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先生在那裡聽書
⑴ 蘇格拉底認為求得知識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男人要有責任心,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一個有責任心的人才能讓別人有安全感,才能讓別人覺得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我們不要懦弱,但請不要傷害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尤其是善良的女孩,因為這個世界善良的女孩不多了,即使不想擁有,但也請讓她保持她美麗的心.科學 1.男女第一次渴望著對方的時候,性荷爾蒙分泌出睾酮和雌激素,這種渴望持續下去,到了陷入愛情階段,就會分泌多巴胺和血清胺,血清胺是在愛情中最重要的物質,能讓人一時處於近瘋狂的狀態,到了下一階段,男女會持續雙方的關系,並希望等的更精密的結合,就會發展到Sex或者是結婚,這時就會分泌催產素和加壓素,催產素不僅是男女之間,母親給小孩餵奶時也會分泌,這也證明對女性來說,母性和愛情是相同的,更有意思的是血清胺這種東西,血清胺會讓你無法意識到對方的缺點,會擋住你的視線。
當產生好感的時候就會分泌多巴胺,陷入愛情的時候則分泌苯乙胺醇,想擁抱他、想和他睡覺就會分泌縮宮素荷爾蒙,當終於分泌腦啡的時候才會懂得互相珍惜對方的一切啊。但是,過了兩年因習慣而產生淡漠,甚至變得枯燥而抗拒。那麼,多巴胺沒有了,腦啡又沒有開始分泌,就只剩下互相感到厭倦的男人和女人。
⑵ 陳情令:魏無羨墜崖之後,無人尋找到遺體,那麼他去了哪裡
看完《陳情令》,有一個問題始終不得而解:魏無羨死後到底去了哪兒?不管是劇版還是原著都沒有答案。連魏無羨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年他身在何處。
他在藍家蘇醒,想起前世之事,感慨萬千。藍湛一句「我信你」,讓他瞬間淚目。說到底,他想要的,只是藍湛你的認同啊。別人毀我謗我,都已成前塵往事。你是否信我,才是我最在乎的。否則,我寧願永不重生。
⑶ 妖的有一篇叫 一瞬芳華
一.
那雪下得緩而密,片狀的雪花或高或低的盤旋在空中飛舞,久不落地,宮門外立的李石迎了上來:「小朝姑娘。」
我抬眼看向細雪掩埋下的巍峨宮牆,輕聲道:「請李公公引路。」
穿過雕工精細的迴廊,不待李石引見,我一眼就瞧見水榭上的男子,他白衣白發,似要融這漫天白雪之中,若不是他身上濃烈的死亡之息蔓延了園子……
我皺了皺眉,這分明是個氣數已盡之人,靈體卻偏偏牽在肉身里,以一種將離不離的姿態,這般行屍走肉的活著,我最清楚不過,那是比死還要痛苦上千萬倍的滋味。
執念。
只有執念,才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生不如死。
行至水榭之下,李石輕喚了聲:「陛下,小朝姑娘來了。」
靜默了會兒,男子緩緩睜開眼,轉向李石:「下去吧。」
「喳。」
我緩步踏上水榭,徑直在他對面的小榻上坐下,拿了小幾上的一盞茶,送入口中抿了一下,贊道:「是上好的沁冬茶。」語畢,又自顧自的吃起了小幾上擺開的小點心。
皇帝淡淡笑了聲:「你這性子,倒有些同她相像。」
我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沫子:「她便是陛下請我來的緣由吧。」
皇帝的目光變得悠遠,像陷入了某個久遠的夢里,良久,他說:「素聞小朝姑娘的浮世繪堪比冥府的往生鏡,可以見任何想見之人之事,孤想見一見她,有些事,孤要弄明白……」
「她是誰?」
「舜華。」
我挑眉:「槿妃舜華?」
皇帝頷首,這讓我有些意外。
我雖久居天山頂上,可也聽說過槿妃之事,北祁國君將她打入冷宮,她仙逝時,他更是將她的遺體送回東岳,槿妃身後竟連夫家之陵都去不了,這凄絕的一生不知被多少說書先生編成小段,叫時常下山聽書的阿桃唏噓不已。
阿桃說:「槿妃是東岳公主,東岳同北祁打了多年,東岳占著上風,便硬將公主嫁來,誰都知道,東岳王是想用聯姻牽制北祁,北祁上下都不待見她,更別說一國之君,娶了個時刻監制他的妻子,自是憋屈,冷落她也可以理解,只是,這樣對一個無辜女子,確實殘忍了些,姑娘,你說是不是?」
我那是懶得搭腔,後宮之中,哪有什麼無辜之人。
可今日這單生意,缺勾起了我心中的好奇。
大概,這天下誰都沒有想到,北祁國君最後的執念竟是他棄入敝屣的槿妃。
我打量了下眼前形容枯槁的皇帝,壓下心中的好奇,望了眼暗下來的天色,道:「天時剛巧,請陛下給我一件槿妃的貼身之物。」
高長慕從懷里掏出一早准備好的東西遞給我,低垂的眼瞼斂不住溢出的哀傷:「這是舜華的一縷青絲。」
我接過那束用紅線綁的青絲,舉手掐決,脆生的鈴聲中,面前憑空出現一幕水鏡,手再一翻,一桿通體透白的筆從虎口處緩緩現出,躺在掌心,泛著青光,青絲遇筆,瞬間化成一縷青煙,順著筆墨著的方向,裊裊繪成一個女子的模樣。
月白長衫,絳色披風,流雲髻貼著緋紅的臉,提著一盞宮燈。
她在漫天星河之下,背後是墨色里的四方官,她走的極快,身後跟了一溜的宮人,各個都是有苦難言的神色,與她臉上的飛揚神采形成強烈的比對。
二
那是元德二年的舜華,年十八,無雙的年華,無雙的容顏。
東岳國君有八子一女,舜華排行最末,她的哥哥們都稱呼她喂小九,極盡寵愛,脾性自然被寵的飛揚跋扈,沒有一國公主該有的規矩。
比如,在深夜闖入男子的房中,普天之喳,也只有她做的臉不紅氣不喘。
那扇兩人高的紫木門「咯吱」一聲推開,桌案前的年輕男子應聲抬頭,望著提著宮燈立在他面前的神氣少女,眉頭不見波瀾的皺了皺。
「高長慕。」
她的臉上泛著紅光,見他沒有做聲,有往前走了一步,眼底滿溢著歡喜的碎光,叫他:「北祁長慕。」
他提起手中得筆,打量她的目光有些嚴厲:「雖說本王此時是在東岳皇宮內做客,但,公主這個時辰闖入本王得房間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她對他訓誡的語氣不甚滿意,帶著點傲色道:「本宮來見自己的夫婿有何不合規矩的。」
他本來輕執著毛筆,聽她這么一說,下手力道不小心過重,那「忍」字最後一筆上暈了一大片墨跡,眉間的褶皺現了痕跡。
他放下筆,抬頭正視她:「本王與公主還未正式行禮,未來如何皆是個未知數。」
許是冷靜了下來,她臉上上方才的紅光褪的一絲都不剩,顯出她本就比一般姑娘要白上三分的膚色,一旁侯著的宮人都覺得氣氛瞬間僵了下來,大氣不敢出,就聽見舜華嗓音清淡地道:「高長慕,你……不想娶我?」
不待他回答,她深吸口氣:「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是要嫁你的。」咬咬唇,又補了句:「我一定要嫁你的。」
他沒有答話,看不出什麼神色的眸子緩緩垂下來,重新拿了張紙,鋪在面前,提筆落下:「夜深了,公主請回。」
