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妝小說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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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求一本小說名字 是古代小說,根據《半面妝》的故事改編的!
文/楊千紫
徐妃以帝(湘東王梁元帝)眇一目(瞎了一隻眼睛),知帝將至,為半面妝。
——《離騷》
夜深人靜,襯得一聲嘆息深沉似海。我手捧菱花銅鏡,唇邊的嘆息絲絲縷縷的溢出,積怨成海。
更深露重,窗外一片迷茫泛白的月色,更映得鏡中折射出的一縷幽然綠光,森然攝人。我用手捂住右眼,卻仍掩蓋不住這有零星綠光透過指縫發散出來。鏡中閃耀著的綠色火焰,似是一種宿命,無處可逃。
[一]
我叫徐昭佩,出身名門,將軍之女,與南朝七皇子蕭繹早有婚約。那抹晶瑩詭異的綠,正是出自我的右眼。兩年前,自我剛滿十四歲的那個月圓之夜起,忽然發現,每到夜半無人之時,我的右眼便會碧如琉璃,散發著悠然冷峻的綠光,自銅鏡中看去,說不出的詭異。
獨坐在妝台前,鏡中的人彷彿並不是我,又或者說,我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我。身邊的謎團總是太多,繚繞著霧一樣的詭異與惘然。七年之前,清晨驀然醒來,忽然發現自己身在華貴溫暖的芙蓉帳中,府中人人恭敬的叫我小姐,香車寶馬,錦衣玉食。彷彿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生命便這樣開始於那個微涼的清晨。
徐家小姐昭佩,生於詩書禮樂之家,父親嚴厲,母親慈愛,身邊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痴心皇子蕭紀,在這片人間鼎盛的天子腳下,也算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可是我卻總是覺得這些富貴繁華從來不曾真真正正的屬於我,心中充斥著強烈的不安全感,彷彿這些美好都不過是假象,總有一天,生命會以它的本來面目出現在我面前。措手不及。
自夜半枯坐至天明,眼中的熒熒綠光終於隨著日出而漸漸褪去,鏡中的女子面色蒼白,五官精緻,表情恬淡,再不見夜晚時的妖嬈詭異。侍女靈香端著一盆清水推門起來,說,「小姐,蕭紀少爺來了,正在前堂候著您呢。」
蕭紀與我青梅竹馬,這是江陵城人盡皆知的事情。我的父親侍中信武將軍徐琨與蕭紀的母親靈妃是表兄妹,蕭紀是我的表哥。出身名門的徐昭佩,也只有皇親國戚才配得起。
[二]
錦衣金冠的八皇子蕭紀,眉宇間總是彌漫著一種似有若無的暴戾之氣,原本清秀的眉目也只有在面對我的時候才會柔軟起來。一見到我,他便興沖沖的迎過來,將一隻翠色錦盒放在我掌心,說「昭佩,我聽靈香說你近日睡得不好,時常坐至天明。於是在西域尋了這顆夜明珠,說是可以定心安神的,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蕭紀凝神看我,伸手撩撥我垂落的劉海,深潭一樣的黑眸瞬間風起雲涌。我不敢直視他灼灼的目光,急忙側過頭,卻正對上靈香來不及躲閃的目光。
我的心一沉。靈香臉上的表情甚至來不及捕捉,我卻忽然明白了些什麼。我的輾轉反側,我的徹夜不眠,除了靈香,還有誰會知道呢?
難怪蕭紀總是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難怪靈香時常望著我出神,彷彿想要透過我,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盈盈的接過錦盒,蒼白的臉上露出少見的嫵媚笑容,俯身行禮,說,「有勞八皇子費心了。」蕭紀急忙扶住我,手掌的溫熱透過錦衣層層侵入我的皮膚,我抬眼看他,睫毛翩躚,目若驚鴻。「八皇子出使西域已有半月之久……昭佩夜不能寐,想來也是掛念皇子之故……」我斷斷續續的說,然後含羞轉身,疾步走回房內,再不回頭看他。
身後的蕭紀只是怔怔的望著我,許是未曾預料,向來生性淡漠,素衣白裙的徐昭佩也會有這般風情。
似是一種隱藏的天性。
[三]
靈香隨我回房,與往常一樣,垂首站在我左後方的位置。我在銅鏡中正好可以看見她低垂的眼。我猛的把錦盒啷鐺一聲扣在桌上,靈香驚得一個機靈,驀的抬頭,正對上菱花鏡中,我似笑非笑的眼。
「你喜歡蕭紀?」我淡淡的說。談論天氣一半平常。
靈香倏的一抖,抬頭驚恐的看我,沒有回答。雙肩微微顫動,簌簌的如落葉。我忽然有些不忍,可是心中的厭惡仍然揮散不去。她跟了我這么多年,應該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被人出賣。縱使我並不愛蕭紀,縱使他們並沒有傷害到我,我也依然無法容忍身邊最親的兩個人背著我私下來往。
