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汁青梅小說推薦
㈠ 推薦一些超寵文甜文,多推薦一些,最近書荒很久了。千萬不要虐戀情深的。像微微一笑很傾城。嫁給林安深。
大部分都是寵文,一對一,少數例外哈。不過一定沒有虐文!
沾衣《寵妃》【強推】:
後世對大魏建安帝推崇備至,盛贊其在位期間,乃大魏盛世之序幕。有趣的是,在所有歌功頌德的文獻記錄中,都非常一致的提到,建安帝一生唯一之污點:帝獨寵皇貴妃甚!
周彤很煩躁。莫名穿到個架空,氣都沒喘勻,就攤上一堆破事兒。
什麼?前身是炮灰龍套?連女配都算不上?
周彤怒!改,一定得改!!這劇情必須華麗逆襲,才配得上姐如此風騷的氣質!
這是一個悲催穿越女,搶占本土重生女身體,更甜蜜蜜成為大魏寵妃的故事。
這是一篇寵文
(本書非小白文,女主不全能,沒能力抗衡整個男權社會。類似在皇帝眼皮底下賣軍火這種逆天金手指,作者表示無能。本文集中宅斗宮斗,喜歡女主稱霸天下的親繞道。)
【男主有了女主後一直守身如玉】
月非嬈《寵妃》:
陳如身為穿越女,
一直沒覺得自己有女主光環。
進宮之前,她的夢想是吃飽喝足不被賣掉。
進宮之後,她的夢想是平安出宮開點心鋪。
直到成為寵冠後宮的皇貴妃娘娘,
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最大的金手指是能生!
PS:1、女主穿越無瑪麗蘇光環,無空間異能金手指。
2、女主受寵絕非能生,能生是她自己腦補的。
3、前期略微鋪墊,雖有情節但較平淡,甜蜜全在後邊。
4、此文非正史,經不起考究,作者腦洞之作。
5、喜虐者慎入,絕對的寵文!獨寵文。
霧矢翊《重生之賢妻難為》:
肅王楚霸寧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權勢滔天,而是他克妻絕子的傳說。
陸少柒自從被皇帝指婚給肅王楚霸寧起,所有的人都認為她活不長命,連民間賭坊里開設的賭局賭她各種死,甚至連她好心為肅王納的小妾也哭著喊著抱著她的腿請求她不要這么惡毒,逼著她們去送死。
陸少柒悲憤:摔!做個賢妻良母我容易么?不帶這么玩人的!
PS:這是一個立志要做個古代賢妻良母卻發現王爺夫君是個克妻絕子的潔癖男,讓她只能在妒婦這條不歸路越走越遠的故事。
PSS:這是個小甜文,就是個男寵女的文!
霧矢翊《重生之妻力無窮》【強推、忠犬】:
柳欣翎只是個翰林院編修的女兒,卻被指婚給安陽王世子,只是因為她是柳家女,能生!
柳欣翎覺得,自己嫁了個人人不待見的紈絝吧,如果不能反抗,那麼就努力將紈絝渣夫往死里調-教成自己滿意的類型。當然,調-教成忠犬是必須的,若是不聽話,那麼就揍到他聽話為止!
於是,色渣楚嘯天的悲催日子開始了。
楚嘯天捶地悲憤:為毛傳說中很能生很賢良的柳家女卻是個力大無窮的怪力女?讓他以後如何振夫綱?如何壓倒老婆生娃?
柳欣翎:生你妹啊!敢再叫姑娘生,關門,放嘯天犬!
楚嘯天:TAT,娘子,咱是柿子不是狗……
PS:這是一個力大無窮的怪力女努力將被寵壞了的混蛋紈絝世子調-教成忠犬的故事。
PSS:依舊是甜文,男寵女,無限寵,忠犬養成,寵妻系列篇二。
PSSS:此文是雙處文。
春溫一笑《綺戶流年》【強推、溫馨】:
謝家子弟,衣冠磊落;
謝家女兒呢?
朱門綺戶,似水流年
胎穿,萌,溫馨,輕松。名士爹,慈愛祖父母,小小謝流年的嬰兒生活,快樂美好。這不,才一歲多,她就親自點了頭,把自己許出去了!
