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跡小說5在線閱讀
1. 爵跡第5回
【西之亞斯藍•邊境•約瑟芬塔城】
艾歐斯睜開眼睛的時候,被被明晃晃的光線刺得又眯起了眼。等適應過來後,他發現屋內的光線其實並不強烈,相反,視覺里微微泛著有些淡然的微藍,細碎的氣流,帶著清晨獨有的涼意,從窗外涌進來,在手臂上落滿一層冰晶般的清冷。
昨夜明明被石壁封死的幾個窗口,此刻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模樣,微風滿屋子吹動著,帶來陣陣清晨的森林氣息。隱隱地,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的約瑟芬河水淙淙的聲音。
「我什麼時候睡著的?」艾歐斯起身,一邊穿著外袍,一邊問此刻正坐在桌子前斟茶的吉爾伽美什。
「你什麼時候睡著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什麼時候醒的,我清楚。」吉爾伽美什低聲笑著,那雙深邃的眼睛低垂著,嘴角凝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他金色瀑布般的長發此刻還沒有綰起,看起來也像是剛起床不久。他纖長的手指此刻正擺弄著面前一套古綠色的瓷器茶具,行動看起來行雲流水,彷彿一個飲茶的行家。「你喝茶么?這是我問驛站的侍應特意要來的茶,是約瑟芬的特產,『風息翡翠』,別的城市可買不到哦。即使是在這兒買,也要400奎克一包,不便宜吧?」吉爾伽美什拿起茶壺用手試了試溫度,彷彿覺得不夠燙,於是將雙手捧在茶壺表面,仔細看能從他指縫間看見火光,果然,不一會兒,壺口微微蒸騰出滾燙的白汽來。他拿起一小撮綠色的茶葉,放到一個更小一點的瓷壺里,一邊往裡面加水,一邊繼續說道:「這種『風息翡翠』,矮株,窄葉,侍冷翡翠的一種,在亞斯藍東北大部分地區都會生長,但是唯有在約瑟芬北面的連綿高地上生長、初春時節採摘的茶葉,才能被稱為『風息翡翠』,而其他地方的,都只能被稱為冷翡翠。你知道為什麼么?」
艾歐斯看著他,沒有答話。屋子裡漸漸彌漫出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氣,若有若無,散發著如同初冬時節的雪片氣息。
吉爾伽美什看他不接話,也不惱,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他的嘴唇弧度令他的面容看起來有一種彷彿神祗般的神秘和尊貴。他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根粗厚發亮的銅線在嗡嗡作響,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因為在亞斯藍整個領域上,氣流一直都非常寧靜。只有在接近因德帝國的寒冷地帶,氣流才會逐漸變得洶涌。而這種非常罕有珍貴的『風息翡翠』,其實就是剛剛萌發出來的冷翡翠的嫩芽,在凜冽的早春寒風吹拂下,迅速風干、變脆後,及時採摘,所得到的茶葉。一般嫩芽在萌發生長七天之後,就會漸漸變老,要麼就是抵擋不住寒風而提前凋落枯萎,所以,能及時採摘下來的北風吹得晶瑩剔透而又不至於枯死的嫩芽,數量非常有限,因此也就格外珍貴了。這種茶啊,因為迅速脫去了水分,所以,它將那種又硬又冷的味道,保留得最完整就像是冰冷堅硬的翡翠一樣呢。」說完,吉爾伽美什伸手遞過一小杯茶,送到艾歐斯的前面。
艾歐斯接過茶盞,飲了一口,熱滾滾的茶水中竟然真的迎面撲來彷彿冬日潔凈冰雪般冷冽的香氣,這種矛盾的感覺異常迷人。艾歐斯在桌邊上坐下來,把茶杯放下,你千里迢迢地跑到這里來等我,不至於就是為了請我喝一杯茶吧?」
吉爾伽美什修長的手指輕盈地捏著茶杯,目光柔和地落在散發著熱氣的碧綠液體上,「當然不是。我是為了【最重要的人】,才一直等待在這里啊——哦對了,你千里迢迢從格蘭爾特跑到這里來,也是一樣的理由吧?」他金黃色濃密的睫毛下面,柔和的目光里隱隱透露著幾絲銳利,似是閃動著金光鱗片。
艾歐斯臉色微微一白,隨即冷笑一聲,「我是亞斯藍的帝王,整個國度的每一寸土地,我自可自由來去,無須他人過問。」
吉爾伽美什拿起茶盞,慢慢地往艾歐斯杯子里又倒滿茶水,他嘆了口氣,微微皺著眉頭,表情像是看見一朵凋零的玫瑰般傷感,「可惜啊,再往前走幾百米,你就不是帝王了。」
艾歐斯的臉徹底地蒼白了下來。
「呵呵,不用這么驚訝。」吉爾伽美什看看艾歐斯的臉,他的反應和自己預料中的一模一樣,「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會知道,你要前往因德帝國?」
艾歐斯冷冷地看著吉爾伽美什,沒有回答。在還未弄清楚吉爾伽美什的來意之前,他決定保持沉默。
吉爾伽美什看艾歐斯不接話,他挑了挑金色濃密的眉毛,嘴角的笑容彷彿帶著太陽般的熱度,接著說:「其實啊,我知道很多事情呢。可能算上整個亞斯藍,我算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人了啊……我不但知道你要前去的目的是哪兒,而且我還知道你要去那兒干什麼……嘖嘖,你要做的事情,真是任性啊,讓人傷腦筋……不過,這和我也沒什麼關系,我來這里,只是讓你幫我一個小忙。」
「你可知道你是在和誰說話么?你是亞斯藍的一度王爵,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懂得君臣之禮。你竟敢讓我為你做事?」艾歐斯目光冰冷如霜,低沉的嗓音里充滿帝王的尊嚴。
「哎呀,你怎麼還不明白呢……」吉爾伽美什右手手指抵在太陽穴上,輕輕地揉動著,彷彿很傷腦筋的樣子,他的笑容里透出的神色,看起來既無可奈何,又充滿挑釁,「第一,從當年白銀祭司連同整個亞斯藍的王爵一起獵殺我的時候,你們可又把我當做一度王爵?第二,你現在企圖做要去做的事情,難道就符合你亞斯藍的身份?」
艾歐斯雙眼瞳孔一緊,渾身突然洶涌而出的魂力讓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下降,周圍空氣里彌漫著愈來愈濃郁的殺氣,似乎隨時一觸即發。然而,吉爾伽美什卻似乎視而不見,他輕輕地半眯起眼,整個房間突然爆發出肆意流動的氣流。所有的門窗全部都被風吹得恍當關緊。他嘴角的笑容隱藏了起來,「艾歐斯,我的實力,你應該很清楚吧?你如果有能夠贏過我的自信,我可以勉強接受,因為亞斯藍這幾年,到底出了多少新奇的怪物,和變態的魂術,我也不清楚,姿勢,你難道有自信能夠輕而易舉地殺了我么?只要引發騷動,你前面一路潛行至此,不就白費了?你帝王之尊,出現在風水邊境,只怕因德的人不會視而不見的吧?而且,你應該想一想,我如果使用風元素魂術的話,你的水系魂術在我面前,有多少勝算……」
艾歐斯深吸了一口氣,周圍的魂力劇烈波動著,顯然,他內心正在激烈地掙扎。然而,最終,他還是緩慢地閉上了眼睛。房間里的溫度緩慢地恢復到之前的程度,氣流也漸漸平息了下來。他再次睜開眼,目光里有一種不易覺察的哀傷。「如果我幫你的忙,你保證不暴露我的行蹤,並且不幹預我的事情?」
「我保證。」吉爾伽美什臉上恢復了之前淡淡的笑容。
「你要知道,我並不是怕你。「艾歐斯冷冷地說著。
「這點我當然知道。你的能力,我還是清楚的。漆拉曾經對我形容過你呢,說『艾歐斯身體里像是封印著一座巨大的深淵峽谷,有著無可估量的潛能』,說起來,我也好幾年沒見漆拉了呢,這幾年,也真是『拜他所賜』,遲早啊,我得把他給我的一切,都如數奉還給他。不止是他,當年的那些人,希望他們都還活著,否則,就太可惜了啊……」吉爾伽美什一邊喝著茶,一邊平靜地說著這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艾歐斯心裡升起一絲不安,坐在自己面前的吉爾伽美什面容俊美,金發如瀑,舉止優雅如同皇室,然而,艾歐斯卻感覺自己對面坐著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這種恐懼緊緊地包裹住他的心臟,彷彿拉扯著他朝著無限深的地底重重地墜落著。