舜華轉身走了幾步,扶著門欄突然又回頭望了他一身黑色錦服一眼,道:「我聽說北祁王喜白色?」
他連頭都沒有抬:「公主都是道聽來的,聽來的,哪有什麼真。」
她掩藏在披風下的手微微攥緊了月白衣衫,大步跨了出去,像她來時那樣,走的又疾又快,但步間的章法卻不比來時的輕快,沉重了許多。
那是高長慕記憶中與舜華第一次見面。
卻不是她記憶里的第一次。
三
舜華第一次看見高長慕,在五年前,東岳與北祁交界處的螺山。
十三歲的舜華任性膽大,她的父皇兄長領兵同北祁打仗,她日日聽學士歌頌戰場男兒如何勇猛,她不服氣,自認女子不輸男,自己若在戰場上定不比父兄差,便偷了太監出宮辦事的平民男裝,趁著夜色摸出了宮,奔向東岳與北祁的戰場。
行至螺山外,已是黃昏,她下馬查看地圖,螺山那一頭忽地傳來一陣戰鼓和廝殺聲,她的馬受到驚嚇,掙脫韁繩跑的無影無蹤,她傻在原地,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收起地圖,走進山中。
廝殺聲綿延不絕,遠處的天被熱血染的透紅,到底是個小姑娘,以前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如今還未靠近,她就已感覺死亡離自己有多近。她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蹲了下來,抱著一顆樹瑟瑟發抖。
她好想回宮。
「誰在哭?」
陌生的聲音傳來,她嚇了一跳,趕緊四處看了一下,未見有人,心中一跳,拔腿就跑,站起來時卻看見大樹背後有個深陷的洞,像自家園林里的蒱獸的陷阱,她有些害怕,但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朝洞邊有去,探頭看去,正對上一雙漂亮淡黃色的眸子,像話本里的山精。
她同眸子對視了一會,說:「你是人嗎?」
洞里的人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回道:「是。」她拔了拔洞口處的落葉,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洞里人的長相,但天色暗沉,洞又太深,她費盡力氣,也只能看見他那雙異常漂亮的眼睛,不由脫口而出:「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洞里的人聽了她的話後,傳出幾聲無奈的笑聲,她聽著這笑,也彎起了嘴角,心中已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害怕,同洞里之人聊起了天。
「你怎麼不出來?」
「我傷了腿,動彈不得。」
晶亮的大眼向四處望了遍:「山外面在打仗,這里一時怕是沒人敢靠近。」皺眉思忖了會,開始解自己的外衣,扯下腰帶,扔到洞里,:「你夠得著么?」
腰帶就懸在淡黃眼眸上方,女兒家淡淡的香氣充斥鼻間,他猶豫片刻,輕輕握住,抬頭疑心道:「你拉的動我?」
小臉又出現在洞口,帶著一副不甘示弱的表情:「我力氣可大呢!」
她把腰帶拉過肩頭,吐了口氣,用力一拉。
「啊——」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墜入一個溫暖的肉墊之上。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方寸大小的洞口,又看了看低頭凝視她的那雙淡黃眼眸,好奇道:「你皺著眉做什麼?」
「……你壓到我的傷腿了。」
「啊!對不起!」她臉一紅,火速從他身上爬下來,洞里空間窄小,她翻身時又按到他身上的某處,引來他的一聲悶哼,她一聽更慌忙,手忙腳亂摸索著隨身帶的包裹,從裡面掏出一個火摺子,火摺子「唰啦」一下燃起,照亮小小的洞壁,及洞中之人,舜華同他大眼瞪小眼,臉上的紅暈在火光之下彷彿更深了些。
四
舜華很快就適應了洞底的環境,將自己隨身帶的干糧分享給餓了多日的高長慕,趴在他旁邊沉沉睡去。她的外衣留在洞口,夜裡受不住寒,蜷成一團瑟瑟發抖,高長慕盯著她小小的身子看了一會兒,彎身將她擁進了懷里,她一接觸到溫暖的軀體,便順勢緊緊抱住,舒服地蹭了蹭。
高長慕的身體僵住,直到胸前的小人呼吸漸漸平穩,才放軟了身子,將頭擱在她發上,合起了眼。
戰場的廝殺聲持續了三日,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腥味,舜華並不曉得那是什麼味,皺著不適的小臉問:「這是什麼味兒?」
他的目光落在她煞白的小臉兒上:「人血的味道。」
小臉更加白了些。
「每一戰結束,血味足足要過上幾日,才會散去,遇到落雨,就成了一條萬千將士鮮血匯成的小溪。」
她瞪著圓眼說不出話,她知道戰場的殘酷,卻是頭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半響,她才開口:「要是沒有戰爭就好了,為什麼父……附近的國家都愛打仗呢?」
他不屑地答:「不過是貪欲,一塊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肥沃土地,自然誰都想要。」
他這中肯的話叫她一愣,他們在洞中這幾日,默契地沒有詢問對方的姓名身份,只因會在這里出現的,不是東岳人,就是北祁人,東岳北祁如今打的熱火朝天,若是對立身份,大約彼此都不知道還如何共存下去。
但他雖不說,舜華也瞧得出他身上那件白色戰袍綉了北祁的狼圖騰。想來,他亦知道她看的出來,不過是在裝聾作啞罷了。
到了第六日,舜華包裹里已再無干糧,兩人又餓又渴,無力地靠在一起。舜華想,她或許是要死在這了,可是目光落在旁邊的人身上,她心中一動,忽然有個念頭,能同這個人死在一塊,到也不錯,這樣想著,她的小手摸索到他的大手,用力握住。
感受到大手回握的力量後,她笑了笑,側過頭,正對上高長慕溫煦的目光,她當初就是被這雙眼眸吸引住,才會掉進這個坑來。
她說:「你的眼珠,和我們不一樣。」
他笑笑:「我母親是異族人,我的眼睛隨了她。」
「真好看,」她由衷贊嘆,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眼,笑道:「如果我們死在這,倒也是個緣分,下輩子……我循著這雙眼睛,也要找到你,叫你還我這條命。」微光透入,照著他的眉宇之間,流漾著的溫雅神采,他空著的一隻手整了整她歪掉的發冠:「或許不用等到下輩子,明天就有人來救咱們。」
舜華怔了一下,慢慢將頭靠在他的胸口:「如果能活著出去,等我及幷,一定……」
「下面的人還活著?」
她的話隨著洞口出現的一個人影戛然而止。
那是山中的獵戶,獵戶將他們背回家,同他們提起戰事之後的瑣事:「東岳雖打贏了這場仗,但並未趁勝追擊,而是突然返朝,也不知出了什麼事,這幾日總有重兵在各處巡查,似在尋什麼人。」
兩人心中各自微動,都以為尋的是自己,當下覺得不能再耗在此處。
那日入夜,整理好行裝的兩人在院外偶遇,見到對方,各自都是一驚。
一陣沉默後,舜華搶先開了口:「我離家時未留信,父兄此刻定是焦急萬分,我必須回去,上元那日……」她的臉紅了紅,垂下首,是女兒家特有的羞澀,「我在這等你。」