本文講述一段青梅竹馬的愛情故事,兩小無猜,呆萌有趣。1V1,HE。寵文,甜文。
紙扇輕搖《長嫂難為》:
這是一戶貧困農家的奮斗史
孤兒出生的方怡偶然間被一場重感冒燒到了古代。
在這里,不但有個乖巧懂事的弟弟,隔壁還有個半大的未婚夫,未婚夫身後還拖著一溜排參差不齊營養不良的小蘿卜頭們。
好吧,窮不是問題,當孩子王也不是問題。
但是能不能不要讓那個小未婚夫總是用一種炙熱的看媳婦兒的眼神兒看著她啊,姐弟戀什麼的,她真的很有壓力啊!
種田文,溫馨。
悅薇《鴻孕當頭》:
她生平無甚大志,唯求三蟲一體過一生。
啥?母雞豆啥叫三蟲一體?
咳,乃集睡蟲、懶蟲、米蟲於一身是也!
啥?嫁個少年痴呆症患者?
咳,只要無礙於她實現上述終極人生目標,無所謂啦。
啥?生個大胖小子?
咳,傳宗接代人之常情……
可這送子觀音接二連三來光臨是咋回事啊?!
寵文治癒,溫馨。
碧雲天《寵妃之道》:
正能量的後宅文
誰有顧湘可憐,被親娘賣了給人當妾……,囧,不過這日子好像還不錯,夫君疼愛,正牌大夫人仁厚善良,貌似一切都變得欣欣向榮,可是誰TM告訴她,為什麼她公公淮安王會造反,為什麼兒子都死光了就剩下她夫君。
Orz,所以她以後是太子寵妃的節奏嘛?
PS:這文其實就是一對一的文,我們男主很純情的,-_-|||,至於汪氏自有她的人生。
還有幾本宮斗寵文:《揮散帝王的桃花》、《庶女難從》、《鸝語記》(太子妃的)、《庶女寵妃》、《女配後宮升級記》、《後宮上位記》、《重生之宮策》、《陛下請按劇本走》、《陛下請自重》、《後宮之混吃等死記》等,《妃嬪升職記》比較真實(現實),不過強推。
權謀宅斗:《公主之道》、《皇後之妹》、《穿越女重生手札》、《妻悍》、《重生之嫁與林侯爺》、《重生之重華長公主》、《庶難從命》(雲霓)等
其他:《萌夫天上來》
玄幻修仙:《天才兒子腹黑娘親》、《天才召喚師》、《霸道蛇郎君》、《妖嬈召喚師》等
㈡ 有沒有什麼超甜的小說推薦
《最好不過明天見》女主陳慢一 男主蔣京明 劇情不俗套文筆流暢我喜歡 明月像餅的文都推《王的女人》 (稍微有點小虐 我愛男二趙煥章)超好看
㈢ 甜寵文小說求推薦
微微一笑很傾城,這本小說甜到掉牙,是我看這么多小說中唯一一本從頭甜到尾的小說,太甜了,我還偶爾會回味一番
蜜汁燉魷魚,雖然剛開始時沒上一本小說甜,但當男主女主開始發糖時,可一發不可收拾了,男主是熱血青年,一心要為祖國爭光,女主更是女學霸,他們究竟是怎樣走在一起?怎樣撒狗糧?你一看便知道,超甜的一本小說
<我不喜歡這世界,我只喜歡你>
<何以笙簫默>
<滿滿喜歡你>
不知道這幾本本合不合你胃口,我之前看過,覺得不錯的,反正看書有免 費的網站可以不花錢下載全集,如:我愛讀電子書,時光電子書等,我平時就是在那上面搜書籍看的,質量還不錯。或者你也可以到網路貼吧問問其他書迷有沒 更好的介紹。希望我的回答能幫到你
㈣ 有哪些好看的寵溺甜文小說。
1、《眼睛成精了以後》:女主是一個天生的盲人,生下來眼睛就看不見。不過她性格很溫和,人也很積極向上。突然某一天,女主發現自己的眼睛成精了。男主懟天懟地的囂張富二代。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最後卻走到了一起。
2、《如蜜》:女主性格溫柔淡雅,男主高嶺之花,雖然性格不太一樣,卻並不妨礙兩個人相處合拍。文風溫馨溫暖,情節起伏不大,屬於小清新寵溺文學,但是感情發展路線卻很真實、很讓人感動。

3、《嬌婿》:女主腦洞清奇,手工能力強;男主有智有謀,沉穩體貼。兩人因桃子結緣,婚後呆萌的女主走進男主的心,男主也一步步走進女主的心,即使後來登上皇位,也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4、《偏執男主白月光我不當了》:女主在得知自己只是一個短命白月光後決心不和男主摻和在一起,在得到系統後也開啟了逆天改命的金手指之路,但是最終依舊為男主動了心。裡面的一些場面真的超級搞笑。
