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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女主是一個亡國的公主,後成奴隸的小說
唐太宗李世民後宮中的這位楊妃雖然是隋唐之類的電視劇的常客,但史書中對她的記載實際上只有7個字:「恪母,隋煬帝女也。」可見楊妃雖然名義上為隋煬帝女,看似出身高貴,然而連生母為誰、排行第幾、封號為何都不知曉。
楊妃沒有公主封號,說明沒有受過正式冊封——隋煬帝登基後便去了洛陽,即使是冊立太子也不過是下詔遣使回長安,更不用說還會特意記得要去冊封一個留在長安的公主了。也由此可知楊妃的生母身份較低,且並不得寵,只是一名普通後宮。
而史官在史書中極為同情李恪,盡管完全列舉不出李恪究竟有何政績和才華,但仍舊對李恪是各種溢美之詞,所以在其傳記里特別提到「恪母,隋煬帝女也」這一句,就是為了表彰李恪生母身份與眾不同。但即便如此也仍只有隋煬帝女這個頭銜,而無更具體的封號,可見楊妃無論是在隋宮還是唐宮地位都不高。
同時根據岑仲勉先生的統計,楊廣在位的十四年裡,累計下來在長安待的時間只有186天,絕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巡幸的路上就是在准備巡幸,所以想來楊公主若是受寵的話,理應同其長姐南陽公主一樣,陪伴在隋煬帝身側遠離長安才是。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依據李恪生於武德二年的情況來看,楊公主應當是武德元年便入了宮。換言之,李淵在長安甫一登基,楊公主便就此成了秦王府後院的一員,很顯然這位楊公主雖然說起來也是隋煬帝的女兒,卻根本得不到父親的重視和寵愛,所以才會被遺忘在長安,被新建立的李唐王朝順手接收。
何況李淵與楊廣的母親都是獨孤氏,還是親姐妹,獨孤皇後曾對李淵頗為照拂;李淵建立的唐朝至少在名義上是從隋恭帝手上禪讓過來的,結果李淵就這樣將他表弟遺忘在長安的女兒丟給了自己的兒子做妾。李淵若還算看重這位與自己多少有點血緣關系的前朝公主的話,怎麼說也要將其嫁做正妻而不是小妾——無論是嫁給皇子還是大臣。
而且就算是做妾,也該塞給太子李建成,而不是塞給秦王李世民。畢竟人家李建成好歹在武德九年前還是太子的身份,若無意外的話,這位楊公主作為李建成的小妾,等太子登基後怎麼說也能混個五品以上的嬪妃當當,而給親王做妾,最多隻是個五品的孺人。
更何況根據楊廣死於義寧二年三月(618年),李淵於同年五月登基為帝,李恪卻在第二年就出生了的情況來看,楊公主很明顯是在重孝期間懷的孕——別說是為親生父親守滿27個月的孝了,竟然連一年的重孝都沒守滿,由此可見這位所謂的「隋煬帝女」在李唐王朝的眼中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了,更別說還能得到怎樣的禮遇。若楊公主的身份還算尊貴,又怎會如此被人隨意地打發,甚至連為父親守個孝的機會都沒有。
而楊妃會被如此對待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自古成王敗寇,亡國之君的地位都擺在那兒了,更別說亡國公主了。想想秦滅六國後,六國「妃嬪媵嬙,王子皇孫,辭樓下殿,輦來於秦」的凄慘模樣;想想陳朝滅亡後陳後主的幾個親妹妹分別被賞給楊素、賀若弼等人做妾,宣華夫人、弘政夫人被沒入了隋掖庭,還有幾個被賞給了朝中大臣和皇子;再想想宋徽宗的女兒柔福帝姬也是公主,在金朝過的卻是什麼日子,便可知這些亡國公主在新王朝眼裡不過是戰利品一樣的存在。
再看她在後宮中的封號。唐朝貞觀年間的四夫人封號以貴淑德賢為序,韋貴妃的封號是非常明確的。另有一位生育了十三皇子李福的楊貴妃,貴妃的封號是死後追封,可見其生前也是正一品的妃位,很有可能封號便是淑妃。而燕德妃是由賢妃升為德妃的,原因是陰妃之子李祐謀反被誅,陰妃也由此被降為了嬪。還有一位鄭賢妃,是燕賢妃升為德妃後隨之晉位的。所以楊妃生前並無妃位,不過是死後才被追封為「妃」,提升了品級。
楊妃於武德二年生吳王李恪,武德八年之後生蜀王李愔——武德年間的皇子皇孫都是按例一歲時冊封,而武德8年時,李世民的兒子中只有第五子李祐受封,所以第六子李愔最早也是武德八年之後才出生。楊妃沒有女兒,因為唐太宗21位公主中只要生母身份較高的,史書或墓誌銘都有記載,其餘15位公主的生母因出身低微而不見載。
而楊妃的兩子吳王李恪與蜀王李愔,雖然一直以來由於電視劇的宣傳,很多人誤以為李恪是唐太宗最喜歡的兒子,但就史實而言,論起唐太宗所有兒子中誰的待遇最差,李恪稱第二,沒人能比他更差。真相究竟如何,我們不妨一起來看一看史書是如何記載的。
首先根據史書的記載,李恪最遲貞觀7年便去了封地,而與李恪同齡的李泰不僅不「之國」,唐太宗甚至還想過讓其「入居武德殿」,最後還是被魏徵力諫勸止。李治更是自長孫皇後去世後就一直由唐太宗親自撫養,甚至在被封為太子後,仍讓唐太宗不惜公然違反禮制也要繼續留在身邊,這便導致了褚遂良劉洎等人分別在貞觀18年、20年相繼上疏懇請皇帝不要留太子在身邊一味溺愛,放其回東宮。
其次貞觀7年李恪赴任齊州都督時,唐太宗對李恪說:「父子之情,豈不欲常相見耶?但家國事殊,須出作藩屏。」可見讓諸王之藩是因為「家國事殊」,更是為了絕諸皇子的「覬覦之心」。但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實際上更適合身為太子同母弟的李泰而不是庶出的李恪,畢竟作為太子同母弟,李泰對儲位的威脅才是最大的。然而唐太宗在「家國事殊」面前卻出於私心,不僅不讓李泰之藩,甚至還想讓他搬進武德殿居住;李治就更不用說了,唐太宗一直將這個兒子親自帶在身邊撫養,絕口不提之藩的事,貞觀16年甚至乾脆直接讓他上朝參政了,卻偏偏將沒什麼威脅的李恪打發到封地上去。
再者貞觀12年唐太宗給李恪寫的這封信,若只注意到「汝方違膝下,凄戀何已,欲遺汝珍玩,恐益驕奢」這么一句,自然會覺得其間是飽含了父子之情,然而此信的題目卻是《誡吳王恪書》。誡者,告誡、警告之意,齊王李祐在封地上屢屢犯錯時,唐太宗也曾寫信「誥誡之」。所以這封信也不是什麼訴說離別後的思念之情的,而是唐太宗寫信來警告李恪要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封地,不要再胡作非為了。
而且就在唐太對李恪說「欲遺汝珍玩,恐益驕奢」——以避免李恪變得驕奢為由而不肯多給他財物,結果在面對李承乾與李泰時,唐太宗卻又是截然相反的態度。唐太宗賞賜李泰時不僅「賜泰物萬段」,每個月給李泰的東西甚至「有逾於皇太子」,對李承乾更是乾脆直接取消了他出用庫物的限制。
至於唐太宗會如何在書信中表達自己的愛子之情,不妨看一看唐太宗出征高句麗時給李治寫的一封信,簡直堪稱是小肉麻。但是比起對李恪的諄諄告誡之意,或許唐太宗給李治的這封信才更似尋常間的父子之情吧。
《兩度帖》原文:
兩度得大內書,不見奴表,耶耶忌欲恆死,少時間忽得奴手書,報娘子患,憂惶一時頓解,欲似死而更生,今日已後,但頭風發,信便即報。耶耶若少有疾患,即一一具報。今得遼東消息,錄狀送,憶奴欲死,不知何計使還,具。耶耶,敕。
譯文:
兩次收到大內送來的文書,卻還不見稚奴你的書信。爸爸我擔心的要死。剛才忽然得到稚奴你的親筆手書,說娘子生病了,我的擔心害怕頓時消失了,就好像死而復生一樣。從今以後,只要你的頭風病發作,就立刻寫信告訴我。爸爸我如果生病,也會一一寫信告訴你。今天得到遼東(戰場)消息,抄錄一份給你。想稚奴你想得要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要說的就這些。爸爸,敕。
最後,便是為很多人所津津樂道的唐太宗欲立吳王李恪為太子這件事了,甚至有人聲稱,如果唐太宗不喜歡李恪的話又怎麼會要立他為太子?那麼我們不妨來看一看,唐太宗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要改立李恪為太子。
貞觀17年,唐太宗立了李治後過了大半年的時間,又覺得這個小兒子只有十五歲,一直養在自己的身邊沒有經過什麼歷練,作為帝國未來的繼承人還不夠強大有力,擔憂他無法很好地駕馭朝政,畢竟「國賴長君」。於是唐太宗便想到了換儲一事,而當時的李恪可以說是唯一適合的人選,因為看看除了李恪之外的其他幾位皇子:
第二子李寬,早夭
第四子李泰,奪嫡被貶
第五子李佑,貞觀十七年謀反被誅
第六子李愔,被唐太宗痛罵為禽獸不如
第七子李惲,好斂財,被有司彈劾
第八子李貞,僅比李治大一歲
第十子李慎,年紀比李治還要小
下面更加年幼的李囂、李簡、李福等人不是早夭,就是年紀太小。在這樣的情況下,除了比李治大了近9歲的李恪,唐太宗還有別的選擇嗎?
