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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有聲聽書網有聲小說金鎖記

發布時間: 2021-07-20 16:38:29

㈠ 時間簡史有聲小說是誰說的

作者:史蒂芬·霍金 播音:楚三

㈡ 如何評價張愛玲的作品

少年天才和大器晚成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而並不矛盾,這便是張愛玲。
1943年,張以一篇《沉香屑:第一爐香》橫空出世,同年接連創作了《金鎖記》《傾城之戀》《封鎖》《茉莉香片》。質量之高,數量之豐,幾乎一舉超越同時期所有的中篇小說。傅雷賞識其才情,撰文《論張愛玲的小說》,稱張的出現「太突兀了,太像奇跡了」。文中高度評價《金鎖記》,同時亦批評了她在創作中隱隱出現的「濫才」弊病,言辭頗有勸誡之意。
這是1943年,張愛玲23歲。至此,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中篇作品基本創作完成。後世大多數讀者對張的印象,和文學界對張愛玲的官方評價,也基本是定格到這一年為止。
然而閱讀張如果真的「到此為止」,便很難真正評價張愛玲。
張早期的作品,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風格化極為強烈的描寫能力。但是,這些奇譎、劍走偏鋒的描寫到底好在哪裡,卻常常難以說清——所謂精妙的比喻,華麗的辭藻,不過是張順手的炫技而已。
她真正的高超之處,在於「直寫印象」。
他開著自來水龍頭,水不甚熱,可是樓底下的鍋爐一定在燒著,微溫的水裡就像有一根熱的芯子。 這女人把右手從頭發里抽出來,待要與客人握手,看看手上有肥皂,不便伸過來,單只笑著點了個頭,把手指在浴巾上揩了揩。濺了點沫子到振保手背上。他不肯擦掉它,由它自己幹了,那一塊皮膚便有一種緊縮的感覺,像有張嘴輕輕吸著它似的。 ——1944年《紅玫瑰白玫瑰》
剛才在三等電車上,她被擠得站立不牢,臉貼著一個高個子人的藍布長衫,那深藍布因為骯臟到極點,有一種奇異的柔軟,簡直沒有布的勁道;從那藍布的深處一蓬一蓬慢慢發出它內在的熱氣。這天氣的氣味也就像那袍子——而且絕對不是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臟又還臟得好些。 ——1944年《桂花蒸 阿小悲秋》
在觀察和描寫事物上,福樓拜曾教導莫泊桑:
「 你所表達的,只有一個詞是最恰當的,一個動詞或者形容詞,一定要找到它,別用戲法來矇混,逃避困難只會更困難。」
這個唯一的,絕對准確的詞。有勤奮有野心的人慢慢雕琢,也可以找到它——「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
而張毫不費力。
這甚至不算是她的一流作品,也不是她最得意最精心的段落。但正因為毫不費力,所以這樣的例子才能俯拾皆是。如果是喜歡尋章摘句的讀者,看張愛玲的書,不得了,兩大本也抄不完的。

㈢ 《金鎖記》表達的精神實質是什麼

張愛玲在本書中在空前深刻的程度上表現了現代社會兩性心理的基本意蘊。她在她那創作的年代並無任何前衛的思想,然而卻令人震驚地拉開了兩性世界溫情脈脈的面紗。主人公曾被作者稱為她小說世界中惟一的「英雄」,她擁有著「一個瘋子的審慎和機智」,為了報復曾經傷害過她的社會,她用最為病態的方式,「她那平扁而尖利的喉嚨四面割著人像剃刀片」,隨心所欲地施展著淫威。

㈣ 暑假作業:紅樓夢,吶喊,彷徨,雷雨,邊城,圍城,金鎖記,傾城之戀,希臘神話 故事,基督山伯爵

《金鎖記》 讀後感
張愛玲是一代才女,她的人生早熟、奇特、充滿傳奇色彩,她的性格聰慧、執著、特立獨行、不受束縛,她對周圍的事物有著敏感、深刻、獨到的認識,她的作品凄幽、穠艷、蒼涼,充滿了人性的主題。《金鎖記》是她的早期作品,發表時她不過只有二十三歲,但作品已經是相當成熟,從取材的視角、思想的深度和表現技巧方面,都有突破,當時及後世的評論家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金鎖記》是以李鴻章次子李經述的家庭為原型的。小說寫了一個大的封建家族中一個只有名份但卻出身低微、沒有地位、不受尊重的女人的大半生,她既是封建社會的受害者,同時也是害人者。主人公的名字叫曹七巧,是麻油店小老闆的女兒,之所以能夠嫁到姜公館這樣的公侯之家,是因為丈夫是個天生的軟骨病人,而且姜家又出了很多錢。但嫁到姜家之後,她因出身低微,倍受婆婆、妯娌乃至自已的丫環的蔑視和冷落,得不到起碼的尊重。她心裡喜歡小叔子姜季澤,但季澤卻是只限於和她開開玩笑。於是本來要強、潑辣的她就愈發口無遮攔,瘋瘋顛顛,別人也就愈瞧不起她。只有她的哥哥嫂子讓著她,是因為向她要東西。十年後成了寡婦的她分到了自已的公館,有了家產,她就把全部心力用在了護住錢財上,為自已帶上了一套金色但沉重的枷鎖。為了錢,她攆走了有意找她的姜季澤,病態地拆散了女兒的婚姻,故意在兒子、兒媳間製造矛盾。「三十年來她戴著黃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殺了幾個人,沒死的也送了半條命。」表面上看,曹七巧是被金錢迷亂了心性,變成了一個有著「瘋子的審慎和機智」的狠毒、絕情、病態的人,但其實是她的人性被所處的環境逼迫、扭曲的結果,在當時社會中具有普遍性,而這種普遍性是與封建社會的根本相聯系的。作為女人(不僅是女人),除了生存必需的物質外,男女之愛是她們的基本需要。但身處沒落公侯之家的七巧卻連正常的生理和感情需要都得不到滿足。她生命中有三個男人:丈夫、小叔子季澤、兒子長白。丈夫是個天生的軟骨病人,在她看來是「沒有生命的肉體」,「要是能有點人氣就好了」,她無法得到愛欲的滿足,甚至連她自已也弄不明白怎麼會有了兩個孩子。姜家只不過是讓她來侍奉他,她因此最終分到了姜家的財產。季澤是她心中愛著的人,喜歡到了身不由已的地步,但季澤雖然在外面尋花問柳,可在家裡卻不敢太造次,只限於和她開開玩笑,他有他的原則。分家後季澤來找她,向她做了表白,但她卻認為他是來騙錢的,不是真情,所以把他攆走了。可以看出她的渴望除了性愛之外,還有情愛,但因為猜疑,她放棄了這種機會。我不認為作者只想表現金錢的勝利。但此後,她拋棄了這么多所獲得、保護的財產,就成了她生命的唯一依託。從丈夫、季澤得不到愛,她忍受著情慾的煎熬,產生了瘋狂般報復的病態心理,對所有男女之愛充滿忌妒,包括兒子長白、女兒長安。兒子長白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她讓已結婚的長白整夜陪著她通宵聊天,講小夫妻的性生活,最後逼得兒媳婦自殺身亡。與丈夫結合只是使她獲得了家產,季澤只給了她愛的煎熬,長白則在她的管教下成了一個浪盪子,連同女兒長安,都成了她病態心理的犧性品。她生命中的三個男人都不能給她愛,作為女人,她的一生是可悲的一生。更要說明的是,這個「黃金的枷」,不是她自已願意戴的,是社會強加在她身上的(作為正常的女人卻因為金錢原因嫁給了一個廢人,這種違反人性的作法,在封建社會是司空見慣的,女人大多是無法反抗的),最後她被金鎖壓瘋了,想摘也摘不掉了。小說沒有痛訴,沒有反抗,只給人一種蒼涼的感覺。
張愛玲關注人性,表現人性,《金鎖記》寫的就是人性受到壓抑以至扭曲的故事,小說充滿了「人生味」(張愛玲語)。在張愛玲看來,什麼是「人生味」呢?她在散文《道路以目》中寫道:「有掙扎、有焦愁、有慌亂、有冒險,所以『人的成份』特別的濃厚。我喜歡它,便是因為『此中有人,呼之欲出』」,我想這便是她對於「人生味」的解釋吧,就是人生的本來狀態,人和社會的復雜性,「虛偽之中有真實,浮華之中有樸素」(張愛玲語,出自《自已的文章》),當然也可以反過來理解。比如對七巧拒絕姜季澤求愛時描寫,就是真偽並存,虛實共有,使人物更加可信、鮮活。
小說的語言簡練、凝重,比喻新奇,人物對話上頗有《紅樓夢》的風格。注重製造典型場景和人物心理刻畫,借鑒了電影的一些表現手法。小說不足的地方我認為在某些地方主觀性太強,比如對曹七巧主觀上為什麼那麼看重錢,交待得不夠,令讀者推斷起來就有些牽強。在刻畫人物時也有這種缺憾,做不到象《紅樓夢》那樣不露痕跡地表現人物的內心和性格。這也許是現代小說的特點,但仍然給人有些突兀的感覺。

《基督山伯爵》讀後感
讀書,總是有時間抽空就讀,午後的陽光,香濃的咖啡,在床上懶懶的讀完一本書,有時困了累了,就放下書睡了,總是在最享受的時候讀書,甚至有的時候讀著讀著,竟忘了內容。而基督山伯爵,這本我無意間發現的書,讀起來,卻總是讓人意猶未盡。

記得,抱著兩大本厚厚的像轉頭一樣的書,就那樣讀著,讀著,一直到第二天黎明,還能看見,窗外,黑夜到白天,青蛙在叫,公雞打鳴。合上書,兩眼微眯,卻沒有一絲困意,回味著情節,想著想著,自己也成了主角,重復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讓書本和人融為一體。

「法老號」大副唐泰斯受船主委託,為拿破崙黨人送了一封信,遭到兩個卑鄙小人和法官的陷害,被打入死牢。獄友法里亞神甫向他傳授了各種知識,並在臨終前把埋於基督山島上的一批寶藏的秘密告訴了他。唐泰斯越獄後找到了寶藏,成為巨富,從此化名基督山伯爵,經過精心策劃,報答了恩人,懲罰了仇人,最後將寶藏的秘密告訴了曾有恩於他的莫雷爾船長之子——馬克西米利安。

在文章中,伯爵這樣說:「我愛愛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僅僅是這樣一句,卻把世間百態寫得淋漓盡致,把作者和文中伯爵的感情貫通到一起,連讀著也不禁要跟著一起吶喊「我愛愛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

整部巨作是以伯爵先生留給馬克西米利安的一封信結尾的,其中,伯爵先生告誡馬克西米利安的一段話令我記憶猶新:

「在這世界上既無所謂幸福也無所謂不幸,只有一種狀況和另一種狀況的比較,如此而已。只有體驗過極度不幸的人,才能品嘗到極度的幸福,直至天主垂允為人類揭示未來圖景的那一天來到之前,人類的所有智慧就包含在這五個字裡面『等待和希望!』」

伯爵先生所經歷過的不幸是無人能比的,在四面環海、不見天日的死牢中被關押了整整十九年。在獄中,他並沒有絕望,而是努力地向神甫學習各種知識,不僅我佩服他的毅力,神甫因為「佩服這個年輕人」更是為他創造了許多條件。九死一生越獄成功之後,他並沒有貪圖享樂,而是向著自己的目標不斷地前進——為自己的不幸報仇!

伯爵先生對唐格拉爾、費爾南和維爾福這三仇人的復仇是最精彩絕倫,跌宕起伏的。他先後進入他們的社交圈,又通過決斗的方式使費爾南的兒子——阿爾貝蒙羞,直至他的父親發瘋;再利用經濟網、發假情報使唐格拉爾徹底破產;又通過精心的策劃使維爾福的妻子起了歹心,沒讓自己親自下手便使他們全家支離破碎。

《基督山伯爵》中描寫唐泰斯發現基督山的寶藏,及他後來的地下宮殿,滿桌的美味珍饈,東方的怪誕經歷,羅馬強盜的洞穴等等,都帶著天方夜譚的奇妙意境。但是這樣的理想化讓大仲馬筆下的人物美中不足。首先,我們不得不承認,每個人物都有自己鮮明的個性,但是,鮮明到了極點,便成了單調。幾乎每個人物用一個詞就可概括,大仲馬所創造的人物都太過簡單直接,讓人一目瞭然,具有復雜性格和矛盾心態的很少。他所創造的人物,更確切地說,是理想化的角色,而並非活生生的人——這一矛盾體生物。這一點是大仲馬的失敗。

基督山分三條線復仇,分別是對費爾南、唐格拉爾、德。維爾福,但又由費爾南引出海黛父親一事,由唐格拉爾夫人引出其與德。維爾福的私生子貝內代托,由德。維爾福小姐引出他的情人馬克西米利安(基督山恩人的兒子)。總之錯綜復雜,卻又有條不紊。

而在基督山的金錢萬能理念、達達尼昂最終與黎塞留走到一起,即證明了金錢地位對當時而言之重要關鍵。

正如他自己所說:「歷史是我掛小說的釘子。」大仲馬筆下的時代,融著那個時代的歷史、政治,卻道盡了他自己的狂熱與艱辛。不管是歷史化的小說,抑或小說化的歷史,都似景泰藍中的掐絲,曲曲繞繞,卻構成一種完美。讓你覺出大氣、滄桑,卻又欲哭無淚。

㈤ 初中小說賞析題目

駱駝祥子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裡面那一句名言出得最多
魯迅的--朝花夕拾

㈥ 中國現代的著名作家及作品

魯迅: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革命家,代表作《狂人日記》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篇白話小說,奠定了新文學運動的基石。著名中篇小說《阿Q正傳》,散文集有《朝花夕拾》等,雜文集有《南腔北調集》等。

郭沫若:現代著名詩人、劇作家、歷史學家、考古學家,代表詩作《女神》,歷史劇《屈原》、《蔡文姬》,他是魯迅之後的中國文壇領袖。

茅盾:著名作家,同魯迅、郭沫若一起為中國現代文學奠定了基礎,代表作長篇小說《子夜》、《林家鋪子》、《春蠶》。還有「蝕」三部曲,「農村」三部曲,劇本等大量作品,《白楊禮贊》是散文名篇。