「蕭紀已派人提親,我會應允。所以,你也不再適合留在徐府。」我直直看著鏡中的靈香,從首飾盒中拿出一支金釵扔在地上,說,「主僕多年,留個紀念吧。知道你沒有背叛我。只是厭惡這種事情罷了。」
靈香俯身拾起金釵,一滴淚水跌落在地。我想我始終無法忘記,她離去時僵硬的背影和緊握的掌心,指甲刺進肉里,有血絲滲透出來。靈香與我相伴多年,除了主僕的身份,也有同齡女子之間特有的微妙關系。我早知靈香不是甘居人下的女子,無奈心比天高,出身下賤。我欣賞她,所以更容不得她在我身上打半點主意。
我知,為了一時之氣,我失去了在這世上惟一的朋友。可是這也沒什麼不好。誰讓我就是這樣一個偏執的人呢,寧可錯失,不願求全。那種感覺微妙得難以言說,我卻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很多很多年以後,我才終於體會靈香的苦。隔著另一個女人去守望自己心愛的男人,是多麼卑微的一種絕望。
[四]
那一年的晚冬,江陵城的桃花詭異的提前開放,淺粉素淡的花朵綻放得艷麗妖嬈,花瓣飛舞的時候,就似一場暗香的雪。
殷紅的喜轎一路敲打著橫穿整個江陵,忽然猛的停下來。我掀起簾角,瞥見面無表情的蕭紀,錦衣金冠,直直站在轎子前面,似海的黑眸空洞而離散。大婚的隊伍被困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嘆氣,徑自揭開大紅蓋頭走下喜轎,面對面的站到蕭紀面前。我只是抬頭看著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他別過頭,終是不忍再看我凝若靜水的目光。我不愛他,亦沒有必要去容忍他與靈香之間的不為人知的過往。靈香不是輕易付出的女子,她肯為蕭紀委曲求全,他也必是許了她什麼的。我就是要讓她知道,蕭紀失去了我,也不會選她。與生俱來的驕傲,我和他,都掩藏不住。也許也並不是覺得對方有多契合,只是長在金牆玉瓦之中,不允許自己去看比自己身份低賤的人。
我要讓靈香知道,背叛我的人,最後什麼都不會得到。
「嫁了蕭繹,你不會幸福的。」蕭紀轉身離開,背影直挺的讓人心疼。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聲的說,幸福,我也從來沒有奢求過。
迎娶我的,是七皇子蕭繹。
[五]
我嫁給蕭繹的時候,他還只是湘東的王。手握重兵鎮守江陵,卻是清心寡慾,沉默淡然,不似蕭紀一般野心勃勃。整日寄情詩畫,恬淡如雲。
原本這個素昧平生的陌生名字,不應該跟我的生命有半點瓜葛。之所以將一生都給了他,只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他說,昭佩,八皇子蕭紀胸無城府,必不是做大事的人。你要嫁的人,是七皇子蕭繹。
我低眉順眼的說,「任憑父親安排。」心裡卻隱隱的酸楚起來,我畢竟是禍水紅顏,還是盡早離開徐家的好。除了蕭紀,無論父親把我許給誰我都會答應的。
夜晚,夜明珠在枕邊熒熒的閃著綠光,夢里忽然多了一個人,我不知道他是誰,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存在,只是憑空的掛念著。他叫憂,一襲勝雪的白衣,笑顏燦若春花。他說小離,我願代你承擔任何傷害。每到這時我便會驚醒,望著昏暗空曠的房間,淚如雨下。
嫁入湘東王府三個多月,我連蕭繹的面都未曾見過。下人們私下議論著,堂堂徐家小姐,怎能咽得下這口窩囊氣。生性寡淡的蕭繹,四個月前偶然在湖邊聽到一首采蓮曲,便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那個名叫纖寞的采蓮女。礙於皇族的壓力不得不迎娶徐將軍之女徐昭佩,過門之後連一面都沒有見過,真正比入了冷宮還要凄涼。
其實蕭繹來不來看我我根本就不在乎,我知這個地方我不會呆得長久。可是我到底是生在侯門被人景仰慣了的,此間忽然被人在背後指點憐憫,卻又真的咽不下這口氣了。他既然不想見我,我就讓他不得不見我。
徐家有塊千年古玉,是徐家的鎮宅之寶,每年皇家祭祀的時候都會把這塊玉借去用。我於是寫信讓父親把那塊玉送到我手上,再用蕭繹的名義上書,說希望可以親自主持祭祀,以告慰祖先之德。這樣他就不得不向我來討那塊玉了,除了他親自來,我自然不會把玉交給旁人。皇上聽說蕭繹要親自主持祭祀的消息很是高興,贊他孝順識大體,不經意間又將目中無人的蕭紀比了下去。
聽說七皇子蕭繹面如美玉,眸若晨星,唇若情花,生得比女子還美的一張臉孔,可是從小患過眼疾,只有一隻左眼。勘稱絕色的容貌也就不再是傾國傾城了。湘東王府對此諱莫如深,眾人皆知驕傲的蕭繹最恨人取笑他的這一點。
在長久的寂寞侵襲下,我頑劣狠辣的心性漸漸顯露出來,既然蕭繹他並不愛我,我也無須有類似愧疚的後顧之憂吧。
我心中滿滿裝著的,只是太虛山上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他叫憂,對我笑的時候,燦若春花。