「說吧,你要我幫你什麼。我看看,我能不能辦得到,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連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可還真的沒幾樣。」
「你放心,你一定做得到,這個世界上,據我所知,也只有你做得到……而且啊,你之前就已經做過了呢……」吉爾伽美什轉過頭望著艾歐斯,突然眨了眨左眼,嘴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艾歐斯看著吉爾伽美什,那種彷彿面對一個黑洞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我要你幫我復活銀塵,准確地來說,應該是『再復活一次銀塵』,因為我知道在這之前,其實銀塵就已經死過一次了,他能復活,正是因為你獨有的天賦『攝魂』……」
「銀塵又死了?」艾歐斯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有多麼的別扭。
「是的。」吉爾伽美什眼睛望著窗外,遠處累積著積雪的山脈,倒影在他清澈的瞳孔里。
「但你之前不是一直被囚禁著么?那你著么可能知道……關於我復活銀塵的這些事情。」艾歐斯看著他,完全猜不透對面這個金發男子。
「我剛就說了啊,我啊,也許是整個亞斯藍領域上,知道秘密最多的人了啊……」吉爾伽美什淡淡地笑起來,「怎麼樣,願意幫我這個忙么。」
既然你說你知道秘密最多,那你可知道,『攝魂』只是復活一個人的第一步,而第二步,則是需要找到能夠重新容納這個靈魂的『容器』,我能幫你把靈魂從銀塵的屍體里攝取出來,但是,我不能保證可以幫你找到一個能容納他靈魂的『容器』。靈魂對『容器』的要求很高,一般都必須是要有結構和屬性都非常接近的肉身,比較容易成功,比如雙胞胎、兄弟姐妹,或者父母子女之間的這種擁有非常接近血緣關系的肉身,就能大幅度降低風險。當然,最容易成功的肯定還是……」艾歐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停止了說話。
吉爾伽美什好像沒有發現艾歐斯的異常似的,依然微微笑著說:「關於『容器』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他站起身,沖艾歐斯側了下頭,示意他,「你跟我來。」
清晨時分的街道顯得異常空曠。這個時間,城裡的人大部分都剛剛醒來,在房間里梳洗穿衣,享用早餐與茶。路上只有一些來往於各種餐館和旅社之間用來運送食材的馬車,沿街的店鋪都還沒開門門廊前的夜燈依然殘留著一些油燈,燈花在已經天光大亮的清晨里微弱地閃爍著。
街道上的積雪化去了大部分,只有牆角或者樹木之間,還殘留著一些雪堆。空氣里那種讓人頭腦清新的冷冽感帶著針葉樹木的松香味,遠山不時傳來悠長清脆的鳥鳴聲。
吉爾伽美什走在前面,他換下了昨天那身暗藍色的刺綉長跑,穿上了一身象牙白的綢緞長衫,長衫後背上用極其煩瑣的手工針法,刺綉著淡金色的棱格紋,這是亞斯藍古老的吉祥紋樣,代表時運亨通、招財進寶。厚實長衫的領口和腰間圍著一圈柔軟的黑色貂毛,讓他看起來像足了一個富足的商賈。他在前方悠閑地帶路,雙手背在身後,好像也挺滿意這身裝扮,吉爾伽美什不時地回過頭,用有趣的目光打量著艾歐斯,嘴角依然凝著一身若有若無的迷人笑意。
艾歐斯換了一身煙灰色的反絨長袍,是用厚實而柔軟的小山羊皮縫制的袍子,露在外面的一側用油鞣的方法處理成了粗糙但溫暖的麂皮質感,哪怕是在和隆冬時節的大雪裡走上幾個鍾頭,伸手摸上去,也絲毫不會有任何冰冷刺骨的感覺,觸摸之處永遠都是柔和溫暖的麂皮觸感。長袍的重量很足,看起來充滿了貴氣的垂墜感,懂得面料和服飾的人,自然知道這套衣服價格不菲。而且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所有鎖邊用的,都是極細的純銀絲線,這種線是用高韌度的纖維浸泡白銀粉末後烘乾製成,是皇室最常用的絲線。
「想要隱藏身份的話,最好像我一樣,換一身正常人的衣服,否則,你就算把整個頭裹起來,人家還是會忍不住看你的。」吉爾伽美什一邊走,一邊忍不住輕輕笑道。
二分之一的面容都籠在兜帽下的艾歐斯,臉色微微尷尬了一下,一抹紅色泛上他的臉龐。常年的帝王生涯,使得沒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艾歐斯在喉嚨里低低地冷哼了一聲,說:「你以為想你一樣穿得像個賣絲綢的暴發戶就沒有人圍觀了么?」
吉爾伽美什:「……」
兩人一路往前,走出約瑟芬塔城的西門後,吉爾伽美什離開石頭鋪就的大路,往北面的森林深處走去。艾歐斯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猶豫了一下,低頭跟了上去。
越遠離道路,森林愈加茂盛,樹木也越來越粗壯,亞斯藍北部幾乎都是針葉林地帶,巨大的紅松、雪杉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一起。積雪也比城裡要多,幾乎沒著么融化。空曠靜謐的森林裡,此刻行走著兩個亞斯藍魂術最巔峰的人。如果的幾年之前,別說是他們兩個一起出現,就算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單獨現身,那肯定也是令整個城市萬人空巷、沸騰喧鬧。而此刻,天地四下靜謐無垠,不遠處的城鎮漸漸在暖和起來的清晨里蘇醒過來,人們奔走忙碌,熙熙攘攘,操持生計。他們並不知道一帝一爵此刻正在附近,他們和魂術沒有關系,他們離殺戮的世界無限遙遠。
艾歐斯抬起眼,發現吉爾伽美什已經停下了腳步。
四周是拔地而起的參天大樹,厚厚的積雪上,吉爾伽美什象牙白的背影,在清晨森林幽暗的光線里,顯得飽滿而溫潤。他此刻站在一個看起來彷彿山谷般的入口,兩側的山崖被積雪包裹著,留出一個光線幽暗的入口。吉爾伽美什輕輕地蹲下身子,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地面的某處地方用力地按了一下。
「嗡……」空氣里一陣輕微的弦音,在山谷入口處突然顯隱出一張彷彿金色細絲編織出的絲網,無數游弋的金光沿著絲線網格流動了一圈之後,彷彿被風吹散般消失在空氣里,艾歐斯知道,吉爾伽美什設下的封印已經解開了,盡管這些絲線看起來弱不禁風,彷彿蛛絲般揮手即散,但艾歐斯知道,如果不是吉爾伽美什親自解除這個封印,那麼,想要闖過這張金網,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看來,銀塵的屍體應該就是保存在這個狹窄的山谷處。艾歐斯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是他極力掩飾著自己內心的震動。
讓艾歐斯吃驚的,並不是吉爾伽美什安放銀塵屍體的地方有多麼難以尋覓和層層守護,而是,剛剛在吉爾伽美什運行魂力解除封印的時候,艾歐斯幾乎感受不到吉爾伽美什體內的魂力變化和流動方向,他整個人彷彿靜止在時間的斷層里,連一絲一毫的魂力都難以捕捉。難道說,他對魂力的運用已經到了如此出類拔萃、無跡可尋的地步了么?還是說,他可以僅僅只用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魂力,就能完成如此復雜的封印系統?