唐太宗欲立李恪歸根究底就是因為除了李恪外,別的年長一些的皇子不是因為奪嫡被貶、被殺,就是實在是扶不起的阿斗,李恪盡管也曾因為踩莊稼和賭博這些小事被連續貶官和削戶過多次,但除了李恪外,唐太宗已經別無選擇。
不過很顯然,唐太宗欲立李恪這個想法並沒有經過深思熟慮,而是一時沖動下的心血來潮之念。因為如果唐太宗真的考慮清楚了要改立李恪,或者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換儲了,那麼長孫無忌是絕對沒有「密爭之」的機會的,更不可能只憑他一家之言便一錘定音。畢竟這天下是姓李的,不是姓長孫的。貞觀十七年時的長孫無忌雖然位極正一品的司徒,但就唐朝的政府系統而言,司徒位高卻只是個虛職。在根本沒有實權的情況下,長孫無忌又如何把持得了朝政?此時的魏徵固然已死,但房玄齡李靖這些大臣仍然健在,唐太宗也正值壯年手握兵權,怎麼可能任由一個既無實權又無兵權的長孫無忌操縱朝政?
何況廢立太子是國家大事不是兒戲,唐太宗若是下定了決心要換太子,肯定會把這件事拿到朝上廷議,再不濟也要找幾個心腹大臣一起來商量商量,就像當初要立李治一樣,「與長孫無忌、房玄齡、李績等計議」,而不會只跟最不可能贊同的長孫無忌一個人商量,甚至被長孫無忌反駁後就此立刻作罷。
而從正史中對改立李恪這件事一筆帶過的記敘來看,很明顯唐太宗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突然間有了這么一個想法,然後對長孫無忌露了個口風,長孫無忌反對,唐太宗想明白了自然也就徹底打消這個念頭了。更不要說什麼長孫無忌反對立李恪是因為他不是自己的外甥,事實上真正介意李恪不是嫡子的並不是長孫無忌,而是唐太宗本人。畢竟一旦改立庶子出身的李恪,李承乾、李泰、李治這三個嫡子的未來就很難有所保證了,這一點唐太宗顯然比長孫無忌更為擔心,因為當初唐太宗立李治的目的就是為了可以保全這三個心愛的兒子:
「泰立,承乾、晉王皆不存;晉王立,泰共承乾可無恙也。」(《舊唐書·太宗諸子列傳》)
唐太宗改立太子時,一直都是在嫡出的李泰與李治之間搖擺不定,決定立李治也是因為李治性情仁厚,就是做了皇帝也不會對自己的兩個親兄弟不利。而在這期間,唐太宗自始至終都沒有想到過還有庶出但年長的李恪可以考慮,李恪在唐太宗的心中地位究竟如何可見一斑了。因為李恪若是在唐太宗的心中還算是有些分量的話,唐太宗在改立太子的時候絕對會首先想到他,而不是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又過了大半年的時間,直到貞觀十七年年底諸位皇子回京過年時,才發現原來還有這么一個庶長子可以考慮,而且還只是曇花一現的想法。
至於說什麼李恪遠離京城和朝中大臣沒有交情,自然不會有人願意保舉他做太子。事實上朝中大臣的意願怎樣並不重要,關鍵仍在於唐太宗自己的態度如何。看看李治就能知道,李治這個太子可謂是唐太宗一手扶持上去的。為了冊立李治,唐太宗甚至不惜拔劍欲在大臣面前自盡;在正式立了李治為太子後,唐太宗又傾力打造了一個強大可靠的東宮班底以輔佐太子。
「己丑,加司徒、趙國公長孫無忌太子太師,司空、梁國公房玄齡太子太傅;特進、宋國公蕭瑀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英國公李績為太子詹事,仍同中書門下三品。」(《舊唐書·太宗本紀》)
「又以左衛大將軍李大亮領右衛率,前詹事於志寧、中書侍郎馬周為左庶子,吏部侍郎蘇勖、中書舍人高季輔為右庶子,刑部侍郎張行成為少詹事,諫議大夫褚遂良為賓客。」(《資治通鑒》)
同時,唐太宗知道李治一直久居深宮缺少歷練,便開始加強對他處理政務能力的培養,時常把他帶在自己的身邊言傳身教。
「太宗每視朝,常令在側,觀決庶政,或令參議,太宗數稱善。」(《舊唐書·高宗本紀》)
「貞觀十八年,太宗謂侍臣曰:『古有胎教世子,朕則不暇。但近自建立太子,遇物必有誨諭。』」(《貞觀政要》)
所以唐太宗若真的有意改立李恪為太子的話,完全可以把改立李治時的舉動照搬過來,而不只是口頭上提那麼一提,被否決後既不見有過失落後悔的時候,更不曾見對李恪這個改立未果的兒子有什麼內疚之情,甚至欲立李恪未果後沒過兩天,唐太宗就因為李治長子李忠的出生而舉行了盛大的筵席,不僅在宴會上高興地「酒酣起舞」「盡日而罷」,還一反皇孫只能封郡王的制度,破例將李忠冊封為了親王——完全將李恪的事情拋之腦後。反觀劉邦欲立趙王如意失敗後,為戚姬母子的未來安全得不到保障愁得長吁短嘆,甚至「心不樂,悲歌」,不僅特意讓周昌去做如意的相國,而且一聽說樊噲要在自己百年之後誅殺戚姬母子,當即下令要陳平等人去殺了樊噲。
而同樣提名未果的李恪不僅沒有得到唐太宗的任何保護措施,反而被唐太宗嚴厲地告誡了一通:「你若是不遵紀守法,西漢的燕王劉旦就是你的下場,就算你是我兒子我也救不了你!」雖然有人認為這是唐太宗在「保護」李恪,要他小心謹慎一些,但李恪作為親王,他的性命並不掌握在自己手裡而是掌握在皇帝手裡,光是告誡李恪自己謹言慎行是沒有用的,只有讓未來的皇帝李治知道要善待李恪才能達到保護李恪的目的。
也正因為明白這樣的道理,所以漢高祖劉邦臨終前特地留了封手詔給太子劉盈,要他日後一定要照顧好他曾經欲立未果的趙王如意;唐太宗在立李治為太子時也反復強調過立李治的原因是為了能同時保住李承乾、李泰、李治這三個兒子。而唐太宗既然能想到要為李承乾、李泰、李治的日後安危做打算,又為什麼沒為李恪日後的安危做出同樣的安排呢?想來李恪若是能在唐太宗的心中占據一席之地的話,又如何會遭此待遇?