[六]
蕭繹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梳妝台前,沒有正眼看他,他也只看到我的側臉。來者一襲勝雪白衣,背手站在我身邊,我輕揚嘴角,三個月來他對我視如不見的怨懟,終於有了出口。我轉過身,仍是沒有看他,卻把另一半側臉呈到他眼前。
特意為他精心打扮的,半面妝。
身後的侍女驚得睜大了眼睛,走到我身邊說,「王妃,您的妝……」
我抬眼望向蕭繹,眉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蕭繹只有一隻眼睛,所以半面妝就夠了吧。」
目光相接的瞬間,我的表情重重僵住,心倏的一沉,可是已經出口了的話卻無法收回。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蕭繹的臉。左眼用白色錦片封著,面目美玉,唇若情花。右眼的黑眸亮若星子,直直的看我,透著一股隱忍的殺氣。
其實蕭繹文才武略,本就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又怎會不知道,我在用半面妝嘲諷他只有一隻眼睛。他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啊,怎麼可以容忍這樣的折辱。我忽的站起身,手足無措的站著,淚水噴薄而出,淹沒了我的半面妝容。
蕭繹拂袖而去,白衣勝雪的背影映在我的眸子里,生生的疼。
[七]
若我早知,傷害他會讓我的心這么疼。
若我早知,他的眼睛曾是為我而葬送。
若我早知,他就是憂。
沒有人知道,在我趕走靈香的那個夜晚,夜半無人,我獃獃的坐著,右眼又碧如琉璃,與錦盒裡透出的微弱綠光遙相輝映。我這才想起蕭紀送的那顆夜明珠,打開盒蓋,一縷熟悉的綠光迎面照來,直直照進我的右眼,記憶轟然而至。
夢中盤旋著的憂,是甘願為我失去一隻眼睛的男子。而我卻不知道,他就是蕭繹。
[八]
女媧娘娘座下有四個小童,專門為她掌管太虛山上,西海冰原上的葡萄架。
凝寂,纖寞,良憂,葉離。四人朝夕相對,浸透著彼此單薄的歲月。
那葡萄架上的晶玉葡萄日飲朝露,久對日月,生得晶瑩剔透。那日偶然掉落了兩個下來,我一時起了私心,偷偷藏了起來。我喜歡良憂,知道這晶玉葡萄可以使人慧根清明,於是騙憂他吃下去,自己吃了另外一顆。
我以為這件事情不會有人知道,哪知食過不久,我跟憂的左眼忽然變得碧綠如琉璃,極具穿透力的綠光自眼中射出,無處可藏。
女媧娘娘勃然大怒,立時遣散了凝寂與纖寞。留下我與良憂,不知做何懲罰。她一向疼我,這次卻也無法原諒。
「那架葡萄,是蘊載氣數天命的符。女子食之即為禍水,可以亡國。」女媧娘娘冷冷的說,輕抬手掌,指向我的右眼。我垂首跪在地上,瑟瑟的發抖。
良憂不忍看我這個樣子,忽的擋在我面前,說,「娘娘,晶玉葡萄是我指使她偷的,請您饒了葉離吧,我願代她受過。」說著,他猛的挖出自己的左眼,寶玉一般閃爍在他掌心,散發著綠色幽冥的光。
鮮血淋漓。
女媧娘娘嘆氣,遂將我與良憂打下紅塵。我獃獃的望著良憂,這才知道他原來是這般待我的。我喜歡憂,一直喜歡,而他卻始終不遠不近的對我,甚至我們單獨坐在葡萄架下他教我唱曲的時候也不肯對我多說一句話。即將分離了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愛著我。
「憂,你何以這般為我?」我小聲的問。
白衣勝雪的憂,站在萬丈紅塵前,深深的看我,說,「離,我怎麼可以不管你。」
然後他的疼痛欲裂的眼眸,就直直刺在我心底,彷彿望穿了前世今生所有的錯過與哀愁。
[九]
紅顏禍水。自古亡國的女子總是落下一世罵名,夏朝的妹喜,商朝的妲己,周朝的褒姒。那顆晶玉葡萄還留在我的眼裡,梁朝或許已經時日無多。偏在這時,候景帝駕崩,七皇子蕭繹被冊立為王。
蕭繹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自我用半面妝嘲諷他之後,他更是不肯再踏入南苑一步。比起北苑的溫馨熱鬧,南苑一日勝似一日的蕭條。我很想念憂,可是他也許再也不會到南苑來了吧。
公元552年,武陵王蕭紀稱帝於益州。蕭繹派兵前往四川消滅蕭紀,但是也因此給了西魏可趁之機。
我知蕭紀自小就與蕭繹不和,再加上我的關系,兩人已勢同水火。身在深宮的我聽此消息,想盡一切辦法出宮去探望蕭紀。可就在我化裝成宮女走出宮門的時候,蕭繹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獃獃的望著他一襲勝雪的白衣,眼淚無聲的奔涌而出。蕭繹,這是你第二次見我。沒有被夜明珠喚起記憶的你,可會知道,我們曾經相伴千年。你亦曾在女媧娘娘的葡萄架下教我唱曲,「凝眸婉轉,伴君幽獨。蓮子清淺,似有若無……」你說小離,聽說人世繁華,比這寥落冰原熱鬧得多了。可是這里有你,所以我哪兒都不想去。
而我又該如何讓你知道,武陵王蕭紀,就是曾經的凝寂。他錯愛我兩生兩世,我怎麼可以放著他不管。
