但看我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便也沒再追問,各自動筷子繼續吃飯。
她們又開始新的八卦,可誰知說來說去,最後又轉到了我的身上。
「詩年,你讓童佳寧跟你弟分手,不會是因為童茹婷吧!」加亮抬眼問我。
我抿了口啤酒挑眉道:「我像是這種小雞肚腸的人嗎?我跟童茹婷都沒正式見過面,犯不著因為她的事,去阻礙她妹的幸福。我對她沒什麼成見的,主要是她那病,她妹跟她一個爹媽生的,不知道有沒有攜帶這病的遺傳基因。你說,她妹跟安知墨現在還小,隨便談談戀愛也沒事,但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出事?要是到那時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真深了,童佳寧卻得了那病,你覺得我家那些長輩會讓童佳寧進門嗎?家裡親人有這種病,總歸不太好。我也是為他們好,他倆現在還小,感情不深,早點斷也不會那麼難受。」
話說完,一桌人都笑開了:「詩年,原來你這么疼小弟小妹哦!」
「本來就是!」我白了她們一眼,冷哼道。
「詩年你這么有遠見,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跟暨雨的未來?你確定你爸媽會接受他?」
「這有什麼好問的!暨雨他家裡條件那麼好,自身又那麼優秀,詩年她爸媽不接受才怪!我看應該考慮暨雨他爸媽接不接受詩年才是真的。」
「這都還早呢,你們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不是我烏鴉嘴,詩年跟暨雨,我現在還不看好,不是我不想看好他們,而是我不敢啊!我有預感,他們倆早晚會掰!」
「唐曉婉,你別老說這些難聽的好不好!」
「帆丫頭我告訴你,是福是禍真不是說好話壞話能決定的!詩年跟暨雨,誰也說不準!」
「……」
楊帆跟加亮不停地跟唐曉婉駁來駁去,反倒我像個局外人似的,光顧著吃飯。
唐曉婉說得沒錯,是福是禍,命中註定,都躲不過。
「詩年,你弟要知道你讓童佳寧跟他分手,會不會跟你鬧啊?」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楊帆忽然問我。
「就他那要死不活的德性,跟我鬧?」我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回頭朝靠在加亮肩上的楊帆說道。
「也對,你弟這性子看上去也不是愛鬧的!」加亮打著飽嗝說。
「說不準,青春期到了,指不定神經搭錯了!」
「唐曉婉,你又危言聳聽了!」
「嫌我說話難聽就別聽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得,你這毒舌早就聞名了!」
身後三個人又開始互相調侃起來,我腳步虛浮地在前頭走著,抬頭望著暗沉下來的天空。
入夜了,今晚的星星太少了,明天估計會下雨。
接到安知墨電話的時候,我剛洗完澡從洗漱間出來,同宿舍的幾個姐妹說我床上的手機響了很久了,拿起來一看,竟是安知墨。
安知墨平時很少打我電話,我們倆都是寄宿生,家裡為了讓安知墨安心學習,沒給他買手機。安知墨以前每次聯系我,要麼直接來學校找我,要麼就是通過他們學校的公用電話。
我和他進各自的學校快兩年了,安知墨打給我的電話屈指可數。我再看看手機上的時間,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不知道安知墨這小子現在還不睡覺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他以往給我打電話,我不接,他也就算了,可是這次,他出乎尋常的執著,似乎我不接他就會這么一直打下去。
被室友的目光盯得有些別扭,我蹙著眉頭按了接聽鍵。
「找我什麼事?」我懶散地開口,聽到電話里安知墨抽鼻涕的聲音,我就隱約猜到了他打來的原因。
「安詩年,我恨你!你干嗎要找童佳寧?為什麼要把她弄哭,憑什麼叫她別跟我在一起?嗚嗚,為什麼你要管我的事?你自己都管不好,干嗎要管我的事!好多人談戀愛,你自己都談的,你為什麼就要拆散我們?」
安知墨就跟瘋子似的在電話里朝我哭吼。
在我的記憶中,安知墨一直是小白兔型溫順的品種,無論別人怎麼逗弄他,他從不生氣,頂多感到難過,然後可憐巴巴地朝我哭。我還是頭一次聽到他對我大呼小叫,姐姐都不叫了,就「安詩年安詩年」地吼。
我料得到他會生氣,可我沒想到他會撒潑成這個樣子。
這也太不像安知墨了。
「安知墨,你給我冷靜下,別忙著吼,先聽我說。我不是不讓你談戀愛,我只是讓你跟那個女孩子分了,你倆不適合。我是你姐,我不會害你的。」