高長慕露出清風霽月般的笑:「一言為定,在下北祁長慕。」
她彎起眼:「東岳小九。」
烏雲掩去新月,僅露些許星光,映的青山晦暗中帶著不明碎光,偶爾幾聲蟲鳴,除此外,就是一片寂靜。
兩人對視了許久,同時抱拳向對方道:「保重。」
然後,一人往北,一人往南,越走越遠。
北祁長慕的真正身份,舜華後來才知道,學士熟知七國簡史,他道,放眼整個北祁,就只有一人能同舜華口中那個風雅雋秀一身白色戰袍的長慕匹配,靖安王高長慕,喜白色,北祁皇帝第三子。
那年上元,舜華按約定,一身月白長衫,在螺山上的獵戶院落等到天明,高長慕沒有來,接下來的每一年上元,他都沒有來。說來也奇怪,她心裡從未怪過他的食言,她想,東岳和北祁的戰爭一直未斷過,她也聽說過北祁皇室內斗的很厲害,他只是在面對內憂外患,無暇顧及其他,他心中,還是記得小九的。
他不來找她沒關系,等她長大了,她會去找他,告訴他那句她未說完的話。
「等我及笄,一定嫁給你。」
也許,這就是先愛上的悲哀,她憑著這一點點的僥幸等了五年,高長慕登上皇位,成為北祁的元德皇帝,與東岳簽訂和平協議,天下人都道,東岳王是硬將公主嫁來,用聯姻來牽制北祁,卻鮮有人知,這一條協議里的附加內容,是舜華自個兒要求的。
浮世繪里,十八歲的舜華在東岳王面前長跪不起,她頭昂的老高,無視東岳王怒極的龍顏,一字一句道:「小九此生非北祁長慕不嫁。」
由一個姑娘家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實乃驚世駭俗,怪不得東岳王被氣的卧床,可這個驚世駭俗的姑娘是舜華,那就說的過去了,她本就不受世俗禮法所縛,她像一隻五彩鳥,天廣地闊,任她遨遊。
可這只五彩鳥,最終為了一個人,生生折了自己的翅膀。
而那個人,甚至早已不記得她。
五
舜華得償所願,由高長慕親自迎往北祁,大婚那日,高長慕依照先帝遺詔,立了尚書之女郭愛為後,同時迎娶一後一妃,實乃皇宮空前盛況,而在浮世繪中舜華的記憶里,那一天卻有些蕭索。
她的玉華宮在皇宮東北角,遠離皇帝的乾安殿,聽不到一點喜樂,一更天時,安排到她宮中的人心中頓悟,這宮中的主子,與恩寵無緣了。
舜華卻沒有這樣的感覺,大紅蓋頭之下,她摩挲著手中一股紅線扎的青絲,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復著她要對高長慕說的話。
「北祁長慕,你還記得東岳小九么,她找你來了。」她幻想著他聽見這話時的表情,斜飛的鳳眼牽出一抹絕色的笑,她其實有些後悔那日在東岳闖進他房中時沒有告訴他這句話,那時他的態度不好,她是個姑娘家,被傷了自尊,也有自己的驕傲,負氣離開好幾天都沒找他,可後來,她想通了他不知道她是在螺山陪了他六天的小九,他跟那些大臣一樣,都以為她是父皇安在他身邊的眼線,自然對她沒有好印象。
若他知道了…………
舜華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那夜高長慕一直沒有來,就像當初的上元之約一樣。
隔日舜華去向太後請安,迎面遇上從另一頭來的高長慕和皇後,她急急朝他奔去,想要問問他是不是昨夜喝的太多,所以沒有來。
她還未開口,高長慕就皺了眉,冷冷道:「橫沖直撞成何體統,這里是北祁,你在東岳的那般作為趁早給孤改了去。」
她一愣,望著他淡黃眼眸中的嫌惡,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高長慕撇開視線,牽著皇後的手越過她往太後宮中走去,她看著那兩人相攜的身影,眼中的光漸漸淡去。
她之前從未想過他會不喜歡她,她記得洞中那六日他的溫柔,記得他溫暖的胸膛,記得他清風明月的笑,也許那稱不上喜歡,但至少不會是討厭。
他不記得她,或許是北祁長慕從未將東岳小九放在心上過。那樣,就算她說了出來,不過是多給自己一個死心的理由。她不想要那個理由,她已經是他的妻子,北祁是她的家,她還要靠著那一點點對他的念想,度過這漫漫年歲。
六
舜華有一個鮮少有人比得上的優點,就是認命。這或許是她六歲前都和她皇奶奶住在山中寺廟里,受佛理禪悟感染的緣由。
這個優點很好,容易活的開心。
只是世事十分難料,碰上高長慕後,就有那麼點不認命了。
初嫁到北祁的那一年。不管高長慕如何冷落她,她都很努力去維護這段夫妻之情。
她母後去的早,父皇哥哥們都憐她寵她,不加以管束,完全讓她由著自己的性子長大,從未有人教過她身為一個姑娘家應該偶爾柔弱的優勢。她討好高長慕的方式,是最笨拙,卻也是最真心的。
她覺得好的東西,總要差人送上一份給高長慕。其實他心裡明白,高長慕表面上都收下,但會不會去碰那就說不定了好幾次,她都看見她送去的東西,出現在乾安殿下人們身上。她在心中小小地難過一下,隔日照常往乾安殿送東西。如此毅力,正常人早就被感動了,偏偏她討好的對象是一國之君,不是個正常人。那年清明,皇帝帶著嬪妃和重臣去祭祖,她也在隊列,黃陵在深山,山中美景如畫,她孩子氣爆發,休息的時候,一人跑到更深的山中玩耍,采了幾串冬青花,想要送給高長慕,她注意到,北祁皇宮中一朵花都沒有,定是那裡的土質不適合養花。她回到營地時,正看見高長慕坐在御駕之上,面前跪了一片禁衛軍和幾個大臣,她瞧這氣氛有些不對,正猶豫要不要上前,跪在一旁的李石眼尖地發現了她,緊綳的臉色松動了些,喊到:「娘娘回來了!」
有幾個大臣回頭看向她,皆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還未反應過來,御駕之上的高長慕便朝她大步走來,一把攥住她的手,目光冷冷的掃向她身後,厲聲道:「來接應你的人呢?孤告訴你,你別想逃回東岳,你已經嫁到北祁,就是死,也是北祁的鬼。」
她一愣,喃喃道:「我沒想過要回東岳啊……你以為我要逃回東岳?怎麼會呢,我只是瞧這山中景色極美,就走遠了些,諾,這是我給你採的花,你聞聞,香是不香?」她眼兒一彎,討好地將冬青花遞到他鼻間,李石一聲「不」還沒喊出來,就見他呼吸一滯,面如白蠟,身形不穩朝她倒去。
「陛下!」隨行的太醫沖上來,七手八腳地將高長慕抬到營帳之中,舜華被這突發情況嚇傻了眼,反應過來後,連忙拽住李石,問:「發生了什麼事?有人給陛下下毒?」
李公公恨恨向她道:「娘娘這話說的,給陛下下毒的人,不就是娘娘您么?陛下對花粉過敏,娘娘就是再怎麼怨陛下,也不能用這么多的花粉害陛下。」
他的,她拚命搖頭:「我不知道,沒人告訴過我。」她的解釋沒人聽得進去。
她在營帳外跪了一夜,人來人往,都對她報之怨憤的目光,她視若無睹,她在意的,只有營中那人的安危,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祈禱,我佛慈悲,佑他平安,若執意帶走他,也請將她,一並帶走。她的佛終究沒有帶走高長慕,他醒過來,在三天後。他還很虛弱,躺在床上,注視著被人「請」進來的她,一字一句道:「送槿妃回宮。」語畢,他閉上眼,將頭轉向另一側,不願再多話。那之後,舜華再送什麼給高長慕,都會被人送返,送返的公公陰陽怪氣:「娘娘日後還是莫要送這些東西,省的叫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提心吊膽,怕陛下遭了誰的毒手,連著北祁也被某個東邊卑鄙小國覬覦了去。」她身邊的侍婢不服氣,想要理論,她拉住侍婢的手,淡淡搖了搖頭,低垂了眼,說:「公公說的是。」