巴金:著名作家,代表作長篇小說激流三部曲《家》、《春》、《秋》,愛情三部曲《霧》、《雨》、《電》,與茅盾、老舍的客觀性、真實性的中長篇小說一起構成現代文學中長篇小說的藝術高峰。

老舍:著名作家,代表作《駱駝祥子》、《四世同堂》、《龍須溝》、《茶館》,名篇有《在烈日和暴雨下》。

葉聖陶:著名作家、教育家,代表作長篇小說《倪煥之》。

田漢:現代戲劇的奠基人、詩人、劇作家,代表作《名優之死》,創作《義勇軍進行曲》等歌詞,還有文學劇本《月光曲》等,戲曲劇本《白蛇傳》等。

朱自清:現代作家學者,著作共26種,約200萬字詩文、散文,學術著作,散文成就最高,代表作《荷塘月色》、《背影》、《春》、《綠》等。

夏衍:著名劇作家、翻譯家,主要著作話劇劇本《上海屋檐下》《秋瑾傳》、《賽金花》等,報告文學《包身工》,譯著長篇小說《母親》等。

林語堂:著名作家、學者,代表作長篇小說《京華風雲》。

周作人:現代散文作家,著有《自己的園地》、《過去的生命》等,其詩《小河》被譽為新詩中的第一首傑作。

許地山:現代作家,代表作小說《綴網勞蛛》,散文名篇《落花生》、《春桃》等。

鄒韜奮:現代作家,新聞記者,主要著作有《萍蹤寄語》、《萍蹤憶語》、《經歷》等。

張恨水:現代小說家,代表作長篇章回小說《金粉世家》、《啼笑姻緣》等。

郁達夫:現代作家,代表作小說《沉淪》、《春風沉醉的晚上》等。

徐志摩:現代著名詩人,主要作品有《志摩的詩》、《翡冷翠的一夜》等。

鄭振鐸:現代作家、文學史家、文學研究著作有《文學大綱》、《中國俗文學史》等。

翦伯贊:著名歷史學家,代表作有游記體散文《內蒙訪古》。

鄧拓:著名新聞工作者、雜文家、歷史學家,代表作《燕山夜話》。

吳晗:著名歷史學家、雜文作家,代表作《朱元璋傳》,京劇劇本《海瑞罷官》等,著作頗多,是著名的明史研究專家。

聞一多:著名詩人、學者、民主戰士,有詩集《紅燭》、《死水》等,1946年7月發表了著名的《最後一次講演》後當天下午被國民黨特務殺害。

方誌敏:著名革命家,現代文學家,代表作有散文《可愛的中國》、《清貧》、《獄中記實》。

瞿秋白:著名革命家、散文家、文藝理論家、翻譯家,代表作《俄鄉紀程》、《赤都心史》,是我國最早的報告文學作品,譯文集有《海上述林》(兩卷)等。

冰心:著名散文家、詩人、兒童文學家,代表作有散文《笑》、《寄小讀者》、《櫻花贊》、《小桔燈》、《再寄小讀者》等。

蔣光慈:現代詩人、小說家,代表作有詩集《新夢》、《哀中國》,中篇小說《少年飄泊者》等,長篇小說《田野的風》。

沈從文:著名作家,代表作有中篇小說《邊城》、《長河》,散文集《湘西散記》等。

胡風:著名詩人、評論家,著有長詩《時間開始了》為當代歌項性的詩歌創作開了先河,另著有評論集《逆流的日子》等,散文及雜文集《棘源草》、《人環二記》等。

馮雪峰:現代作家、詩人、文藝理論家,主要作品有詩集《湖畔》等,雜文《鄉風與市風》等。

丁玲:現代作家,代表作有長篇小說《太陽照在桑乾河上》獲斯大林文學獎。

沙汀:現代作家,主要作品有《淘金記》、《困獸記》等,散文集《記賀龍》。

艾蕪:現代作家,主要作品有《百煉成鋼》、《故鄉》等。

戴望舒:我國「現代派」詩歌的代表作家,代表作有《我的記憶》、《雨巷》等。

臧克家:現代詩人,詩壇泰斗之一,著有新詩集《烙印》《罪惡的黑手》等,舊體詩集《臧克家舊體詩稿》。

馮至:現代詩人,散文家,代表作有《無花果》、《馮至詩文集》等,被魯迅稱為「中國最傑出的抒情詩人。

趙樹理:現代作家,是「山葯蛋派」代表作家,代表作有《小二黑結婚》、《李有才板話》、《李家莊的變遷》、《三里灣》等,其中《小二黑結婚》尤為知名。

吳伯簫:現代著名散文家,著有散文集《羽書》、《黑紅點》、《出發集》等。

張天翼:現代作家、兒童文學家,代表作有諷刺短篇小說《華威先生》、《包氏父子》,兒童文學作品有《大林和小林》、《寶葫蘆的秘密》等。

周立波:現代作家,長篇小說《暴風驟雨》獲斯大林文學獎,《鐵水奔流》、《山鄉巨變》。

傅雷:現代文學翻譯家、文藝評論家,有專著《傅雷家書》等,譯著《托爾斯泰傳》等。

曹禺:現代戲劇家,尤其話劇藝術最有成就,作品有《雷雨》、《日出》、《原野》等。

艾青:現代著名詩人,是繼郭沫若之後最有成就的詩人,代表詩集為《黎明的通知》。

錢鍾書:現代著名學者、小說家,被譽為「中國文化昆侖」,著有長篇小說《圍城》,短篇小說集《人、獸、鬼》等,學術著作有《談藝錄》等。

王國維:近現代著名學者、文學評論家,著有《曲錄》、《宋元戲曲考》、《人間詞語》,尤其《人間詞語》影響最大。從1913年起,專攻經、史,旁及古文字學、音韻學,以精研甲骨文、金文聞名中外,他的學術思想及史學思想對中國近代哲學、歷史學和文學發展都有較大的影響。

姚雪垠:現代作家,代表作《李自成》共5卷,獲茅盾文學獎。

何其芳:現代詩人、文學評論家,代表作《生活是多麼廣闊》、《我為少男少女唱歌》等。

楊朔:現代作家,代表作有《三千里江山》,其成就主要表現在散文創作上,散文以抒情而著稱。

楊沫:現代女作家,代表作《青春之歌》。

周而復:現代作家,代表作有長篇小說《上海的早晨》等。

徐遲:現代詩人,著名報告文學家,代表作是報告文學《歌德巴赫猜想》。

梁斌:現代作家,代表作為長篇小說《紅旗譜》。

嚴文井:現代作家、兒童文學家,成就最高的是寓言和童話,主要著作有《嚴文井童話集》、《嚴文井童話寓言集》。

田間:現代詩人,代表詩作有《給戰斗者》、《假使我們不去打仗》等。

柳青:現代著名小說家,主要作品有短篇小說集《地雷》等,長篇小說《銅牆鐵壁》、《創業史》等。

劉白羽:現代作家,代表作有散文集《萬炮震金門》等。

秦牧:現代作家,當代中國散文的代表作家之一,成就最大的是文藝隨筆集《藝海拾貝》。

郭小川:現代詩人,先後出版《投入火熱的斗爭》等十餘本詩集。

魏巍:當代作家,《誰是最可愛的人》等名篇曾傳誦一時,主要詩作收入《魏巍詩選》,長篇小說《東方》獲首屆茅盾文學獎。

杜鵬程:當代作家,代表作《保衛延安》。

李季:現代詩人,代表作以陝北民歌「信天游」為形式的長詩《王貴與李香香》。

峻青:現代著名作家,著有長篇小說《黎明的河邊》等,中篇小說《夜渡》等。長篇小說《海嘯》,還有散文集。

馬烽:現代作家,與西戎合著的長篇章回小說《台梁英雄傳》是建國前夕在工農群眾中最有影響的作品之一。

曲波:當代作家,代表作《林海雪源》。

賀敬之:現代詩人,和丁毅等集體創作大型歌劇《白毛女》,還著有《回延安》等知名詩作。

金庸:當代武俠小說家,是新派武俠小說的一代宗師,主要武俠作品有《書劍恩仇錄》、《雪山飛狐》、《倚天屠龍記》、《射鵰英雄傳》、《天龍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記》等。

梁羽生:當代作家,港台新派武俠小說的代表性作家之一,著有《龍虎鬥京華》等武俠小說30餘部。

王願堅:當代作家,著有短篇小說集《普通勞動者》、《黨費》等,還曾與陸桂國合作將小說《閃閃的紅星》改編為電影劇本並拍成影片。

王蒙:當代作家,著有長篇小說《青春萬歲》、《組織新來的年輕人》等,王蒙作品反映了中國人民在前進道路上的坎坷歷程,他也由初期的熱情、純真趨於後來的清醒、冷浚,而且樂觀向上,激情充沛,並在創作中進行不倦的探索和創新,被譽為「中國當代文壇的常青樹」。

馮德英:當代作家,代表作長篇小說《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合稱「三花」。

李敖:當代作家,1949年全家遷居台灣,著有《歷史與人像》、《為中國思想趨向求答案》等大量作品。

劉紹棠:當代作家,成名作是短篇小說《青枝綠葉》,還有《蒲柳人家》等許多作品。

瓊瑤:台灣當代女作家,1963—1985年共創作長篇小說《幸運草》、《幾度夕陽紅》等四十餘部。

劉心武:當代作家,主要著作有《班主任》等小說,還有大量散文集,理論集,兒童文學等作品。

三毛:台灣女作家,著有散文集《撒哈拉的故事》等作品,這些作品都是她人生的真實記錄,雖缺乏對社會現實開闊深入的關照,但她獨特的生活經歷率真任性,灑脫自如的文字,取得生動感人的效果,1991年1月4日因病住院期間自殺。

余秋雨:當代著名學者、文化名人,歷任上海戲劇學院院長、教授,在國內外出版過史論專著多部,曾被授予「國家級突出貢獻專家」,知名作品有散文集《文化苦旅》,先後獲過多項獎勵,還有《戲劇理論史稿》、《戲劇審美心理學》、《行者無疆》均獲獎,是著名的劇戲理論家。

張愛玲:現代女作家,主要作品有散文集《流言》,散文小說合集《張看》,還有多部小說,其代表作《金鎖記》曾被傅雪譽為「我們文壇最美的收獲之一」。

求採納~

㈦ 簡析《金瑣記》中的曹七巧形象及其意義

金枷鎖下的「奴隸」與「怪胎」
――曹七巧悲劇命運及根源探微

內容摘要:《金鎖記》將曹七巧塑造成了一個人性變異的女性形象,塑造成了一個鞭笞情慾,貪婪物慾的魔婦,塑造成了一個放在封建禮教和拜金主義供台上血淋淋的祭品!在她的身上,有著嚴重的缺失性體驗和孤獨體驗,從弗洛依德精神分析學角度來講,情慾的壓抑是曹七巧個體心理變異的動因,從馬斯洛人本主義心理學角度來說,安全的需要是使其成為金錢的奴隸。同時,封建禮教與拜金主義是其心理變態的社會性因素,所以曹七巧的人物形象是一個禮教與金錢雜合而生成的「奴隸」與「怪胎」。並由此展現了半殖民半封建的港滬大都市背景中心靈缺失的女性形象,深刻揭示了在中西文化激烈碰撞下女性精神失落與心理變態的成因,她的悲劇是那個社會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關鍵詞:禮教、金錢→情慾壓抑、安全需要→奴隸、怪胎

約翰. 柰斯比特在《女性大趨勢》中指出:「女性需要三樣東西:自尊、經濟能力和生育自由。」①是啊,翻開中國血淚斑斑的近代史,中國女性沒有經濟能力,只能用性價值來補償,而成為生兒育女的工具,只是男人們的玩偶,男人們的附屬品,是擺在幾千年封建專制與傳統文化那神台上的血淋淋的祭品!張愛玲,這位在四十年代大上海紅極一時、極富有傳奇色彩的女作家,以兩性變態關系、婚姻畸形為獨特的視角,以男女感情細微處揭示中國女性的生存狀態,寫盡了滾滾紅塵中的人世滄桑,芸芸眾生中的人情世態。曹七巧,是堪稱張愛玲力作的《金鎖記》中所塑造的典型悲劇人物,作為一種新舊文化交替的殉葬品,其本身就有一種強烈的現實意義。