我還沒說完,安知墨又開始嚎叫了,我的耳朵都被震得有些疼。
「是,你是不會害我,但是你會害童佳寧。你說你干嗎要打她?你們那麼多人欺負她一個小女孩,不覺得丟臉嗎?人家都說我姐姐安詩年是壞女生,以前我還不相信,現在我信了,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流氓,就知道對人使用暴力。你說我跟童佳寧不合適,那你跟暨雨哥哥也不合適,你干嗎不跟他分了。你和他分手啊你!」
我知道童言無忌,我也知道安知墨這小子是情緒激動才亂說話的,我不該在意的,可是我還是被他這幾句話給弄火了。
「放什麼狗屁啊你?我什麼時候打她了?你姐我一跟小指頭都沒碰她!」
惱火地將頭上的毛巾一拽,我奮力地推了把門出了宿舍,走到外面的樓梯間繼續說:「罵我是流氓,我告訴你安知墨,全世界誰都可以說我,就你沒資格!你給我想想,我是為了誰變成這樣子的?***以為我喜歡暴力啊?是誰一被打就求我幫忙的!你以為跟人打架那麼好玩,拳頭落在身上,你金剛不壞之身不疼是嗎?一開始我還沒覺得那小姑娘壞,可現在就沖她沒事給我瞎扯,我還偏不讓你們倆在一起了!你恨我是吧?好,盡管恨,你姐我不在乎,反正我告訴你,你要再跟那女孩子走在一起,我見一次就揍她一次!反正一次也是打,兩次也是打,我都被貼上這標簽了,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人一生氣就容易說氣話,偏偏我那沒腦子的弟弟就當真了,在電話里哭得更凶了。
「安詩年,你這個壞蛋,你怎麼就這么壞!你不讓我跟童佳寧在一起,我就不認你這姐姐了。你是我的恥辱,我不要你這個壞姐姐。我要告訴暨雨哥哥,讓他知道你有多壞,讓他不要你。誰也不要你了,看你怎麼辦!」
「你去告訴他啊!快點去,我求你,求求你快點去告訴暨雨,最好讓他跟我早點掰了!你要是男人的話,就給我說話算數,我等著你去找暨雨告我的狀。覺得我是你的恥辱,是嗎?安知墨,你小子狠啊!白眼狼是什麼樣的,我今天可算是見著了!你以後有事別找我這個姐姐,我沒福氣當你姐!」
一陣鼻酸,我擦了把酸澀的眼角,怒聲朝手機吼完,就果斷地伸手按電話。
喇叭里還傳來安知墨凄厲的喊聲。
「姐,你就成全我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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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一章——裂痕
第二章——雛菊
第三章——分手
第四章——暗傷
第五章——陷害
第六章——怨恨
第七章——葬禮
第八章——真相
第九章——離開
後記

第一章——裂痕
01
我叫安詩年,我討厭安知墨。
沒錯,我們都姓安,安知墨是我的弟弟,要不是親眼看見肚子里出來,我絕對不承認這個懦弱無能外加沒腦子的傢伙是我弟弟。
從安知墨降臨在這塵世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過著給某人擦屁股的生活。
安知墨還在咬奶嘴的時候,爸爸媽媽工作忙,年長他三歲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就得學著給安知墨換紙尿布。安知墨大一點,會走路的時候,老喜歡粘在我們這群大孩子身後,跟著我們亂跑。那時我六七歲,就得學著給一個幼童清理傷口,因為安知墨常常因為追我們而摔傷。再大點,安知墨上幼兒園了,上小學的我,還得負責每天帶著安知墨回家。因為幼兒園比小學早放學半個小時,所以每次安知墨在其他小朋友都走後,還得待在老師身邊半個小時等我去接他,然後他朝我哭,控訴我來得晚,說小朋友都不見了。為此,我每天還得省半毛錢給安知墨買棒棒糖專門哄他。
安知墨上小學了,他一年級,我四年級,放學時間一樣,我依舊負責帶著他回家,他變得更愛粘我。在學校里,高年級的同學欺負低年級的同學這是常事,我一向覺得安知墨被高年級的同學欺負,那是鍛煉他男兒堅強本色的好機會,然而每次安小少爺被打趴在地,哭著喊「姐姐救我」時,我就知道,安知墨這輩子是吃定了我這做姐姐的了。
於是,小學同校三年,我因為安知墨跟不同年級的男生打了三年的架,全身上下留下的大小疤痕,無疑都在證明,我對安知墨無奈到極點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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