七
皇宮上下,無人不知槿妃不受寵,連皇帝都不想看到她,宮中的人也不待見她,加上東岳同北祁打了多年,多少北祁男兒成為東岳鐵騎下的亡魂,大家對她這個東岳公主的感情就升華到了恨,明裡暗裡都欺負她。
但索性都是些瑣碎的事,舜華不計較,皇帝不過問,加長了那些人的氣焰,那日終於出了事,芝貴人的哥哥曾是北祁的將軍,被東岳三皇子一刀斬於馬下。她對舜華恨的牙癢癢,使了個詐,把一個急病而死的宮女說成是被槿妃加害致死。
舜華自然不認,可一眾宮人皆道前幾日看見死去的宮女打碎了槿妃的鐲子,槿妃還差人打了那宮女。一番瞎話,說的有理有據。舜華哪受過這樣的冤枉,侍衛來抓她時,他不從,掌管後宮的皇後一個眼神,侍衛手執長棍從她背後狠狠打下去,她痛的失去掙扎的力氣,從嘴裡吐出幾個字:「我要見高長慕。」
沒有人理會她。
舜華被拖去官府,府人在郭皇後的默許之下,對她動邢,逼她認供,舜華不肯認罪,她甚至一句話都不說,緊咬著牙,連痛都不喊一聲。刑法一直持續到巳時,李石找來時,舜華已昏迷許久,月白錦服被血漬浸的透濕,觸目驚心。
她被送回玉華宮,太醫來上了葯,她幽幽轉醒,看見立在床邊的李石,眼珠轉了轉,並未尋見另一個人的身影。
她收回視線,道:「我要見高長慕。」
李石垂首道:「陛下現在皇後那兒,讓奴才帶四個字給娘娘,好自為之。」
她身子一震,合上眼沒再說話,眼角有淚滑過迅速消失在玉枕間。
我想,她對高長慕的最後一點念想,都隨著這淚,一並消失了。
夜裡她發起高燒,沒有一個宮人發現。
黑暗中,房門被輕輕推開,欣長的身影自屏風後頭出現,正是她心心念念要見的高長慕,,他在她床邊停下,低頭注視著她因噩夢和疼痛皺成一團的臉,良久,抬手輕輕撫了上去:「痛也不叫出來,是誰教你的?姑娘家,總得叫人憐惜。」他在床沿坐下,將她纖瘦的身子抱到自己懷中。
他從寬袖裡掏出一個白瓷瓶,指尖挑了點葯膏,拉開她的外衣,借著月光,皺著眉,細細抹在她的傷口上。她緊蹙的眉目漸漸變得柔和,呼吸也穩了些,抓著他的衣襟,往他身上蹭了蹭。
高長慕一滯,她抱他的這個動作有些熟悉,就像……他低頭看了看她絕色睡顏,猛然推開了她。
不會是她的,她明明已經死了。
就在他回到北祁的當日,他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差了親信去追,想要趕上她,送她安全到家。不過一日,親信回來報說,那救他的獵戶被東岳官兵以窩藏敵國重犯罪給殺了,離獵戶院落不遠的山腳的小溪中,有具穿著男裝的女屍,面目全非,但從親信帶回來的衣料來看,那屍體就是她。
她救了他,卻因他而死。他恨那些東岳官兵,更恨的,是自己。
他握著床杦的手漸漸握緊,露出泛白的指節,拂袖便走。像他來時那樣,沒有叫人察覺。
第二日,皇帝在後宮頒了個旨,說槿妃有失德行,敗壞宮風,即日遷往冷宮。
她有傷在身,本不用親自接旨,可她硬是咬牙下了床,月白衣衫上又滲了些血漬,她彷彿沒有察覺,接過聖旨,高舉過頭,朗聲道:「臣妾,謝主隆恩。」
白的幾乎接近透明的臉露出一絲淺笑,那公公見她不怒反笑,當她受了打擊,不正常了,心下一喜,匆匆回去復命。
正在批閱奏摺的高長慕聽見這一番形容,沒有作任何反應,盯著手中的摺子,一直沒有放下,一看就是幾個時辰。
到了晚膳,李公公上前提醒,高長慕突然道:「你道,她心中是不是恨極了孤?所以不再為自己爭取什麼。」不待李石答話,他又苦笑著搖搖頭,「那樣也好,就讓她恨著吧。」
若不能愛,恨至少是能留在她心上唯一的方法。
八
說書人的段子里,高長慕見舜華的次數,一隻手就數的過來。可在這浮世繪中,那次數著實是個虛的。大約是宮中人都忌諱冷宮,平日都繞著走,所以,也就沒有撞見高長慕負手立在冷宮門外沉思的場景。
舜華在冷宮中待了七年,兩人見的最後一面,是在她病重彌留之際。
她躺在床上,月白衣衫下的身軀瘦的不成形。
他的眼神晃動的厲害,腳步止在床邊,一撇頭,狠狠抓住那個前來報信的她的貼身侍婢衣領:「為什麼不找太醫。為什麼現在才稟報?」
侍婢抖成一片,哭的說不出話。
她虛弱開口:「皇上何必為難一個奴才,是我不讓她請太醫,也是我讓她拖到現在才稟報。」
他轉頭:「為什麼?」
她的嘴巴牽出澀澀地笑:「這宮中每個人都希望我死,我不過是遂了她們的願,皇上也終於可以安枕,不用時時擔心,身邊有人謀了你的命奪了你的江山。」
他一滯:「孤從未這樣想過。」
她的眼神恍惚起來,並未注意他說了什麼,重重喘了幾口氣後,道:「舜華找皇上來,是想告訴皇上,我死後,把我送回東岳吧。」
他的手撫上胸口,用力握了上去:「這是你最後的心願?」
「嗯。」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良久,他點點頭:「好,我答應你,這是我這輩子,唯一能償還你的。」
她逸出一聲淺笑,頭一歪,露在被外的手猛然松開,露出一股纏著紅線的青絲。
「公主!!」侍婢震天的哭聲中,他靜靜望著她蒼白的容顏,顫抖的手指撫上她冰涼手心的那截青絲,身子一傾,吐出一口血,不動聲色的落在她月白衣衫上,開出一朵朵妖異的花。
「舜華……」
九
這是槿妃舜華的一生。
讓我看的有些揪心,這一國之君的感情也忒含蓄了點。浮世繪中現,是旁人沒看到過的高長慕,我想,高長慕也是喜愛舜華的,也許是在舜華那一年鍥而不舍示好中的某一次,觸動到他柔軟的心脈,讓他懂的,這個姑娘,並沒有什麼陰謀詭計,而是單單純純地喜歡他。
只是這感情有太多東西摻雜其中,上升到政治深度。東岳確實是侵佔了北祁不少領土,北祁確實常年受東岳欺壓,北祁人各個都對東岳恨之入骨。若他是個普通人,娶個東岳人當老婆,也不算什麼。偏偏他是北祁的國君,她是東岳公主,誰都不普通,自然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樣除了愛什麼都不顧了。
他將她放到冷宮,或許是在這對東岳恨意滔滔的北祁宮中,唯一可以保全她不受今日這樣傷害的方法。身為皇室子孫,笨就不該讓人知道他在意什麼,尤其是一國之君,這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說來也好笑,明明坐擁天下,卻不能明目張膽地護一個人。
他可以看不見她,可只要知道她在他身邊某一處,好好活著,他便覺得很好。可冷宮七年雲與月,對舜華來說,日日都是煎熬。他斷了她的死路,也切了她的生路,他讓她生不如死,鬱郁而終。
浮世繪的影像漸漸暗了下去,最終什麼都看不見。
我見過筆收回虎口,沉默誒地望向高長慕,他的眼角掛著淚,還看著浮世繪所在的半空,淡淡出聲:「那年,孤送她的遺體回東岳,她的八個皇兄領著十萬大軍在城門,金刀指著孤,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立刻殺了孤,可她那貼身婢女呈了封信給她皇兄,她皇兄看完後,突然折了金刀,道:「小九,便是到了最後,你還要佑他五十年嗎?好,皇兄答應你,吾等在此立誓,五十年內不主動侵犯北祁,高長慕,你好自為之。」孤聽到那聲小九,已然不能動彈,問:「你方才叫她什麼?」她皇兄只是冷冷看著孤,冷笑了聲,沒有搭話,走進城內,放下城門,再也不見孤,孤知道……除了她的皇兄們,能解開孤心結的,就只有小朝姑娘了。」