吉爾伽美什轉過身來,他的臉龐籠罩在靜謐的森林裡,「你隨我來。」
走出山谷入口之後,道路越來越狹窄。兩邊的樹目也越來越茂盛,樹干從兩邊合攏來,幾乎遮蓋住了這條隱蔽的山谷,從外面看,很難發現這裡面有一條如此狹窄長而幽深的密道。走了大概十幾分鍾之後,兩人來都來山谷的盡頭,前方是一面黑色的山石,無法再繼續前進。
這里是一個三面合圍的天井一樣狹小的空間,往上看去,三面牆高不見頂,樹木紛亂的枝丫幾乎快要把頭頂的天空遮蔽起來。束形的光線一縷一縷地投射下來,籠罩著一個巨大水晶簇狀的冰晶體。那座冰體,彷彿一朵爆炸開的冰花般轉動著絢爛的光芒,一根一根猶如寶箭般的冰凌簇擁在一起,而冰面體裡面,蒼白的皮膚,挺拔的鼻樑,沒有完全合上的嘴唇,彷彿述說著最後一句沒有來得及出口的呼喚——彷彿安靜沉睡著的,銀塵的屍體。
艾歐斯嘆了口氣:「他……真是一個不幸的人啊……」
此刻那異常瑰麗的冰體深處,銀塵的屍體上,很多部位都已經殘損,特別是雙腳,只剩下了森然的白骨,艾歐斯想起上一次,自己復活銀塵時,他也是這樣幾乎只能用『支離破碎』來形容的樣子。
艾歐斯走到冰體前,他從麂皮長袍里伸出手,張開雙手,貼緊在凍人的冰面上,一絲絲金黃色的魂力透過他的手掌,彷彿細長的游魚般游向冰體深處的銀塵。
吉爾伽美什靜靜地站在艾歐斯身後,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彷彿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等到艾歐斯收回手,站起了身子,他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熱氣。
「怎麼樣?」吉爾伽美什看著艾歐斯,問道。
「按道理來說,他的軀體損壞程度如此嚴重,並且已經過去了很多天時間,靈魂應該早就已經潰散開去了,就算還有殘留,也不會完整,靈魂會有難以修復的損傷。但是……不得不承認,你對魂力的研究真的很厲害,你把溫度控制在一個非常好的臨界點,既很好地保存了屍體,同時又不至於溫度太低而讓肉體結構發生凍壞的改變,同時,如果我沒有感應錯誤的話,這座冰體表面布滿了你的魂力封印,所以,銀塵的靈魂就算部分從屍體里逸散出來,也能夠大部分禁錮在這座冰體裡面。所以,目前來說,銀塵的靈魂還是很完整的,對於我來說,如果要攝魂的話,沒有什麼難度……但是,如果你晚找到我一兩天,可能就不行了。還好你出現得很及時。」
吉爾伽美什的表情看起來如釋重負,他抬起手揉了揉眉毛,似乎想要把眉頭的陰影揉散開去。這個動作讓他天使般的容貌看起來多了分柔和的親近感。
「只是……」艾歐斯停頓了下,繼續說道,「一旦我完成攝魂,那麼,他就需要立即找到一個『容器』,否則,他的靈魂在沒有容器的情況下,還是會隕滅的。」
「立即就要麼?」吉爾伽美什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我可以在短時間內維持靈魂不滅……但是真的只是短時間……你不能指望靈魂在離開了肉體之後,還能長時間地存在。一旦靈魂受損,哪怕只是部分受損……後果是你無法接受的……」艾歐斯英俊的眉眼裡透出一股淡淡的遺憾。
「短時間是多短?」吉爾伽美什走近一步,看著艾歐斯的眼睛問他。
「四天。」艾歐斯的目光暗淡下去,「極限是四天。第五天,如果我不將他的靈魂從我的身體里取出來,那麼我自己的靈魂,就會和他的靈魂彼此滲透、侵蝕……而一旦將他的靈魂取出我的體外,也就意味著……永遠的隕滅……」
「你的體內?」吉爾伽美什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的,『攝魂』的本質,其實就是暫時將別人的魂魄強行拉扯進自己的軀體,從而剝離別人的肉身和靈魂,令敵人瞬間致命。在最開始那段時間,『攝魂』這個天賦在我心裡,是極其邪惡的。一直到了後來,我取得了屬於我的魂器,當我發現了『攝魂』這個天賦配合著我的魂器共同作用的話,可以將這種本來極其邪惡的天賦,用於復活,用於延續生命。那時,我才開始漸漸接納了自己的這個天賦。」
「……『攝魂』的成功概率是百分之百么?」吉爾伽美什問道。
「怎麼可能,」艾歐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如果成功概率是百分之百的話,我又怎麼會淪落到被你威脅的地步……」
「……不是說好是幫忙么?怎麼又變成威脅了?」吉爾伽美什哭笑不得,但隨即,他的心情又沉了下去,「那你復活銀塵的概率是多少?會有什麼……意外么?」
「我剛剛可能說得不是很清楚。」艾歐斯看著吉爾伽美什沉重的表情,於是補充道,「對於正在和自己戰斗的活人,攝魂的概率會隨著對手的魂力高低、魂力類型等等因素而變化,從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五十不等,如果是一般的魂術師那麼我有絕對的把我一次成功。但是對於像你這樣級別的,我就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了。但是,你要知道,『攝魂』的可怕之處在於,無論對方是魂力多麼恐怖的怪物,最低的成功概率,也是強制地按照百分之五十來發生的。不過,對於已經失去意識的人,或者已經死去的人,當對方不會抵抗的時候,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毋庸置疑。」
吉爾伽美什看著艾歐斯,雖然表情依然平靜,但是他內心的震撼卻彷彿洶涌的潮水,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別人會把艾歐斯形容為「能和吉爾伽美什抗衡的人」。
艾歐斯轉過身,問吉爾伽美什:「那我開始了?」
吉爾伽美什沉默了幾秒鍾,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然而,艾歐斯第一個動作,卻並不是把手伸向那個冰體,反而,他輕輕地解開了自己的袍子,他把雙肩的衣襟卸下,上身的麂皮長袍軟軟地垂掛到腰間,露出他肌肉結實的上身。艾歐斯本身就高挑挺拔,他的體型健壯而勻稱,肌肉是貴族特有的白皙,頭頂束形的光柱和周圍積雪反射出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軀體上,他肌膚上的絨毛反射出一片碎鑽般的光芒。吉爾伽美什的目光牢牢地盯著艾歐斯,一動不動。
艾歐斯轉過身,面對著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看的吉爾伽美什,輕輕地抬起左臂,問:「你是不是,在看這個?」