5、《侯爺的打臉日常》:男主身為侯爺在失憶之後忘記自己已經娶妻,看著眼前美麗動人的妻子,除了長得驚艷,其他的沒有一項是符合他的標准。然後日常就是女主告知男主他為她寫過情詩,開啟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恩愛生活。
㈤ 推薦幾本經典好看的現代言情小說
我自己看言情小說也挺挑的,不愛看唧唧歪歪太狗血的那種,這幾本是比較喜歡的,推薦給你們,如果有這種類型的好文也麻煩推薦一下,最近書荒,找不到喜歡看的~~
1.《其實楠木可依》 作者:東奔西顧
可以說是近年來最喜歡的一本了,刷了好多遍,東奔西顧其他作品我也有看,但都不如這一本寫得好,因為其他作品風格大致相似,容易使人看膩。
這本不管是語言還是人物塑造上都可圈可點,笑
點很足(我本人笑點還是比較高的),糖肉皆有,男主腹黑總裁,女主大學老師,講了啥就不劇透了,自己去看啦。
2.《他知道風從哪個方向來》 作者:玖月晞
爛尾書,但是前百分之90寫的很好看,男女主都很有個性也有點怪咖,所以感覺在一起就很般配,而且小說背景是野生動物保護區,男主是巡邏隊長,女主是攝影師,這種題材的小說我看的比較少,所以也挺吸引我的,不介意爛尾書的可以去看。
3.《你和我的傾城時光》 作者:丁墨
最近在看的一本書,也快看完了,聽宣傳是要拍電視劇了。還不錯的一本書吧,講商戰的,男主是軍人,後來家裡公司快完了只好回家搞公司,女主在男主公司做總裁助理,屬於一眼定情的那種。小說前面比較有意思,後面看著有些無聊,結尾還沒看到,不過可以讀讀。吐槽男主的名字,起的實在太難聽了。
4.《略略略賴上你怎地》 作者:喜你
也是最近在追的一本書,還沒更完,講校園愛情的,讀起來會有初戀的感覺,男主悶騷學霸,女主比較強橫,撒的糖巨甜,很久沒讀到這么合心意的校園題材小說,喜歡這題材的可以去看。
5.《四月間事》 作者:尾魚
女主代表國家去和海盜談判,男主是女主的私人保鏢,講他們這一路的冒險經歷和日久生情的愛情故事,文筆和題材都不錯,也有一點點的肉吧。
6.《鳳臨天下.王妃十三歲》 作者:一世風流
我很少看古文,這本追了好久,真不知道作者咋這么能寫,寫了兩千多章,也是服氣。
很好看的一本穿越文,就是把女主寫的太厲害了些,不過我就比較喜歡女主強勢的文額...女主前生是特種兵,後穿越到一個在家族裡不糟待見的小女孩身上,就此開始她的表演...,反正裡面的男的都喜歡女主啦,叫我我也喜歡,時間多的話就去看,好看的。
今天就推薦到這兒吧,寫的我眼睛疼,自認為閱讀品味還是比較高,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去看我推薦的這些書哦~~^_^
㈥ 你們看過哪些小眾但好看的言情小說
骨生花
作者:淺墨
內容簡介:
最毒的毒葯,不過愛人的心;最好的解葯,不過情人骨生花。
親眼見娘親被昭華公主截掉四肢、做成人彘、折磨致死。
被囚地牢中數年,每隔十日被人抽血一次,用來救昭華公主之女怡寧郡主的命。
她發誓,累累血債,有生之年,定親手索取,絕不會假手他人!
在地牢之中伴隨她多年的母親遺骨,生出了最毒的曼陀羅花。
枯骨生花之日,他闖入地牢,奪走曼陀羅,順帶擄走了她。
他說:「你身為靈族後人,只有留在我身邊,方能保你一世無憂。」
她等著他護她一世無虞,沒想到等來的是他另娶。
他大婚那日,她笑顏如花,舉杯相賀:「待我嫁得良人,定謝君今日不娶之恩。待我風華絕代,定謝君贈與百般傷痕。」
砸了他的婚禮,毀了他的新房,笑著轉身,獨自成殤…...