我嘆了聲氣,望著這個不到四十,卻已滿頭白發的一國之君,典型的心老現於面,問:「陛下喜愛她,是因為她是小九?」
他搖了搖頭:「不,我喜歡的,只是她,舜華也好,小九也好,只要是她。」
我楞了楞:「陛下這話,若在槿妃活著的時候告訴她,她一定會開開心心,活的長久。」
他閉了閉眼:「你說的對,太遲了。」斯人之軀早就被泥土啃噬,不見骨肉。
她到死,都不知道,他是那樣深深深深地,愛著她。無論是東岳小九,還是宮中的槿妃。
這一生,只有她。
(完)
⑷ 河圖的歌曲《如花》講的是什麼故事
《如花》由Finale填詞,河圖作曲編曲演唱,收錄於專輯《唱給你的歌》,這首歌講的故事如下:
有一個很美的女子和她心愛的人幸福的廝守了十年。突然有一天,男子請求離開一段時間,兩人相約好下次見面要永遠在一起。但是,女子足足等待了十八年,男子的消息音信全無。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她苦苦等待了十八年的男人已是她人之夫,直到有一天,女子和這個男人偶遇才明白一切。可是女子已沒有了當年的美貌,男子沒有認出來,反而嘲笑她。女子只好含淚離去,決定從此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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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如花》歌詞如下:
他在夜裡把燈點
四書五經讀幾遍
是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守在一邊
她在燈下把墨研
荊釵布裙一雙眼
看他寒窗苦讀十年誓要上得金殿
送良人到渡口
她說一生也為你守候
他說等我金榜題名
定不辜負你溫柔
十八年守候 她站在小渡口
十八年溫柔 他睡在明月樓
那孤帆去悠悠
把她悲喜全都帶走
千絲萬縷堤上的柳
挽不住江水奔流
看春花開又落
秋風吹著那夏月走
冬雪紛紛又是一年
她等到人比黃花瘦
她在夜裡把燈點
江闊雲低望幾遍
雲里幾聲雁斷西風吹散多少思念
想他燈下把墨研
一字千金是狀元
等他衣錦還鄉等過一年又是一年
誰打馬渡前過
回身喚取酒喝一口
低聲問是誰家姑娘
如花似玉為誰留
十八年守候 她站在小渡口
十八年溫柔 他睡在明月樓
那孤帆去悠悠
把她年華全都帶走
千絲萬縷堤上的柳
挽不住江水奔流
看春花開又落
秋風吹著那夏月走
冬雪紛紛又是一年
她等到 雪漫了眉頭
聽醒木一聲收
故事裡她還在等候
說書人合扇說從頭
誰低眼 淚濕了衣袖
她走過堤上柳
夕陽西下的小渡口
風景還像舊時溫柔
但江水 一去不回頭
⑸ 請問在香蜜沉沉燼如霜小說旭鳳喝醉酒錦覓失身是哪一章
阿手聽書版的話是在32集
⑹ 用文字描述聲音
唐詩描寫聲音的特點。
唐代音樂的繁榮促進了唐詩描摹音樂藝術的豐富多彩。音樂是聽之有聲,視之無形的表演藝術。《禮記·樂記》雲:「樂也者,情之不可變者也。」就是說,樂以情為本,音樂的本質就在於表現人的情感。黑格爾強調音樂的內容是情感的表現,情感是音樂所要佔據的位置。他說:「在這個領域里音樂擴充到能表現一切各不相同的特殊情感,靈魂中的一切深淺不同的歡樂、喜悅、諧趣、輕浮任性和興高采烈,一切深淺不同的焦躁、煩惱、憂愁、哀傷、痛苦和惆悵等等,乃至敬畏崇拜和愛之類情緒都屬於音樂表現特有的領域。」(《美學》第三卷上冊,商務印書館1982年版)。音樂是音樂家將自己感於生活的喜怒哀樂之情,經過准確地選擇的樂音這一物質手段,再以不同的旋律、節奏、和聲構成樂章加以表現。唐代的音樂不論是中原舊曲,還是從西域、高麗等地傳入的樂曲,還是新創的音樂,大多以表現情感為主要內容。唐代詩人用詩歌表現有聲無形的音樂,都能匠心獨運,別出心裁,在藝術上各有創新,從《琵琶行》、《聽董大彈胡笳聲兼寄語房給事》、《聽安萬善吹觱篥歌》、《聽穎師彈琴》、《李憑箜篌引》等作品來看,可以概括有以下幾個特點:
首先,詩人善於應用各種音響來喻樂聲,使讀者通過喻體對樂曲有較具體的感受。盛唐詩人李頎在幾首著名的描繪音樂的詩篇中,就以自然界的各種音響來喻樂聲,《聽安萬善吹觱篥歌》就以風聲、雛鳳鳴叫、龍吟虎嘯、秋天自然界的各種音響,以及泉水汩汩聲相互交織來比擬樂聲,這一系列的以聲喻樂貫注了詩人強烈的審美情感,同時喻體又十分切合樂聲所含的感情,因而讀者的感受也是真切的。白居易的《琵琶行》裡面,有一段被譽為模寫音樂的「妙文」:「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就是把雨聲、私語聲、珠落玉盤聲、鳥聲、泉水聲等等,來比擬琵琶的「嘈嘈」「切切」聲,從藝術表現上看,也是以聲喻樂,從聽覺到聽覺,但是通過種種聲響的比擬,使讀者對於琵琶樂聲的感受不再抽象模糊,而變得具體清晰了。岑參的《秋夕聽羅山人彈三峽流泉》,也是以聲喻樂的佳作,:「石林何颼飀,忽在窗戶間。繞指弄嗚咽,青絲激潺湲。」以大風吹激山間危石、深林發出的響聲,嗚咽聲、流水聲等來比喻琴聲,十分貼切。再如李白的「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聽蜀僧浚彈琴》)「風吹繞鍾山,萬壑皆龍吟。」(《金陵聽韓侍御吹笛》)也是以自然界的聲響來喻樂聲。這些雖然石以聲喻樂,當都能傳達出樂聲的抑揚頓挫,洪細低昂,以及樂聲所蘊涵的情感,比概括的描述更有感染力。
其次,唐朝詩人根據自己對音樂的深透理解,展開豐富的藝術想像以形喻樂。以形喻樂,就是通過各種具體事物動態的描繪,把無形的樂聲轉化為生動可感的具體形象,從聽覺溝通視覺,使讀者在審美意識上的印象更加鮮明。在《禮記·樂記》中就有把音樂由聽覺轉化為視覺的記載:「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隊,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鉤,累累乎端如貫珠。」唐朝孔穎達《禮記正義》註疏為:「聲音感動於人,令人心想其形狀如此。」馬融在《長笛賦》中,也談到欣賞音樂時應「聽聲類形」。唐代詩人對此更有豐富的審美經驗,把「聽聲類形」的藝術表現推向新的境界。韓愈的《聽穎師彈琴》中,可以說是把「聽聲類形」推向了極致。對琴聲通過各種形象具體描摹,「浮雲柳絮無根蒂,天地闊遠隨飛揚。喧啾百鳥群,忽見孤鳳凰。躋攀分寸不可上,失勢一落千丈強。」那生動細膩、騰挪變化的描寫,把琴聲的感人力量用眾多形象化的比喻加以表現,既創造了優美的藝術意境,由巧妙地將視覺轉化為視覺,可以說是深知此中三昧的知音。再如盧仝《聽蕭君姬人彈琴》,有很多的「聽聲類形」的描寫:「初時天山之外飛白雪,漸漸萬丈澗底生流泉。風梅花落輕揚揚,十指干凈聲涓涓。」詩人展開豐富的想像,琴聲始如天山之外大雪紛飛,漸漸如萬丈深澗山泉奔流,再彈又似梅花飄落大地,又若涓涓細流。這些具體事物形象,既切合隨著時間推進而 不斷變化的奏樂,又有一種新鮮的節律感,更使聽覺溝通於視覺。其他詩人也都再欣賞音樂中激起「心想形象如此」的形象思維活動,在創作時馳騁藝術想像,以妥帖生動的具體形象為喻。如柳中庸聽到悲涼的秦箏聲有「似逐春風知柳態,如隨啼鳥識花情」知描摹;劉商聽鄰人吹蘆管而有「何事霜天月滿空,鸝雛百囀向春風。鄰家思婦更長短,楊柳如絲在管中」的神韻不匱之作;白居易聽小童薛陽陶吹篳篥,更多「聽聲類形」的描繪:「翕然聲作疑管裂,詘然聲盡疑刀截。有時婉轉無筋骨,有時頓挫聲梭節。急聲園轉促不斷,慄慄轔轔如珠貫。緩聲展引長有條,有條直直如筆描。下聲下墜石沉重,高聲如舉雲飄蕭。」這一系列聽樂而想形的精妙比擬,在唐代把聽覺於視覺相溝通的詩中,堪稱傑作。