吉爾伽美什看著艾歐斯結實的左手小手臂,上面一面漆黑的刺青文身,牢牢地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個刺青的色澤純凈而濃烈,彷彿最深邃的黑夜凝固成的漿體,塗抹在了他肌肉結實的白皙手臂上,最濃郁的黑襯托在這樣的肌膚上,有一種觸目驚心的動人。而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當目光牢牢地盯著那個文身看時,甚至會讓人有一種錯覺:那個刺青是活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文身,就是你的魂器吧?」吉爾伽美什抬起頭,盯著艾歐斯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你現在無論知道什麼,我都已經毫不奇怪了。」艾歐斯嘆了口氣,說,「我真的搞不懂你,我也不想搞懂。其實一個人如果知道太多的事情,那他必然過得就不會太快樂。這些年來,雖然我貴為帝王,但是很多事情,我都是盡力不去知曉。」
吉爾伽美什笑了笑,露出粲然的牙齒,「你這個帝王,游手好閑也就罷了,還給自己找這么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艾歐斯本來悵然的面容,被吉爾伽美什的一句話弄得迅速尷尬起來,他白皙的臉上一陣窘迫的紅暈。隨即他恢復了之前冰冷的神色。艾歐斯冷冷地看著吉爾伽美什,說:「你既然知道這個刺青是我的魂器,那你應該也知道它的來歷吧?你說說看,我看你究竟知道多少。」
吉爾伽美什點點頭,說:「亞斯藍領域上有幾面非常有名的盾牌,這幾面盾牌,就算是放到整個奧汀大路的范圍內,都是數一數二的頂級防具。比如二度王爵幽冥的『死靈假面』,它的攻擊力在所有防具里處於最高位置,甚至超過很多攻擊性魂器。又比如四度王爵特雷亞的『女神的裙擺』,更是一面能夠抵擋一切間接攻擊的頂級防具。然而,如果說到最最具有盾牌本質的魂器的話,那麼一定非【龍鱗漆】莫屬了。傳說中的『龍鱗漆』以遠古時代存活的各種龍的鱗為原料,並且都是取自龍首下方脖子位置逆向生長的鱗片,各種龍的逆鱗混合之後,煉製成了這樣一件接近神級的魂器,是整個奧汀大陸上,硬度最強,防禦力最高的盾牌。而且,最奇妙的一點在於,這面盾牌竟然是液體狀態,釋放的時候,能夠像漆黑的漿液般將人體全麵包裹,從而將魂器的主人全身都置於固若金湯、無堅可破的防禦系統下面。」吉爾伽美什抬起濃密的金黃色睫毛,定定的看著艾歐斯,「我只是沒想到,它未釋放前原始的樣子,竟然會是身體上的一處刺青……」
吉爾伽美什的話語突然硬生生地斷在了空氣里,他本來還掛著淡淡微笑的嘴角,此刻竟然微微地張開無法合攏,他被眼前彷彿神跡般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艾歐斯的雙眼彷彿銳利的射線般盯著自己,然而,他手臂上的刺青彷彿掙扎著的液體怪物般,從它的皮膚上涌動起來,那些漆黑而粘稠的液體,一邊發出銳利而刺耳的金屬切割聲,一邊沿著整個手臂朝上擴散包圍,面前的艾歐斯像是在被一個黑色的怪物平靜地吞噬……幾個眨眼的瞬間,面前站立的,已經是一個全身漆黑彷彿幽靈般的鬼魅了。連同他的五官、睫毛、頭發,都被這種夢魘般的窒息黑色液體包裹得密不透風,艾歐斯看著震驚的吉爾伽美什,低聲說道:「你快去找『容器』吧。我要開始攝魂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金屬振動發出的嗡鳴,讓人覺得似乎連他的聲音都一起被這種液體包圍了,所以才發出這樣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來。
吉爾伽美什點點頭,轉身離去,走了兩步,他突然回過頭來,嘴角又勾起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能看么?我還蠻想看看,你到底是怎麼攝魂的。」
漆黑的艾歐斯雙眼一緊,吉爾伽美什腳尖前的地面轟然拔地而起一座冰牆,吉爾伽美什看著自己鼻尖面前冒著森然冷氣的冰面,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哎,帝王的脾氣都這么暴躁么?」說完,他只好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艾歐斯金屬般的聲音,「四天之內,你趕不回來,我就不等了。」
「好。」
吉爾伽美什瞳孔一緊,瞬間,他的身影消失在狹長的山谷里,突然涌動的氣流將樹木上的積雪撼動下來,紛紛揚揚地飛滿了整個林間。
森林一片靜謐。
白茫茫的雪地里,那個漆黑如同鬼魅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矗立著。
御風而行的吉爾伽美什,此刻腦海里一直翻湧不息著許多問題。
「以艾歐斯的魂力級別和天賦,再加上他擁有的那件神級魂器,他完全沒有理由被我威脅啊……那他願意幫我做這件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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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小說設定在虛構的奧汀大陸,講述了福澤鎮上生性單純的平民少年麒零,無意中被選為七度王爵銀塵的使徒,從此捲入水源亞斯藍帝國內權力與慾望爭奪的故事。隨著白銀祭司身份的揭曉,小說不僅展現作為信仰的神聖統治體系的動搖和消解,更賦予了銀塵等小說人物「覺醒」、「反抗」的使命,其命運也因此有了更具悲劇感的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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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了福澤鎮上生性單純的平民少年麒零,無意中被選為七度王爵銀塵的使徒,從此捲入水源亞斯藍帝國內權力與慾望爭奪的故事。
7. 爵跡第五回全文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冢】
麒零醒過來的時候,胸口像被巨石壓過一般悶痛,剛剛出沒到那枚神像棋子的瞬間,空氣里急劇升起的扭曲氣流彷彿快要把他扯成碎片,一陣突然襲來的黑暗之後,他重重地摔落到這個地方來。
麒零掙扎著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把喉嚨里殘留的血腥味往下咽了咽。他眯緊眼睛,有點害怕地看著周圍這個籠罩在黑暗裡的陌生世界。
他所處的地方是從懸崖邊突出來的一小塊平坦岩石,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隔著遙遠距離的對面是拔地而起的巨大山脈一樣的黑色岩石,筆直地沖天而起,他現在所處的空間是一個彷彿巨大的峽谷一樣的封閉洞穴。他抬起頭,頭頂遙遠的地方,是一整面持續變換流動著的藍色光暈,看起來就像是幽藍的天空一樣,他突然想起銀塵說過【魂冢】是在雷恩海域的海底……難道頭頂上那些流動的藍色光暈是海水么?「不會垮下來把我淹死了吧……」麒零想到這里毛骨悚然。