三界六道里飄零之際,遇到了他----
他說:「三界六道,九州八荒,萬物皆塵,吾心所系,唯汝一人。唯汝是吾骨中骨,血中血,為尋汝,黃泉碧落,吾往矣。佛擋,殺佛。神阻,誅神!」
㈦ 有沒有超甜超暖心的現代言情小說推薦
《微微一笑很傾城》這是我看過最甜最暖心的言情小說了,這里沒有第三者,沒有誤會,全程都是撒糖,關鍵還不會讓你厭煩,真的好喜歡這本小說里的愛情啊。
㈧ 求青梅竹馬的小說或那種惡少型的,催淚的也可以
青梅竹馬
作者:顧抒
洛輝和茸茸是這樣的一對,他們了解對方就像了解自己。
後來茸茸才發現,他們並不像他們想像中那麼了解對方,因為他們連自己也不怎麼了解。
不過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洛輝一直是個特別沉穩的孩子。站在同齡的孩子中,他的樣子就像擱在一屋子簡潔明快的北歐傢具中的一隻紅木中葯櫃,描著雲紋,垂著貨真價實的銅環拉手。
茸茸恰好相反。走在同齡的孩子中,她的樣子就像丟在一大把硬糖軟糖奶糖水果糖中的那種跳跳糖,在舌頭上蹦蹦跳跳,所到之處皆有反響。
洛輝整整齊齊地梳著一個很乖的分頭,這個頭他一梳梳了很多年,茸茸一閉眼就是洛輝梳分頭的樣子,她想不出他還有什麼別的樣子。最初男生們很流行梳這種頭的時候,洛輝就梳著分頭,這讓他看上去不算太落伍。後來男生們像小鳥一樣對自己的頭發感興趣起來,他們開始沒事琢磨這些凌亂的羽毛。他們染發,留長發,把頭發像小魔鬼一樣捏出很多角,有人剃了光頭,有人梳起了菠蘿頭。而洛輝什麼都沒做,他仍若無其事地梳著他的分頭去打他的籃球。他打球的時候,頭發也不怎麼變亂。
茸茸有一次開玩笑地摸摸他的頭發說:「天變地變情不變。」洛輝的臉立刻紅了,一直紅到耳後。因為他的皮膚很白,所以紅起來也很紅。茸茸詫異地指著他叫道:「洛輝,你的臉紅了紅了!」洛輝像偷食時被活捉的小動物一樣慌亂地睜大了烏黑的眼睛,他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如果茸茸試圖靠近洛輝一點點,他就顯得很緊張,雖然除了爸爸媽媽,她幾乎可以算是他最親密的人。兩家是鄰居,他們從小就認識了。
茸茸的發型卻是常換常新。她將雜志里郭富城的插圖「嘩啦」一聲裁下來,剪去搭著城城肩膀的張敏那一半,跳上床,把那個笑容明亮的大男生貼在床頭上。她剪了個和當時的城城一樣的蘑菇頭,不久洛輝就看見茸茸站在椅子上,惡狠狠地揪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生的衣領威脅對方說:「快,叫我城哥!」他覺得茸茸對這種發型十分著迷,不說留一輩子吧,至少一個學期是不會變的了。但不久他就驚訝地發現茸茸低著腦袋站在辦公室里挨訓,頭發已經短得像刺蝟的刺一樣,不服氣地根根直立,如果不是那纖細的脖頸,他真的會以為她是個男生。
他們就這樣子渾渾噩噩地往下過,時間長得像拉麵一樣。
洛輝的面是清水煮白面,撈起一看,面是面,湯是湯,煞是清爽。就算卧一隻荷包蛋,也是不沾半點油星的。
茸茸的面卻多是濃味的,面上鮮美的澆頭堆尖高,有時候還加上一大勺辣油,吃起來稀里嘩啦的直喊過癮。
洛輝在操場上打籃球的時候,就把茸茸忘記了。
茸茸坐在高凳上畫素描時,眼睛裡也只有瓶子罐子,光線陰影。
只有放學時他們會一起走。洛輝檢查茸茸的書包拉鏈有沒有關嚴,幫她打開車鎖,拂去坐墊上的浮灰。
下雨天,他替茸茸拉平雨衣下擺,系好領口的繩子:「不這樣雨水就會灌進脖子,會生病的。」下雪天,他打電話來:「記得戴你那個墨綠色的毛線帽子,對,有馴鹿圖案的。圍巾顏色別配錯了。」第二天茸茸還是忘記了,就戴著洛輝的帽子回家去。也是墨綠的,有馴鹿圖案的。本來就是一起挑中的帽子,一模一樣。洛輝把帽子讓給她的時候,只說了句:「你這傢伙。」