再次,唐朝詩人還善於以典喻樂。所謂的以典喻樂,就是用有關音樂的歷史故事、神話傳說等描述音樂的藝術感染力。李頎的《聽董大彈胡笳聲兼寄語房給事》開始兩句就點明《胡笳十八拍》為蔡琰所作,然後極力寫她彈奏時使「胡人落淚」、「漢使斷腸」,以此典故來表明琴聲的悲怨之極。在盛贊董庭蘭琴藝精湛,能感動鬼神之後,又用蔡琰歸漢別子的典故,「嘶酸雛雁失群夜,斷絕胡兒戀母聲。川為凈其波,鳥亦罷其鳴」。這里不僅用典表現琴聲的無限凄苦,而且更深一層地渲染琴樂由人及物的感人力量。「烏孫部落家鄉遠,邏娑沙塵哀怨生」,則是用漢江都王劉建女劉細君,遠嫁烏孫國昆莫,唐朝文成、金城公主遠嫁吐蕃王之典,表現琴樂的「哀怨」。這些典故的應用,都能充分表達詩人聽琴的感受和心理活動,因而顯得毫不生硬。在唐詩中,以奇特卓絕的想像,精確而多彩的典故來描寫音樂而又極富創造性的,首推李賀的《李憑箜篌引》。這首十四句九十八字的七言古詩,被評為「摹寫聲音的至文」,並非溢美。詩中由眾多關於音樂的典故,或明顯,或隱僻,靈活多變,極譽李憑彈箜篌所產生的巨大藝術感染力。「崑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兩句,看上去沒有用典,實際則不然。《尚書·益稷》:「簫韶九成,鳳凰來儀。」另外,《列仙傳》有蕭史吹簫引鳳的神話傳說。由此可見,「鳳凰叫」與音樂是有關的。「香蘭笑」,據宋玉的《諷賦》:「乃更於蘭房之室,止臣其中,中有鳴琴焉,臣援而鼓之,為《幽蘭》、《白雪》之曲。」白居易《聽幽蘭》詩雲:「琴中古曲是幽蘭,為我殷勤更弄看。」可見「香蘭笑」與音樂也是相聯系的。「女媧煉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兩句,乍看也似沒有典故,其實為典故暗用。《韓非子·十過》記載師曠為晉平公以琴奏《清角》,「一奏之,有玄雲從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風至,大雨隨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四走。」這是以大風大雨隨琴音而至,突出師曠彈琴的強烈藝術效果。李賀暗用此典,同時由「石破天驚」聯想到女媧補天的神話,進一步渲染李憑的技藝絕倫。李賀以典喻樂,是基於對樂曲的深刻理解,引起感情的強烈共鳴,所以詩篇飽含激情,扣人心弦。其他如白居易《春聽琵琶兼簡長孫司戶》用李陵再匈奴思念家國、昭君遠嫁單於而思漢庭的典故,雍裕之《聽彈沉湘》用屈原自沉汨羅、賈誼吊屈原的典故,賈島《聽樂山人彈易水》用燕太子丹易水松荊軻去刺殺秦皇的典故等等,都能恰如其分地表達出樂聲中所含的情感。
第四,唐朝詩人善於以極富詩意和情味的描寫,渲染樂曲強烈的藝術力量。詩人根據自己聽樂詩的心情、環境氣氛,在詩歌裡面用各種藝術手法來加以表現。這種描寫音樂的現象一般出現在七言絕句裡面比較多一點,但在比較長的詩篇裡面很少見到。這是因為四句話很容易形成一個類似於電影裡面的特寫鏡頭一樣的定格,給人以無限的遐思。李益就很擅長寫這種音樂的詩篇,對以情感人的樂曲,用帶有誇張性的形象來描繪,凸現其藝術魅力。比如他的《夜上受降城聞笛》「回樂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徵人盡望鄉。」詩人在蒼茫月夜中,登上絕塞孤城,沙明如雪,月冷疑霜,在這樣悲涼的環境裡面,凄楚的蘆管聲隨朔風而起,散滿邊關。勾起徵人無限的鄉思而盡望鄉,可見其震動人心的藝術力量。《夜上西城聽梁州曲二首(其二)》「鴻雁新從北地來,聞聲一半卻飛回。金河戍客腸應斷,更在秋風百尺台。」起首兩句不惟陡兀振拔,而且想像力新奇,鴻雁聞曲,一半飛回,曲調之哀怨可知,物猶如此,人何以堪?《春夜聞笛》「寒山吹笛喚春歸,遷客相看淚滿衣。洞庭一夜無窮雁,不待天明盡北飛。」詩人將自己聽樂詩的感受投射於鴻雁,更以鴻雁的北飛來映襯笛聲的藝術效果,詩味濃郁,味之彌深。其他如崔櫓《聞笛》(一做《華清宮》):「銀河漾漾月暉暉,樓礙星邊織女機。橫玉叫雲天似水,滿空霜逐一聲飛。」藝術構思精巧,移情入景。霜逐聲飛,既表現了樂聲的流動感,又顯示了笛聲的悅耳動聽,,連寒霜都為之所感,人又何須待言?章孝標的《聞角》:「邊秋畫角怨金微,半夜對吹驚賊圍。塞雁繞空秋不下,胡雲著草凍還飛。關頭老馬嘶看月,磧里疲兵淚濕衣。餘韻裊空何處盡,戍天寥落曉星稀。」從多方面,多角度地由人及物,又由物及人渲染角聲的藝術效果,曲盡其妙。再有李群玉的《聞笛》:「冉冉生山草何異,截而吹之動天地。望鄉台上望鄉時,不獨落梅兼落淚。」李涉的《聽歌》:「願得春風吹更遠,直叫愁殺滿城人。」施肩吾的《夜笛詞》:「皎潔西樓月未斜,笛聲寥亮入東家。卻令燈下裁衣婦,誤剪同心一半花。」在表現樂聲的藝術感染力方面都不落俗套,詩味情韻俱佳。
第五,唐代詩人在欣賞以表演為主的音樂時,最容易產生「物我同一」之感,因而在音樂觸動心靈的時候,常常以詩歌抒情寫志,音樂的感人力量被詩歌作了第二重的演繹。尤其是那些遷客和不得志的騷人,最容易被音樂勾起自己的心事。白居易《琵琶行》裡面的「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堪稱典型。白居易被貶居江州的時候,經常會聽到音樂而觸動自己的心思,除了上面的《琵琶行》,還有一次聽伎人彈箏的時候,即席書懷:「花臉雲繁坐玉樓,十三弦里一時愁。憑君向道休彈去,白盡江州司馬頭。」用誇張的手法寫箏樂傳出之愁,使得詩人感於心而「白頭」,充分說明了音樂的藝術感染力之強。劉禹錫被貶出京,身居蠻荒,思家念國之情十分誠摯。使得他在聽道士彈《思歸引》時,思緒萬千而寫下《聞道士彈<思歸引>》:「仙翁一奏《思歸引》,逐客初聞淚泫然。莫怪殷勤悲此曲,越聲常苦已三年。」
唐朝詩人對於音樂絕大多數都是知音,但是因為聽樂時各有獨自的心境,不同的生活情趣和審美心理,所以藝術風貌各不相同。但是詩篇都飽含激情,直抒胸臆。他們各自發揮了藝術上的獨創性,用詩歌形式的語言藝術去描繪表演的音樂藝術,開拓了前所未有的美學境界,對促進唐詩的繁榮發展有著不可忽略的功績。