至於李恪不能當上皇帝是因為具有前朝血統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李恪的兩朝血統並不是什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事,早在南北朝時就有許多兩朝一脈的皇位繼承人,比如後趙石虎的太子石世,生母就是前趙的安定公主;比如北周閔帝宇文覺的生母就是北魏馮翊公主。就連隋煬帝楊廣的太子楊昭也是兩朝一脈——楊昭的生母蕭皇後,即西梁孝明帝蕭巋的女兒。
再說如果前朝血統真的是問題,是忌諱,那唐太宗為何在明知李恪具有隋朝血統的情況下,還想立其為太子?長孫無忌又為什麼不用這么好的理由來反對唐太宗立李恪呢?就像唐玄宗欲立武惠妃為後,大臣首先就用武家與李唐皇室有仇為由勸阻唐玄宗,而李恪這里卻壓根沒人提及所謂的前朝血統這一點。所以李恪與儲位無緣,和他的生母楊妃是隋煬帝的女兒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而是因為李恪與楊妃均不得寵於唐太宗的緣故。
還有人因為唐太宗欲改立李恪便認為李恪是大唐的一代賢王,甚至如同某毛所說的那樣李恪就一定是英物,李治就一定是朽物,唐太宗選擇了李治作為繼承人是懵懂一時(事實上看看某毛自己選定的繼承人就知道他是什麼眼光了)。然而通觀李恪的生平,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文功武治的政績。《舊唐書》中對李承乾的治國才能好歹還有一句「太宗居諒暗,庶政皆令聽斷,頗識大體」的介紹,對李泰至少還能知道他「少善屬文」,也的確編修了一部《括地誌》,其他庶出的皇子中,也有因為處理地方政務出色而被當地百姓稱贊的。
然而關於李恪卻只知其有文武才,相當籠統的一句贊美之詞,至於具體有什麼雄才偉略的事跡可以展現其賢能的,史書中便再無一字了。就連李恪的「善騎射」也不過是身為關隴軍事貴族最基本的素養而已,在唐朝這個連後宮才人都能陪帝王騎射的朝代里,李恪的「善騎射」卻根本沒有絲毫的軍功或突出的事跡可以證明。
李恪所謂的文才更是如此,就連李唐皇室成員中最常見的書法特長都毫無記載,而同樣因謀反被誅的漢王李元昌,卻能夠以書法、繪畫、射獵著稱於各部史書。
《冊府元龜》:「唐漢王元昌,高帝子,性警悟,有勇力,工騎射,頗涉文史,兼能隸書。」
《唐朝名畫錄》:「漢王元昌善畫馬,筆蹤妙絕,後無人見。畫鷹鶻、雉兔見在人間,佳手降嘆矣。」
《法書要錄》:「漢王童年,自得書意。夙承羲、獻,守法不二。」
《歷代名畫記》:「天人之姿,博綜伎藝,頗得風韻。自然超舉,碣館深崇,遺跡罕見。在上品二閻之上。」
一位專研經典名著,擅長音樂,繪畫精妙,射獵如神的多才多藝的俊美皇子便栩栩如生地在後人心目挺拔起來,相比之下,李恪的才華無論是在史書還是墓誌銘上,都沒有分毫體現。
所以若只因為唐太宗的一句「英果類己」,便斷定了李恪之賢,也著實武斷了些。畢竟唐太宗只是覺得李治性格仁厚溫和,並沒有說他不如李恪賢能,又怎能由此草率地推斷出李恪便是大唐眾望所歸的賢王呢?
至於《舊唐書》中所說的「既名望素高,甚為物情所向」,要知道李恪作為唐高宗李治最年長的皇兄,德行比起下面幾個弟弟也還說得過去,有聲望並不足以為奇,沒有名聲才是要值得奇怪的。畢竟唐中宗時,身為相王的唐睿宗就是「望實素高」;唐文宗的弟弟漳王李湊也是「賢而有人望」;唐太祖的曾孫李孝逸同樣是「素有名望,自是時譽益重」;唐高祖之子韓王李元嘉在則天朝受到安撫重用,不僅是因為「地尊望重」,更是為了「順物情」。
李恪被冤殺後史書中又言「以絕眾望,海內冤之」,看似評價很高,然而唐太宗在任命魏徵做太子太師的時候,也曾說過「用絕天下之望」這樣的話。不僅如此,武三思在殺桓彥范等人時,是為了「絕其歸望」;王世充殺害楊侗時,也是為了「絕眾望」;武則天殺李元嘉更是為了「絕宗室之望」;源休勸朱泚剪除唐宗室的時候,同樣是為了「絕人望」。而格輔元劉晏被殺都是「海內冤之」,盧崇道父子被杖斃也是「四海冤之」,崔寧被縊殺後「中外稱其冤」,安思順兄弟被誅更是「天下冤之」,李林甫被構陷同樣是「天下以為冤」。可見所謂的「以絕眾望,海內冤之」不過是史官的慣用語罷了,究竟能有幾分分量,可以自行掂量一番。
何況當時的唐人並不覺得李恪是冤枉,睦州刺史夏侯絢的墓誌在提及永徽四年的謀反案時就明確寫道「荊吳構逆」,認為荊王李元景與吳王李恪都是大逆不道的謀反,這樣的態度與史官所說的「海內冤之」完全截然相反。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夏侯絢的身份,夏侯絢曾是蜀王李愔的長史,而李愔不是別人,正是李恪的同母弟弟,李恪謀反被殺後,李愔也因此被廢為庶人。所以按照夏侯絢這樣的身份,在提及頂頭上司的胞兄被誣陷謀反時理應是為之喊冤,而不是直言他就是「構逆」。連原本最該為李恪喊冤的人都認為李恪就是謀反,當時能有多少人認為李恪是冤枉的可想而知。
事實上李恪在大唐王朝就是一個普通的皇子,只不過是近年來的一些電視劇與小說將歷史篡改戲說得太厲害了,以至於誤導了很大一部分觀眾,認為李恪是唐太宗最心愛的兒子唐朝最賢明的皇子。但凡願意認真讀一讀正史的,看看史書上所記載的唐太宗是如何寵愛他的三個嫡子的,就可以知道真正的唐太宗愛子應該是什麼樣子。
相比三位嫡子數不勝數的得寵事跡,僅憑唐太宗心血來潮之下的「欲立吳王恪」,以及立儲這種環境下的一句「類己」(在立太子這種情況下,不說「類己」難道要說這個兒子「不類己」?),便要妄圖證明李恪的受寵,顯然是不成立的。何況《舊唐書》中是「太宗常稱其類己」,《唐會要》記載為「太宗嘗稱其類己」,可見這里的常是通假字,通嘗,意思是唐太宗曾經說過李恪類己,而不是經常說李恪類己——如果唐太宗經常說李恪類己卻又不給他任何保護措施,那麼此舉根本不是在愛李恪而是在害李恪。
特別是貞觀2年李恪與李泰同時受封,卻明顯受到了不同的待遇。李恪受封益州都督,封地只有8州,李泰卻不僅是揚州大都督兼越州都督,封地更是多達22州!
且先不說單就數量而言,李泰的封地幾乎是李恪的兩倍。而李恪的封地益州,也就是今天四川一帶,在唐朝時可絕對不是什麼香餑餑,「揚一益二」的說法還得等到安史之亂以後。蜀地自古地勢天險,古時候交通又不發達,想想當初唐高祖李淵私下許諾唐太宗要改立他為太子時就曾說過,要將李建成改封在蜀地,原因就是「地既僻小易制。若不能事汝,亦易取耳」。可見蜀地在唐初時候人們的心中是怎樣一種存在了。而揚州的富庶則不必多言,更何況封地里還包括了蘇杭一帶。
更不用說李恪受封的不過是益州都督,而不是和李泰一樣都是大都督。根據《唐會要》的記載,益州的大都督府於「貞觀二年二月二十日,去『大』字」,直到唐高宗龍朔2年才由都督府升級為大都督府——就在李恪受封前三個月,唐太宗就將益州由大都督降級為了都督。所以貞觀二年五月李恪與李泰雖然同時受封,但是李恪只被封為了益州都督——不僅都督府的規模遠不及李泰的大都督府,封地更是比李泰少了近三分之二。
後來李恪在貞觀11年的時候,不過是因為打獵時踩壞了莊稼,就由安州都督降職為安州刺史,還被削戶300(當時親王實封只有800戶)。看上去封地還是在一個地方,但實際上所管轄的地方卻大大減少了,因為作為都督時,李恪可以「督安、隋、溫、沔、復五州」軍事,然而作為刺史就只能管轄安州這一州之地。後來李恪又因為和乳母的兒子賭博,再次被罷官削戶,自此一直到貞觀23年共12年的時間里,李恪再也沒有官復原職過。這樣的待遇除了李恪,也就只有他那個被唐太宗斥為「不如禽獸鐵石」的胞弟李愔同樣享有了,而其他犯過遠比踩莊稼更嚴重錯誤的皇子們,也從來沒有遭受過如此嚴厲的懲罰。
唐太宗雖然貴為一國之君,但在面對自己的愛子時,仍舊只能如同普通人一般,尋常人家是怎麼疼愛兒子的,唐太宗就是怎麼做的。
所以李承乾就算犯下了謀逆這等殺頭大罪,唐太宗也要想方設法保住他的性命;所以李泰奪嫡失敗後,唐太宗仍舊說他是「朕之愛子,實所鍾心」,甚至被貶後不到四年的時間就又重新晉封為濮王;所以李治雖然一直和唐太宗住在一起,褚遂良、劉洎為了這事上諫過多少次,也沒見唐太宗以「家國事殊」為理由,把李治打發出宮去住。
對李承乾、李泰、李治這些愛子們寵溺至極,以至於一次又一次招來了魏徵這些朝臣的上疏與進諫,偏偏對李恪這些兒子該罰的罰,該殺的殺,一個都沒手軟。就這樣,還能說李恪是唐太宗的「愛子」嗎?