暑假的時候,他們並排躺在城牆上,嘴裡銜著一片葉子,一人戴耳機的一隻,注視著天空。或者,在兩家共用的天台上,坐在一隻竹躺椅的兩邊,洛輝總是能解開茸茸手中的綳綳,不論怎麼復雜的圖案。
他是一個細心沉靜的男生,長大了他也是個細心並沉靜的男子。
她是一個活潑熱辣的女生,長大了她不知會是怎樣的女子。
茸茸說:「洛輝你知道么?已經瀕臨滅絕的美洲鶴,每年冬季仍然會做一次絕頂危險的旅行,飛行2000多英里去到溫暖的南方。」
洛輝說不知道。他也愛收看動物節目,但似乎更喜歡終日安靜地吊在樹上的樹懶。
「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去到某個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會約上我么?」
洛輝靦腆地笑笑,他永遠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如果你不約我,我就去約你。你還能跑了么?」
洛輝有一點惶惑,他愛聽茸茸說話,但他覺得這就像做夢。他靠在學校的梧桐樹下休息的時候,從來不會想到這些。有樹葉落到他肩上,他就把它們輕輕放到一邊。於是他把這些話輕輕放到一邊。放下去以後,他便很少再想起。
可是當洛輝把手枕在腦後,躺在他緊靠著窗邊的床上看著天空的時候,他會想起這句話。不過他覺得茸茸並不會約上他,她也許會去約別的人,或者被別人約走。別人,什麼樣的人呢?他不知道。總之,是和他不一樣的人。
洛輝的床很高很寬,有點像古代的卧榻。右手邊就是窗檯,擱著一盆青翠欲滴的文竹。文竹是很適合他養的植物。他記得茸茸在大院門口撿到過一個寶石花的葉子,隨手丟在她家的盆里,現在已經長滿了一陽台。他總覺得寶石花有點不像花,不怕曬,不怕旱,丟到哪裡都能長的花。
洛輝在這個小屋子裡學習,打游戲,聽歌,長大。
茸茸的頭發很長了,垂在肩頭。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就像樹林里雨後的小蘑菇一樣,那麼鮮嫩。她很少再和洛輝一起回家了。有時候她去約別的人,有時候別的人來把她約走。暑假的時候他們也很少一起玩了。
洛輝依舊學習,打游戲,聽歌,長大。十五歲的洛輝,是一個高高瘦瘦,眉目清朗的少年。他有一雙恬淡的眼睛,落在青山外的彎月,沾著湖面的水光。
秋天的露台是一個很適合轉身離開的地方,洛輝離開的時候沒有多想。
那天他推開露台的門時,隱隱覺得有些不一樣。他們的露台有了第三個人。
一個背對著他的女孩子。
洛輝遲疑了一下,他想悄悄帶上門。「洛輝,你鬼頭鬼腦地看什麼看?過來啊。」茸茸一眼看見了他。「你們玩吧。我不打擾了。」洛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說,而後隨手扣上了門。
那個女孩子沒有回頭,她沒有回頭。
洛輝開始討厭自己,他總在假想那個背對著他的女孩子。
他討厭自己看見了茸茸對她說話時的笑容。那正是以前茸茸對他說話時的笑容,好像他用紙折的小船,第一次放在水上,那麼地牽扯心目。
那個女孩子,穿著淡藍色的毛衣,頗柔軟地在腰際形成一道優美的弧線。長發也恰恰落在那兒,微微地有些卷。
她坐在洛輝以前坐的桃木小板凳上。洛輝很想討厭她們,然而她們都是女孩子。洛輝天生就是很尊重女孩子的男生,他覺得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女孩子是被用來疼愛和保護的。所以他只能討厭自己。
可是從此以後,他常常在夢中見到那個女孩子。 在夢里,她是一個身材纖細,穿著淡藍色綢衣的蒙面女子。每次見到他總是二話不說,翻腕挺劍便刺。