⑺ 杜月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杜月笙是一個毀譽參半的人。作為舊上海黑社會的大頭目,杜月笙身上有很多污點。但是,他也並非漆黑一團,做過不少對國家、民族有益的事。
杜月笙參加了上海各界抗敵後援會,任主席團成員,兼籌募委員會主任。他參與勞軍活動,籌集大量毛巾、香煙、罐頭食品,送到抗敵後援會。他弄到一些軍中急需的通訊器材、裝甲保險車送給中共將領。他應八路軍駐滬代表潘漢年的要求,將從外國進口的一千副防毒面具,贈送給八路軍使用。上海淪陷後,杜月笙拒絕日本人的拉攏,於11月遷居香港。在香港,他擔任中國紅十字會副會長、賑濟委員會常務委員和上海黨政統一工作委員會主任委員,從事情報、策劃暗殺漢奸等活動。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在上海的門徒協助軍統特務刀劈了大漢奸、偽上海市長傅筱庵。
⑻ 明湖居聽書的關於此書
《明湖居聽書》節選自《老殘游記》第二回,原題為「歷山山下古帝遺蹤,明湖湖邊美人絕調」。作者清末劉鶚,(1857~1909)筆名鴻都百煉生。《老殘游記》借一個不願做官、奔走江湖行醫的名士老殘,在游歷途中的所見所聞,揭露了當時官吏昏庸殘暴的行徑,反映了社會的黑暗和人民的痛苦,也表現出作者支持革命運動,主張維新圖強、科學救國的政治態度。這部小說刻畫人物、描寫自然景物比較生動形象,在語言運用和表現手法上頗具特色。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評論這部作品:「敘景狀物,時有可觀。」《明湖居聽書》便是「可觀」的一節。記敘文中縱使記述靜物,有時也要加入動態的敘述,以增加情趣。《明湖居聽書》是很典型的例子。
「明湖居聽書」故事緣由是這樣的:老殘來到濟南府(今山東濟南),在高升店住下。第二天上街遊玩,見那牆上貼了一張黃紙,居中寫著「說古書」三個大字,旁邊一行小字是「二十四日明湖居」,不知是什麼事情。路上聽得兩個挑擔子的說道:「明日白妞說書,我們可以不必做生意了,來聽書吧。」又聽得鋪子里板台上有人說到:「前次白妞說書是你去的,明兒書應該我去了。」一路行來,街談巷議,大半都是這話,心中很詫異。回到店裡向茶房打聽這件事,茶房介紹說:這說鼓書,用一面鼓,兩片梨花簡,名叫「梨花大鼓」,演說一些前人的故事,本也沒什麼稀奇,自從王家出了白妞、黑妞兩姐妹就不同了。這白妞名叫王小玉,是天生的出奇人物,十二三歲就學會了說書的本事。她有一副好嗓子,又吸收了京腔、崑腔小調種種腔調,運用到大鼓書的調兒里,經過二三年工夫,創造出了梨花打鼓的新調,「竟至無論南北高下的人,聽了她的說書,無不神魂顛倒」。明兒上午一點鍾開唱,如上午十點鍾去,便沒有了座位,要聽還要早去。老殘聽了茶房的話,也不甚相信,次日九點鍾便去明湖居聽書。可以說,在節選的這部分文字之前,作者已為白妞說書作了渲染鋪墊,那屬「耳聞」;進入課文之後,則屬「目睹」了。
《老殘游記》(劉鶚)、《官場現形記》(李伯元)、《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吳趼人)、曾樸的《孽海花》。並稱晚清四大譴責小說。

⑼ 明湖居聽書的中心思想是什麼
中心思想:
借一個不願做官、奔走江湖行醫的名士老殘,在游歷途中的所見所聞,揭露了當時官吏昏庸殘暴的行徑,反映了社會的黑暗和人民的痛苦。
也表現出作者支持革命運動,主張維新圖強、科學救國的政治態度。這部小說刻畫人物、描寫自然景物比較生動形象,在語言運用和表現手法上頗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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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背景:
《明湖居聽書》節選自《老殘游記》第二回,原題為「歷山山下古帝遺蹤,明湖湖邊美人絕調」。作者清末劉鶚,筆名洪都百煉生。
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評論這部作品:「敘景狀物,時有可觀。」《明湖居聽書》便是「可觀」的一節。記敘文中縱使記述靜物,有時也要加入動態的敘述,以增加情趣。《明湖居聽書》是很典型的例子。
賞析:
《明湖居聽書》描寫民間藝人王小玉精妙絕倫的鼓書技藝,有「文章絕調」之譽。藝術上的成功,很赤濟呈度上得力於「博喻」、「通感」等修辭手法的綜合運用。
例如,在再三鋪墊、反復烘托之後,寫小玉登台說書:「王小玉便啟朱唇,發皓齒,唱了幾句書兒。聲音初不甚大,只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境,五臟六腑里,象熨斗熨過,無一處不伏貼。
三萬六千個毛孔,象吃了人參果,無一個毛孔不暢快。」
劉鸚十分善於通過「比喻(博喻)」使只可意會、難於言傳的聽覺形象轉換為具體可感、易於體會的其它感覺。
「聲音」「入耳」感到「伏貼」、「暢快」原是聽覺感知,但作者卻說成是「五臟六腑」感到「伏貼」、「三萬六千個毛孔」覺得「暢快」。
寫白妞說書的精湛技藝 ,寫得非常成功。全文從寫作方法上看,襯托方法有其顯著特色:用動襯靜 ,環境烘托,蘊含狂熱觀眾,襯托說書魅力。說唱的聲音之美
,並無實體形象。
全靠聽覺鑒賞,直接描寫很不容易,因而小說開頭落筆不凡,極力描寫戲園的盛況,聽書的很早就到了戲園。不過 10點,「園子里已經坐得滿滿的了」 。
11點鍾,許多官員也「陸續進來」,不到 12點 ,「前面幾張空桌俱已滿了」。其實,白妞說書是在下午
1點鍾。聽書的人多。園內已經坐滿,但「不斷還有人來」。
因為人多 ,「看坐兒的也只是搬張短凳,在夾縫中安插」。老殘也是使了錢 ,「才弄了一張短板凳,在人縫里坐下」。聲音嘈雜。人們彼此招呼,高談闊論,說笑自如,嘰嘰喳喳,亂扯閑話。
⑽ 墨明棋妙 如花 講的是什麼故事
茶樓酒肆里的說書先生,但凡有些年歲的,每當拍案開講,總會講到這樣一段故事。
這不過是一段關於等待的故事,說到底也是平淡了些,並且無論過程幾何,評書哪般,最後終究也沒有人提及這個故事的結局。
古時的女子地位是極低的,莫說鮮少能有一個自己的名字,便是姓,也要隨著所嫁的郎君而更改,而這個故事的里的人,她仍然未嫁,我們且喚她作———如花。
【一】
四月的江南水鄉,楊柳依依。
天剛亮了,河堤旁的小木屋裡,如花開了門出來,靠在門邊繼續織她的錦。
這些年來,她孤身一人,除開身後這間簡單的茶酒鋪之外,便是靠著織布綉錦來維持自己一個人的生計。她手藝極好,那些錦,針腳細密,綉的繁花嬌艷欲滴,綉的翠竹栩栩如生,拿到集市上去換,也總能換得一個好價錢。此時她穿針引線,在紫色的錦緞上織出大片的蝶戀花,春意融融的,一幅大好的圖案。
已然接近完工的時候了,織錦的女子卻停下手來,看著眼前滾滾前行的江水幽幽地嘆了口氣。
———那一年,她送他上京時為他綉的手巾上,也是這一幅圖案么?
這江流悠悠,歲月無情,已經過去有十八個年頭了吧?