「你喜歡蕭紀?」蕭繹面無表情的問我。低頭看到我一臉淚痕,倏的一愣。
我抬頭看他,千言萬語哽咽在喉間,難以出口。只是哭著搖頭,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暈濕了大片泥土。蕭繹的眼中掠過一絲不忍,輕輕扶起我的下巴,略帶探究的端詳著我,眼中瞬間盪過一絲似有若無的溫柔。
「王,原來您在這里。」一個細軟纏綿的清脆女聲自後傳來,我驀的回頭,只見一個錦衣女子正似笑非笑的望著我,頭上的金釵在陽光下光耀奪人,生生刺痛了我的眼。
是靈香。
亦是許多許多年前,與我一樣深愛著良憂的纖寞。
原來她就是那個奪走蕭繹所有寵愛的采蓮女。
凝寂,纖寞,良憂,葉離。前世因果,現世相逢。
卻無法應驗我們的名字。寂寞憂離。
望著渾然不覺的蕭繹,我忽然覺得,忘記,才是宿命的解脫。
因為很多時候,記得,就是一種痛苦。
我原是西子湖畔的采蓮女,獨自居住在江陵城外的小山坡上,草木為伴。我的身世姓名都一個叫徐昭佩的女子告訴我的,那日我不小心溺水湖中,是她救了我。
她長的很美,說話也很溫和。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她頭上的金釵格外刺眼。陽光照射下,時常將我的眼,刺得生生的疼。我一個人獨居深山,無親無故,了無牽掛,只是午夜夢回的時候,總會看見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左眼碧如琉璃,面如美玉,唇若情花,他遠遠的望著我,疼痛欲裂的眼眸,就直直刺在我心底,彷彿望穿了前世今生所有的錯過與哀愁。
他說,他叫憂。
後來,徐昭佩逐我,我原想再次向她討情,在房門外徘徊之際,夜明珠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難以置信的記憶,瞬間在體內復活生衍。
當我遇見蕭繹,我知,他便是我夢里的,前世的,皆深深深愛的,憂。我唱出他前世的愛人常唱的歌謠,「凝眸婉轉,伴君幽獨。蓮子清淺,似有若無……」
他愛上我。
或者,他以為他愛上我。
但我知,徐昭佩亦即葉離的存在,於我,終究是威脅。我做了手腳。重新摘走她關於憂關於蕭繹的記憶,我在她的腦海里寫下,她愛的人,是蕭紀。
她真的以為是了。
所以徐妃的失蹤是我一手安排。蕭繹不知,他仍舊以為,他愛的是我。
或許,他愛的人,真的,已經是我。
這,如何能求證。
[尾聲]
公元534年,梁朝滅亡。
據傳梁元帝蕭繹,自縊於葡萄架下。與他一同赴死的,還有一名女子,人言,她是徐妃昭佩。
然,那女子不過一名低微的采蓮女。
靈香。
或者纖寞。
一直都有一個聲音,對我說,我愛的男子,他姓蕭,名紀。他曾在我的耳畔,溫存言說,「若你不在,空有這朗朗的江山,於我,生又何歡?」
有此一句,饗我畢生。
可是,梁帝的死訊蔓延之際,我那清清淺淺的心,卻又隱隱哀痛。
不知為何。
我的屋前種滿葡萄。
於架下,細細描出好久未上的,半面妝。

③ 求郭敖小說《半面妝》原文
半面妝
文/郭敖 原載於《南風》2008年07月刊
Chapter1
一九九八年的七月,我在上海。
上海潮濕的雨季並沒有到來,依然顯得特別的悶熱,所有的人都開始感覺到,這樣的季節會延續下去很長一段時間,盡管所有的人都不希望。在擁擠的街道上依然看不到希望,所有的喧鬧都開始變得沙啞,泊油路上有塑膠被暖化的氣味,撲鼻而來,讓人喘不過起來。每天深夜裡我都習慣了數數:
「一、二、三、四、五……四十九、五十……一百一十九……九百三十七」
那些數字可以讓我記起那些擦肩而過的人,只是一個符號,我記不起他們究竟長什麼樣子,然後徹夜都在聽一首日本的童謠:你有數過多少個嗎?多少個,多少個。數很多的數,他們可以帶來明天,也可以帶回昨天。
Chapter2
一個月以前我還在日本,我在尋找一個叫Kiki的女孩,我記不清了她的樣子,只記得一株豎起的馬尾和白色鑲嵌著水晶的發卡,在京都我認識了一個女本女孩叫井上流郁,她屬於那種乖巧的女孩,兩隻眼睛總是很認真的注視著一個事物發呆,很認真的盯著一個人的面孔聆聽,很多的時候我以為不用再去尋找KiKi,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我住在京都的一家旅館里,讓我記憶猶新的是那家旅店裡的馬桶,馬桶里的水旋轉成一個漩渦,發出呼呼的聲音,就像一個哭訴的孩子。
我穿著穿著白色的汗衫拿著浴巾擦著潮濕的頭發,站在鏡子前用手撩動著頭發,我在鏡子里看到流郁,那天晚上她開始抽煙,用並不熟練的手勢夾著一隻煙走過來,依靠站在浴室的門口。
那天晚上流郁不想說話,後來還是忍不住問了兩句。
她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像尋找KIKI一樣到處去找我嗎?
我說:會
她說:會一直找下去嗎?
我說:會
她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說:會一直找到死嗎?