眼睛適應了周圍昏暗的光線後,他驚訝地看著周圍山崖上密密麻麻彷彿星空一樣的光點。置身在這個巨大的空間里,他如同一隻螞蟻般渺小。大大小小的各種亮光彷彿宇宙般把他環繞在中間,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魂器,各種形狀的利器彷彿鋼針般密集地插在山崖上。而神奇的地方在於,這些魂器都彷彿是會呼吸的生命體一般,緩慢地搖曳著,彷彿深海之下被波浪吹動著的海草或珊瑚,彼此起伏交替著出現、消失……然後又從另外的遙遠山崖上重新如同植物般生長出來,它們彼此互相感應著,發出類似金屬蜂鳴般的尖銳「嗡嗡」聲,整個巨大的峽谷里像是有無數怪獸此起彼伏地低聲嘯叫著……麒零看著這個神奇的黑色世界,目瞪口呆。他盯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把魂器,金黃色的鋒利戰戟,金屬雕刻的復雜花紋,他突然想起來,銀塵還沒來得及告訴自己到底要挑什麼魂器,這么多的魂器難道隨便拿一把么?拿錯了沒關系么……麒零想起銀塵那張冰雕一般面無表情的臉,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拿錯了肯定又要聽他的冷言冷語了。」他撓了撓頭,完全沒有想到另外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他該如何離開這里。
可能太過全神貫注的關系,麒零並沒有察覺到,一個無聲鬼魅般的身影,從他身後隱隱霧氣籠罩的黑暗裡浮現出來。
【西之亞斯藍帝國·港口城市雷恩】
流星從天空上飛快地墜落地面,白色光芒被風吹散般消失之後,銀塵冷峻的身影從光芒里走出來,他從落地起就一步也沒有停過,飛快地朝第十七個神像走去。在走進甬道的同時,他沒有回頭,朝身後把手一揚,「鏘——」的一聲,一道冰牆沖破地面的石磚破土而出,把甬道的入口瞬間封死。
他站在那枚通往【魂冢】的棋子前臉色蒼白地沉默著,一動不動。他抬起手,摩挲著石像粗糙的表面,但是沒有任何反應。他已經在很多年前,當他還是使徒身份的時候,就進入過【魂冢】,取出過魂器。所以,他現在再觸摸這枚棋子,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難以言喻的悲傷輕輕地壓抑在他的胸口上。他站著沒有說話,也沒離開,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甬道入口的冰壁「轟——」的一聲崩碎了。
漫天飛舞的冰鞋裡,天束幽花朝銀塵走過來。
她抬起那張青春的臉龐望向銀塵,她的肌膚像是早晨露水打濕的花瓣一般嬌嫩而美好,表情卻充滿著高高在上的凌厲。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銀塵,冷冰冰地問:「剛剛是不是有人進了這條甬道,然後通過這座神像消失了?」
銀塵沒有回答。他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動,彷彿天束幽花根本沒有出現過。他只是帶著一種微微悲傷的表情,看著那座石像發呆。
從小嬌生慣養的天束幽花從來都是一呼百應,沒有人敢不理她說的話,於是她面容一怒,「我問你話呢!」說完抬起手,一道卷裹著鋒利冰雪碎屑的風從她手上噴湧出來,朝銀塵的臉上抽去。這道有力的氣流還沒來得及接觸到銀塵的身體,就彷彿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屏障般轟然一震,天束幽花的身體被突然反彈回來的巨大沖擊力撞的朝後退了好多步。
銀塵慢慢地轉過臉來,看著面前目光里充滿了不甘甚至有些怨毒的少女,他刀鋒般冷漠的嘴唇動了動,問她:「你是使徒?」
天束幽花咬了咬牙,一股委屈從心裡升起來,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關你的事。」其實她雖然嘴硬,但剛剛銀塵幾乎沒怎麼動就釋放出來的巨大魂力,使她心裡早就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遠遠超過自己的王爵。
「你的王爵,難道沒教過你基本的禮儀么?使徒見到別的王爵,理應行禮致敬。」
天束幽花冷冷地哼了一聲,站在原地沒有動。
銀塵半眯著眼睛,冰雪鋒利的臉上,表情稍微溫和了些。他想,可能這個小女孩根本沒見過自己,「我是第七度王爵,銀塵。」
「不就是一個最下位的王爵而已,有什麼好了不起的,幾年之後,等我成為王爵,你還不是一樣被我踩在腳下!」天束幽花傲氣地冷笑著。
咔嚓、咔嚓兩聲銳利的摩擦聲,銀塵的瞳孔用力鎖緊,站在他對面的天束幽花忽然雙膝跪地,她的膝蓋上此刻結滿了堅硬的冰塊,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而這個時候,銀塵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朝她飛速地移動過去。他沖到她的面前,單膝蹲下來,按著她的肩膀,鄭重地問她:「你以前進入過【魂冢】拿取過魂器么?」
天束幽花咬著牙,彷彿琥珀般漂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恨意。
銀塵揮揮手,她膝蓋上的冰塊應聲而碎。天束幽花突然站起來,朝後飛掠而去,同時,她甩出雙手,空氣里突然出現一整片巨大的雨水交織成的幕布,嘶嘶作響地朝銀塵射去。銀塵撩起袖子一揮,所有的雨滴被打得改變方向,全部歪向一邊淋到牆壁上,瞬間牆壁被腐蝕出無數坑洞,帶酸味的白煙蒸發出來。
銀塵厭厭地皺緊眉毛,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個看起來這么年幼美麗的少女下手會如此狠毒。
但是銀塵現在沒有功夫管這些,他伸出手朝前面轉身逃走的天束幽花五指一撐,天束幽花身後突然拔地而起一面冰牆,彷彿一座深厚的山脈般把她的退路堵死,結實的冰體在狹窄的通道里迅速膨脹上升,摩擦著兩邊的高牆發出尖銳的聲響。
她滿臉蒼白地看著銀塵:「你想干什麼?我是帝都的郡主!也是第六王爵的使徒。如果你敢傷害我,幽冥會把你碎屍萬段!哦,不,不用幽冥,六度王爵就可以對付你了!」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冢】
麒零正挪動著腳步,觀察周圍山崖上的各種魂器,實在是千奇百怪無從下手。當他正盯著一把彷彿水銀般光滑的細身劍時,一股隱藏著的幽然的魂力突然出現在他背後,他猛然轉過身來,看見一個人影在他眼前一花,他還來不及反應,黑暗中一把巨劍就朝他砍了過來。
麒零大叫著猛然朝身後一退,卻忘記了身後是萬丈深淵,於是一腳踩空,整個人朝無底的黑暗裡下墜。
半空里,蒼雪之牙砰然一聲從空氣里爆炸而出,它巨大的雪白翅膀中空中一轉,輕輕把麒零拍到自己的背上,然後翩然飛起,重新降落在那塊從半空中突起的懸崖上。
麒零看見拿著巨劍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子,突然想起這個地方只有使徒才能進來,於是他大聲地朝對方說:「不要動手!我也是使徒,我不是敵人啊!」
對方的表情依然是籠罩著殺氣的嚴肅,但是已經把劍輕輕地放低了。
麒零鬆了口氣,趴著蒼雪之牙巨大的後背上,驚魂未定地說:「我叫麒零!是七度王爵銀塵的使徒,真的!我有爵印!不過……不太方便給你看……」麒零突然想起自己爵印的位置,臉刷地一下紅了!