她的劍柄末端亦垂著長長的淡藍色流蘇,刻有「沉醉」二字,不明何意。
她的劍速出乎意料的緩慢,宛若從地面仰望星斗的移動,何其緩慢。似乎每一劍都不是專沖他而來。劍鋒很容易就已欺近他身邊一尺之內,卻又悠悠盪開去。有時劍尖平平貼著他的衣領,一粘一轉,眼看就要刺中心口,卻又斜斜擦過衣邊。那劍柄末端扣著的長長流蘇隨著她有如鬼魅的身法婉轉飛揚,時而靈動,時而嫻靜,煞是好看。
夢中的洛輝沒有劍,只有一管笛。那也算不得武器。然而每當洛輝吹笛時,那蒙面女子便收了殺氣,駐劍凝思。林中的葉子聞笛紛紛下落,直落到再無可落之時,一線微光從樹間穿過,照在青苔密布的石上。在那一線微光中,洛輝看見了她的雙眼。
笛聲戛然而止。
洛輝和茸茸同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會。那是個小型的PARTY,只有幾個要好的朋友一起。他們是分頭被邀請的,到了才發現對方也在。
「茸茸,你也在?」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習慣了茸茸的胡攪蠻纏,他知道她始終不過是個嘴上要強的人。
他始終是讓著她。
生日會左不過是那些節目。
猜拳吃酒,洛輝淺淺地喝了口,臉紅了。
茸茸左一杯右一杯地和男生們拼酒,洛輝在旁邊連連扯她的衣袖,她不在乎道:「看我的。」
她也確實厲害,放倒好幾個男生。
她用亮亮的瓷酒杯底照出他們紅紅的臉,那其中也有洛輝的,杯底上的他鬱郁地看著她。
茸茸醉眼看來,恍覺洛輝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好脾氣、沒心思的男生,陪她上學放學的。
他有了心事。他在想什麼呢?杯底的洛輝不能告訴她,他只是在那照在白瓷上融融的光亮中羞紅了臉。
從兩頭吃蛋糕,輪到洛輝和茸茸。
大家並不特別愛開他們兩個的玩笑。他們確實很親密,然而那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青梅竹馬,青梅竹馬嘛。連一向害羞的洛輝也不覺得有什麼。
十年來,他沒少照顧她吃東西。茸茸也感激洛輝。幼兒園發的寶塔糖,他把自己那份讓給她。早餐桌上的蜜汁千層糕,茸茸愛吃撒在面上的紅綠絲,洛輝省給她。
小時候,倆人並肩站在做糖人的小攤前焦心地等待,看在那一塊光滑的大理石檯子上,一股琥珀色的糖細細澆出龍鳳的紋樣。洛輝總是傾其所有,給她買一隻糖鳳,拿在手上是暖人的明黃色。
「你是女孩子。」洛輝總這么說。
每一次從兩頭吃蛋糕,他們總是能巧妙地聯手,將蛋糕剛剛食完,嘴唇卻不相碰。這幾乎成了每個生日會的保留節目。他們是一對最好的拍檔。
然而這一次吃蛋糕,洛輝有些走神。他抬起眼睛,從蛋糕的另一端看向茸茸,一秒鍾的賭氣從蛋糕上傳遞過去。茸茸詢問地看向他,他躲閃地閉上了眼睛。滴答的一秒,蛋糕落在地上,自他們搭檔以來,從沒有過的失誤。大家都吃了一驚,壽星趕緊出面圓場,才算遮掩過去。
剪刀石頭布,贏者指定輸者吃一道菜。
茸茸贏了洛輝一次,指定他吃了他最喜歡的鳳蒸燕子魚,蒸成醬色,肉很緊,咸鹹的,鮮極了。又叫他搭配著碧綠的青菜和香菇燒的略有鹹味的家鄉泡飯吃,帶湯帶水的,很是清爽。
洛輝也贏了茸茸一次,他卻指定茸茸吃了她最討厭的奶油燉花菜(花菜愛好者們不要生氣^_^)。看著茸茸皺著眉頭吞花菜的樣子,洛輝卻又內疚起來。
「要不,我幫你吃吧。」洛輝說。
「我才不要,豬。」
「我幫你吃吧。」
「煩不煩哪,豬?把你的給我吃。」
吹完蠟燭以後,再開燈卻打不開了。壽星直罵討厭討厭,怎麼趕上今天停電。於是所有人亂哄哄地在黑暗中圍著桌子坐下來。有人建議不要點蠟燭,有人摸索著拿刀切蛋糕。