我猶豫了一下,我是一個很善於說謊的人,但是我沒有騙她,我不敢去看她:我不知道
流郁似乎早已經知道我會這么說,她出奇的平靜,只是低頭,淡淡的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你不是她。
流郁:你是騙子,從一開始你就騙了我,明明知道不可能,為什麼還要開始。
那天晚上我離開了日本,其實每個人一生之中心裡總會藏著一個人,也許這個人永遠都不會知道,盡管如此,這個人始終都無法被誰所替代。而那個人就像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無論在什麼時候,只要被提起,或者輕輕的一碰,就會隱隱作痛。我叫劉燁,做過律師、做過餐廳里的服務生、也做過白領、現在為幾家報館寫東西。我一直都在變換不同的職業,我也問過自己在尋找什麼,結果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年,我離開了新加坡,輾轉了幾所陌生的城市,去了一趟日本,KIKI說非常喜歡日本的櫻花,我以為她會在那裡等我,結果那裡什麼都沒有。
我常常會望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發呆,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公車上,坐在靠近最後一排的第二個位置上,每個禮拜六都會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在這個城市穿梭而過,看著一張張陌生而表情豐富的臉,猜想著他們從哪裡來,將要到哪裡去。
汽車駛過長長的街道,拐進一個擁擠人群的街角,這條街道很狹窄,因為附近有大學城,每天在這一段時間這路公交車上的人就會特別的多,每個禮拜六我都會准時的看到一對情侶,在公車上吵架,突然有一天我只看見了那個女孩,男孩再也沒有出現過。
每個人都習慣了在走路的時候靠著右邊,太多的時候都忘記去看左邊,去看那些穿流而過的人群,我一直在行走,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陌生的城市,而我一直都忘記了去看左邊,左邊的人,左邊的事,潮濕而變得模糊,在右邊行走,在左邊流失。
Chapter3
在這里我遇見了她,只是訕訕一笑,過了很多年以後我依然無法忘記她,如果我沒有來到這個小區,也不會遇到她,也就不會有今天的這個故事。她叫蘇枕書。
黃埔路的新河小區有一點破舊,牆壁上長滿了爬山虎,房子是舊時的筒子樓,鐵質的樓梯欄桿有一層褐紅色的鐵銹,被人用手摸得光滑剔透,我每天傍晚的時候出門,這個時候的光線照進來有一點昏暗,樓梯里的燈書壞掉的,每次在上樓的時候都會聽到隔壁的鄰家女孩用揚州話喊樓梯下邊:梁姨唉,快點啰是啊,三缺一,小蘇在等你唉。女孩看見我,微微一笑,躲進門里。門沒有關,在虛掩的門里看見搓麻將的三個女人。中間的女人穿著白色的旗袍,手裡夾著一支煙。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聽到一陣低沉的腳步,我可以想像得到是一個衣著西裝的男人,穿著黑色的皮鞋從木質的樓梯上踏過的情景,他的聲音有一點沙啞,聽到他和樓下的梁姨問候。
梁姨的笑聲依然那麼的矯情,嗓子里像有一團永遠都吐不出來的痰,笑道:林先生這么早回來啊,這次出門兒可不短了唉。
林峰:公司里事情多,一直抽不出空來。
梁姨:小姍在等你嘍,家去唉。
我試圖去看隔著門看到隔壁的林先生究竟長成什麼樣子,每次只看到林先生的背影,和懷里夾著一隻黑色的皮包走進隔壁屋子。隔壁依然如初傳出一陣歡笑,和搓麻將的聲音。
流郁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給我,她是我在東京認識的一個日本女孩,曾經我對她撒了一個謊,因為後來無法自圓其說,她始終都在那裡等我,而我能做的只有離開。每次接到她的電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能做的只有沉默,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她打電話給我,從來都不需要我說太多的話。
長夜就像一部小說,讓我不知道該如何講起,我在寫一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半面妝》,我擬定了很多的人物,把我生命里遇到的人都寫進去,盡量寫的香艷離奇,可以找到更多適合的雜志,換更多的錢來維持這樣的生活,那天晚上我突然特別想念KIKI。因為KIKI是一個特別簡單的女孩,簡單的只剩下蒼白的微笑。
我的桌子一直都很簡單,一盞桔黃的台燈,和幾片凌亂的稿紙,燈光是橘黃色,照在人的臉上不會太刺目,那天晚上隔壁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嬉笑,整個晚上都傳出做愛的叫床聲伴隨著小床吱吱的摩擦聲。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特別的亂,手指在鍵盤上亂敲,手指快速擊打著鍵盤,隔壁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傳出木床唧唧的聲音,隔壁的女人的呻吟聲和叫聲,讓我無法平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盡量不讓自己聽到那些聲音,一個女孩曾經告訴我,當你寂寞的時候,你就去告訴你的影子,他永遠都不會背叛你,除非你自己背叛了自己,我也習慣了用手指利用燈光,在牆壁上做出畸形怪狀的東西,聽著隔壁做愛的聲音,我用日語喃喃的數著:「一、二、三、四、五……四十九、五十……九十九、一百……九百九十七……」。看著自己的影子,我突然感覺到不再寂寞。
Chapter4