【二】
那一年,如花還是豆蔻的年華,有著孩童的天真和少女的情懷,和許多那個年紀的女子一樣,她心中也是有想要託付終身的人的。
那是一個和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少年,有著不一般的志向。她從小便坐在案邊,支著頭,靜靜的看著他讀書。
少年讀書的時候,很是認真,也很是拚命,案前一坐,往往便是一整天,他偶爾會在四書五經中抬起頭來,沖她一笑,她便回他一個鼓勵的笑容。而更多的時間里,他是無暇去理她的,她也從未介意過。他提筆的時候,她為他研墨,夜色來臨了,她為他掌燈,直到他最終不支伏案而眠,她默默為他披上寒衣,待第二天他醒來,溫熱的小米粥已然熬好,擺在了案前。
那些時候的日子過得沉靜而幸福,只是布衣衩裙,粗茶淡飯,她也很是滿足。陽光從小木屋的天窗里打下來,她能看清少年臉上細微的絨毛,還有他思考的時候,微微蹙起的劍眉,這么多年過去之後,在她記憶中的少年,就只剩下這些畫面了。
那一年,少年要上京考試。恰逢柳樹飄絮的時節,一川煙草,滿地楊花。她站在堤上,少年站在舟中,背著她徹夜為他整理的行囊。
他在客舟中向她揮手,扯著嗓子喊,是年少人特有的,明亮的聲音:
「待我金榜題名,定要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娶你為妻!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少年的聲音漸遠了,小舟也已經隨江水而去,成了遙不可及的一個點。她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堤上的風漸起,柳絮飄飛,癢癢地貼在面上。
她伸手去抹,才發現,眼淚已經濡濕了雙頰。
那一年,她記住了少年的誓言。可見當時是記得這樣深,才足以支撐起這以後漫長的等待。
她將小木屋改作了簡單的茶酒肆,白天便搬了椅子,倚在門邊,一邊做女紅,一邊望著江水的盡頭,偶爾有異鄉來的人打馬經過,坐下買一碗茶喝,她便向他們打聽遠方的消息。每到晚上,小木屋裡總有一燈如豆,那是她點起油燈,趴在窗前,一邊聽著江上的大雁鳴叫,一邊凝視著遠方,看是否有夜晚歸航的船兒,載著燈光和遊子的心回歸。她想,夜裡點著燈,他坐船回來的時候,看見了這微弱的光亮,也不至於忘記了當初的家在哪裡。
只是,她和他都還是太年少,不知道這世間的事情,往往都不會如設想的一樣簡單。青春和江水一樣在流走,她這一等,便是十八年。
一句低聲的詢問,喚回了如花的思緒。
「姑娘,可否賣我一碗酒喝?」
她一驚,匆忙回身走進屋裡,倒了一碗酒出來,那遊人收住韁,在馬上俯下身來,接過了酒,湊上去便喝。
這時她才抽空抬首,打量了一下這個買酒的男子。
從他那一身的青衫來看,應是為官之人,雖不是顯貴,卻也必定是學子出身,考過功名的。只是,這男子臉上頗有些風霜,眉間的皺紋尤其深,想必,這些年的仕途並不順暢。
「好清甜的酒,可是姑娘自家釀的?」馬上的男子喝了一口,贊嘆道。
她低眉,微微頷首。
男子又將碗湊到了嘴邊,一飲而盡。飲罷,將茶碗遞回給她,從懷中抽出綉花的手絹來,擦了擦嘴。
那條手絹吸引了她的目光,用料是上等的蠶絲,上綉著雙喜鴛鴦出綠汀,是大好的意頭,象徵著幸福圓滿。
「公子,這是要趕往何處?」如花抿了抿嘴,問。
「朝廷貶官,途經故鄉便進來看看。」男子苦笑,一邊答,一邊付了酒錢,又伸手往後指了指,「身後隨行的,是我的家眷。」
女子捧著酒碗,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徐徐跟來的,還有一輛馬車。
男子拉緊了韁繩,便欲走了,末了俯下身來,輕聲問,「姑娘,可是在等人?」
如花垂眼,不再說話。
男子輕笑,「花開堪折直須折,莫辜負了大好年華。」
道了別,騎馬的男子引著馬車,沿著堤岸漸行漸遠。
【三】
說到此處,說書的男子一拍聽醒木,緩緩起身,表示故事已然結束。
台下聽書的人慢慢散了,有人不甘地問:後續的事情呢?沒有了么?那女子最後怎樣了?
說書人將手中摺扇疊好,微微笑道,「這個故事,原本便沒有結局。」
「為什麼?」仍有人不解。
男子搖搖頭,不知如何解釋,他身邊一個資格更老的說書人抽了一口水煙,緩緩道:
「這個故事,不會有結局。重逢也好,不重逢也好,金榜題名也好,流落街頭也罷,那女子只會在故事中等待,而那個少年,卻早已不是故事裡的少年。」
發問的人更加糊塗,搖搖頭轉身走了。
方才說書的人卻忽然像五雷轟頂一般,下了台飛奔而去。
【四】
那個故事,其實是還沒有完的。
待騎馬的男子走遠了,如花回身,關了茶酒肆。
她晃了幾晃,想把酒碗放回灶頭,然而只是幾步,酒碗便從手中跌落,伶仃地碎成了幾瓣。
淚水順著女子的眼角滑落,這些年強撐起來的淡然,也隨著那個酒碗支離破碎。
原來,他已然考了功名,做了官,已然有了家眷了么?
原來,他已忘了當初的誓言,連手絹都已經換了別人織就的圖案,不再是當年的蝶戀花。
原來,他這些年過得並不好。
「待我金榜題名,定要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娶你為妻!」
其實,在十八年的時光荏苒之後,她依然第一眼便認出了他。只是她知道,她所等待的那個少年,已經消失在年華中,再也回不來了。
那一夜,小木屋裡第一次沒有亮起燈光,十八年裡的第一次。
第二天,如花依然早早開了門出來,做在門邊織完了昨日的錦。
然後,她起身,站在堤上,看著腳下一去不回的江水,昔年種下的柳枝也已經長成大樹,千絲萬條,彷彿記錄著這里發生的所有人和事。
風乍起,江水皺了,她的裙裾飄飛起來,彷彿隨時都將隨風而去……
【五】
說書人一路狂奔。
終於回到了那條長堤,他沿著堤岸跌跌撞撞地跑著,岸邊的楊柳在視線里撕扯成模糊的一片。
這里曾經是他最熟悉的地方,然而他未踏足這個地方已經很多很多年了,他不敢走近這條長堤,因為他知道,這里有一個守候著她的女子。
他便是那個少年,卻不是故事裡的少年。
年少的時候,他便是從這里乘著舟出發,去了京都,志在金榜。
然而,在京都里,他一連考了幾次的科舉,最終都是榜上無名,直到歲月漸濃,少年的兩鬢也開始爬上了微霜,他依然沒有如他承諾一般地高中。
後來,他悄悄地回到了故鄉,他聽說原先的家變成了一家茶酒肆,夜裡常常亮著燈,他知道,她還在等。
只是,他不敢去見她,未能在京城謀得一官半職,如何去面對自己當年許下的諾言?
他有一身才華,無處施展,只得在市鎮的酒樓中以說書營生。他將過去編成了這個故事,日復一日地講,然而故事裡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子,他卻從未能給她編一個結局。
因為他不知道,今日之境,怎樣的結局,才叫做結局。
方才老說書人的話如當頭棒喝———故事裡的女子,等的永遠是故事裡的少年,而故事外,那個為他而等待的女子,不會永遠等下去。
【六】
熟悉的小木屋終於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
空氣中有欲雨的味道,柳枝在黃昏的暗色中搖曳不休,屋子的門是開著的,男子一腳跨進去,屋裡滿是灰塵。
一段錦掛在牆上,綉的是美麗的蝶繞著一朵鮮花飛舞不休———正如他們當年互相之間的承諾。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那年他未離開的時候一樣,只是,那個等待的女子,已然不知所蹤。
遲了么?
終究是……遲了么?
【七】
男子來到江邊。
江水慢慢地漫上來,已經及膝了,浸在水中的腳,冰冷而沉重。然而,那條江卻能讓他想起十八年前的許多事情,男子忽然淚流滿面。
眼前依稀出現了一個素顏的女子,向他伸出了手,安然地微笑。
「你……等我很久了吧?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