一.曹七巧的悲劇命運
《金鎖記》是一篇寫女人的小說。在寫女人的小說中從未見過有誰能像張愛玲這樣將一個女性的心理渲染到如此令戰栗的程度。曹七巧因財產泯滅了自己的情慾,轉回頭又以封殺別人和自己兒女的情慾來作為自己情慾缺失的補償。這種變態情慾流的恐怖與憐憫是小說震撼力的源;而多種意象的構建,使人物的動作、心理、暗示、感覺、道具、色彩融為一體,文字間有一種張力與通感。②按照弗洛依德的學說原欲就像一條河流,如果受到阻礙,就會溢向別的河道,直接導致性錯亂心理和性變態行為。「上海傳奇」《金鎖記》這是一個關於人性原欲的一部傳奇,一個令人驚心動魄的人性變態和人性異化的故事。張愛玲的小說一般來講都與女性和與金錢有關,為了自己的生存或為了一輩子不至於受窮,把自己的婚姻作為生命天空中惟一的坐標,而把青春作為賭注的一樁婚姻買賣,又以金錢為最終歸宿。用自己的青春去賭明天,到頭來是輸得一塌糊塗,不僅輸掉了青春,輸掉了愛情,還輸掉了人格,輸掉了幸福與親情。只能在生命的角斗場中帶走一點金錢,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帶走。《金鎖記》不僅寫出了命運的多舛,生活的悲苦,還道出了時代的無奈,女性的悲哀:曹七巧,這位年輕漂亮、活力四射的「麻油西施」,為生計嫁給患骨癆的丈夫做偏房,去作一隻好看的花瓶,結果是走進了吃人的封建禮教的堡壘――姜公館,跌入了萬丈的人生深淵,開始過著壓抑人性,壓抑情慾的暗無天日的地獄般生活;更值得一提的是作品《金鎖記》還寫了人的情慾在命運的捉弄,生活的無奈之中漸漸發生了蛻變,一步一步走向了變態,以及這種變態性格釀造的幾代人的畸形命運。丈夫是一堆「沒有生命的肉體」,在情慾體驗嚴重缺失之下,曹七巧將自己烈火般的熱情折殺,而瘋狂了物慾,瘋狂了金錢。小叔子季澤在情感上的先拒後誘,親哥嫂也把親情當成了一樁買賣,作為一種商品來兜售後,在情慾這塊礦石被半殖民半封建社會中的「拜金主義」的烈火冶煉之後,一個鞭撻情慾,貪婪金錢的魔婦出現了,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怪胎」出現了。
所以,這是一個報復的傳奇故事,一個用金錢來報復情慾的傳奇故事;一個禁錮的故事,一個因情慾被長期禁錮而變異後演化為更為瘋狂物慾的故事!曹七巧原是開麻油鋪的,年輕之時,有對她十分中情中意的肉店小伙,還有親哥哥的結拜兄弟也看中了她,七巧雖然粗魯,雖然潑辣,但她充滿了青春,充滿了熱情,對未來充滿了嚮往,活力四射!但進了姜公館做了二奶奶之後,便走進了這座黑暗的牢房,便成了一隻籠中好看的金絲鳥!更確切的說,是一隻被關在籠中的老虎,一隻狼,用掠殺人性的血淋淋的肉來喂養,用折殺情慾的亮燦燦的黃金來喂養。
當然愛情這果實是高掛在幸福自由的高枝上的,曹七巧是無法摘到了,只能在樹下默默地翹首期盼。可是,連情慾也得不到,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在她生命的春天裡來了一次倒春寒,下了一次大大的雪!更令她感到窒息的是,姜公館里誰都可以輕視她,瞧不起她,連個丫頭也敢對她冷嘲熱諷,她用青春換來的二奶奶的尊嚴,已是盪然無存。再加上封建禮教對她人性的壓抑,這場禮教的濃霜使得她不得不強壓自己的情慾之火,使得自己那開始噴薄的火山,也開始熄滅。「迸得全身的盤骨和牙根都酸楚了。」於是,她的情感的田野成了一片冬天的荒原,沙漠,死一般沉寂。於是,她渴望三少爺季澤愛情的陽光,想以此來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溫暖自己情感上這片久違的凍土。但無情的現實同瀟瀟的秋雨一樣澆滅了曹七巧內心惟一的一點火種;風流成性的三少爺,如同一隻沒頭蒼蠅,誰都敢沾,誰都敢惹,誰都敢叮,可就不願越過叔嫂之防這道門檻!讓七巧青春之花在無情的西風之中,黃花滿地,一片蕭殺,慢慢凋零。此後,她冷酷了,尖酸刻薄了,開始了她的報復之旅:首先是「戀子」,要兒子長白整夜陪著自己抽大煙土,以探聽兒子與媳婦的房事為樂,逼得兒媳婦獨守空房,最終自殺。其次是「妒女」,自己沒有得到幸福,連自己的女兒也別想得到,設計折殺了長安與男友童世舫的純真愛。最後,她也淪為沒有親情,只有金錢的惡魔。
如同一隻關在籠中受了傷的母狼,呲著血淋淋的獠牙,舔拭著自己的傷口,低聲嗥吼,隨時再傷害下一個人……
當然,這是一個吃人者,又被人吃的故事。一個害人又害已的故事。曹七巧與張愛玲筆下的《沉香屑 第一爐香》中的葛薇龍《傾城之戀》中的白流蘇,不同的是她的婚姻並不是自願的,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夢想。她的婚姻完全出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她一開始便註定是一個可悲的可嘆而又可憐的受害者和受虐者,一隻擺在祭壇上的供品而已。但是,當她一江春水付東流,她便沒落,沉淪,報復,對身邊的人報復!而自己又成為了一個害人者,一個施虐者,一個吃人者,一個惡魔!
《甘二史札記.財婚》曰:「凡婚嫁無不以財幣為事,爭多競少恬不為怪。」③曹七巧的婚姻在她的眼裡只是一樁交易,她只是以青春幸福愛情親情為代價和魔鬼作了一場骯臟的交易,賣掉了自己的一生,換回的只是一場春夢。得到的也只是一點金錢。因此,在她生命中,天平理所應當傾向於金錢,而不是家庭,不是親情。因為代價太大!這個錢是用她一生換回來的,掙得太辛苦。
當與季澤的愛情化為泡影,特別是別有用心的季澤找上門來圖謀財產,算計她的錢財時,她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孤獨的哀鳴,對所有邏輯性的絕望,對整個世界的絕望。不知往哪裡飛,不知自己身歸何處?找不到自己生命天空中的北斗星,找不到自己心靈的棲息地,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一方晴空。得出的結論「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錢」,「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此時在苦楚無奈與悲哀絕望中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為了得到金錢,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成為了封建禮教與資本主義金錢至上相結合的「怪胎」。解讀張愛玲的《金鎖記》這篇小說,一個從五彩繽紛到灰暗艱澀最終情干神衰的曹七巧伴著塵埃慢慢向歷史的長河隱去……
二、造成七巧悲劇的個人心理因素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曹七巧身上存在著嚴重的缺失性體驗。缺失性體驗是指主體對各種缺失(精神的和物質的)的體驗。④缺失即未滿足。此時主體為克服體驗的缺失,以求達到心理上的平衡與滿足,會調動和激活主體和各種心智力量,因此,缺失性體驗不僅包括情感變化,也包括認知活動的變化。康德就注意到缺失性體驗的作用,他說:「由於想像力在觀念上比感官更豐富多產所以如果有情慾的加入,則缺乏對象比有一個對象還更能激發想像力」。⑤請看《金鎖記》中這一節:「她上街買菜,藍夏布衫褲,鏡面烏綾鑲滾。隔著密密層層的一排吊著豬肉的銅鉤,她看見肉鋪里的朝祿。朝祿趕著她叫曹大姑娘。難得叫聲巧姐兒,她就一巴掌打在鉤子背上,無數鉤子盪過去錐他的眼睛,朝祿從鉤子上摘下尺來寬的一片生豬油重重的向肉案上一拋,一陣溫風直撲到她臉上,膩滯的死去的肉體氣味……她皺緊了眉毛。床上睡著的她丈夫,那沒有生命的肉體……」正是七巧愛情體驗的缺失,情慾體驗的得不到滿足,才會調動心智力量,激發認知活力,在這種缺失狀態之下,曹七巧的認知的活躍是為了「消解」自己的缺失體驗(即愛情與情慾的缺失),但並非總能達到目的,在這種情況下,曹七巧便出現了奇異的心理。產生這樣的幻覺。
另外,「心理學家還認為,許多錯覺、幻覺與個體內的慾望有關,當個人的強烈個體戶無法滿足,處於嚴重的缺失狀態之中時,個體往往會將心聽欲求所形成的意象幻到另一某一現實對象上。」⑥在《金鎖記》中,由於為了生計而嫁入姜公館做二奶奶的七巧,面對著軟的、重的、沒有生命的肉體,不說愛情,就連情慾也得不到,這讓美麗、熱情的曹大姑娘只有做一隻好看花瓶的份,去當一隻籠中金絲雀的份兒!在姜公館這只牢籠中將自己的青春韶華一點一點消耗,人性一點一點吞噬。
在這種情慾重缺失之下,曹七巧坐不住了,將自己內心的欲求幻化到了「生得天圓地方,鮮紅的肋頰,有濕眉毛,水汪汪的黑眼睛的結實小夥子」季澤身上:「她試著在季澤身邊坐下,只搭著他的椅子的一角,她將手貼在他的腿上,道:『你碰過他的肉沒有?是軟的、重的,就像人的腳有時發了麻,摸上去那感覺……』」又如:「她睜著眼直勾勾地朝前望著,耳朵上的實心小金墜子像兩只銅釘把她釘在門上,玻璃匣子里蝴蝶標本,鮮艷而凄愴。」從這些描述中可以看出曹七巧已將三少爺幻化為自己的愛情對象,把在這顆愛情的無花果的種子播撒在自己的情感荒原之上,想以此帶給自己的心靈一絲慰藉。安撫一下那顆火熱而不羈躁動的心。等待著苦苦期待著,期待著三少爺那一場愛的甘霖來滋潤這塊早已乾涸的土地。然而「季澤看著她,心裡動了一動。可是那不行,玩盡管玩,他早抱定不惹自己家裡人,一時的興致過去了,躲也躲不掉,踢也踢不開,成天在面前,是個累贅。何況七巧的嘴這樣敞,脾氣這樣躁,如何瞞得了人?何況她的人緣這樣壞,上上下下誰肯代她包涵一點?她也許是豁出去也,鬧穿了也滿不在乎。他可是年紀輕輕的,憑什麼要冒這個險?」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少爺不願跨過這道叔嫂之防的門檻,走進曹七巧的生活,侃侃說道:「二嫂,我雖年紀小,並不是一味胡來的人。」這席話讓曹七巧充滿渴望的天空一下布滿了烏雲,頓時黯淡下來。當曹七巧的丈夫死後,婆婆也去逝,分了家產,三少爺季澤為了算計她的錢財,再一次走近她之時,「季澤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橫豎我們半輩子已經過去了,說也是白說。我只求你原諒我這片心。我為了你吃了這些苦,也就不算冤枉了。』」七巧身上那嚴重的缺失體驗在此時得到了一種小小的慰藉,在她的心靈中溢滿了幸福與喜悅之感,「低著頭,沐浴在光輝里,細細的音樂,細細的喜悅……這些年了,她跟他捉迷藏似的,只是近不得身,原來還有今天!可不是,這半輩子已經完了,花一般的年紀已經過去了。人生就是這樣錯綜復雜,不講理。當初她為什麼嫁到姜家來?為了錢?不是的,為了要遇見季澤,為了命中註定她要和季澤相愛。」
綜上所述,在曹七巧的身上,從未體驗過愛情,情慾也嚴重的缺失,這種缺失的體驗成了她性格悲劇的主因,成了促使她蛻變的動力,一步一步走向命運的牢籠,一點一點去蠶食身上的人性,用情慾的絲把自己纏了起來,且越纏越緊,最終扼殺了人性,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說缺失性體驗是造成七巧性格悲劇的主因,那麼存在於她身上的孤獨體驗也是造成其悲劇命運的重要因素。七巧與周圍人的交住,屬於心理學上講的「權宜的從眾」:「表面上與周圍的人還保持著一定的聯系,但骨子裡卻堅持並時時經驗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⑦由於自己是為生計才來到姜家當二奶奶的,加上自家只是開麻油店的,在社會上並沒有什麼門第,出身低微,這使得她在姜公館里的地位也十分低,連裡面的下人也可以冷嘲熱諷她,例如:小雙道:「龍生龍,鳳生鳳,這話是有的。你還沒聽得她那談吐呢!……」又如:小雙道:「大奶奶不用替他們心疼,裝得滿滿的進來,一樣裝得滿滿的出去。別說金的銀的扁的圓的,連零頭鞋面兒褲腰也是好的!」在這樣環境中,沒有人把她當人看,只當是家裡買回來的一隻好看而又實用的花瓶罷了。而且,哥嫂把親情當成了一種商品,當成了賺錢的工具。周圍的人都在她本來已受了傷的的傷口之上又加上了一把冷漠、無情的鹽!四周都是冷冰冰的人情世故,四周都是冷冰冰的等級壁壘,沒有友情,沒有親情,沒有愛情!無助、無依,讓她苦楚不已,疼痛不已,讓孤獨不已,在她內心世界依然充滿著強烈的一種落寞與感傷。
當「季澤走了,老媽子也都給七巧罵跑了。酸梅湯沿著桌子一滴一滴朝下滴,像遲遲的夜漏,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一百年。真長,這寂寂的一剎那。」曹七巧心中那燃燒的生命的燭光本已是慘淡,在季澤走後,就再也經不起這場生命中的風暴的侵襲,熄了,滅了。季澤不僅帶走了她的愛情,也帶走了她惟一的希望。留下的只是一片黑暗,一片寂寥,一片悵惘,一片孤獨,一片蒼涼,等待著曹七巧去慢慢咀嚼,慢慢品嘗。
弗洛依德認為心理障礙是因為性緊張的累積所引起的。從表面上看,是曹七巧自的性格缺陷(即不會說話,不會處事,粗魯潑辣而沒有城府)造成的,但當我們揭開這一層神秘的面紗,掀開這桌子,看看下面,就會發現真正的動因,那就是情慾的不滿足,性緊張。這種潛意識才是曹七巧性格孤癖,行為怪異的動力根源,它是曹七巧也是人類精神活動中最深層和最原始的一部分,充滿著不容於社會的各種本能和慾望,它時刻想表現出來。但身在封建禮教牢籠中的曹七巧又不得不將自己的這份情慾強迫留在潛意識的深處。因而,在曹七巧潛意識便成了她內心生活的能量的畜積庫,是一種被壓抑的東西。雖然曹七巧的情慾不能呈現在意識水平上,然而它卻在冥冥之中影響著甚至規定著曹七巧心理的最細微的活動。無時不刻的影響著她的一切言行。例如在與季澤相處之時,就自然而然的體現了出來:「睜著眼直勾勾望著。」「七巧待打,又掣回手去,重新一鼓氣道:『我真打!』抬高了手,一扇子劈下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吃吃笑了起來……」從這些描述當中就可以看出,曹七巧的潛意識影響著她的一言一行。因為弗洛依德認為,意識是人精神結構中的很小一部分,而人精神的絕大部分是潛意識部分。
弗洛依德指出,性乃是精神疾病的成因,又是人的活動的動機因素,如果說潛意識時時刻刻在影響曹七巧的言行,那麼性(尤其是受到壓抑了的性)就成了曹七巧潛意識的主要內容。弗洛依德認為,本能是指軀體的內部力量決定人精神活動方面的一種先天狀態。本能是人內部的需求和沖動。1920年,弗洛依德將這歸納為「生的本能」:即一種表現個體生命的發展的和愛欲的本能力量。這一能量投注於外便是愛情的對象,投注於內便是自我的愛戀。按照弗洛依德的說法,曹七巧身上有著濃厚的「艾列屈拉情意綜(Electra Complex)⑧表現為一種「戀子嫉女」情結。
首先是「戀子」:例如:「她眯著眼望著他,這些年來她的生命里只有這一個男人,只有他,她不怕他想她的錢,橫豎錢都是她的。可是因為他是她的兒子,他這個還抵不了半個……現在,就連這半個人她也保留不住,他娶了親!」「長白打著煙炮,也前仰後合起來。七巧斟了杯濃茶給他,兩人吃著蜜餞糖果,討論著東鄰西舍的隱私……其中,當七巧聽完了長白的房事之後,這個細節別有意味:「旁邊的遞茶遞水的老媽子們都背過臉去笑得格格的,丫頭們都掩著嘴忍著笑迴避出去了。七巧又是咬牙,又是笑,又是喃喃咒罵,卸下煙斗來狠命嗑裡面的灰,敲得托托一片響。長白說溜了嘴,止不住要說下去,足足說了一夜。」當丈夫是個殘疾,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肉體,曹七巧的情慾遭到了壓抑,並因此在內心深處積貯下來,尋求力比多(libido)能量的宣洩與轉移。轉移到三少爺季澤的身上,而季澤卻不願越過叔嫂之防,當最後季澤在她生命中消失之後,她為填補季澤走後心靈中的空虛,便把力比多(libido)轉移到了長白的身上來,體現為一種「戀子」情結,也就有了後來芝壽的獨守空房,也就有曹七巧有親家母面前把媳婦的房事宣布出來,略加渲染,越發有聲有色,也有最後涓兒的吞鴉片自殺。
其次是「嫉女」:在曹七巧內心深處,是一個自私而隱蔽的世界,充滿了令人羞恥的內容,不可告人,她追尋著壓抑的渲泄或者力比多的轉移,為著本我而提供了足夠強大的動機。當看到長安與童世舫的自由美滿愛情之後,心靈的天平便失衡了:「不害臊!你肚子里有擱不住的東西怎麼著?火燒眉毛,等不及的要過門!……你好不自量,你有哪一點叫人看得上眼?趁早別自騙自了!姓童的還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門第!……少爺們什麼都不懂,小姐們就知道霸錢要男人,豬狗不如!」正是因為女兒在愛情上的春風得意,而自己身上情慾的不滿足,現實與理想的巨大反差,使曹七巧產生了這樣的「自卑情結」⑨。使得曹七巧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內在驅力要改善這種劣勢,求得對卑下的補償,發展了這樣的極致(即過度補償)――設計扼殺女兒長安的婚姻!這樣,一段自由美滿的婚姻在「一個美麗而蒼涼的手勢」中結束了。曹七巧在自己女兒婚姻痛苦上得到了快意,心理得到了補償,但這樣未免過於悲涼!
不管是曹七巧的「戀子」也好,「嫉女」也罷,還是有著與《駱駝祥子》中虎妞的「窺淫癖」一樣以探聽兒子房中之事為樂,這都與曹七巧的潛意識有關,與曹七巧長期被禁錮被壓抑的情慾有關,所有的怪異舉動與出格的語言都是這種潛意識的特殊折射!
如果說從精神分析學的力比多(libido)即性的角度來分析七巧心理成因有點偏頗的話,那麼我們還可從本世紀來影響較大的人本主義心理學角度談七巧的性格悲劇成因。
人本主義心理學是20世紀60年代興起的一種心理學派,馬斯洛作為其代表將人物,將其人的需要分為七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認識的需要、審美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其中,生理需要作為維持個體生存和種族發展的需要,是人類最原始也是最基本的需要。作為一種缺失性需要,它可以引起匱乏性動機。例如性、情慾,一旦得到了滿足,緊張消除,興奮降低,就失去了動機。這種需要要在人類的一切需要中最需要優先滿足的需要。
《金鎖記》中的曹七巧,如果情慾得到了滿足,性緊張得到了消除,興奮降低,就失去了動機,就不會有「戀子」,就不會有「嫉女」,就不會有「以探聽兒子房事為樂,也就不會有後來兩個媳婦的悲劇,也就不會一步一步蛻變,成為一個魔婦,去用黃金的枷角劈殺人。
可是不巧的是:丈夫是沒有生命的肉體,連情慾也得不到的她更不要說與性有著密切關系的更高層次的「歸屬與愛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了。馬斯洛認為,這7個層次的需要,只有較低的層次的需要基本得到滿足時,較高層次的需要才會發生。然而,在曹七巧身上,每一時刻最占優勢的需要只有兩種:1、情慾的需要 2、安全的需要 (為生計才當二奶奶,為了以後生活才自願戴上黃金枷鎖),所以這兩種需要支配著曹七巧的意識,成為組織她行為的核心力量。於是在情慾需要的支配下才會去戀三少爺季澤,才會有「戀子、嫉女」,出於安全需要才會用愛情、親情、幸福、人格去換取金錢,不擇手段地守住她用青春換來的這點家產。當明白季澤是圖謀她的家產算計她的錢財來討好她時,安全的需要戰勝了情慾,氣急敗壞地罵:「你要我賣田去買你的房子?你要我賣田?錢一經你的手,不家得說么?你哄我,你拿那樣的話來哄我!你拿我當傻子?」「你娘的錢是容易得來的?將來你出嫁,你年我有什麼陪送你!給也是白給!」,「他想她的錢,想她用一生換來的錢。」
所以,筆者認為:在曹七巧身上的情慾需要和安全需要是其悲劇性格的心理根源。
三、造成七巧悲劇的社會歷史因素
當中國人沉浸在落日的余輝的輝煌之中時,外國人用堅船利炮敲開了中國的大門,驚醒他們不覺曉的春夢。隨著《馬關條約》的簽定,隨著八國聯軍入侵的庚子賠款,標志著半殖民半封建社會的全面形成。而後的辛亥革命的不徹底,並未改變中國半殖民半封建的性質。作為中國的橋頭堡,作為中國最商業化的上海,也是一樣,在這里,中西文化激烈碰撞,封建文化與西方的拜金主義在上海這大染坊中融合,沉澱,這便構成了《金鎖記》的社會大背景,也便雜交出了「曹七巧」這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與「怪胎」。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七巧生活在半封建半殖民的「十里洋場」,正如聞一多先生的《死水》中描述的那樣,這里充斥著許多腐朽、病態的東西,在這霉變的社會環境里,舊的傳統思想並不能銷聲匿跡,並不甘心退出歷史舞台。清末八旗子弟的遺少遺老們逃到了租界,過著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生活。在這樣僵化的、封閉的空間里,「存天理,滅人性」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仍主宰人的命運。然而,資本主義吞食了這殖民地新大陸後,「近使一切民族――如果他們不想滅亡的話――採用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它迫使它們在自己那裡推選所謂文明制度,即變成資產者。一句話,它按照自己的面貌為自己創造出一個世界」 10。資產階級的銅臭欲撕破了封建禮教的虛假面具,讓「所有的東西――不光是土地,甚至連人的勞動、人的個性,以及良心、愛情和科學,都必然成為可以出賣的東西」11,從而形成了封建文化與資本主義文化交織的奇特現象:一方面,封建家庭關系、倫理規范日趨瓦解,另一方面,資本主義勢力與封建殘余勢力膠合,達到本質上的相同――貪欲和極端的利已主義。更可怕的是,在中西文化中的沉渣吞噬下,人的心靈被蛀蝕、被毒化,淪為黃金枷鎖下的奴隸與怪胎。例如:「表哥雖不是外人,天下男子都一樣混帳。你自己要曉得當心,誰不想你的錢?」又如:「學費總得想法子拿回來,白便宜了他們不成?」再如:「早不嫁,遲不嫁,偏趕著這兩年錢不湊手。」還有:「他想她的錢,想她用一生換來的錢。」由此可見,在曹七巧身上,有著濃厚的拜金主義色彩,她才會感嘆:「人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錢。」「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
其次,她的悲劇與不幸主要是用她殘缺的婚姻體現的。在封建社會,婚嫁講究門第,地位也區分正庶。曹七巧僅是一個麻油店的女兒,出身鄙陋低微,家境貧寒;而姜家呢,是達官顯貴,家財萬貫,聲名顯赫。在資產階級婚配注重金錢大背景中,她與姜家二少爺的結合,冥冥中就種下了命運的苦果,註定是一出悲苦、蒼涼的結局。例如:「這屋裡的人都瞧不起她,往她頭上踩」,可見七巧遭到了何等的輕視與凌辱,姜公館,門第又是何等森嚴!正如七巧哭訴的那樣:「上上下下誰不是勢利的,狗眼看人低。」連下人們也瞧不起她,說她是「麻油店的活招牌」 門第觀念使人的尊嚴、人性被踐踏,被扼殺。就連曹七巧也被門第觀念同化了,不惜犧牲女兒的幸福。如:「趁早別自騙自了,姓童的還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門第。」
的確,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上海灘,如果沒有錢,很難想像將會怎樣?那個為錢瘋狂的世界,那個為錢瘋狂的時代,在禮教與拜金主義摧殘下,已經由人性走向了獸性。因此,在金錢至上的大染坊中走了出來的她,也被染了一身金色,眼裡除卻了金錢外,什麼也看不到!
再次,七巧身上還有著濃重的封建因素,例如:對女兒長白說:「按說你今年十三了,裹腳已經嫌晚了,原怪我耽誤了你。馬上這就替你裹起來,也還來得及。」又如:「七巧低聲道:『我打你這不孝的奴才!打兒時變得不孝了?』 別瞧你們家轟轟烈烈,公候將相的,其實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早就外強中幹了,這兩年連空架子也撐不起來了。人呢,一代壞似一代,眼裡哪還有天地君親?」
四.結束語
張愛玲在《金鎖記》中將曹七巧塑造成了一個人性變態和人性變異的女性形象,塑造成了一個鞭笞情慾,貪婪物慾的魔婦,塑造成了一隻關在籠中受傷的野獸,塑成了一個放在封建禮教和拜金主義供台的血淋淋的祭品!
是封建禮教對人性壓抑,對愛情的禁錮,使得情慾這塊礦石在拜金主義的烈火冶煉之下,鑄造出這樣的一個殉葬品,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與「怪胎」。她的悲劇是那個社會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㈧ 求好看的民國小說不要穿越的,