至於楊妃的次子李愔,雖然貞觀10年就之藩了,但是直到貞觀13年,李愔才得到了親王應有的800戶食邑,比其他一同之藩的皇子整整遲了3年。又因為李愔在封地上屢屢胡作非為,唐太宗曾十分厭惡地說:「就算是禽獸,只要好好馴服還能讓其聽命於人;就算是鐵石,只要好好煉制也能做成可用之物,只有像李愔這樣的人,連禽獸和鐵石都不如!」當即便削去了李愔一半的封地食邑和蜀王府中的官員,又將他貶為虢州刺史,剛剛上任沒幾個月的蜀王師蓋文達也因此被免官。
所以唐太宗貞觀年間別的皇子都是都督,唯獨李恪、李愔兩人是刺史;別的皇子都是實封800戶,唯獨李恪與李愔一個被削戶600一個被削戶400。想來楊妃要是得寵的話,如何會在史書上僅留下7個字的記載,而她的兩個兒子又如何會在李世民諸子中待遇如此之差?
Ⅱ 文言文之唐玄宗戒酒概括
上始入斜谷,天尚早,煙霧甚晦。知頓使給事中韋倜於野中得新熟酒一壺,跪獻於馬首者數四,上不為之舉。倜懼,乃注以他器,引滿於前。上曰:"卿以我為疑耶始吾御宇之初,嘗飲,大醉損一人,吾悼之,因以為戒,迨今四十餘年,未嘗甘酒味。"指力士及近侍者曰:"此皆知之,非紿卿也。"從臣聞之,無不感悅。上孜孜儆戒也如是。富有天下,僅五十載,豈不由斯道乎?
翻譯:
玄宗才進入了斜谷地帶,天色還算早,而氤氳的煙霧有些晦澀。知頓使給事中韋倜在鄉野中得到了新釀的一壺酒,他數次跪在玄宗的馬前將酒獻於玄宗,可是玄宗並未接過韋倜敬的酒。韋倜非常害怕,馬上用另外的酒器裝滿了酒再次獻給玄宗。玄宗說:「愛卿以為我生氣了吧?我開始治理天下時,嘗和大家一起飲酒,因為喝醉酒還死了一個人,我還去悼念了他,因此我開始戒九了,到現在四十多年了,我就沒有再嘗過酒的味道了。」玄宗指著高力士和身旁侍者說:「他們都知道,不是從你開始我才不接敬酒的。」隨從們聽見玄宗這么解釋,沒有不受感動的。皇上誠心敬意地戒酒竟也能如此這般。擁有了五十年的盛唐天下,其中的道理不也是出於此么?
次柳氏舊聞
(唐)李德裕 著
次柳氏舊聞 1
大和八年秋,八月乙酉,上於紫衣殿聽政,宰臣涯已下奉
職奏事.上顧謂宰臣曰:"故內臣力士終始事跡,試為我言之.
"臣涯即奏:"上元中,史臣柳芳得罪,竄黔中,時力士亦從
巫州,因相與周旋.力士以芳嘗司史,為芳言先時禁中事,皆
芳所不能知.而芳亦有質疑者,芳默識之.及還,編次其事,
號曰《問高力士》.上曰:"令訪故史氏,取其書."臣涯等
既奉詔,乃召芳孫,度支員外郎璟詢事.璟曰:"某祖芳,前
從力士問覼縷,未竟.復著唐歷,採摭義類相近者以傳之.其
余或秘不敢宣,或奇怪,非編錄所宜及者,不以傳."今按求
其書,亡失不獲.臣德裕,亡父先臣與芳子,吏部郎中冕,貞
元初俱為尚書郎.後謫官,亦俱東出.道相與語,遂及高力士
之說,且曰:"彼皆目睹,非出傳聞,信而有徵,可為實錄."
先臣每為臣言之.臣伏念所憶授,凡十有七事.歲祀久,遺稿
不傳.臣德裕,非黃瓊之達練,能習故事;愧史遷之該博,唯
次舊聞.懼失其傳,不足以對大君之問,謹錄如左,以備史官
之闕雲.
玄宗之在東宮,為太平公主所忌,朝夕伺察,纖微聞於上.
而宮闈左右亦潛持兩端,以附太平之勢.時元獻皇後得幸,方
娠,玄宗懼太平,欲令服葯除之,而無可與語者.張說以侍讀
得進太子宮中,玄宗從容謀及說,說亦密贊其事.他日,說又
入侍,因懷去胎葯三煮劑以獻.玄宗得其葯,喜,盡去左右,
獨構火殿中,煮未及熟,怠而假寐.弓蚃之際,有神人長丈
余,身披金甲,操戈繞葯鼎三匝,煮盡覆而無遺焉.玄宗起視,
異之,復增火,又抶一劑,煮於鼎中.因就榻,瞬目以候之,
而見神覆煮如初.凡三煮皆覆,乃止.明日,說又至,告其詳,
次柳氏舊聞 2
說降階拜賀曰:"天所命也,不可去."厥後,元獻皇後思食
酸,玄宗亦以告說,說每因進經,輒袖木瓜以獻.故開元中,
說恩澤莫之與比,肅宗之於說子均,垍,若親戚昆弟雲.芳本
張說所引,說嘗自陳述,與力士詞協也.
玄宗初即位,體貌大臣,賓禮故老,尤注意於姚崇,宋璟,
引見便殿,皆為之興,去則臨軒以送.其他宰臣,優寵莫及.
至李林甫以宗室近屬,上所援用,恩意甚厚,而禮遇漸輕.及
姚崇為相,嘗於上前請序進郎吏,上顧視殿宇不答,崇再三言
之,冀上少售,而卒不對.崇益恐,趨出.高力士奏曰:"陛
下初承鴻業,宰臣請事,即當面言可否.而崇言之,陛下不視,
臣恐宰臣必大懼."上曰:"朕既任崇以庶政,事之大者當白
奏,朕與之共決;如郎署吏秩甚卑,崇獨不能決,而重煩吾耶
"崇至中書,方悸不自安,會力士宣事,因為言上意,崇且
解且喜.朝廷聞者,皆以上有人君之大度,得任人之道焉.
魏知古起諸吏,為姚崇引用,及同升也,崇頗輕之.無何,
請知古攝吏部尚書,知東都選士事,以吏部尚書宋璟門下過官.
知古心銜之,思有以中之者.時崇二子並分曹洛邑,會知古至,
恃其家君,或招顧請托.知古歸,悉以上聞.它日,主召崇,
從容謂曰:"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又安在 "崇揣知上意,因奏
雲:"臣有三子,兩人皆分司東都矣.其為人慾而寡慎,是必
以事干知古.然臣未及問之耳."上始以丞相子重言之,欲微
動崇,而意崇私其子,或為之隱.及聞崇所奏,大喜,且曰:
"卿安從知之 "崇曰:"知古微時,是臣之所慰薦,以至榮
達.臣之子愚,謂知古見德,必容其非,故必干之."上於是
明崇不私其子之過,而薄知古之負崇也.上欲斥之,崇為之請
曰:"臣有子無狀,撓陛下法,陛下特原之,臣為幸大矣.而
猶為臣逐知古,海內臣庶必以陛下為私臣矣,非所以俾元化也.
次柳氏舊聞 3
"上久乃許之.翌日,以知古為工部尚書,罷知政事.
源乾曜因奏事稱旨,上悅之,於是驟拔用,歷戶部侍郎,
京兆尹,以至宰相.異日,上獨與力士語曰:"爾知吾拔用乾
曜之速乎 "曰:"不知也."上曰:"吾以其容貌,言語類
蕭至忠,故用之."力士曰:"至忠不嘗負陛下乎陛下何念之
深也 "上曰:"至忠晚乃謬計耳.其初立朝,得不謂賢相乎
"上之愛才宥過,聞者無不感悅.
蕭嵩為相,引韓休為同列.及在位,稍與嵩不協,嵩因乞
骸骨,上慰嵩曰:"朕未厭卿,卿何庸去 "嵩俯伏曰:"臣
待罪相府,爵位已極,幸陛下未厭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厭臣,
臣首領之不保,又安得自遂 "因隕涕.上為之改容,曰:"
卿言切矣,朕思之未決.卿第歸,至夕當有使.如無使,旦日
宜如常朝謁也."及日暮,命力士詔嵩曰:"朕惜卿,欲固留,
而君臣始終,貴全大義,亦國家美事也.今除卿右丞相."是
日,荊州始進柑子,上以素羅包其二以賜之.
玄宗好神仙,往往詔郡國征奇異士.有張果者,則天時聞
其名,不能致.上亟召之,乃與使偕至.其所為,變怪不測.