對方沒有回答。
麒零饒了饒頭發,有點尷尬地問:「我真的沒有惡意,我一不小心就闖了進來了,正發愁呢。」
對方從黑暗裡慢慢地朝他走了過來,蒼雪之牙身上發出的隱隱白光照在他的臉上,看清楚了,是一張異常美麗而精緻的臉,但是,她動人的五官卻在她太過嚴肅和冷漠的臉上,顯出一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來,如果要形容的話,感覺就像是盛開中雪山巔上的蓮花,是一種無法觸及的美。
「你不用給我看爵印,我知道你是使徒,不是使徒根本進不來,我是鬼山蓮泉,無度王爵的使徒。」她高貴而精緻的鎧甲和披風上,是斑斑的血跡。
「你受傷了?」麒零從蒼雪之牙的背上下來,望著她問。
「這里的魂霧濃度很高,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蓮泉回答。
「哇!你也知道黃金魂霧啊?太了不起了!」麒零真誠地說,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類似於「哇!你也知道太陽從東方升起來啊!」的問題。蓮泉看著面前這個面容清俊的大男孩,漸漸放心了心理防備。
可能麒零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一種高貴而親切的氣質,彷彿是一種芳香而又清新的味道一般,讓人容易親近。
「你剛說你是一不小心闖進來的,是什麼意思?」蓮泉問他。
「本來銀塵告訴我先不要進魂冢的,因為有好多事情他都還沒有交代我,可是我被一個看起來很兇的女孩子追著,逃到棋子那裡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然後就在這里了。哎,我連自己需要拿什麼魂器都不知道。」麒零有點沮喪地摸著蒼雪之牙脖子上的一圈光滑的長毛,突然想起什麼,「哎對了,你的王爵告訴過你進來拿什麼魂器么?還是說使徒們自己隨便選就可以了?如果是隨便選的話,那我選錯了也不會被銀塵罵了。」
「當然不能隨便選,我們得到的【白訊】告訴我們說,讓我們進【魂冢】來,那【回生鎖鏈】。」蓮泉說。
「什麼是……【白訊】啊?」麒零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蓮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高大而挺拔的年輕男子,他看上去完全像是一個對魂術世界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亞斯藍領土上出現的各種各樣關於魂術世界的訊息,都是白銀祭司發布的,比如
什麼地方在什麼時候會有高級魂獸出現,或者什麼地方出現了大面積的魂獸暴亂等等,各種訊息都會通過第四王爵來向全國傳遞,而四度王爵在全國建立起來的、由無數信使們組成的機構叫做【天格】,這些對全國傳遞的訊息里,最基本的叫做【綠訊】,是國內所有的魂術師都可以知道的;而帶有殺戮色彩的訊息,比如對某個叛亂魂術世家討伐,或者對亞斯藍領土上帶有惡意的國外魂術師們的獵殺,都稱為【紅訊】;而所有訊息里級別最高的一種,只限於王爵和使徒中傳達的,叫做【白訊】。我的王爵鬼山縫魂所得到的【白訊】告訴我們,來【魂冢】拿取剛剛誕生的強力魂器【回生鏈鎖】。」蓮泉說到這里,停了停,皺了下眉頭,好像在思索什麼,「不過,最近第四度王爵傳遞的訊息有一些混亂,經常在接收到訊息之後很短的時間內,又傳來了心的和之前完全相反的訊息。
麒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我懂了,唉,銀塵肯定還沒來得及告訴我【白訊】,我就自己闖進來了……這下完蛋,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拿什麼魂器。」
「有!」麒零眼睛一亮。
「那你可以滴點果實汁液,看看哪把魂器上凝聚的黃金魂霧最多,就選那一把吧!既然現在也不知道你到底該拿哪一把。」
「這個辦法好!哈哈!」麒零沮喪的面容又振奮了起來。
「那你騎到你的魂獸上,隨我來。」蓮泉的背後,突然爆炸開來巨大的白色光影,鋪天蓋地的羽毛從空氣里洶涌而出,魂獸【闇翅】高高地站在她的背後,像是她後背巨大的羽翼,「還好你的魂獸也具備飛行的能力,否則你的行動還真是不方便。」
麒零翻身騎在蒼雪之牙的背上,抱著它粗壯的脖子,兩匹巨大的魂獸翩然而起,在空中劃過兩道優美的白色弧線之後,一前一後地朝遠處飛掠過去,漫天飛舞的白色羽毛像發亮的雪片四散開來,交錯編織的白色光縷照亮了整個巨大的幽暗峽谷。
【西之亞斯藍帝國·港口城市雷恩】
空寂的幽長通道,此刻只剩銀塵一個人。
他緩慢地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盡管剛剛,他做了這一生以來最恥辱的一件事,不過,作為讓天束幽花進入【魂冢】去尋找麒零,告訴他正確離開【魂冢】方法的代價,銀塵心甘情願。所以,他的臉上上並沒有憤怒,而是一種重新獲得希望的喜悅,這樣的神情映襯在他冰雪般優美的臉上,就像是被陽光照耀著的雪山般,散發著一種讓人熱淚盈眶的動人力量。他甚至輕輕的握了握拳頭,臉上路出了微笑。
而當他快要走出通道的時候,他身後的天空上,突然彷彿幾縷滲透開的黑色墨水一樣,黑色的光霧卷動著下沉,然後,一個戴著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降落在他的身後。
「你剛剛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做的。對於一個王爵來說,太恥辱了。」黑色的身影對他說,聲音透著一股渾厚的金屬色澤。
銀塵轉過身去,看著背後高大而健壯的身影,彷彿是一尊遠古戰神的軀體充滿了力量。來人輕輕的摘下罩在頭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張彷彿被風雪吹動千年的堅忍面容,磅礴的力量感充盈他的軀體。「我是五度王爵,鬼山縫魂。我的使徒鬼山蓮泉也在魂冢里。如果運氣好的話,你的使徒麒零,應該會遇見她。蓮泉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她肯定會幫他的。」
銀塵點點頭,沒有太過在意,說:「如果能碰見,那就更好。」
鬼山縫魂說:「所以你剛才的行為,完全沒必要。」
銀塵輕輕地笑了,面容彷彿陽光下起著漣漪的湖泊:「換了是你的使徒,你也會這么做的。」
「我確實會這么做,」鬼山縫魂點點頭。「 不過那是因為,我的使徒是我的親生妹妹,我們有血緣關系。」