1《江南恨》梅子黃時雨(寫情多,民國的時代特色交代比較少,但情節還是很好地)
2《青山濕遍》:是《江南恨》的續篇,很不錯的說。。
3側影芳華《那一瞬的地老天荒》又名: 《金陵公主》
4念一《新錦綉緣》
5金子《夜上海》(金子大人的文不用說哦)
6酒壑盛人《逃嫁新娘》(寫很有民國味,很喜歡裡面的女主,文筆細膩)
7寐語者《衣香鬢影>三部曲,回首已是百年身,千秋素光同,明月照人來
8《亦箏笙》風凝雪舞(男主有張自忠將軍的影子)
9《煙花易冷》過雨晴(雖然後半部分男一和男二的主次作者沒把握好尺度,但整篇文章很感人,情節很好,若能拍成電視劇,肯定和《來不及說我愛你》一樣紅遍大江南北。)
10《塵香如故里》
11《海上花》很不錯 結局是開放式
12《金粉記》
13《傾城》
14《秋水長天》
15《當愛已成往事》
16《一瓢飲》
17《上海王》
18《回首已是百年身》《千秋素光同》
19《孤夜淡淡夜綿綿》,女主很聰明
20《良緣灰》
21《金福胭脂糖》
22夜合花
23上海舊事之明月珍珠
24亂世佳人之上海舊事
25愛在鶯歌燕舞時(冷酷少帥的亂世紅顏)
26翡之翠
27此情可待成追憶
28舊華如煙
29猶存:一樹桃花春帶雨
30上海鼓聲遲
31成灰亦相思
32虞美人
33亂花飛過鞦韆去
34白跌藤蘿
35默生記事
36錦瑟繁華琉璃錯
37千秋素光同
38那一抹月光
39煙花骸
40亂世海上花
41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42紫檀記
43金陵女子
44《歲月如歌》未再,也好看。
45《絕代風華之代黎篇》 紅媽
46《金陵雨北平梅》
47《緣何不能忘記你》
48《上海舊夢》(穿越民國)
49《青青子衿》
50《青衫濕遍》梅子黃時雨
51《黑豹的牡丹》
52《胭脂醉》
53《半面紅妝》
54《吹笛到天明》
55《塵香》悄然無聲
56玉蝴蝶
57僑城遺事
58謀
59舊華如煙
60無花薔薇
61風月
62生死橋
63顏如舜華
64《血色落日》羽化飛仙
65流雲浦
66曾是驚鴻照影來
67《絕代風華之代黎》
68清歌一片的《霓裳鐵衣》
69《那一瞬的地老天荒》
70《情迷金三角》(穿越民國)
71《良辰好景知幾時》
72《為妻之道》非小言
73《青浦舊事》又名《顏如蓮花開落》(虐文)
74《四公子傳奇》(堪比亦箏笙)
75《多情只有春庭月》好像又叫《儂本多情》 記不太清了
76《一霎清明雨》
77《玉簟秋》
78《輕歌百樂門》不錯
79《迷霧圍城》又名《夜色》,《如果這一秒》,《來不及說我愛你》匪我思存(匪大不用說那。。。。)
80《蘭芳一秋》(上海黑幫老大)
81《關山暮雪》
82《傾城之戀》《玉簟秋》《芙蓉錦》靈希(這三部曲超贊的,不過我更愛《芙蓉錦》)
83《九夜》
84《輓歌》吳淚(經典啊)
85《綉樓記》(比較寫實)
86《庶女傳》(比較寫實)
87《毒胭脂》很好看
88《鹽店街》(虐人)
89《青萍碎》淺芷
90《儂本多情》恨亦難(大軍閥和交際花的揪心故事)
91《碾玉成塵》(浪漫唯美的民國愛情文)
92《情牽十里洋場》我看的第一本民國小說,還是不錯的
93《花鈿笄年》好看!
94《蒼山浮雪》榕樹下,虐啊虐,民國軍閥亂世愛啊(新出)
95《煙花三月涼》好好看,榕樹下更新中,,軍閥愛情,,,
96一《一個人地老天荒》 二《秋色連波》三《今夕何夕》千尋千尋
很好看 ,不過個人只看過第一部不知道後2部出了沒有 。
97《命運舞步》還不錯
98《琉璃草》,《月牙薔薇》,《荒霧奇緣》,《 如意合歡》 言妍
99《 宛如愛情》(不知道出完沒呢)
100《憐卿曲》(虐的部分虐的抽心)
101《玉鎖姻緣》
102《重生之外灘風雲》個人覺得很好看,不虐又有甜蜜
103《亂世妖嬈》 (穿越民國)
104《冰心殘蝶》有種冰冰涼涼的冷。
105《金陵雨北平梅》(文筆極佳)
106《逼嫁良妻》
107《誤嫁新娘》
108《陌上花開 憶相逢》
109開盡梨花
110《傾城之戀》、《沉香屑》張愛玲
111《第一爐香》張愛玲
112《金鎖記》張愛玲
113《清秋吟》樂黎
114《董宛》
114《卿本多情》
115《風花風葬 》宋志賢 還蠻好看的
116《陌上繁花綻》奈良辰(豪門盛衰的純愛傳奇)