又有刑和璞者,善算心術視人,投算而能究知善惡夭壽.上使
算果,懵然莫知其甲子.又有師夜光者,善視鬼,後召果與坐,
密令夜光視之.夜光進曰:"果今安在臣願得見之."而果坐
於上前久矣,夜光終莫能見.上謂力士曰:"吾聞奇士至人,
外物不足以敗其中,試飲以堇汁,無苦者乃真奇士也."會天
寒甚,使以汁進果.果遂飲,盡三卮,醇然如醉者,顧曰:"
非佳酒也."乃寢.頃之,取鏡視其齒,已盡焦且黧矣.命左
右取鐵如意以擊齒,盡墮,而藏之於帶.乃於懷中出神葯,色
微紅,傅於墮齒穴中.復寢.久之視鏡,齒皆生矣,而粲然潔
白,上方信其不誣也.
次柳氏舊聞 4
玄宗嘗幸東都,天大旱且暑.時聖善寺有竺乾僧無畏,號
三藏,善召龍致雲之術.上遣力士疾召無畏請雨,無畏奏雲:
"今旱,數當然耳.召龍興雲,烈風迅雷,適足暴物,不可為
也."上強之曰:"人苦暑病矣.雖暴風疾雷,亦足快意."
無畏不得已.乃奉詔.有司為陳請雨具,而幡幢像設甚備.無
畏笑曰:"斯不足致雨."悉令撤之.獨盛一缽水,以刀攪旋
之,胡言數百咒水.須臾有如龍狀,其大類指,赤色,首啖水
上,俄復沒於缽水中.無畏復以刀攪水,咒者三.頃之,白氣
自缽中興,如爐煙,徑上數尺.稍引去,出講堂外.無畏謂力
士曰:"宜去,雨至矣."力士絕馳而去,還顧見,白氣疾旋,
自講堂西岩一匹素者.既而昏霾,大風震雷以雨.力士才及天
津之南,風雨亦隨馬而馳至矣,衢中大樹多拔.力士比復奏,
衣盡沾濕.時孟溫禮為河南尹,目睹其事.溫禮子皞,嘗言於
臣亡祖先臣,與力士同.吏部員外郎李華撰《無畏碑》,亦雲
奉詔致雨,滅火風,昭昭然遍於耳目也.今洛京天津橋
有荷澤寺者,即高力士去請咒水祈雨,回至此寺前,雨大降,
明皇因於此地造寺,而名荷澤焉.寺今見存
玄宗善八分書,凡命將相,皆先以御札書其名,置案上.
會太子入侍,上舉金甌覆其名,以告之曰:"此宰相名也,汝
庸知其誰耶射中,賜爾卮酒."蕭宗拜而稱曰:"非崔琳,盧
從願乎 "上曰:"然."因舉甌以示之,乃賜卮酒.是時,
琳與從願皆有宰相望,玄宗將倚為相者數矣,終以宗族繁盛,
附托者眾,卒不用.
肅宗在東宮,為李林甫所構,勢幾危者數矣.無何,鬢發
斑白.常早朝,上見之,愀然曰:"汝第歸院,吾當幸汝."
及上至,顧見宮中庭宇不灑掃,而樂器久屏,塵埃積其間,左
右使命,無有妓女.上為之動色,顧力士曰:"太子居處如此,
次柳氏舊聞 5
將軍盍使我聞之乎 "上在禁中,不名力士,呼為"將軍".
力士奏曰:"臣嘗欲上言,太子不許,雲:無以動上念."上
即詔力士下京兆尹,亟選人間女子細長潔白者五人,將以賜太
子.力士趨出庭下,復還奏曰:"臣他日嘗宣旨京兆閱致女子,
人間囂囂然,而朝廷好言事者得以為口實.臣以為掖庭中故衣
冠以事沒其家者,宜可備選."上大悅,使力士詔掖庭,令按
籍閱視.得三人,乃以賜太子,而章敬皇後在選中.頃者,後
侍寢,厭不寤,吟呼若有痛,氣不屬者.肅宗呼之不解,竊自
訐曰:"上始賜我,卒無狀不寤.上安知非吾護視不謹耶 "
遽秉燭視之.良久方寤.肅宗問之,後手掩其左脅曰:"妾向
夢有神人長丈余,介金操劍,謂妾白:'帝命吾與汝作子.'
自左脅以劍決而入腹,痛殆不可忍,及今未之已也."肅宗驗
之於燭下,有若綖而赤者存焉.遽以狀聞,遂生代宗.吳操嘗
言於先臣,與力士說符.
代宗之誕三日,上幸東宮,賜之金盆,命以浴.吳皇後年
幼體弱,皇孫體未舒,負媼惶惑,乃以宮中諸子同日生,而體
貌豐碩者以進.上視之不樂曰:"此非吾兒."負媼叩頭具服.
上睨謂曰:"非爾所知,取吾兒來."於是以太子之子進見.
上大喜,置諸掌內,向日視之,笑曰:"此兒福祿一過其父."
及上起還宮,盡留內樂,謂力士曰:"此一殿有三天子,樂乎
哉!可與太子飲酒."吳溱嘗言於先臣,與力士說亦同.
肅宗為太子時,嘗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臑,上顧使
太子割.肅宗既割,余污漫在刃,以餅潔之.上熟視不懌,肅
宗徐舉餅啖之,上甚悅,謂太子曰:"福當如是愛惜."
興慶宮,上潛龍之地,聖歷初五王宅也.上性友愛,及即
位,立樓於宮之西南垣,署曰:"花萼相輝."朝退,亟與諸
王游,或置酒為樂.時天下無事,號太平者垂五十年.及羯胡
次柳氏舊聞 6
犯闕,乘傳遽以告,上欲遷,幸之,登樓置酒,四顧凄愴,乃
命進玉環.玉環者,睿宗所御琵琶也.異時,上張樂宮殿中,
每嘗置之別榻,以黃帕覆之,不以雜他樂器,而未嘗持用.至,
俾樂工賀懷智取調之,又命禪定寺僧假師取彈之.時美人善歌
從者三人,使其中一人歌《水調》.畢奏,上將去,復留眷眷.
因使視樓下有工歌而善《水調》者乎.一少年心悟上意,自言
頗工歌,亦善《水調》.使之登樓且歌,歌曰:"山川滿目淚
沾衣,富貴榮華能幾時不見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飛."
上聞之潸然出涕,顧侍者曰:"誰為此詞 "或對曰:"宰相
李嶠."上曰:"李嶠真才子也."不待曲終而去.
玄宗西幸,車駕自延英門出,楊國忠請由左藏庫而去,上
從之.望見十餘人持火炬以俟,上駐蹕曰:"何用此為 "國
忠對曰:"請焚庫積,無為盜守."上斂容曰:"盜至,若不
得此,當厚斂於民.不如與之,無重困吾赤子也."命撤火炬
而後行.聞者皆感激流涕,迭相謂曰:"吾君愛人如此,福未
艾也.雖太王去豳,何以過此乎 "
上始入斜谷,天尚早,煙霧甚晦.知頓使給事中韋倜於野
中得新熟酒一壺,跪獻於馬首者數四,上不為之舉.倜懼,乃
注以他器,引滿於前.上曰:"卿以我為疑耶始吾御宇之初,
嘗飲,大醉損一人,吾悼之,因以為戒,迨今四十餘年,未嘗
甘酒味."指力士及近侍者曰:"此皆知之,非紿卿也."從
臣聞之,無不感悅.上孜孜儆戒也如是.富有天下,僅五十載,
豈不由斯道乎
天寶中,興慶池小龍嘗出遊宮垣南溝水中,蜿蜒奇狀,靡
不瞻睹.及鑾輿西幸,龍一夕乘雲雨,自池中望西南而去.上
至嘉陵江,將乘舟,有龍翼舟而進.上泫然流涕,顧謂左右曰
:"此吾池中龍也."命以酒沃酹之,於是龍振甲而去.
次柳氏舊聞 7
玄宗於諸昆季友愛彌篤,呼寧王為大哥,每與諸王同食,
因食之次.寧王錯喉噴上髭,王驚慚不遑,上顧其悚悚,欲安
之.黃幡綽曰:"不是錯喉."上曰:"何也 "對曰:"是
噴帝."上大悅.
安祿山之叛也,玄宗忽遽播遷於蜀,百官與諸司多不知之.
有陷在賊中者,為祿山所脅從,而黃幡綽同在其數,幡綽亦得
出入左右.及收復,賊黨就擒,幡綽被拘至行在.上素憐其敏
捷,釋之.有於上前曰:"黃幡綽在賊中,與大逆圓夢,皆順
其情,而忘陛下積年之恩寵.祿山夢見衣袖長,忽至階下,幡
綽曰:'當垂衣而治之.'祿山夢見殿中槅子倒,幡綽曰:'
革故從新.'推之多此類也."幡綽曰:"臣實不知陛下大駕
蒙塵赴蜀.既陷在賊中,寧不苟悅其心,以脫一時之命今日得
再見天顏,以與大逆圓夢必知其不可也."上曰:"何以知之
"對曰:"逆賊夢衣袖長,是出手不得也;又夢槅子倒者,
是胡不得也.以此臣故先知之."上大笑而止.