她站在門口,穿一身白色的旗袍,在胸前有紅色的梅花刺綉,林先生穿著深紅色的睡衣洗漱。他們不說話,也沒有微笑,兩個人只是板著臉,而相互都習以為常。
我背著相機出門,她看見我微笑。
我說:林太太早。
蘇枕書訕訕一笑,轉頭看了一眼林先生,對著我說:這么早出去啊,早聽說隔壁要有人搬進來住,今天可算見到你了,改天有空來嘮些家常。以後常來坐坐。
我轉身下樓,在樓下聽見男人的聲音問:誰在說話。
蘇枕書:隔壁新搬來的鄰居,一個小夥子。
林先生:剛才叫了煤氣公司,一會兒會有人送煤氣上來。在枕頭抽屜里放了一些零用錢。
蘇枕書:我自己長了嘴巴,用煤氣就打個電話,自然有人送來,用不著你操心。我討厭方太太和梁姨他們,打牌的時候總是合起伙來擠兌我,一個小紅,假裝給我喂牌,私下裡拖我後腿。倒不是我心疼輸錢,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林先生:上禮拜媽病了,我給老人家寄了一些葯材,媽脾氣倔,怕她好強不吃葯,有空你也回家看看媽。
蘇枕書對著鏡子擦了唇膏,用小指輕輕的抹去一些痕跡,輕描淡寫:不要提我媽,她就是這樣,如果當初她肯放開自己,給自己一條生路,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
蘇枕書凝視著鏡子,鏡子里的林先生拿起包,推門出去,「咣」的一聲關門的聲音。
我轉身上樓回去拿相機的存儲卡,和林先生擦肩而過,我不敢去看他,我對這種事情很敏感,如果我第一眼所看到的人沒有太多的好感,多數也不會和他曾為朋友,我總覺得在我們之間似乎要發生什麼,而一切都無法預計,我在樓梯里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
鏡子里的蘇枕書木訥的看著自己的臉,扔掉了手裡的唇膏,煩躁的把化妝台上的化妝品掃落在地上。慢慢的屈下身子,抱著膝蓋在坐在地上,頭埋在雙腿之間哭啼。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當我回到房間的時候,都會不經意的去看隔壁的房門,隔壁的房門總是虛掩的,就像一種無形的誘惑,通過一縷的縫隙,窺探到一絲局部。那些歡聲笑語和戳麻將的聲音從這個縫隙里傳出來,一切都顯得如此的神秘。我再也無法安心的寫下去,連續幾個晚上皆是如此。在這個月的中旬來過幾個搬傢具的工人,她站在門口,每次見到她,都感覺到她無比的驚艷。她的衣服換得特別的勤快,每天都有新的款式,各種旗袍和時裝,今天她穿一身紫色的衣裙,鎮靜的在門後指揮,她對著每個人都微笑,我卻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她的聲音很好聽,特別像KIKI,然而我知道她不是。
她很認真的給搬傢具的工人講述傢具該擺放在什麼位置:把這套紅色的沙發放在靠近後牆的位置,不要太靠近門口,小心,不要打破了花瓶。
我拿著列印的稿紙,從人群里擁過,問:林太太裝修房間啊。要不要幫忙。
蘇枕書笑道:劉先生沒出去啊,添了點傢具,這種活累,劉先生不用親自動手,這些都給過他們錢的。
我笑著說:今天沒什麼事做,很早就回來了。
蘇枕書下意思的整理了一下劉海,撩動了一下衣服,轉了個身說:昨天阿峰從外邊帶回來的衣服,聽說是德國貨,我也足不出門,沒有見識過,梁姨說顏色太艷麗,穿在一般人的身上會顯得很俗氣,劉先生看怎麼樣。
我說:林太太身材好,膚色白皙,穿什麼樣的衣服都好看,就是在小攤上淘來的雜貨,穿在林太太身上,也能穿出驚艷的氣質。
她沒有說話,我看得出她很高興,她推辭說:聽房東太太說劉先生是寫東西,要我說劉先生的嘴更厲害,一張嘴就討人喜歡,又年少有為,一定有不少姑娘喜歡呢。
那天我們沒有說太多話,只是簡單的聊了幾句衣服,其實她之所以堅持換很多的衣服,因為怕被人忘記,她覺得只要每天都有不同的風格,就不會被這個世界所遺忘,轉換風格最好的辦法就是換不同款式的衣服,亦是最直接的方法,她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嚮往著人生若只如初見的美好願望,初見驚艷,再見依然。
Chapter5
在中旬,我和她以及樓下的梁姨、方太太打過一次麻將,那天晚上的人群很早就散去了,她留我下來幫忙收拾桌子。在牆壁上看到她在日本東京拍攝的照片,那是櫻花開放的季節,在她的身後有爛漫的櫻花飄落下來。
她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後,她說:你也喜歡日本。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沉默了一會:有一個朋友在京都大學學設計,在校園里睡了兩年,回國後在國家單位工作,日子過的還算豐富。
她收拾了桌子上的瓜子皮,不屑的笑道:我到日本學習權是為了林先生愛面子,家裡邊母親一直靠著他養活,寄人籬下,好在還沒有被人掃地出門,在日本的那些日子,至少現在我學會了等待,因為我不相信我的一生都會活在等待之中。
她脫了外套,在沙發下坐下,凝視著我,還是那種訕訕的微笑,讓人無法抗拒,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的味道,有著櫻花被陽光刺破的香味,她在我耳邊輕輕的說:我有一個秘密想告訴你。
我不解的看著她,我可以想像到當時我的表情有多麼的木訥。
她的手指修長,在我的腿上轉動,畫著不知名的圖案,我的腿有點抽搐,我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的緊張,那種感覺很熟悉,我感覺到她的呼吸像貓一樣,她輕聲細語的說:今天我穿黑色的內褲,有蕾斯花紋的那種。
我的臉很燙,窘迫,眼睛游移,我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那一分鍾我覺得很長,想留下來,但是那天晚上我還是逃了。我說:記得公司里在催稿,今天還有稿件要趕。
她說:你為什麼感覺到不安,你一定在想蕾斯的花紋是什麼樣子的,它的背後隱諾著的秘密。