㈨ 曹七巧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及意義

曹七巧是張愛玲作品中最成功的人物之一

金枷鎖下的「奴隸」與「怪胎」
――曹七巧悲劇命運及根源探微

內容摘要:《金鎖記》將曹七巧塑造成了一個人性變異的女性形象,塑造成了一個鞭笞情慾,貪婪物慾的魔婦,塑造成了一個放在封建禮教和拜金主義供台上血淋淋的祭品!在她的身上,有著嚴重的缺失性體驗和孤獨體驗,從弗洛依德精神分析學角度來講,情慾的壓抑是曹七巧個體心理變異的動因,從馬斯洛人本主義心理學角度來說,安全的需要是使其成為金錢的奴隸。同時,封建禮教與拜金主義是其心理變態的社會性因素,所以曹七巧的人物形象是一個禮教與金錢雜合而生成的「奴隸」與「怪胎」。並由此展現了半殖民半封建的港滬大都市背景中心靈缺失的女性形象,深刻揭示了在中西文化激烈碰撞下女性精神失落與心理變態的成因,她的悲劇是那個社會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關鍵詞:禮教、金錢→情慾壓抑、安全需要→奴隸、怪胎

約翰. 柰斯比特在《女性大趨勢》中指出:「女性需要三樣東西:自尊、經濟能力和生育自由。」①是啊,翻開中國血淚斑斑的近代史,中國女性沒有經濟能力,只能用性價值來補償,而成為生兒育女的工具,只是男人們的玩偶,男人們的附屬品,是擺在幾千年封建專制與傳統文化那神台上的血淋淋的祭品!張愛玲,這位在四十年代大上海紅極一時、極富有傳奇色彩的女作家,以兩性變態關系、婚姻畸形為獨特的視角,以男女感情細微處揭示中國女性的生存狀態,寫盡了滾滾紅塵中的人世滄桑,芸芸眾生中的人情世態。曹七巧,是堪稱張愛玲力作的《金鎖記》中所塑造的典型悲劇人物,作為一種新舊文化交替的殉葬品,其本身就有一種強烈的現實意義。