「我不在乎麒零和我有沒有血緣關系,或者我和他認識多久,」銀塵的表情認真嚴肅,「只要他是我的使徒,我是他的王爵,那麼為了他做什麼,我都可以。」說完轉身繼續走了。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性格,從來不於人過多的交往,也不願意與人同行。
「你現在是要去【深淵迴廊】么?」鬼山縫魂問。
「是,去等麒零從【魂冢】里出來。」銀塵停下來,不過沒有回頭。
「你告訴過他要拿去什麼魂器么?」鬼山縫魂問。
「還沒來得及。」
「所以,他應該不知道他要拿的是【回生鏈鎖】吧?」
陽光下,銀塵緩慢地轉過身來,光線照耀著他的白色披肩的金屬邊緣上銳利刃片。發出危險的光,「你為什麼會知道,麒零的魂器是【回生鎖鏈】?」銀塵半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若隱若現的金色光線,隨著他全身的刻文迴路,漸漸爬上了他的脖子。
「收起你的敵意,我不是來與你為敵的。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什麼真相?」銀塵問。
「為什麼,獲取【回生鎖鏈】這樣一條【白訊】會同時發給不同的王爵使徒的真相。」鬼山縫魂盯著銀塵,「以及,我和我的使徒,被殺戮王爵追殺的真相。」
「幽冥?」銀塵凝重地點點頭,「如果幽冥要殺你,你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所以說,讓你跟我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也在【深淵迴廊】。來不來,隨便你。」說完,鬼山縫魂轉身朝天空飛掠而去。
銀塵低頭沉思一下,然後用力躍上兩邊的高牆,卷動著呼嘯的白光,追隨著那道天空里飛速席捲的黑色光縷而去。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冢】
彷彿從地面破土而出無數急躁的氣旋,狂暴地朝上空洶涌,處在氣旋正中的,是此刻面容如死灰般扭曲的鬼山蓮泉。
之前,經過漫長時間的飛行,終於到達這個隱藏在山崖上洞穴深處,而此刻麒零也才知道,這個【魂冢】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經過剛才漫長的飛行,依然沒有看見這個巨大峽谷的盡頭。鬼山蓮泉找到了此刻正鑲嵌在洞穴頂部被黃金色光芒籠罩著的一條【盤旋著的鎖鏈,輕輕地說:「就是它了。」然後她躍到洞穴上方,用手拉緊鎖鏈,從石壁上用力地拉扯出來,在鎖鏈脫離山崖的瞬間,整個山谷里突然回盪起一陣巨大的共鳴,腳底甚至能感覺到隱隱的震動,過了一會兒,這些都消失了,剩下鬼山蓮泉手上像呼吸一樣一起一伏發亮的魂器——【回生鎖鏈】。
而這個時候,麒零彷彿突然想起來什麼,於是他問:「蓮泉,剛剛就在我被你震下懸崖的時候,我記得你是拿一把巨劍的,那個巨劍不是應該就是你的魂器么?你怎麼能在已經有了魂器的情況下,再次進入這里,來去魂器呢?」
鬼山蓮泉看著面前的麒零,雖然表面看上去傻傻的像什麼都不知道,卻能夠讓人感覺到他其實是天資聰穎。她點點頭,說:「你問的很對,那把巨劍,是無度王爵的魂器,鬼山縫魂是我的親生哥哥。不知道是什麼特別的因素,也許是我們天生具有的血緣產生了影響,在兩年都以前,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我們發現,我不但可以駕馭他的魂獸,甚至也可以使用他的魂器,你知道,雖然所有人拿到魂器都可以使用,但是,只有魂器的主人才可以把魂器收進自己的身體內部,在爵印里恢復力量。這和魂獸是一樣的。魂器待在體外的時間太長,也就漸漸失去力量了,如果一直無法回到主人的爵印之內,那麼,久而久之,魂器就會變成一件普通的武器,不具有魂力,也不具有容納魂獸的力量。但是我和鬼山縫魂,卻可以互相交換魂獸和魂器。我的第一魂獸【海銀】,其實就是縫魂的魂獸,我的巨劍,也是縫魂的魂器。我可以毫無阻礙地將【海銀】收回自己的體內,也可以將這把巨劍使用得得心應手。對我自己來說,我還沒有捕獲自己的魂獸,也還沒有取得自己的魂器。」
麒零聽得目瞪口呆。
蓮泉看著他,說:「你稍後退後一點,我現在要把這條鎖鏈收納進自己的體內了。這個過程里,你千萬不要接觸我。」
麒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朝後退了幾步。、
然後鬼山蓮泉把鎖鏈一震,彷彿沒有重量一般,巨大的長鎖在空氣里像是一條活蛇般盤旋遊走,然後在一個瞬間,突然朝鬼山蓮泉的脖子上爵印的位置閃電般地刺去,然後嘩啦啦一陣亂響,幾米長的鎖鏈像遊走進洞穴的蛇一般汩汩地竄進她的身體,血從脖子上被刺穿的洞邊緣流下來,蓮泉整個人彷彿被擊潰一般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瞳孔放大像是死亡,半邊開的嘴邊含混著一些沙啞而痛苦的低吼,那張冷冷的精緻面孔,此刻扭曲得格外醜陋駭人。破土而出的卷動氣流把她的頭發吹得像一個鬼魅,整個洞穴都被一種彷彿可以擊穿太陽穴的尖銳聲響籠罩著。麒零恐懼地一步一步後退,靠在洞穴的岩壁上,看著面前彷彿地獄一般的恐怖景象。
而正在麒零驚恐的時候,洞穴入口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怒吼:「給我住手!」
一個穿著華麗長裙的身影飛快地掠進洞穴,她驚訝的看著此刻正在朝鬼山蓮泉身體不斷穿刺而進的【回生鎖鏈】:「你是哪個賤種?【白訊】里明明說得很清楚,該拿到【回生鎖鏈】的人是我!你有什麼資格!」說完,樣貌嬌美的天束幽花兩手朝前一探,嗖嗖兩根尖銳的幽藍色冰刺,就朝此刻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鬼山蓮泉射去。
「你別動她!」麒零沖出去,抬起手凌空朝那兩根激射而出的冰刺抓去,傾瀉而出的巨大魂力,瞬間隔空將兩根冰刺震碎。麒零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回頭看著進來的女孩子,當他看清楚她的臉之後,不由得鬼叫了一聲:「我的媽啊,怎麼是你?」
天束幽花看見麒零之後,愣了一愣,然後臉上突然換成了嚴肅而焦慮的表情:「你是麒零吧?銀塵擔心死你了,他也跟著進來了,就在門口,但是他受傷了!」
麒零一聽銀塵受傷,臉色一慌,迅速的朝洞外跑去,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銀塵是沒辦法進入【魂冢】的。「糟糕上當啦!」當他回過頭去的時候,看見天束幽花一臉殺氣地朝鬼山蓮泉撲過去,她渾身籠罩著一大團幽藍色的水滴,散發著濃烈的酸毒氣味和白霧。
麒零心裡一痛:「不要殺她!」
8. 臨界紀年爵跡第5全文