我站起身,慌張的躲出門去。只剩下虛掩的門,吱吱閃動。我沒有說謊,也沒有那麼的清高,但是那天晚上我逃出了那個房間。
我感覺到那天的夜格外的長,似乎沒有盡頭,在床上輾轉難眠,鍾表轉動,我的腦海里卻閃爍著她修長而寂寞的手指,黑色有蕾斯花紋的內衣,和她驚艷的唇,在耳邊輕輕的低聲細語,一陣暖流湧上來,想起她寂寞的眼睛。讓我無法睡去。
那天我起的特別早,凌晨5點鍾起床收拾東西,因為怕遇到她會尷尬,天剛破曉,我拿了相機,背了包。推門出去,我盡量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我依稀感覺到對面有一個身影,依在門框上。蘇枕書夾著煙,站在門口,靜靜的望著我。
我的嗓子沙啞,驚訝的張著嘴巴望著她,很艱難的從嗓子里擠出幾個字:你整個晚上都沒有睡。
她說:你也一樣,你的眼睛很疲憊。
我說:你該休息一下了,最好睡上一覺。
她依然在笑,笑著說:每個人都有著太多的秘密,每個秘密都不想被人了解,它盛開在幽暗的角落裡,獨自芬芳,想守住秘密的人永遠都會比想知道秘密的人痛。
我正在邁動的腳步突然停留了下來,只是定格了一瞬間,迅速的走下樓去,我不敢回頭去看她,腳步踏在地板上,還是發出很倉促的「蹬蹬」聲。
Chapter6
我確信那天我在外灘看見了林先生,我還清楚的記得蘇枕書說過林先生去了雲南,因為要運一批葯材,兩個月才能回來,更多的時候,我寧願去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可以說很多種謊言,但是我的眼睛不會。林先生抱著一個女大學生走過這條街,從女孩的笑容中看得出來她們是認識已久的情人。
到現在為止,我依然很奇怪為什麼沒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訴蘇枕書,我不相信欺騙是為了避免更多的傷害,我始終都沒有提到這件事。後來我告訴自己,也許只是沒有機會。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來,在經過走廊門口的時候,不敢去看隔壁,隔壁開著門,燈光昏暗,怕見到林太太尷尬,開門的手一直在抖。隔壁的光突然照在我的門上,我換了把鑰匙,我知道是她,但是我不敢去看她,她先開口說話:今天這么晚回來。
我說:今天你沒有打牌啊。
她說:我一直很討厭吵鬧,想一個人靜靜。
那天晚上我突然想起了KIKI,特別想喝酒,她拿了酒,坐在我的房間里,喝完了整瓶的威士忌。起床的時候發現我們赤裸著抱在一起。
Chapter7
一個月以後,林先生准時的回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蘇枕書穿著黑色的睡衣,坐在林先生的腿上,拿著一片水果,塞到林先生的嘴裡,林先生抱著蘇枕書微笑。想說的話被嘴裡的水果噎了回去。
蘇枕書撒嬌的說:你說兩個禮拜後才會回來。
林先生:你不想我回來?
蘇枕書:因為太想你了,當你離開的一瞬間我就開始想你,我的人生多數的時間都在等待,而你始終都一如往常的冷清。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又能做些什麼。
林先生吞下了嘴裡的水果,轉移話題說:你可以去看一下媽媽,她雖然平時對你冷冰冰的,其實她比任何人都關心你。
蘇枕書掩耳搖頭:請不要再跟我說她,我不想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事情。如果她關心我,就不會在我五歲的時候把我拋棄到寄養所,十年裡,她從來都沒有去看過我,每個小夥伴都盼望著自己的親人來探望,而我一直沒有,我一直在等,你永遠都不會了解,一個人的記憶里只剩下鐵欄桿,和所有人都散去的落寞,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裡。天空都是灰色的,你不懂,因為你不是我。
林先生沒有再吭聲,我推門進來,從進來的第一感覺,我就知道錯了,看到僵硬的一幕,呆愣了一下,轉身想逃出去。
蘇枕書:劉先生有事?
我說:我來借點醋。
蘇枕書微笑:借什麼不好,來借醋。
我埋頭尷尬的笑。
蘇枕書:醋在廚房的櫥櫃台上,白色的那瓶就是。
林先生收拾了包,轉身走出門外。我拿著醋瓶,張望著她,手腕顫抖,灑落在櫥櫃上。拿著毛巾擦拭。只聽蘇枕書大喊:你走啊,再也不要回來。她抱著花瓶擲地上。
④ 求一篇名為《半面妝》的(短篇)小說。
安思源的《半面妝》
宣穆三年,春,天下四分,尤以偏安北方的昶國為盛,各方鄰國紛紛進貢。
是夜,大昶都城薊都,民風富庶,華燈初上。天子腳下盤踞著的王公貴胄總喜歡流連薊水旁的桃花堤。如其名,這兒人面桃花相映紅,是男兒家避不開的溫柔鄉。濃郁胭脂味熏染的整條街都別樣風情,桃花堤旁最賦盛名的就是花滿樓了。這里的姑娘原都是前朝大家閨秀之後,滿腹經綸、琴棋書畫。偶爾成群結對執絹扇憑欄遠眺,皓齒明眸,一顰一笑,不經意的一垂眸都能讓來往士子們瞧痴了
⑤ 求好看的古代言情小說,經典一些的。類似於東宮 步步驚心 且試天下 此心無垠 半面妝 傾世皇妃 後宮 這樣
《醉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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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
《帝王業》
《紅顏亂》
《歌盡挑花》
《朝天歌》
《夢落繁花》
《此心無垠》
《花落燕雲夢》
《傾泠月》
《且珍行》
《如是天下》
《何鳳來棲》
《逆行天下》
《金帝》
《定諸侯》
《蘭陵繚亂》
《月沉吟》
《江山如畫,紅顏堪誇》
《玥影橫斜》
⑥ 【小說《半面妝》】文嫣——自己的感受
《半面妝》——將飛更作回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
引子:
江山美人,孰重孰輕?