一.曹七巧的悲劇命運
《金鎖記》是一篇寫女人的小說。在寫女人的小說中從未見過有誰能像張愛玲這樣將一個女性的心理渲染到如此令戰栗的程度。曹七巧因財產泯滅了自己的情慾,轉回頭又以封殺別人和自己兒女的情慾來作為自己情慾缺失的補償。這種變態情慾流的恐怖與憐憫是小說震撼力的源;而多種意象的構建,使人物的動作、心理、暗示、感覺、道具、色彩融為一體,文字間有一種張力與通感。②按照弗洛依德的學說原欲就像一條河流,如果受到阻礙,就會溢向別的河道,直接導致性錯亂心理和性變態行為。「上海傳奇」《金鎖記》這是一個關於人性原欲的一部傳奇,一個令人驚心動魄的人性變態和人性異化的故事。張愛玲的小說一般來講都與女性和與金錢有關,為了自己的生存或為了一輩子不至於受窮,把自己的婚姻作為生命天空中惟一的坐標,而把青春作為賭注的一樁婚姻買賣,又以金錢為最終歸宿。用自己的青春去賭明天,到頭來是輸得一塌糊塗,不僅輸掉了青春,輸掉了愛情,還輸掉了人格,輸掉了幸福與親情。只能在生命的角斗場中帶走一點金錢,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帶走。《金鎖記》不僅寫出了命運的多舛,生活的悲苦,還道出了時代的無奈,女性的悲哀:曹七巧,這位年輕漂亮、活力四射的「麻油西施」,為生計嫁給患骨癆的丈夫做偏房,去作一隻好看的花瓶,結果是走進了吃人的封建禮教的堡壘――姜公館,跌入了萬丈的人生深淵,開始過著壓抑人性,壓抑情慾的暗無天日的地獄般生活;更值得一提的是作品《金鎖記》還寫了人的情慾在命運的捉弄,生活的無奈之中漸漸發生了蛻變,一步一步走向了變態,以及這種變態性格釀造的幾代人的畸形命運。丈夫是一堆「沒有生命的肉體」,在情慾體驗嚴重缺失之下,曹七巧將自己烈火般的熱情折殺,而瘋狂了物慾,瘋狂了金錢。小叔子季澤在情感上的先拒後誘,親哥嫂也把親情當成了一樁買賣,作為一種商品來兜售後,在情慾這塊礦石被半殖民半封建社會中的「拜金主義」的烈火冶煉之後,一個鞭撻情慾,貪婪金錢的魔婦出現了,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怪胎」出現了。
所以,這是一個報復的傳奇故事,一個用金錢來報復情慾的傳奇故事;一個禁錮的故事,一個因情慾被長期禁錮而變異後演化為更為瘋狂物慾的故事!曹七巧原是開麻油鋪的,年輕之時,有對她十分中情中意的肉店小伙,還有親哥哥的結拜兄弟也看中了她,七巧雖然粗魯,雖然潑辣,但她充滿了青春,充滿了熱情,對未來充滿了嚮往,活力四射!但進了姜公館做了二奶奶之後,便走進了這座黑暗的牢房,便成了一隻籠中好看的金絲鳥!更確切的說,是一隻被關在籠中的老虎,一隻狼,用掠殺人性的血淋淋的肉來喂養,用折殺情慾的亮燦燦的黃金來喂養。
當然愛情這果實是高掛在幸福自由的高枝上的,曹七巧是無法摘到了,只能在樹下默默地翹首期盼。可是,連情慾也得不到,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在她生命的春天裡來了一次倒春寒,下了一次大大的雪!更令她感到窒息的是,姜公館里誰都可以輕視她,瞧不起她,連個丫頭也敢對她冷嘲熱諷,她用青春換來的二奶奶的尊嚴,已是盪然無存。再加上封建禮教對她人性的壓抑,這場禮教的濃霜使得她不得不強壓自己的情慾之火,使得自己那開始噴薄的火山,也開始熄滅。「迸得全身的盤骨和牙根都酸楚了。」於是,她的情感的田野成了一片冬天的荒原,沙漠,死一般沉寂。於是,她渴望三少爺季澤愛情的陽光,想以此來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溫暖自己情感上這片久違的凍土。但無情的現實同瀟瀟的秋雨一樣澆滅了曹七巧內心惟一的一點火種;風流成性的三少爺,如同一隻沒頭蒼蠅,誰都敢沾,誰都敢惹,誰都敢叮,可就不願越過叔嫂之防這道門檻!讓七巧青春之花在無情的西風之中,黃花滿地,一片蕭殺,慢慢凋零。此後,她冷酷了,尖酸刻薄了,開始了她的報復之旅:首先是「戀子」,要兒子長白整夜陪著自己抽大煙土,以探聽兒子與媳婦的房事為樂,逼得兒媳婦獨守空房,最終自殺。其次是「妒女」,自己沒有得到幸福,連自己的女兒也別想得到,設計折殺了長安與男友童世舫的純真愛。最後,她也淪為沒有親情,只有金錢的惡魔。
如同一隻關在籠中受了傷的母狼,呲著血淋淋的獠牙,舔拭著自己的傷口,低聲嗥吼,隨時再傷害下一個人……
當然,這是一個吃人者,又被人吃的故事。一個害人又害已的故事。曹七巧與張愛玲筆下的《沉香屑 第一爐香》中的葛薇龍《傾城之戀》中的白流蘇,不同的是她的婚姻並不是自願的,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夢想。她的婚姻完全出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她一開始便註定是一個可悲的可嘆而又可憐的受害者和受虐者,一隻擺在祭壇上的供品而已。但是,當她一江春水付東流,她便沒落,沉淪,報復,對身邊的人報復!而自己又成為了一個害人者,一個施虐者,一個吃人者,一個惡魔!
《甘二史札記.財婚》曰:「凡婚嫁無不以財幣為事,爭多競少恬不為怪。」③曹七巧的婚姻在她的眼裡只是一樁交易,她只是以青春幸福愛情親情為代價和魔鬼作了一場骯臟的交易,賣掉了自己的一生,換回的只是一場春夢。得到的也只是一點金錢。因此,在她生命中,天平理所應當傾向於金錢,而不是家庭,不是親情。因為代價太大!這個錢是用她一生換回來的,掙得太辛苦。
當與季澤的愛情化為泡影,特別是別有用心的季澤找上門來圖謀財產,算計她的錢財時,她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孤獨的哀鳴,對所有邏輯性的絕望,對整個世界的絕望。不知往哪裡飛,不知自己身歸何處?找不到自己生命天空中的北斗星,找不到自己心靈的棲息地,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一方晴空。得出的結論「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錢」,「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此時在苦楚無奈與悲哀絕望中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為了得到金錢,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成為了封建禮教與資本主義金錢至上相結合的「怪胎」。解讀張愛玲的《金鎖記》這篇小說,一個從五彩繽紛到灰暗艱澀最終情干神衰的曹七巧伴著塵埃慢慢向歷史的長河隱去……
二、造成七巧悲劇的個人心理因素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曹七巧身上存在著嚴重的缺失性體驗。缺失性體驗是指主體對各種缺失(精神的和物質的)的體驗。④缺失即未滿足。此時主體為克服體驗的缺失,以求達到心理上的平衡與滿足,會調動和激活主體和各種心智力量,因此,缺失性體驗不僅包括情感變化,也包括認知活動的變化。康德就注意到缺失性體驗的作用,他說:「由於想像力在觀念上比感官更豐富多產所以如果有情慾的加入,則缺乏對象比有一個對象還更能激發想像力」。⑤請看《金鎖記》中這一節:「她上街買菜,藍夏布衫褲,鏡面烏綾鑲滾。隔著密密層層的一排吊著豬肉的銅鉤,她看見肉鋪里的朝祿。朝祿趕著她叫曹大姑娘。難得叫聲巧姐兒,她就一巴掌打在鉤子背上,無數鉤子盪過去錐他的眼睛,朝祿從鉤子上摘下尺來寬的一片生豬油重重的向肉案上一拋,一陣溫風直撲到她臉上,膩滯的死去的肉體氣味……她皺緊了眉毛。床上睡著的她丈夫,那沒有生命的肉體……」正是七巧愛情體驗的缺失,情慾體驗的得不到滿足,才會調動心智力量,激發認知活力,在這種缺失狀態之下,曹七巧的認知的活躍是為了「消解」自己的缺失體驗(即愛情與情慾的缺失),但並非總能達到目的,在這種情況下,曹七巧便出現了奇異的心理。產生這樣的幻覺。
另外,「心理學家還認為,許多錯覺、幻覺與個體內的慾望有關,當個人的強烈個體戶無法滿足,處於嚴重的缺失狀態之中時,個體往往會將心聽欲求所形成的意象幻到另一某一現實對象上。」⑥在《金鎖記》中,由於為了生計而嫁入姜公館做二奶奶的七巧,面對著軟的、重的、沒有生命的肉體,不說愛情,就連情慾也得不到,這讓美麗、熱情的曹大姑娘只有做一隻好看花瓶的份,去當一隻籠中金絲雀的份兒!在姜公館這只牢籠中將自己的青春韶華一點一點消耗,人性一點一點吞噬。
在這種情慾重缺失之下,曹七巧坐不住了,將自己內心的欲求幻化到了「生得天圓地方,鮮紅的肋頰,有濕眉毛,水汪汪的黑眼睛的結實小夥子」季澤身上:「她試著在季澤身邊坐下,只搭著他的椅子的一角,她將手貼在他的腿上,道:『你碰過他的肉沒有?是軟的、重的,就像人的腳有時發了麻,摸上去那感覺……』」又如:「她睜著眼直勾勾地朝前望著,耳朵上的實心小金墜子像兩只銅釘把她釘在門上,玻璃匣子里蝴蝶標本,鮮艷而凄愴。」從這些描述中可以看出曹七巧已將三少爺幻化為自己的愛情對象,把在這顆愛情的無花果的種子播撒在自己的情感荒原之上,想以此帶給自己的心靈一絲慰藉。安撫一下那顆火熱而不羈躁動的心。等待著苦苦期待著,期待著三少爺那一場愛的甘霖來滋潤這塊早已乾涸的土地。然而「季澤看著她,心裡動了一動。可是那不行,玩盡管玩,他早抱定不惹自己家裡人,一時的興致過去了,躲也躲不掉,踢也踢不開,成天在面前,是個累贅。何況七巧的嘴這樣敞,脾氣這樣躁,如何瞞得了人?何況她的人緣這樣壞,上上下下誰肯代她包涵一點?她也許是豁出去也,鬧穿了也滿不在乎。他可是年紀輕輕的,憑什麼要冒這個險?」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少爺不願跨過這道叔嫂之防的門檻,走進曹七巧的生活,侃侃說道:「二嫂,我雖年紀小,並不是一味胡來的人。」這席話讓曹七巧充滿渴望的天空一下布滿了烏雲,頓時黯淡下來。當曹七巧的丈夫死後,婆婆也去逝,分了家產,三少爺季澤為了算計她的錢財,再一次走近她之時,「季澤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橫豎我們半輩子已經過去了,說也是白說。我只求你原諒我這片心。我為了你吃了這些苦,也就不算冤枉了。』」七巧身上那嚴重的缺失體驗在此時得到了一種小小的慰藉,在她的心靈中溢滿了幸福與喜悅之感,「低著頭,沐浴在光輝里,細細的音樂,細細的喜悅……這些年了,她跟他捉迷藏似的,只是近不得身,原來還有今天!可不是,這半輩子已經完了,花一般的年紀已經過去了。人生就是這樣錯綜復雜,不講理。當初她為什麼嫁到姜家來?為了錢?不是的,為了要遇見季澤,為了命中註定她要和季澤相愛。」
綜上所述,在曹七巧的身上,從未體驗過愛情,情慾也嚴重的缺失,這種缺失的體驗成了她性格悲劇的主因,成了促使她蛻變的動力,一步一步走向命運的牢籠,一點一點去蠶食身上的人性,用情慾的絲把自己纏了起來,且越纏越緊,最終扼殺了人性,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說缺失性體驗是造成七巧性格悲劇的主因,那麼存在於她身上的孤獨體驗也是造成其悲劇命運的重要因素。七巧與周圍人的交住,屬於心理學上講的「權宜的從眾」:「表面上與周圍的人還保持著一定的聯系,但骨子裡卻堅持並時時經驗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⑦由於自己是為生計才來到姜家當二奶奶的,加上自家只是開麻油店的,在社會上並沒有什麼門第,出身低微,這使得她在姜公館里的地位也十分低,連裡面的下人也可以冷嘲熱諷她,例如:小雙道:「龍生龍,鳳生鳳,這話是有的。你還沒聽得她那談吐呢!……」又如:小雙道:「大奶奶不用替他們心疼,裝得滿滿的進來,一樣裝得滿滿的出去。別說金的銀的扁的圓的,連零頭鞋面兒褲腰也是好的!」在這樣環境中,沒有人把她當人看,只當是家裡買回來的一隻好看而又實用的花瓶罷了。而且,哥嫂把親情當成了一種商品,當成了賺錢的工具。周圍的人都在她本來已受了傷的的傷口之上又加上了一把冷漠、無情的鹽!四周都是冷冰冰的人情世故,四周都是冷冰冰的等級壁壘,沒有友情,沒有親情,沒有愛情!無助、無依,讓她苦楚不已,疼痛不已,讓孤獨不已,在她內心世界依然充滿著強烈的一種落寞與感傷。
當「季澤走了,老媽子也都給七巧罵跑了。酸梅湯沿著桌子一滴一滴朝下滴,像遲遲的夜漏,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一百年。真長,這寂寂的一剎那。」曹七巧心中那燃燒的生命的燭光本已是慘淡,在季澤走後,就再也經不起這場生命中的風暴的侵襲,熄了,滅了。季澤不僅帶走了她的愛情,也帶走了她惟一的希望。留下的只是一片黑暗,一片寂寥,一片悵惘,一片孤獨,一片蒼涼,等待著曹七巧去慢慢咀嚼,慢慢品嘗。
弗洛依德認為心理障礙是因為性緊張的累積所引起的。從表面上看,是曹七巧自的性格缺陷(即不會說話,不會處事,粗魯潑辣而沒有城府)造成的,但當我們揭開這一層神秘的面紗,掀開這桌子,看看下面,就會發現真正的動因,那就是情慾的不滿足,性緊張。這種潛意識才是曹七巧性格孤癖,行為怪異的動力根源,它是曹七巧也是人類精神活動中最深層和最原始的一部分,充滿著不容於社會的各種本能和慾望,它時刻想表現出來。但身在封建禮教牢籠中的曹七巧又不得不將自己的這份情慾強迫留在潛意識的深處。因而,在曹七巧潛意識便成了她內心生活的能量的畜積庫,是一種被壓抑的東西。雖然曹七巧的情慾不能呈現在意識水平上,然而它卻在冥冥之中影響著甚至規定著曹七巧心理的最細微的活動。無時不刻的影響著她的一切言行。例如在與季澤相處之時,就自然而然的體現了出來:「睜著眼直勾勾望著。」「七巧待打,又掣回手去,重新一鼓氣道:『我真打!』抬高了手,一扇子劈下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吃吃笑了起來……」從這些描述當中就可以看出,曹七巧的潛意識影響著她的一言一行。因為弗洛依德認為,意識是人精神結構中的很小一部分,而人精神的絕大部分是潛意識部分。
弗洛依德指出,性乃是精神疾病的成因,又是人的活動的動機因素,如果說潛意識時時刻刻在影響曹七巧的言行,那麼性(尤其是受到壓抑了的性)就成了曹七巧潛意識的主要內容。弗洛依德認為,本能是指軀體的內部力量決定人精神活動方面的一種先天狀態。本能是人內部的需求和沖動。1920年,弗洛依德將這歸納為「生的本能」:即一種表現個體生命的發展的和愛欲的本能力量。這一能量投注於外便是愛情的對象,投注於內便是自我的愛戀。按照弗洛依德的說法,曹七巧身上有著濃厚的「艾列屈拉情意綜(Electra Complex)⑧表現為一種「戀子嫉女」情結。
首先是「戀子」:例如:「她眯著眼望著他,這些年來她的生命里只有這一個男人,只有他,她不怕他想她的錢,橫豎錢都是她的。可是因為他是她的兒子,他這個還抵不了半個……現在,就連這半個人她也保留不住,他娶了親!」「長白打著煙炮,也前仰後合起來。七巧斟了杯濃茶給他,兩人吃著蜜餞糖果,討論著東鄰西舍的隱私……其中,當七巧聽完了長白的房事之後,這個細節別有意味:「旁邊的遞茶遞水的老媽子們都背過臉去笑得格格的,丫頭們都掩著嘴忍著笑迴避出去了。七巧又是咬牙,又是笑,又是喃喃咒罵,卸下煙斗來狠命嗑裡面的灰,敲得托托一片響。長白說溜了嘴,止不住要說下去,足足說了一夜。」當丈夫是個殘疾,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肉體,曹七巧的情慾遭到了壓抑,並因此在內心深處積貯下來,尋求力比多(libido)能量的宣洩與轉移。轉移到三少爺季澤的身上,而季澤卻不願越過叔嫂之防,當最後季澤在她生命中消失之後,她為填補季澤走後心靈中的空虛,便把力比多(libido)轉移到了長白的身上來,體現為一種「戀子」情結,也就有了後來芝壽的獨守空房,也就有曹七巧有親家母面前把媳婦的房事宣布出來,略加渲染,越發有聲有色,也有最後涓兒的吞鴉片自殺。
其次是「嫉女」:在曹七巧內心深處,是一個自私而隱蔽的世界,充滿了令人羞恥的內容,不可告人,她追尋著壓抑的渲泄或者力比多的轉移,為著本我而提供了足夠強大的動機。當看到長安與童世舫的自由美滿愛情之後,心靈的天平便失衡了:「不害臊!你肚子里有擱不住的東西怎麼著?火燒眉毛,等不及的要過門!……你好不自量,你有哪一點叫人看得上眼?趁早別自騙自了!姓童的還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門第!……少爺們什麼都不懂,小姐們就知道霸錢要男人,豬狗不如!」正是因為女兒在愛情上的春風得意,而自己身上情慾的不滿足,現實與理想的巨大反差,使曹七巧產生了這樣的「自卑情結」⑨。使得曹七巧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內在驅力要改善這種劣勢,求得對卑下的補償,發展了這樣的極致(即過度補償)――設計扼殺女兒長安的婚姻!這樣,一段自由美滿的婚姻在「一個美麗而蒼涼的手勢」中結束了。曹七巧在自己女兒婚姻痛苦上得到了快意,心理得到了補償,但這樣未免過於悲涼!
不管是曹七巧的「戀子」也好,「嫉女」也罷,還是有著與《駱駝祥子》中虎妞的「窺淫癖」一樣以探聽兒子房中之事為樂,這都與曹七巧的潛意識有關,與曹七巧長期被禁錮被壓抑的情慾有關,所有的怪異舉動與出格的語言都是這種潛意識的特殊折射!
如果說從精神分析學的力比多(libido)即性的角度來分析七巧心理成因有點偏頗的話,那麼我們還可從本世紀來影響較大的人本主義心理學角度談七巧的性格悲劇成因。
人本主義心理學是20世紀60年代興起的一種心理學派,馬斯洛作為其代表將人物,將其人的需要分為七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認識的需要、審美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其中,生理需要作為維持個體生存和種族發展的需要,是人類最原始也是最基本的需要。作為一種缺失性需要,它可以引起匱乏性動機。例如性、情慾,一旦得到了滿足,緊張消除,興奮降低,就失去了動機。這種需要要在人類的一切需要中最需要優先滿足的需要。
《金鎖記》中的曹七巧,如果情慾得到了滿足,性緊張得到了消除,興奮降低,就失去了動機,就不會有「戀子」,就不會有「嫉女」,就不會有「以探聽兒子房事為樂,也就不會有後來兩個媳婦的悲劇,也就不會一步一步蛻變,成為一個魔婦,去用黃金的枷角劈殺人。
可是不巧的是:丈夫是沒有生命的肉體,連情慾也得不到的她更不要說與性有著密切關系的更高層次的「歸屬與愛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了。馬斯洛認為,這7個層次的需要,只有較低的層次的需要基本得到滿足時,較高層次的需要才會發生。然而,在曹七巧身上,每一時刻最占優勢的需要只有兩種:1、情慾的需要 2、安全的需要 (為生計才當二奶奶,為了以後生活才自願戴上黃金枷鎖),所以這兩種需要支配著曹七巧的意識,成為組織她行為的核心力量。於是在情慾需要的支配下才會去戀三少爺季澤,才會有「戀子、嫉女」,出於安全需要才會用愛情、親情、幸福、人格去換取金錢,不擇手段地守住她用青春換來的這點家產。當明白季澤是圖謀她的家產算計她的錢財來討好她時,安全的需要戰勝了情慾,氣急敗壞地罵:「你要我賣田去買你的房子?你要我賣田?錢一經你的手,不家得說么?你哄我,你拿那樣的話來哄我!你拿我當傻子?」「你娘的錢是容易得來的?將來你出嫁,你年我有什麼陪送你!給也是白給!」,「他想她的錢,想她用一生換來的錢。」
所以,筆者認為:在曹七巧身上的情慾需要和安全需要是其悲劇性格的心理根源。
三、造成七巧悲劇的社會歷史因素
當中國人沉浸在落日的余輝的輝煌之中時,外國人用堅船利炮敲開了中國的大門,驚醒他們不覺曉的春夢。隨著《馬關條約》的簽定,隨著八國聯軍入侵的庚子賠款,標志著半殖民半封建社會的全面形成。而後的辛亥革命的不徹底,並未改變中國半殖民半封建的性質。作為中國的橋頭堡,作為中國最商業化的上海,也是一樣,在這里,中西文化激烈碰撞,封建文化與西方的拜金主義在上海這大染坊中融合,沉澱,這便構成了《金鎖記》的社會大背景,也便雜交出了「曹七巧」這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與「怪胎」。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七巧生活在半封建半殖民的「十里洋場」,正如聞一多先生的《死水》中描述的那樣,這里充斥著許多腐朽、病態的東西,在這霉變的社會環境里,舊的傳統思想並不能銷聲匿跡,並不甘心退出歷史舞台。清末八旗子弟的遺少遺老們逃到了租界,過著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生活。在這樣僵化的、封閉的空間里,「存天理,滅人性」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仍主宰人的命運。然而,資本主義吞食了這殖民地新大陸後,「近使一切民族――如果他們不想滅亡的話――採用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它迫使它們在自己那裡推選所謂文明制度,即變成資產者。一句話,它按照自己的面貌為自己創造出一個世界」 10。資產階級的銅臭欲撕破了封建禮教的虛假面具,讓「所有的東西――不光是土地,甚至連人的勞動、人的個性,以及良心、愛情和科學,都必然成為可以出賣的東西」11,從而形成了封建文化與資本主義文化交織的奇特現象:一方面,封建家庭關系、倫理規范日趨瓦解,另一方面,資本主義勢力與封建殘余勢力膠合,達到本質上的相同――貪欲和極端的利已主義。更可怕的是,在中西文化中的沉渣吞噬下,人的心靈被蛀蝕、被毒化,淪為黃金枷鎖下的奴隸與怪胎。例如:「表哥雖不是外人,天下男子都一樣混帳。你自己要曉得當心,誰不想你的錢?」又如:「學費總得想法子拿回來,白便宜了他們不成?」再如:「早不嫁,遲不嫁,偏趕著這兩年錢不湊手。」還有:「他想她的錢,想她用一生換來的錢。」由此可見,在曹七巧身上,有著濃厚的拜金主義色彩,她才會感嘆:「人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錢。」「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
其次,她的悲劇與不幸主要是用她殘缺的婚姻體現的。在封建社會,婚嫁講究門第,地位也區分正庶。曹七巧僅是一個麻油店的女兒,出身鄙陋低微,家境貧寒;而姜家呢,是達官顯貴,家財萬貫,聲名顯赫。在資產階級婚配注重金錢大背景中,她與姜家二少爺的結合,冥冥中就種下了命運的苦果,註定是一出悲苦、蒼涼的結局。例如:「這屋裡的人都瞧不起她,往她頭上踩」,可見七巧遭到了何等的輕視與凌辱,姜公館,門第又是何等森嚴!正如七巧哭訴的那樣:「上上下下誰不是勢利的,狗眼看人低。」連下人們也瞧不起她,說她是「麻油店的活招牌」 門第觀念使人的尊嚴、人性被踐踏,被扼殺。就連曹七巧也被門第觀念同化了,不惜犧牲女兒的幸福。如:「趁早別自騙自了,姓童的還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門第。」
的確,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上海灘,如果沒有錢,很難想像將會怎樣?那個為錢瘋狂的世界,那個為錢瘋狂的時代,在禮教與拜金主義摧殘下,已經由人性走向了獸性。因此,在金錢至上的大染坊中走了出來的她,也被染了一身金色,眼裡除卻了金錢外,什麼也看不到!
再次,七巧身上還有著濃重的封建因素,例如:對女兒長白說:「按說你今年十三了,裹腳已經嫌晚了,原怪我耽誤了你。馬上這就替你裹起來,也還來得及。」又如:「七巧低聲道:『我打你這不孝的奴才!打兒時變得不孝了?』 別瞧你們家轟轟烈烈,公候將相的,其實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早就外強中幹了,這兩年連空架子也撐不起來了。人呢,一代壞似一代,眼裡哪還有天地君親?」
四.結束語
張愛玲在《金鎖記》中將曹七巧塑造成了一個人性變態和人性變異的女性形象,塑造成了一個鞭笞情慾,貪婪物慾的魔婦,塑造成了一隻關在籠中受傷的野獸,塑成了一個放在封建禮教和拜金主義供台的血淋淋的祭品!
是封建禮教對人性壓抑,對愛情的禁錮,使得情慾這塊礦石在拜金主義的烈火冶煉之下,鑄造出這樣的一個殉葬品,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與「怪胎」。她的悲劇是那個社會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㈩ 試析《金鎖記》中曹七巧的畸形心理