洛輝和茸茸各自領到自己分內的一塊蛋糕,在黑暗中吃著。
他碰了碰茸茸的手指:「我的櫻桃給你吃。」
「紅啊。」
「櫻桃嘛。」
「不是,我說你的臉呢。黑暗裡也看得見。」
洛輝臉熱起來:「茸茸,我有事想問你……」
「嗯?」
「其實……」
「什麼啊?」
「沒什麼……」
「你是不是發燒啊?」
茸茸認真地將手貼在他額上一會兒。他感到她手的溫度,彷彿擱在蓮子青茶船里的小茶盅,盛著微微苦澀的一口涼茶。
他有些恍惚了,好像真的發燒。隔淡霧看青山的小茶盅,涼涼地貼在他滾熱的額上。
大家一起騎著車往城那頭去。茸茸的車壞了,就跳上洛輝的車後架。騎著騎著,隊伍就有些散亂,不成章法了。
洛輝騎得不快,茸茸總催他。然而還是掉隊了,還迷了路。小巷子里沒有一個行人,只有洛輝帶著茸茸,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怎麼騎那麼慢?」茸茸捶他的背。
「那我用力騎。」
「還是慢哪。這巷子能出得去嗎?」
「應該吧。」洛輝聽見自己的聲音撞在巷子的石壁上,噗噗作響,而又沾了些許石壁的潮氣,不甚清晰。
「我想問你件事,可以嗎?」
「跟我還來『可以嗎』這一套。」
「我就是這樣啊。就像女孩子有些話是只能對男生說的,是嗎?」
「不覺得,和女生說也一樣啊。」
「她是誰?」
「她?」
「那個在露台上背對著我的女孩。」
「不告訴你。」
「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不告訴你』。」
「告訴你你也不認識啊,你除了身邊十步以內的人,誰都不認識。」
洛輝沉默了。
「她就是她。」茸茸說。
「她很重要嗎?」
「和你一樣重要。你怎麼了?」
「我……」
「你在生我的氣嗎?她是女孩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像你常說的一樣,我不可能只有一兩個朋友。」
「我還常說,女孩子比我重要。」
巷子沒有想像中的漫長。他們很快遇見了其他人,來到游樂場。
茸茸怎麼也想不通那天晚上游樂場怎麼會營業。可是,的確是燈火通明,就像電影里的主題公園。所有的人蜂擁進碰碰車場。
茸茸早早地被別的男孩子邀去同坐,而洛輝則被安排和別的女孩子坐了。
他總是那個最好說話、最後填空缺的人。
茸茸操縱著手裡的方向盤,車子靈活地穿梭在場中。她看見洛輝坐在那輛車里,很無奈的樣子。
碰碰車場里的燈發出夢幻般的光,照在洛輝臉上。他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大玩偶。這個人,和她青梅竹馬,曾經是她最貼心的夥伴,最稱職的朋友。他溫文爾雅,走到哪裡都不會讓她難堪。有時候,茸茸覺得,洛輝不是她的朋友之一,而是那唯一的一個,別人無法取代的一個。
可是,她也不知該怎麼合適地對他表達,在時間的推移中,她也需要一些普通的、親密的好朋友,男生、女生。話一出口,就是錯的,因為他們有過那樣青梅竹馬的童年。
從碰碰車場走出來,茸茸買了兩個氣球,分給洛輝一個。他們的手同時松開,氣球不慌不忙地往天空飄去。飄往那高高的、深藍的、絲絨一般的天空中。那樣美麗的天空沉沉地然而又柔軟地向他們壓下來,他們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驚奇地看著那樣的夜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肩上,看著他們的氣球無可挽回地飄向夜的深處,變成兩個越來越黯淡的氣泡。而他們僅是看著。
那次生日會以後,洛輝和茸茸又經常在一起了。