Ⅲ 有沒有女人一步一步走向權利巔峰的小說
將軍夫人的當家日記
她的夫君文武雙全,縱橫沙場,八年來立下的功勛不計其數,皇家賞賜更是能繞京城三圈,但……這些都只是曾經。
現在的夫君,元帥失了兵,將軍斷了腿,步家滿門忠烈,為國捐軀,到了最後剩下一老一瘸還被無情帝王趕出了京城,當真是悲慘寒酸到了頂點。
席雲芝今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讓全家人吃飽不餓,看著自己辛苦攢下的大筆私房錢,心想應該夠了,遂問道:「步家共有多少人?」
夫君的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齊聲說道:「夫人,共有二十萬人。」
「……」
「呀,將軍夫人暈倒啦!」
一窮二白,無米之炊,將軍夫人說,這個家……很難當啊。
★作者有話說:這是一個外表柔弱內心強悍女漢子的勵志心路故事她一心想帶著夫家發家致富奔小康卻發現夫家本身埋著大寶藏讓她不禁從一開始的小打小鬧最終迫於無奈走上了一條黃金鋪成的不歸路。★
《未央·沉浮(上下冊)》
漢家天下,誰主沉浮?一個小小的女子蕭清漪,卻一手操縱九歲皇後假產子陰謀,誰料機關算盡,到頭來算計的是自己!人間萬苦人最苦,貴為天子,亦會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漢皇劉盈,舅舅娶外甥女的鬧劇,畢竟是漢家的悲哀!本文語言流暢,描寫細致,感情細膩,描述宮廷爭斗的血腥與殘忍,卻又清麗哀婉,重現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本書是一部以漢初為背景的長篇小說,故事從呂後掖庭特赦蕭清漪並任命她去代國做家人子開始,而代王劉恆卻用信任與聰慧的她結盟,相約攜手共建帝王霸業。從此淡然的她一步步踏入權利巔峰,最後終於成為歷經四朝,兩握虎符西漢最榮耀的女人的傳奇故事。
語言流暢,描寫細致,感情細膩,描述宮廷爭斗的血腥與殘忍,卻又清麗哀婉,重現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當以江山相換時,誰又能無視十八年的隱忍:幾度廢立,幾度輪回,命運再次改寫,呂後宿命再現;風波歷盡,是誰不離不棄,又是誰錯身而過?四代朝堂,萬年江山,算盡一切,原來不過是為人作嫁衣裳;荊棘滿地,萬骨輔就,百年萬代之後為何獨留伶仃一人……一個史書上寂寂無名的女人,一個連准確生辰都沒有記載的女人,她的一生該是怎樣?沉浮跌宕?夜雨聞鈴時,廝殺爭斗時,隨飛煙彌散的真相究竟如何?
Ⅳ 洗白隋煬帝的言情小說,小說四個字,是說一個女的跟楊廣之間的愛情說楊廣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殘暴的他們
眾所周知,隋煬帝楊廣是中國歷史上出了名的昏君與好色君王,尤其是登基為帝後鎮日沉迷女色,後宮中搜羅的美女環肥燕瘦各具特色,各種群芳爭奇斗艷,風流獵艷的韻事在正史野史乃至民間傳說里都是數不勝數,那麼楊廣究竟有哪些寵妃呢?
《隋書》《南史》等史書中明確記載楊廣喜歡過的女人至少有5個:蕭後、崔氏女、陳婤、宣華夫人、容華夫人。其中對蕭後是「寵敬」,對崔氏女是「愛幸」,對陳婤是「絕愛幸」,對姿貌無雙但早逝的宣華夫人更是「深悼之」。
當然,楊廣對蕭後的寵敬在很大程度是為了應付母親獨孤後的需要,以及出於對正妻這個身份的尊重。地球人都知道,獨孤後的悍妒之心簡直就是世間少有,不只不準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朝中大臣寵愛自家小妾也要遭到她的讒毀,親生兒子寵愛小妾同樣要遭到她的詆毀。當楊廣還是晉王的時候,為了把親哥哥楊勇從太子之位上擠下來,自然要想著法子討好母親,於是表面上就裝作只寵正妻蕭妃一個,只和蕭妃生孩子,但背地裡照舊姬妾無數。
不過風流歸風流,楊廣沒忘了要打好掩護,府中的姬妾就算有了孩子也不養。所以盡管有個善妒的母親在一旁虎視眈眈,但演技影帝級別的楊廣還是很輕松地在母親面前表現出了一副乖巧兒子、忠貞丈夫的模樣,相比之下,寵愛小妾雲昭訓、庶子多多的楊勇就非常不得母親的歡心。
等太子之位一到手,悍妒的母親也死了,楊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對蕭妃大不如以往,而正值盛年的蕭妃也早在開皇6年生下南陽公主後就再也沒有生育過,楊廣的寵妃寵妾卻日漸增多。登基後更不用說,楊廣完全是撒開了歡地肆意挑選各種美女充實後宮,又重新設立了當初獨孤後撤掉的三夫人、九嬪等高品級的嬪妃,後宮中有名分的嬪妃就有120人,還有無數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承衣刀人侍奉左右。至於被楊廣「寵敬」的蕭後,面對丈夫越來越荒唐的舉止想勸也不敢勸,只能咽下百般愁苦,做了一篇《述志賦》聊以自慰。
而成功坐上龍椅的楊廣,不僅對蕭後的寵愛變得淡薄了,對蕭後的弟弟、蕭後所生的嫡子們也越發不待見。
如蕭瑀作為蕭後的親弟弟,隋朝的國舅,卻經過幾次加封才得了個正三品的銀青光祿大夫的散官,對比一下蘭陵公主的駙馬柳述,不過是因為娶了個公主,一下子就得到了從一品的開府儀同三司這樣的優厚待遇。國舅蕭瑀還經常被楊廣斥責疏遠,被貶為河池郡守的時候,甚至當天就被趕出了京城。
就連楊廣的嫡長子楊昭在長安受封太子時,楊廣連長安都不想回,只派了個使者前去冊封。後來楊昭無數次上表請求想要在父親身邊多留一段時間,楊廣都不肯答應。
楊昭死後,由於蕭嬪所出的趙王楊杲尚在襁褓過於年幼,蕭後所生的次子楊暕作為儲位的唯一人選,這才以嫡次子的身份得到父親的重視,楊廣不得不給他的齊王府安排了一些幕僚,但沒過多久,楊暕就因為打獵時的獵物比楊廣多而遭到楊廣的猜忌。楊廣唯恐楊暕會對自己不利,給他配備的人員都是又老又弱,後來宇文化及造反,楊廣聽到外面兵荒馬亂的聲音,竟然對蕭後說:「是不是楊暕那個不孝子要逼宮了?」
相比之下,楊廣的寵妃崔氏女雖然地位不及蕭後尊貴,但是她的家人卻因為她深得楊廣寵愛,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和蕭家人一樣的待遇。
崔氏女是崔君綽的女兒,因為受到廢太子楊勇的牽連,隋文帝親自下詔將崔君綽等人杖責一百,妻子兒女家產田宅全部充官,崔氏女也因此被沒入掖庭,從而得到了楊廣的寵愛。後來楊廣登基後又重新下了份詔書,說崔君綽、蕭嚴等人的罪行罪不及子嗣,免除了他們家人的懲罰,准許他們重新入仕。對此,《隋書》明確記載蕭嚴是因為中宮蕭後的原因,崔君綽則是因為女兒「入宮愛幸」——因為楊廣對崔氏女的寵愛,崔家才得到了這份殊榮。
不過在楊廣的後宮中,因為女兒姐妹受寵而給整個家族帶來了飛黃騰達的遠不止崔家一家,陳朝的那群宗室子弟們也是因為姐妹得寵,從而被楊廣愛屋及烏。