金枷鎖下的「奴隸」與「怪胎」
――曹七巧悲劇命運及根源探微

內容摘要:《金鎖記》將曹七巧塑造成了一個人性變異的女性形象,塑造成了一個鞭笞情慾,貪婪物慾的魔婦,塑造成了一個放在封建禮教和拜金主義供台上血淋淋的祭品!在她的身上,有著嚴重的缺失性體驗和孤獨體驗,從弗洛依德精神分析學角度來講,情慾的壓抑是曹七巧個體心理變異的動因,從馬斯洛人本主義心理學角度來說,安全的需要是使其成為金錢的奴隸。同時,封建禮教與拜金主義是其心理變態的社會性因素,所以曹七巧的人物形象是一個禮教與金錢雜合而生成的「奴隸」與「怪胎」。並由此展現了半殖民半封建的港滬大都市背景中心靈缺失的女性形象,深刻揭示了在中西文化激烈碰撞下女性精神失落與心理變態的成因,她的悲劇是那個社會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關鍵詞:禮教、金錢→情慾壓抑、安全需要→奴隸、怪胎

約翰. 柰斯比特在《女性大趨勢》中指出:「女性需要三樣東西:自尊、經濟能力和生育自由。」①是啊,翻開中國血淚斑斑的近代史,中國女性沒有經濟能力,只能用性價值來補償,而成為生兒育女的工具,只是男人們的玩偶,男人們的附屬品,是擺在幾千年封建專制與傳統文化那神台上的血淋淋的祭品!張愛玲,這位在四十年代大上海紅極一時、極富有傳奇色彩的女作家,以兩性變態關系、婚姻畸形為獨特的視角,以男女感情細微處揭示中國女性的生存狀態,寫盡了滾滾紅塵中的人世滄桑,芸芸眾生中的人情世態。曹七巧,是堪稱張愛玲力作的《金鎖記》中所塑造的典型悲劇人物,作為一種新舊文化交替的殉葬品,其本身就有一種強烈的現實意義。