保江山而棄美人,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楊玉環,逃不脫「馬嵬坡前草青青」;舍江山而就美人,上窮碧落下黃泉的順治爺,孑然一身「獨卧青燈古佛旁」。
最是無情帝王家,多情總被無情惱。
柳默靜的獨白:
我憶起了薊都街角的初見,那個青衣清澈的少年,我和他同時出手,救下被挨打的小乞丐。他抬頭,沖我笑,對我說得第一句話是那麼的莫明其妙,又像是准備了良久,他說「我叫宋易,剛才卜卦的跟我說,若遇見身著紅衣眉心有硃砂痣的公子,便要請他喝上一壺酒,用以解災,不知公子可否賞臉。」
那日我穿著艷紅色的長袍,是男兒家鮮少觸碰的艷紅。
微仰起頭,我打量著他,用力揮開手中摺扇,那時的我說:「好啊,我喜歡你的笑,喜歡你這身青衣束袍,領角梅花的綉工真精緻。」
飲下第一盅酒的時候,少年皺眉,是不符合他純白氣質的韻味。
他說:「這酒真難喝,以後我要娶個會釀酒的妻子,讓她天天親手為我釀酒。」
「呵呵,這菜也難吃,那我以後索性娶個廚娘回去。」我嘲弄著他。
他只是看向我,幽噥,像是微醺的口氣:「你不懂。」
她不懂,那樣含蓄的話語,任是大羅神仙,怕也是只聞其聲未解其意。因為不懂,所以不相惜。因為不相惜,終致長相憶。
花街脂粉堆里流連的「柳二少」,晨瀟酒庄談笑風生的「小師妹」,柳默靜的人生,在花嫁之前從來都是「千金買得佳人笑,偷得浮生半日閑」。奈何姻緣錯配,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不是不爭,只是沒有足以讓她低眉順眼從一而終的理由。心性驕傲的女子,在愛情面前求的是「弱水三千,一瓢飲之」,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為了報答晨姨的養育之恩,她委屈萬分地嫁了;為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信條,她無欲無求地忍了。夏侯家的高牆深院,明爭暗鬥,摧殘著她的蕙質蘭心,一紙休書讓她徹底心灰意冷。
縱被棄,哪堪羞。那句誓言字字帶著恨,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人中柳默靜,靜默柳中人。
發帶雪秋意也涼,到底是為誰梳個半面妝。夏侯少清是她的過客,左松易是她的毒葯。
昔日梅林落英,她的青澀半舞,少年意興闌珊,情緣早定。錯過經年,依然無法成雙。
她的愛,向來絕對。即使是毒葯,亦甘願被蠱惑,至死方休。成就他的九五至尊,換得他的如畫記憶,生生不離。
江山美人,她替他做出選擇。 松易,松易,你對我的這個選擇,是否滿意?
這個名叫柳默靜的女人,要了他一生的命,讓他行屍走肉的活著。輕而易舉的偷走了他的心,而後若無其事的走了,竟也忘了還給他。沒有心的人,活一天也好,活一年也罷,有什麼區別。
左松易的獨白:
是自打街邊他第一次刻意製造的巧遇起,就開始的。默靜不會知道,那天那段莫明其妙的話,他准備了多久。是自從三個月前,在花滿樓撞見她的第一眼,就開始准備的。
混跡那樣龍蛇混雜的人群中,他還是認出了她,那個讓他傻傻去鄧尉山空等了那麼多年的她。她的硃砂痣,她和游怡一摸一樣的容顏,那個傻丫頭,哪有男兒家會穿著招搖的艷紅,遊走在薊都城的大街小巷的。
她說她喜歡他的笑,他就一直笑,用盡各種方法出沒在她身邊,只笑給她一個人看。
她說她喜歡他穿青衣,他就一直穿,買了無數的青色布匹命人縫制。
只要是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刻骨銘心的記著。
萬人之上,是他半生戎馬的理想。可是沒有她的相依相伴,這個帶著尊貴軀殼寂寞蒼老的人生,時時煎熬。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告訴她,這輩子將朕傷得最深的人是她,最愛她的人她虧欠一生,來世,朕等著她來還!」
她欠他的,一直都欠。
少年時,欠他一個承諾;青年時,欠他一個解釋;後來,就是一生一世的等待。
他總是在等待。等待梅林中她的驚鴻一現;等待王府里她的如花笑顏;等待一壇她親自釀的酒,等待一聲她輕喚的「夫君」。
她的酒只釀給她愛的人喝。默酒默酒,莫愁莫愁。
江山美人,她替他做出選擇。默靜,默靜,我為你百丈剛也化為了繞指柔,結果,你的一個謊言,就讓我萬劫不復。
他還能拿什麼去愛。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看完書之後心裡那個糾結啊......
⑦ 小說半面妝
這也許是盜版問題,改個作者名就能避免很多版權糾紛。也有可能作者跳槽,換其他網站繼續發表自己的作品而改了筆名。當然不排除其他讀者等不急看後面的內容,就自己動手寫。
看小說無非為了休閑,只要內容好看又何必去計較作者是誰呢。
⑧ 半面妝小說蕭十一郎全部 TXT下載
都不是啊,沒有蕭十一郎的
⑨ 求作者蕭十一郎的《半面妝》txt全文。
蕭十一郎的半面妝本身就不是網更,而是在小說繪上連載。
可能因為版權,出於對作家的保護,我是沒看到有
TXT出來,除非有人能把實體書買回來然後編成TXT。。。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半面妝TXT捎我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