話說這些陳朝公主也是一群可憐人。陳朝滅亡後,陳宣帝和陳後主的女兒們統統作為戰利品被送往隋宮,由於公主數量眾多,隋文帝乾脆來了個陳女大派送:要麼是賞賜給功臣做妾,比如將陳宣帝的女兒一個賞給賀若弼,一個賞給楊素;要麼是直接沒入掖庭為宮婢,如果被皇帝臨幸了就成為後宮嬪妃,比如隋朝後宮中大名鼎鼎的宣華夫人就是陳宣帝之女寧遠公主,還有一個弘政夫人,也是陳宣帝之女臨川公主;剩餘的還分配到了各個皇子親王的府上,比如楊廣的一個小妾就是陳後主的第四女廣德公主,秦王楊俊的府中也有一個陳嬪,即陳後主第五女臨成公主。
楊廣對廣德公主寵不寵愛不得而知,但在一群陳朝公主中,楊廣最寵愛的有兩人:宣華夫人與陳婤。
宣華夫人是直接沒入掖庭充為宮婢的,《隋書》記載宣華夫人「性聰慧,姿貌無雙」,而在獨孤皇後的恐怖政策之下,整個後宮鮮少能有宮嬪被隋文帝臨幸,「唯陳氏有寵」。不過這還不是最厲害的,更厲害的是宣華夫人不僅傾倒了做父親的隋文帝,還迷住了做兒子的楊廣,所以父親一死,楊廣迫不及待地當晚就臨幸了宣華夫人,甚至還特意給了她好幾枚同心結作為定情信物。等楊廣正式即位後,立馬就將宣華夫人召進宮中,只不過宣華夫人鬱郁寡歡,不到一年多的時間就病死了,楊廣十分傷心,不僅極為沉痛地哀悼了宣華夫人,還特意為她寫了篇《神傷賦》。
值得一提的是,隋文帝的另一位寵妃容華夫人蔡氏也是和宣華夫人一樣,在隋文帝死後就被楊廣重新召進宮中,當完了老皇帝的寵妃,繼續再做新皇帝的愛妃。
至於陳朝的另一位公主陳婤,在大業二年被楊廣冊封為貴人。楊廣對陳婤極為寵愛,史書稱「絕愛幸」,寵愛到了什麼程度呢?根據《南史》的記載,原本陳朝滅亡後,100多位宗室子弟被隋文帝發配到了各個地方,自己種田養活自己,但如今為了討心愛的女人歡心,楊廣將這些宗室子弟全部召回京城,授予他們官職。於是陳朝的宗室子弟們身為各處的地方官員,一時間遍及天下。
另外除了崔氏女、宣華夫人、容華夫人、陳婤外,楊廣的後宮中明確記載姓氏的還有生育一子的蕭嬪,這個蕭嬪雖然沒什麼得寵記錄,但她的兒子趙王杲卻十分受父親寵愛,楊廣不論是下江南征高麗還是伐突厥,都要帶著這個兒子不離身側,這樣的待遇就算是蕭後所生的元德太子楊昭與齊王楊暕也不曾有過的。
如此算算,史書中明確有姓可考的楊廣寵妃都已經至少有5個了,除此之外,正史中還記載楊廣經常與宇文皛等人宴飲作樂時,和楊廣坐在一起的那群寵姬,還有楊廣死後被竇建章的妻子曹氏強迫出家的那些妃嬪美人。雖然這些同樣得寵的嬪妃沒能留下具體的姓氏和品級封號,但很明顯,楊廣的後宮寵妃數量相當眾多,就更別說野史中的吳絳仙、侯夫人、袁寶兒等人了。
唐朝的顏師古在《大業拾遺記》記載了一位殿腳女吳絳仙,楊廣乘龍舟下江南時見到此女,被她那雙長長的蛾眉所深深吸引,奈何吳絳仙已為人婦,於是楊廣只能將其冊封為崆峒夫人,極為寵愛。又因為吳絳仙喜畫娥眉妝,而這種螺子黛出產波斯國,每顆價值十金,極為昂貴。所以楊廣讓別的妃嬪宮人用廉價的銅黛,唯獨給吳絳仙每日使用的仍舊是價值十金的螺子黛。楊廣甚至常常倚在簾子邊上痴痴地看著吳絳仙,還對周圍的人說:「古人說秀色可餐,像絳仙這樣的人兒真的可以讓人感覺不到飢餓!」
《大業拾遺記》中還有一位袁寶兒更是地球人都知道,尤其是袁寶兒因為腰肢纖弱,嬌憨多態,舞姿優美,深得楊廣的寵愛。當時洛陽進獻合蒂迎輦花,楊廣便讓袁寶兒手持合蒂迎輦花,號為司花女,又忍不住對虞世南說:「以前傳言說趙飛燕能在掌上起舞,我有些不信,以為是儒生文過飾非,人怎麼能在掌上起舞呢!如今得到寶兒,才知道這是可信的!」楊廣又令虞世南作了一首詩:「學畫鳥黃未半成,垂肩嚲袖太憨生。緣憨卻得君王惜,長把花枝傍輦行。」
另外還有一個侍兒韓俊娥也十分得楊廣的寵幸,楊廣幾乎每晚都要召她侍寢,惹得蕭後捻酸吃醋不已,經常私下審問她,最後又找了個借口把韓俊娥給趕下了龍舟。
《隋煬帝海山記》也是唐朝人所寫,據此書記載,楊廣建造了一座西苑,裡面共有十六院,每院有二十人,全部選取宮中容顏絕色的美人,每一院選楊廣臨幸最多的美人為夫人,作為此院之首。楊廣經常泛舟湖上,讓這些美人唱他所作的曲子。而楊廣為賊人所殺時,最常寵幸的朱貴兒正陪伴在身旁,最後與楊廣一同被殺。
至於《迷樓記》中的侯夫人,也是楊廣一手促成的悲劇。根據正史的記載,楊廣登基後就開始大選美女,甚至大業八年全國因為大旱、疫病死了很多人的時候,楊廣仍不忘下詔讓江南淮南諸郡上貢姿質端麗的少女,並規定從此以後年年都要上貢,侯夫人就是因此入的宮。根據史書記載,侯夫人不僅「顏色猶美如桃李」,而且極富才情,但是後宮美人無數,侯夫人16歲入宮,直到24歲都沒能見過楊廣一面,最後留下13首自己做的詩,懸梁自盡。楊廣得知後十分傷感,見到侯夫人死後仍舊美麗非常的容顏更是氣憤不已,認為宦官許廷輔失職,將他賜死,又因為十分喜歡侯夫人的詩作,便讓樂府宮人傳唱。
不管正史野史,楊廣都保持了風流好色的統一形象。正史中的楊廣為了這些寵妃,既可以免罪又不惜授官,出手相當的大方;甚至因為一代佳人宣華夫人的早逝而深悼不已做賦傷感,活脫脫一個情種模樣。也就難怪野史中楊廣的濫色程度是更上一層樓,吳絳仙、袁寶兒,朱貴兒、侯夫人等人的存在看似只是小說家言,但空穴不來風,若正史上的楊廣沒有那麼多風流韻事,民間又怎麼會只盯著他風流獵艷的這一面來專門著書呢?
正史野史中明明如此風流濫色的楊廣,卻僅僅因為留下記載的子女少(想想楊廣成太子前為討好獨孤皇後而處理掉的子女,隋亡後跟著蕭後流落突厥的諸位公主,以及宇文三郎淫亂後宮時與之有丑聲的公主們,都沒有專門的封號、生平記載),就給粉飾成了對蕭後一往情深的專一帝王,真是極大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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Ⅵ 有沒有<<唐玄宗戒酒>>文言文的翻譯
,是臣之所慰薦,以至榮
達.臣之子愚,謂知古見德,必容其非,故必干之."上於是
明崇不私其子之過,而薄知古之負崇也.上欲斥之,崇為之請
曰:"臣有子無狀,撓陛下法,陛下特原之,臣為幸大矣.而
猶為臣逐知古,海內臣庶必以陛下為私臣矣,非所以俾元化也.
次柳氏舊聞 3
"上久乃許之.翌日,以知古為工部尚書,罷知政事.
源乾曜因奏事稱旨,上悅之,於是驟拔用,歷戶部侍郎,
京兆尹,以至宰相.異日,上獨與力士語曰:"爾知吾拔用乾
曜之速乎 "曰:"不知也."上曰:"吾以其容貌,言語類
蕭至忠,故用之."力士曰:"至忠不嘗負陛下乎陛下何念之
深也 "上曰:"至忠晚乃謬計耳.其初立朝,得不謂賢相乎
"上之愛才宥過,聞者無不感悅.
蕭嵩為相,引韓休為同列.及在位,稍與嵩不協,嵩因乞
骸骨,上慰嵩曰:"朕未厭卿,卿何庸去 "嵩俯伏曰:"臣
待罪相府,爵位已極,幸陛下未厭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厭臣,
臣首領之不保,又安得自遂 "因隕涕.上為之改容,曰:"
卿言切矣,朕思之未決.卿第歸,至夕當有使.如無使,旦日
宜如常朝謁也."及日暮,命力士詔嵩曰:"朕惜卿,欲固留,
而君臣始終,貴全大義,亦國家美事也.今除卿右丞相."是
日,荊州始進柑子,上以素羅包其二以賜之.
玄宗好神仙,往往詔郡國征奇異士.有張果者,則天時聞
其名,不能致.上亟召之,乃與使偕至.其所為,變怪不測.