一.曹七巧的悲劇命運
《金鎖記》是一篇寫女人的小說。在寫女人的小說中從未見過有誰能像張愛玲這樣將一個女性的心理渲染到如此令戰栗的程度。曹七巧因財產泯滅了自己的情慾,轉回頭又以封殺別人和自己兒女的情慾來作為自己情慾缺失的補償。這種變態情慾流的恐怖與憐憫是小說震撼力的源;而多種意象的構建,使人物的動作、心理、暗示、感覺、道具、色彩融為一體,文字間有一種張力與通感。②按照弗洛依德的學說原欲就像一條河流,如果受到阻礙,就會溢向別的河道,直接導致性錯亂心理和性變態行為。「上海傳奇」《金鎖記》這是一個關於人性原欲的一部傳奇,一個令人驚心動魄的人性變態和人性異化的故事。張愛玲的小說一般來講都與女性和與金錢有關,為了自己的生存或為了一輩子不至於受窮,把自己的婚姻作為生命天空中惟一的坐標,而把青春作為賭注的一樁婚姻買賣,又以金錢為最終歸宿。用自己的青春去賭明天,到頭來是輸得一塌糊塗,不僅輸掉了青春,輸掉了愛情,還輸掉了人格,輸掉了幸福與親情。只能在生命的角斗場中帶走一點金錢,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帶走。《金鎖記》不僅寫出了命運的多舛,生活的悲苦,還道出了時代的無奈,女性的悲哀:曹七巧,這位年輕漂亮、活力四射的「麻油西施」,為生計嫁給患骨癆的丈夫做偏房,去作一隻好看的花瓶,結果是走進了吃人的封建禮教的堡壘――姜公館,跌入了萬丈的人生深淵,開始過著壓抑人性,壓抑情慾的暗無天日的地獄般生活;更值得一提的是作品《金鎖記》還寫了人的情慾在命運的捉弄,生活的無奈之中漸漸發生了蛻變,一步一步走向了變態,以及這種變態性格釀造的幾代人的畸形命運。丈夫是一堆「沒有生命的肉體」,在情慾體驗嚴重缺失之下,曹七巧將自己烈火般的熱情折殺,而瘋狂了物慾,瘋狂了金錢。小叔子季澤在情感上的先拒後誘,親哥嫂也把親情當成了一樁買賣,作為一種商品來兜售後,在情慾這塊礦石被半殖民半封建社會中的「拜金主義」的烈火冶煉之後,一個鞭撻情慾,貪婪金錢的魔婦出現了,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怪胎」出現了。
所以,這是一個報復的傳奇故事,一個用金錢來報復情慾的傳奇故事;一個禁錮的故事,一個因情慾被長期禁錮而變異後演化為更為瘋狂物慾的故事!曹七巧原是開麻油鋪的,年輕之時,有對她十分中情中意的肉店小伙,還有親哥哥的結拜兄弟也看中了她,七巧雖然粗魯,雖然潑辣,但她充滿了青春,充滿了熱情,對未來充滿了嚮往,活力四射!但進了姜公館做了二奶奶之後,便走進了這座黑暗的牢房,便成了一隻籠中好看的金絲鳥!更確切的說,是一隻被關在籠中的老虎,一隻狼,用掠殺人性的血淋淋的肉來喂養,用折殺情慾的亮燦燦的黃金來喂養。
當然愛情這果實是高掛在幸福自由的高枝上的,曹七巧是無法摘到了,只能在樹下默默地翹首期盼。可是,連情慾也得不到,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在她生命的春天裡來了一次倒春寒,下了一次大大的雪!更令她感到窒息的是,姜公館里誰都可以輕視她,瞧不起她,連個丫頭也敢對她冷嘲熱諷,她用青春換來的二奶奶的尊嚴,已是盪然無存。再加上封建禮教對她人性的壓抑,這場禮教的濃霜使得她不得不強壓自己的情慾之火,使得自己那開始噴薄的火山,也開始熄滅。「迸得全身的盤骨和牙根都酸楚了。」於是,她的情感的田野成了一片冬天的荒原,沙漠,死一般沉寂。於是,她渴望三少爺季澤愛情的陽光,想以此來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溫暖自己情感上這片久違的凍土。但無情的現實同瀟瀟的秋雨一樣澆滅了曹七巧內心惟一的一點火種;風流成性的三少爺,如同一隻沒頭蒼蠅,誰都敢沾,誰都敢惹,誰都敢叮,可就不願越過叔嫂之防這道門檻!讓七巧青春之花在無情的西風之中,黃花滿地,一片蕭殺,慢慢凋零。此後,她冷酷了,尖酸刻薄了,開始了她的報復之旅:首先是「戀子」,要兒子長白整夜陪著自己抽大煙土,以探聽兒子與媳婦的房事為樂,逼得兒媳婦獨守空房,最終自殺。其次是「妒女」,自己沒有得到幸福,連自己的女兒也別想得到,設計折殺了長安與男友童世舫的純真愛。最後,她也淪為沒有親情,只有金錢的惡魔。
如同一隻關在籠中受了傷的母狼,呲著血淋淋的獠牙,舔拭著自己的傷口,低聲嗥吼,隨時再傷害下一個人……
當然,這是一個吃人者,又被人吃的故事。一個害人又害已的故事。曹七巧與張愛玲筆下的《沉香屑 第一爐香》中的葛薇龍《傾城之戀》中的白流蘇,不同的是她的婚姻並不是自願的,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夢想。她的婚姻完全出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她一開始便註定是一個可悲的可嘆而又可憐的受害者和受虐者,一隻擺在祭壇上的供品而已。但是,當她一江春水付東流,她便沒落,沉淪,報復,對身邊的人報復!而自己又成為了一個害人者,一個施虐者,一個吃人者,一個惡魔!
《甘二史札記.財婚》曰:「凡婚嫁無不以財幣為事,爭多競少恬不為怪。」③曹七巧的婚姻在她的眼裡只是一樁交易,她只是以青春幸福愛情親情為代價和魔鬼作了一場骯臟的交易,賣掉了自己的一生,換回的只是一場春夢。得到的也只是一點金錢。因此,在她生命中,天平理所應當傾向於金錢,而不是家庭,不是親情。因為代價太大!這個錢是用她一生換回來的,掙得太辛苦。
當與季澤的愛情化為泡影,特別是別有用心的季澤找上門來圖謀財產,算計她的錢財時,她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孤獨的哀鳴,對所有邏輯性的絕望,對整個世界的絕望。不知往哪裡飛,不知自己身歸何處?找不到自己生命天空中的北斗星,找不到自己心靈的棲息地,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一方晴空。得出的結論「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錢」,「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此時在苦楚無奈與悲哀絕望中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為了得到金錢,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成為了封建禮教與資本主義金錢至上相結合的「怪胎」。解讀張愛玲的《金鎖記》這篇小說,一個從五彩繽紛到灰暗艱澀最終情干神衰的曹七巧伴著塵埃慢慢向歷史的長河隱去……
二、造成七巧悲劇的個人心理因素
從心理學角度來講,曹七巧身上存在著嚴重的缺失性體驗。缺失性體驗是指主體對各種缺失(精神的和物質的)的體驗。④缺失即未滿足。此時主體為克服體驗的缺失,以求達到心理上的平衡與滿足,會調動和激活主體和各種心智力量,因此,缺失性體驗不僅包括情感變化,也包括認知活動的變化。康德就注意到缺失性體驗的作用,他說:「由於想像力在觀念上比感官更豐富多產所以如果有情慾的加入,則缺乏對象比有一個對象還更能激發想像力」。⑤請看《金鎖記》中這一節:「她上街買菜,藍夏布衫褲,鏡面烏綾鑲滾。隔著密密層層的一排吊著豬肉的銅鉤,她看見肉鋪里的朝祿。朝祿趕著她叫曹大姑娘。難得叫聲巧姐兒,她就一巴掌打在鉤子背上,無數鉤子盪過去錐他的眼睛,朝祿從鉤子上摘下尺來寬的一片生豬油重重的向肉案上一拋,一陣溫風直撲到她臉上,膩滯的死去的肉體氣味……她皺緊了眉毛。床上睡著的她丈夫,那沒有生命的肉體……」正是七巧愛情體驗的缺失,情慾體驗的得不到滿足,才會調動心智力量,激發認知活力,在這種缺失狀態之下,曹七巧的認知的活躍是為了「消解」自己的缺失體驗(即愛情與情慾的缺失),但並非總能達到目的,在這種情況下,曹七巧便出現了奇異的心理。產生這樣的幻覺。
另外,「心理學家還認為,許多錯覺、幻覺與個體內的慾望有關,當個人的強烈個體戶無法滿足,處於嚴重的缺失狀態之中時,個體往往會將心聽欲求所形成的意象幻到另一某一現實對象上。」⑥在《金鎖記》中,由於為了生計而嫁入姜公館做二奶奶的七巧,面對著軟的、重的、沒有生命的肉體,不說愛情,就連情慾也得不到,這讓美麗、熱情的曹大姑娘只有做一隻好看花瓶的份,去當一隻籠中金絲雀的份兒!在姜公館這只牢籠中將自己的青春韶華一點一點消耗,人性一點一點吞噬。
在這種情慾重缺失之下,曹七巧坐不住了,將自己內心的欲求幻化到了「生得天圓地方,鮮紅的肋頰,有濕眉毛,水汪汪的黑眼睛的結實小夥子」季澤身上:「她試著在季澤身邊坐下,只搭著他的椅子的一角,她將手貼在他的腿上,道:『你碰過他的肉沒有?是軟的、重的,就像人的腳有時發了麻,摸上去那感覺……』」又如:「她睜著眼直勾勾地朝前望著,耳朵上的實心小金墜子像兩只銅釘把她釘在門上,玻璃匣子里蝴蝶標本,鮮艷而凄愴。」從這些描述中可以看出曹七巧已將三少爺幻化為自己的愛情對象,把在這顆愛情的無花果的種子播撒在自己的情感荒原之上,想以此帶給自己的心靈一絲慰藉。安撫一下那顆火熱而不羈躁動的心。等待著苦苦期待著,期待著三少爺那一場愛的甘霖來滋潤這塊早已乾涸的土地。然而「季澤看著她,心裡動了一動。可是那不行,玩盡管玩,他早抱定不惹自己家裡人,一時的興致過去了,躲也躲不掉,踢也踢不開,成天在面前,是個累贅。何況七巧的嘴這樣敞,脾氣這樣躁,如何瞞得了人?何況她的人緣這樣壞,上上下下誰肯代她包涵一點?她也許是豁出去也,鬧穿了也滿不在乎。他可是年紀輕輕的,憑什麼要冒這個險?」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少爺不願跨過這道叔嫂之防的門檻,走進曹七巧的生活,侃侃說道:「二嫂,我雖年紀小,並不是一味胡來的人。」這席話讓曹七巧充滿渴望的天空一下布滿了烏雲,頓時黯淡下來。當曹七巧的丈夫死後,婆婆也去逝,分了家產,三少爺季澤為了算計她的錢財,再一次走近她之時,「季澤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橫豎我們半輩子已經過去了,說也是白說。我只求你原諒我這片心。我為了你吃了這些苦,也就不算冤枉了。』」七巧身上那嚴重的缺失體驗在此時得到了一種小小的慰藉,在她的心靈中溢滿了幸福與喜悅之感,「低著頭,沐浴在光輝里,細細的音樂,細細的喜悅……這些年了,她跟他捉迷藏似的,只是近不得身,原來還有今天!可不是,這半輩子已經完了,花一般的年紀已經過去了。人生就是這樣錯綜復雜,不講理。當初她為什麼嫁到姜家來?為了錢?不是的,為了要遇見季澤,為了命中註定她要和季澤相愛。」
綜上所述,在曹七巧的身上,從未體驗過愛情,情慾也嚴重的缺失,這種缺失的體驗成了她性格悲劇的主因,成了促使她蛻變的動力,一步一步走向命運的牢籠,一點一點去蠶食身上的人性,用情慾的絲把自己纏了起來,且越纏越緊,最終扼殺了人性,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說缺失性體驗是造成七巧性格悲劇的主因,那麼存在於她身上的孤獨體驗也是造成其悲劇命運的重要因素。七巧與周圍人的交住,屬於心理學上講的「權宜的從眾」:「表面上與周圍的人還保持著一定的聯系,但骨子裡卻堅持並時時經驗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⑦由於自己是為生計才來到姜家當二奶奶的,加上自家只是開麻油店的,在社會上並沒有什麼門第,出身低微,這使得她在姜公館里的地位也十分低,連裡面的下人也可以冷嘲熱諷她,例如:小雙道:「龍生龍,鳳生鳳,這話是有的。你還沒聽得她那談吐呢!……」又如:小雙道:「大奶奶不用替他們心疼,裝得滿滿的進來,一樣裝得滿滿的出去。別說金的銀的扁的圓的,連零頭鞋面兒褲腰也是好的!」在這樣環境中,沒有人把她當人看,只當是家裡買回來的一隻好看而又實用的花瓶罷了。而且,哥嫂把親情當成了一種商品,當成了賺錢的工具。周圍的人都在她本來已受了傷的的傷口之上又加上了一把冷漠、無情的鹽!四周都是冷冰冰的人情世故,四周都是冷冰冰的等級壁壘,沒有友情,沒有親情,沒有愛情!無助、無依,讓她苦楚不已,疼痛不已,讓孤獨不已,在她內心世界依然充滿著強烈的一種落寞與感傷。
當「季澤走了,老媽子也都給七巧罵跑了。酸梅湯沿著桌子一滴一滴朝下滴,像遲遲的夜漏,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一百年。真長,這寂寂的一剎那。」曹七巧心中那燃燒的生命的燭光本已是慘淡,在季澤走後,就再也經不起這場生命中的風暴的侵襲,熄了,滅了。季澤不僅帶走了她的愛情,也帶走了她惟一的希望。留下的只是一片黑暗,一片寂寥,一片悵惘,一片孤獨,一片蒼涼,等待著曹七巧去慢慢咀嚼,慢慢品嘗。
弗洛依德認為心理障礙是因為性緊張的累積所引起的。從表面上看,是曹七巧自的性格缺陷(即不會說話,不會處事,粗魯潑辣而沒有城府)造成的,但當我們揭開這一層神秘的面紗,掀開這桌子,看看下面,就會發現真正的動因,那就是情慾的不滿足,性緊張。這種潛意識才是曹七巧性格孤癖,行為怪異的動力根源,它是曹七巧也是人類精神活動中最深層和最原始的一部分,充滿著不容於社會的各種本能和慾望,它時刻想表現出來。但身在封建禮教牢籠中的曹七巧又不得不將自己的這份情慾強迫留在潛意識的深處。因而,在曹七巧潛意識便成了她內心生活的能量的畜積庫,是一種被壓抑的東西。雖然曹七巧的情慾不能呈現在意識水平上,然而它卻在冥冥之中影響著甚至規定著曹七巧心理的最細微的活動。無時不刻的影響著她的一切言行。例如在與季澤相處之時,就自然而然的體現了出來:「睜著眼直勾勾望著。」「七巧待打,又掣回手去,重新一鼓氣道:『我真打!』抬高了手,一扇子劈下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吃吃笑了起來……」從這些描述當中就可以看出,曹七巧的潛意識影響著她的一言一行。因為弗洛依德認為,意識是人精神結構中的很小一部分,而人精神的絕大部分是潛意識部分。
弗洛依德指出,性乃是精神疾病的成因,又是人的活動的動機因素,如果說潛意識時時刻刻在影響曹七巧的言行,那麼性(尤其是受到壓抑了的性)就成了曹七巧潛意識的主要內容。弗洛依德認為,本能是指軀體的內部力量決定人精神活動方面的一種先天狀態。本能是人內部的需求和沖動。1920年,弗洛依德將這歸納為「生的本能」:即一種表現個體生命的發展的和愛欲的本能力量。這一能量投注於外便是愛情的對象,投注於內便是自我的愛戀。按照弗洛依德的說法,曹七巧身上有著濃厚的「艾列屈拉情意綜(Electra Complex)⑧表現為一種「戀子嫉女」情結。
首先是「戀子」:例如:「她眯著眼望著他,這些年來她的生命里只有這一個男人,只有他,她不怕他想她的錢,橫豎錢都是她的。可是因為他是她的兒子,他這個還抵不了半個……現在,就連這半個人她也保留不住,他娶了親!」「長白打著煙炮,也前仰後合起來。七巧斟了杯濃茶給他,兩人吃著蜜餞糖果,討論著東鄰西舍的隱私……其中,當七巧聽完了長白的房事之後,這個細節別有意味:「旁邊的遞茶遞水的老媽子們都背過臉去笑得格格的,丫頭們都掩著嘴忍著笑迴避出去了。七巧又是咬牙,又是笑,又是喃喃咒罵,卸下煙斗來狠命嗑裡面的灰,敲得托托一片響。長白說溜了嘴,止不住要說下去,足足說了一夜。」當丈夫是個殘疾,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肉體,曹七巧的情慾遭到了壓抑,並因此在內心深處積貯下來,尋求力比多(libido)能量的宣洩與轉移。轉移到三少爺季澤的身上,而季澤卻不願越過叔嫂之防,當最後季澤在她生命中消失之後,她為填補季澤走後心靈中的空虛,便把力比多(libido)轉移到了長白的身上來,體現為一種「戀子」情結,也就有了後來芝壽的獨守空房,也就有曹七巧有親家母面前把媳婦的房事宣布出來,略加渲染,越發有聲有色,也有最後涓兒的吞鴉片自殺。
其次是「嫉女」:在曹七巧內心深處,是一個自私而隱蔽的世界,充滿了令人羞恥的內容,不可告人,她追尋著壓抑的渲泄或者力比多的轉移,為著本我而提供了足夠強大的動機。當看到長安與童世舫的自由美滿愛情之後,心靈的天平便失衡了:「不害臊!你肚子里有擱不住的東西怎麼著?火燒眉毛,等不及的要過門!……你好不自量,你有哪一點叫人看得上眼?趁早別自騙自了!姓童的還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門第!……少爺們什麼都不懂,小姐們就知道霸錢要男人,豬狗不如!」正是因為女兒在愛情上的春風得意,而自己身上情慾的不滿足,現實與理想的巨大反差,使曹七巧產生了這樣的「自卑情結」⑨。使得曹七巧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內在驅力要改善這種劣勢,求得對卑下的補償,發展了這樣的極致(即過度補償)――設計扼殺女兒長安的婚姻!這樣,一段自由美滿的婚姻在「一個美麗而蒼涼的手勢」中結束了。曹七巧在自己女兒婚姻痛苦上得到了快意,心理得到了補償,但這樣未免過於悲涼!
不管是曹七巧的「戀子」也好,「嫉女」也罷,還是有著與《駱駝祥子》中虎妞的「窺淫癖」一樣以探聽兒子房中之事為樂,這都與曹七巧的潛意識有關,與曹七巧長期被禁錮被壓抑的情慾有關,所有的怪異舉動與出格的語言都是這種潛意識的特殊折射!
如果說從精神分析學的力比多(libido)即性的角度來分析七巧心理成因有點偏頗的話,那麼我們還可從本世紀來影響較大的人本主義心理學角度談七巧的性格悲劇成因。
人本主義心理學是20世紀60年代興起的一種心理學派,馬斯洛作為其代表將人物,將其人的需要分為七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認識的需要、審美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其中,生理需要作為維持個體生存和種族發展的需要,是人類最原始也是最基本的需要。作為一種缺失性需要,它可以引起匱乏性動機。例如性、情慾,一旦得到了滿足,緊張消除,興奮降低,就失去了動機。這種需要要在人類的一切需要中最需要優先滿足的需要。
《金鎖記》中的曹七巧,如果情慾得到了滿足,性緊張得到了消除,興奮降低,就失去了動機,就不會有「戀子」,就不會有「嫉女」,就不會有「以探聽兒子房事為樂,也就不會有後來兩個媳婦的悲劇,也就不會一步一步蛻變,成為一個魔婦,去用黃金的枷角劈殺人。
可是不巧的是:丈夫是沒有生命的肉體,連情慾也得不到的她更不要說與性有著密切關系的更高層次的「歸屬與愛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了。馬斯洛認為,這7個層次的需要,只有較低的層次的需要基本得到滿足時,較高層次的需要才會發生。然而,在曹七巧身上,每一時刻最占優勢的需要只有兩種:1、情慾的需要 2、安全的需要 (為生計才當二奶奶,為了以後生活才自願戴上黃金枷鎖),所以這兩種需要支配著曹七巧的意識,成為組織她行為的核心力量。於是在情慾需要的支配下才會去戀三少爺季澤,才會有「戀子、嫉女」,出於安全需要才會用愛情、親情、幸福、人格去換取金錢,不擇手段地守住她用青春換來的這點家產。當明白季澤是圖謀她的家產算計她的錢財來討好她時,安全的需要戰勝了情慾,氣急敗壞地罵:「你要我賣田去買你的房子?你要我賣田?錢一經你的手,不家得說么?你哄我,你拿那樣的話來哄我!你拿我當傻子?」「你娘的錢是容易得來的?將來你出嫁,你年我有什麼陪送你!給也是白給!」,「他想她的錢,想她用一生換來的錢。」
所以,筆者認為:在曹七巧身上的情慾需要和安全需要是其悲劇性格的心理根源。
三、造成七巧悲劇的社會歷史因素
當中國人沉浸在落日的余輝的輝煌之中時,外國人用堅船利炮敲開了中國的大門,驚醒他們不覺曉的春夢。隨著《馬關條約》的簽定,隨著八國聯軍入侵的庚子賠款,標志著半殖民半封建社會的全面形成。而後的辛亥革命的不徹底,並未改變中國半殖民半封建的性質。作為中國的橋頭堡,作為中國最商業化的上海,也是一樣,在這里,中西文化激烈碰撞,封建文化與西方的拜金主義在上海這大染坊中融合,沉澱,這便構成了《金鎖記》的社會大背景,也便雜交出了「曹七巧」這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與「怪胎」。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七巧生活在半封建半殖民的「十里洋場」,正如聞一多先生的《死水》中描述的那樣,這里充斥著許多腐朽、病態的東西,在這霉變的社會環境里,舊的傳統思想並不能銷聲匿跡,並不甘心退出歷史舞台。清末八旗子弟的遺少遺老們逃到了租界,過著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生活。在這樣僵化的、封閉的空間里,「存天理,滅人性」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仍主宰人的命運。然而,資本主義吞食了這殖民地新大陸後,「近使一切民族――如果他們不想滅亡的話――採用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它迫使它們在自己那裡推選所謂文明制度,即變成資產者。一句話,它按照自己的面貌為自己創造出一個世界」 10。資產階級的銅臭欲撕破了封建禮教的虛假面具,讓「所有的東西――不光是土地,甚至連人的勞動、人的個性,以及良心、愛情和科學,都必然成為可以出賣的東西」11,從而形成了封建文化與資本主義文化交織的奇特現象:一方面,封建家庭關系、倫理規范日趨瓦解,另一方面,資本主義勢力與封建殘余勢力膠合,達到本質上的相同――貪欲和極端的利已主義。更可怕的是,在中西文化中的沉渣吞噬下,人的心靈被蛀蝕、被毒化,淪為黃金枷鎖下的奴隸與怪胎。例如:「表哥雖不是外人,天下男子都一樣混帳。你自己要曉得當心,誰不想你的錢?」又如:「學費總得想法子拿回來,白便宜了他們不成?」再如:「早不嫁,遲不嫁,偏趕著這兩年錢不湊手。」還有:「他想她的錢,想她用一生換來的錢。」由此可見,在曹七巧身上,有著濃厚的拜金主義色彩,她才會感嘆:「人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錢。」「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
其次,她的悲劇與不幸主要是用她殘缺的婚姻體現的。在封建社會,婚嫁講究門第,地位也區分正庶。曹七巧僅是一個麻油店的女兒,出身鄙陋低微,家境貧寒;而姜家呢,是達官顯貴,家財萬貫,聲名顯赫。在資產階級婚配注重金錢大背景中,她與姜家二少爺的結合,冥冥中就種下了命運的苦果,註定是一出悲苦、蒼涼的結局。例如:「這屋裡的人都瞧不起她,往她頭上踩」,可見七巧遭到了何等的輕視與凌辱,姜公館,門第又是何等森嚴!正如七巧哭訴的那樣:「上上下下誰不是勢利的,狗眼看人低。」連下人們也瞧不起她,說她是「麻油店的活招牌」 門第觀念使人的尊嚴、人性被踐踏,被扼殺。就連曹七巧也被門第觀念同化了,不惜犧牲女兒的幸福。如:「趁早別自騙自了,姓童的還不是看上了姜家的門第。」
的確,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上海灘,如果沒有錢,很難想像將會怎樣?那個為錢瘋狂的世界,那個為錢瘋狂的時代,在禮教與拜金主義摧殘下,已經由人性走向了獸性。因此,在金錢至上的大染坊中走了出來的她,也被染了一身金色,眼裡除卻了金錢外,什麼也看不到!
再次,七巧身上還有著濃重的封建因素,例如:對女兒長白說:「按說你今年十三了,裹腳已經嫌晚了,原怪我耽誤了你。馬上這就替你裹起來,也還來得及。」又如:「七巧低聲道:『我打你這不孝的奴才!打兒時變得不孝了?』 別瞧你們家轟轟烈烈,公候將相的,其實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早就外強中幹了,這兩年連空架子也撐不起來了。人呢,一代壞似一代,眼裡哪還有天地君親?」
四.結束語
張愛玲在《金鎖記》中將曹七巧塑造成了一個人性變態和人性變異的女性形象,塑造成了一個鞭笞情慾,貪婪物慾的魔婦,塑造成了一隻關在籠中受傷的野獸,塑成了一個放在封建禮教和拜金主義供台的血淋淋的祭品!
是封建禮教對人性壓抑,對愛情的禁錮,使得情慾這塊礦石在拜金主義的烈火冶煉之下,鑄造出這樣的一個殉葬品,一個戴著黃金枷鎖的「奴隸」與「怪胎」。她的悲劇是那個社會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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