那完全不一樣了。在一起和在一起是不一樣的。他們的教學樓是中西合璧的建築。下起雨的時候,光線格外地昏暗,像一個巨大的陳舊的倉庫。縱然是倉庫般的建築也有感人至深的地方。因為它那麼高大,那些細處的用心就顯得格外可貴。樓梯轉角有鏤花的木格子窗。有時他們長時間地站在那裡,獃獃地看灰濛蒙的雨線直直地從空中跌落。
最無憂的年份就這樣結束了。 之後就是匆忙的考試和離開。
不同的學校,不同的人群。你所不知道我的十年,和我所不知道你的十年。
洛輝唯一知道的,是茸茸和她,還有其他一大堆朋友在一起。就好像從未曾青梅竹馬過,就好像你微笑著退往我的記憶深處。
1995年是一個覆蓋的年份。很多的東西倒塌下來,把過去的洛輝和茸茸蓋住了。在這廢墟上,新的一年開始了。在茸茸祖母的葬禮上,洛輝意外地遇見了她們。
那並非特別的一天,一個人閉上眼睛,其他人還是一樣地活下去。
那天有一個琥珀色的太陽,風很大,它漸漸散出的清澈的光暈讓每一個人都顯得孤單。
茸茸手上捧著奶奶的照片,它看上去大得有些不真實。
奶奶溫婉的面容映入洛輝的眼睛裡,上一個時代的淑女的風韻,令他心折。
奶奶做的芝麻拌糖核桃仁,黑的白的盛在藍花的陶罐里,洛輝和茸茸用銀勺子舀著吃。
新鮮的刀魚,奶奶細心地用篦子將最小的刺也都篦出,再用小錘子把魚肉砸成糊狀。
紅木桌上兩碗熱騰騰的刀魚湯面,茸茸總是搶洛輝碗里的澆頭吃。
過去冬天家裡生爐子,奶奶領著他們攤年糕吃。
那一塊塊肥肥的豬油年糕安然地仰卧在爐邊,就像一個個都在做夢,都是童話。
奶奶,這樣的奶奶,變成了鏡框里的一張照片,永遠溫婉地笑著。
和奶奶一起死去的還有那些舊的時間,那些溫暖的舊夢。
透過那些雪白的菊花花瓣和淚水,那個陪伴著茸茸的女孩子映在洛輝眼睛裡。
很像小時候他站在烤紅薯的爐子邊等候,熱氣升上來,朦朦朧朧在眼前造成一片有彈力的果凍般微微晃動的幻景。
是她。仍然彷彿在夢中,她卻沒有蒙面。無數次想像中的她,都不及這一次真實的相遇。
她只不過是一個高挑而清秀的女子,有一雙值得凝視很久的眼睛。
洛輝甚至想,如果我們是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該有多麼好。
那一瞬間,他原諒了茸茸的背叛。
他很想走過去問她:「你那柄刻著『沉醉』的劍呢?」
或者:「你想聽我吹笛嗎?」
可是在夢境以外的地方,人總是寸步難行。
他只能遙遙地望著她們,手裡掐著一小朵掉落的白菊花。
接著,手裡的花掉在地上,他看見茸茸朝他做了個「來」的手勢。
「洛輝,我像是在做噩夢。」
「別怕,還有……我們呢。」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女孩子,她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
「這是洛輝。」茸茸對她說。那女孩子對他點點頭。
「她,你知道的,不介紹了。」
洛輝想說他不知道,可是他也只是點點頭。
剩下的時間里,三個人站在一起。那兩個女孩子互相靠著彼此。
洛輝則出神地望著四周痛哭失聲的人們。
他一轉頭,看見那個女孩。他的目光駐留了片刻,想把她看清楚。
可是就在那一刻,他忽然發現,她根本不是他夢里的那個人。站在茸茸身旁的那個女孩,只是一個像茸茸,像他自己那麼大的孩子,是茸茸最要好的朋友。
而夢里那個女子,清麗出塵而又姿態曼妙,劍劍攻心卻又不傷體膚。唯有時間,才如此無情而令人沉醉。他和她夜夜在夢中吹笛舞劍,到頭來他還是輸給了她,不知在哪一招。
一線微光顫抖著落在空落落的大廳里,和夢中不一樣,沒有覆著青苔的石,只有奶奶和十六歲以前的時間永遠地沉睡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