又有刑和璞者,善算心術視人,投算而能究知善惡夭壽.上使
算果,懵然莫知其甲子.又有師夜光者,善視鬼,後召果與坐,
密令夜光視之.夜光進曰:"果今安在臣願得見之."而果坐
於上前久矣,夜光終莫能見.上謂力士曰:"吾聞奇士至人,
外物不足以敗其中,試飲以堇汁,無苦者乃真奇士也."會天
寒甚,使以汁進果.果遂飲,盡三卮,醇然如醉者,顧曰:"
非佳酒也."乃寢.頃之,取鏡視其齒,已盡焦且黧矣.命左
右取鐵如意以擊齒,盡墮,而藏之於帶.乃於懷中出神葯,色
微紅,傅於墮齒穴中.復寢.久之視鏡,齒皆生矣,而粲然潔
白,上方信其不誣也.
次柳氏舊聞 4
玄宗嘗幸東都,天大旱且暑.時聖善寺有竺乾僧無畏,號
三藏,善召龍致雲之術.上遣力士疾召無畏請雨,無畏奏雲:
"今旱,數當然耳.召龍興雲,烈風迅雷,適足暴物,不可為
也."上強之曰:"人苦暑病矣.雖暴風疾雷,亦足快意."
無畏不得已.乃奉詔.有司為陳請雨具,而幡幢像設甚備.無
畏笑曰:"斯不足致雨."悉令撤之.獨盛一缽水,以刀攪旋
之,胡言數百咒水.須臾有如龍狀,其大類指,赤色,首啖水
上,俄復沒於缽水中.無畏復以刀攪水,咒者三.頃之,白氣
自缽中興,如爐煙,徑上數尺.稍引去,出講堂外.無畏謂力
士曰:"宜去,雨至矣."力士絕馳而去,還顧見,白氣疾旋,
自講堂西岩一匹素者.既而昏霾,大風震雷以雨.力士才及天
津之南,風雨亦隨馬而馳至矣,衢中大樹多拔.力士比復奏,
衣盡沾濕.時孟溫禮為河南尹,目睹其事.溫禮子皞,嘗言於
臣亡祖先臣,與力士同.吏部員外郎李華撰《無畏碑》,亦雲
奉詔致雨,滅火風,昭昭然遍於耳目也.今洛京天津橋
有荷澤寺者,即高力士去請咒水祈雨,回至此寺前,雨大降,
明皇因於此地造寺,而名荷澤焉.寺今見存
玄宗善八分書,凡命將相,皆先以御札書其名,置案上.
會太子入侍,上舉金甌覆其名,以告之曰:"此宰相名也,汝
庸知其誰耶射中,賜爾卮酒."蕭宗拜而稱曰:"非崔琳,盧
從願乎 "上曰:"然."因舉甌以示之,乃賜卮酒.是時,
琳與從願皆有宰相望,玄宗將倚為相者數矣,終以宗族繁盛,
附托者眾,卒不用.
肅宗在東宮,為李林甫所構,勢幾危者數矣.無何,鬢發
斑白.常早朝,上見之,愀然曰:"汝第歸院,吾當幸汝."
及上至,顧見宮中庭宇不灑掃,而樂器久屏,塵埃積其間,左
右使命,無有妓女.上為之動色,顧力士曰:"太子居處如此,
次柳氏舊聞 5
將軍盍使我聞之乎 "上在禁中,不名力士,呼為"將軍".
力士奏曰:"臣嘗欲上言,太子不許,雲:無以動上念."上
即詔力士下京兆尹,亟選人間女子細長潔白者五人,將以賜太
子.力士趨出庭下,復還奏曰:"臣他日嘗宣旨京兆閱致女子,
人間囂囂然,而朝廷好言事者得以為口實.臣以為掖庭中故衣
冠以事沒其家者,宜可備選."上大悅,使力士詔掖庭,令按
籍閱視.得三人,乃以賜太子,而章敬皇後在選中.頃者,後
侍寢,厭不寤,吟呼若有痛,氣不屬者.肅宗呼之不解,竊自
訐曰:"上始賜我,卒無狀不寤.上安知非吾護視不謹耶 "
遽秉燭視之.良久方寤.肅宗問之,後手掩其左脅曰:"妾向
夢有神人長丈余,介金操劍,謂妾白:'帝命吾與汝作子.'
自左脅以劍決而入腹,痛殆不可忍,及今未之已也."肅宗驗
之於燭下,有若綖而赤者存焉.遽以狀聞,遂生代宗.吳操嘗
言於先臣,與力士說符.
代宗之誕三日,上幸東宮,賜之金盆,命以浴.吳皇後年
幼體弱,皇孫體未舒,負媼惶惑,乃以宮中諸子同日生,而體
貌豐碩者以進.上視之不樂曰:"此非吾兒."負媼叩頭具服.
上睨謂曰:"非爾所知,取吾兒來."於是以太子之子進見.
上大喜,置諸掌內,向日視之,笑曰:"此兒福祿一過其父."
及上起還宮,盡留內樂,謂力士曰:"此一殿有三天子,樂乎
哉!可與太子飲酒."吳溱嘗言於先臣,與力士說亦同.
肅宗為太子時,嘗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臑,上顧使
太子割.肅宗既割,余污漫在刃,以餅潔之.上熟視不懌,肅
宗徐舉餅啖之,上甚悅,謂太子曰:"福當如是愛惜."
興慶宮,上潛龍之地,聖歷初五王宅也.上性友愛,及即
位,立樓於宮之西南垣,署曰:"花萼相輝."朝退,亟與諸
王游,或置酒為樂.時天下無事,號太平者垂五十年.及羯胡
次柳氏舊聞 6
犯闕,乘傳遽以告,上欲遷,幸之,登樓置酒,四顧凄愴,乃
命進玉環.玉環者,睿宗所御琵琶也.異時,上張樂宮殿中,
每嘗置之別榻,以黃帕覆之,不以雜他樂器,而未嘗持用.至,
俾樂工賀懷智取調之,又命禪定寺僧假師取彈之.時美人善歌
從者三人,使其中一人歌《水調》.畢奏,上將去,復留眷眷.
因使視樓下有工歌而善《水調》者乎.一少年心悟上意,自言
頗工歌,亦善《水調》.使之登樓且歌,歌曰:"山川滿目淚
沾衣,富貴榮華能幾時不見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飛."
上聞之潸然出涕,顧侍者曰:"誰為此詞 "或對曰:"宰相
李嶠."上曰:"李嶠真才子也."不待曲終而去.
玄宗西幸,車駕自延英門出,楊國忠請由左藏庫而去,上
從之.望見十餘人持火炬以俟,上駐蹕曰:"何用此為 "國
忠對曰:"請焚庫積,無為盜守."上斂容曰:"盜至,若不
得此,當厚斂於民.不如與之,無重困吾赤子也."命撤火炬
而後行.聞者皆感激流涕,迭相謂曰:"吾君愛人如此,福未
艾也.雖太王去豳,何以過此乎 "
上始入斜谷,天尚早,煙霧甚晦.知頓使給事中韋倜於野
中得新熟酒一壺,跪獻於馬首者數四,上不為之舉.倜懼,乃
注以他器,引滿於前.上曰:"卿以我為疑耶始吾御宇之初,
嘗飲,大醉損一人,吾悼之,因以為戒,迨今四十餘年,未嘗
甘酒味."指力士及近侍者曰:"此皆知之,非紿卿也."從
臣聞之,無不感悅.上孜孜儆戒也如是.富有天下,僅五十載,
豈不由斯道乎
天寶中,興慶池小龍嘗出遊宮垣南溝水中,蜿蜒奇狀,靡
不瞻睹.及鑾輿西幸,龍一夕乘雲雨,自池中望西南而去.上
至嘉陵江,將乘舟,有龍翼舟而進.上泫然流涕,顧謂左右曰
:"此吾池中龍也."命以酒沃酹之,於是龍振甲而去.
次柳氏舊聞 7
玄宗於諸昆季友愛彌篤,呼寧王為大哥,每與諸王同食,
因食之次.寧王錯喉噴上髭,王驚慚不遑,上顧其悚悚,欲安
之.黃幡綽曰:"不是錯喉."上曰:"何也 "對曰:"是
噴帝."上大悅.
安祿山之叛也,玄宗忽遽播遷於蜀,百官與諸司多不知之.
有陷在賊中者,為祿山所脅從,而黃幡綽同在其數,幡綽亦得
出入左右.及收復,賊黨就擒,幡綽被拘至行在.上素憐其敏
捷,釋之.有於上前曰:"黃幡綽在賊中,與大逆圓夢,皆順
其情,而忘陛下積年之恩寵.祿山夢見衣袖長,忽至階下,幡
綽曰:'當垂衣而治之.'祿山夢見殿中槅子倒,幡綽曰:'
革故從新.'推之多此類也."幡綽曰:"臣實不知陛下大駕
蒙塵赴蜀.既陷在賊中,寧不苟悅其心,以脫一時之命今日得
再見天顏,以與大逆圓夢必知其不可也."上曰:"何以知之
"對曰:"逆賊夢衣袖長,是出手不得也;又夢槅子倒者,
是胡不得也.以此臣故先知之."上大笑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