最全的——————
爵跡第五回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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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塵慢慢地轉過臉來,看著面前目光里充滿了不身後突然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冰牆,彷彿一么為了他做什麼,我都可以。」說完轉身繼續走了。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性格,從來不於人過多的交往,也不願意與人同行。
「你現在是要去【深淵迴廊】么?」鬼山縫魂問。
「是,去等麒零從【魂冢】里出來。」銀塵停下來,不過沒有回頭。
「你告訴過他要拿去什麼魂器么?」鬼山縫魂問。
「還沒來得及。」
「所以,他應該不知道他要拿的是【回生鏈鎖】吧?」
陽光下,銀塵緩慢地轉過身來,光線照耀著他的白色披肩的金屬邊緣上銳利刃片。發出危險的光,「你為什麼會知道,麒零的魂器是【回生鎖鏈】?」銀塵半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若隱若現的金色光線,隨著他全身的刻文迴路,漸漸爬上了他的脖子。
「收起你的敵意,我不是來與你為敵的。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什麼真相?」銀塵問。
「為什麼,獲取【回生鎖鏈】這樣一條【白訊】會同時發給不同的王爵使徒的真相。」鬼山縫魂盯著銀塵,「以及,我和我的使徒,被殺戮王爵追殺的真相。」
「幽冥?」銀塵凝重地點點頭,「如果幽冥要殺你,你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所以說,讓你跟我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也在【深淵迴廊】。來不來,隨便你。」說完,鬼山縫魂轉身朝天空飛掠而去。
銀塵低頭沉思一下,然後用力躍上兩邊的高牆,卷動著呼嘯的白光,追隨著那道天空里飛速席捲的黑色光縷而去。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冢】
彷彿從地面破土而出無數急躁的氣旋,狂暴地朝上空洶涌,處在氣旋正中的,是此刻面容如死灰般扭曲的鬼山蓮泉。
片刻之前,經過漫長時間的飛行,終於到達這個隱藏在山崖上洞穴深處,而此刻麒零也才知道,這個【魂冢】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經過剛才漫長的飛行,依然沒有看見這個巨大峽谷的盡頭。鬼山蓮泉找到了此刻正鑲嵌在洞穴頂部被黃金色光芒籠罩著的一條【盤旋著的鎖鏈,輕輕地說:「就是它了。」然後她躍到洞穴上方,用手拉緊鎖鏈,從石壁上用力地拉扯出來,在鎖鏈脫離山崖的瞬間,整個山谷里突然回盪起一陣巨大的共鳴,腳底甚至能感覺到隱隱的震動,過了一會兒,這些都消失了,剩下鬼山蓮泉手上像呼吸一樣一起一伏發亮的魂器——【回生鎖鏈】。
而這個時候,麒零彷彿突然想起來什麼,於是他問:「蓮泉,剛剛就在我被你震下懸崖的時候,我記得你是拿一把巨劍的,那個巨劍不是應該就是你的魂器么?你怎麼能在已經有了魂器的情況下,再次進入這里,來去魂器呢?」
鬼山蓮泉看著面前的麒零,雖然表面看上去傻傻的像什麼都不知道,卻能夠讓人感覺到他其實是天資聰穎。她點點頭,說:「你問的很對,那把巨劍,是五度王爵的魂器,鬼山縫魂是我的親生哥哥。不知道是什麼特別的因素,也許是我們天生具有的血緣產生了影響,在兩年都以前,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我們發現,我不但可以駕馭他的魂獸,甚至也可以使用他的魂器,你知道,雖然所有人拿到魂器都可以使用,但是,只有魂器的主人才可以把魂器收進自己的身體內部,在爵印里恢復力量。這和魂獸是一樣的。魂器待在體外的時間太長,也就漸漸失去力量了,如果一直無法回到主人的爵印之內,那麼,久而久之,魂器就會變成一件普通的武器,不具有魂力,也不具有容納魂獸的力量。但是我和鬼山縫魂,卻可以互相交換魂獸和魂器。我的第一魂獸【海銀】,其實就是縫魂的魂獸,我的巨劍,也是縫魂的魂器。我可以毫無阻礙地將【海銀】收回自己的體內,也可以將這把巨劍使用得得心應手。對我自己來說,我還沒有捕獲自己的魂獸,也還沒有取得自己的魂器。」
麒零聽得目瞪口呆。
蓮泉看著他,說:「你稍後退後一點,我現在要把這條鎖鏈收納進自己的體內了。這個過程里,你千萬不要接觸我。」
麒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朝後退了幾步。、
然後鬼山蓮泉把鎖鏈一震,彷彿沒有重量一般,巨大的長鎖在空氣里像是一條活蛇般盤旋遊走,然後在一個瞬間,突然朝鬼山蓮泉的脖子上爵印的位置閃電般地刺去,然後嘩啦啦一陣亂響,幾米長的鎖鏈像遊走進洞穴的蛇一般汩汩地竄進她的身體,血從脖子上被刺穿的洞邊緣流下來,蓮泉整個人彷彿被擊潰一般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瞳孔放大像是死亡,半邊開的嘴邊含混著一些沙啞而痛苦的低吼,那張冷冷的精緻面孔,此刻扭曲得格外醜陋駭人。破土而出的卷動氣流把她的頭發吹得像一個鬼魅,整個洞穴都被一種彷彿可以擊穿太陽穴的尖銳聲響籠罩著。麒零恐懼地一步一步後退,靠在洞穴的岩壁上,看著面前彷彿地獄一般的恐怖景象。
而正在麒零驚恐的時候,洞穴入口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怒吼:「給我住手!」
一個穿著華麗長裙的身影飛快地掠進洞穴,她驚訝的看著此刻正在朝鬼山蓮泉身體不斷穿刺而進的【回生鎖鏈】:「你是哪個賤種?【白訊】里明明說得很清楚,該拿到【回生鎖鏈】的人是我!你有什麼資格!」說完,樣貌嬌美的天束幽花兩手朝前一探,嗖嗖兩根尖銳的幽藍色冰刺,就朝此刻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鬼山蓮泉射去。
「你別動她!」麒零沖出去,抬起手凌空朝那兩根激射而出的冰刺抓去,傾瀉而出的巨大魂力,瞬間隔空將兩根冰刺震碎。麒零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回頭看著進來的女孩子,當他看清楚她的臉之後,不由得鬼叫了一聲:「我的媽啊,怎麼是你?」
天束幽花看見麒零之後,愣了一愣,然後臉上突然換成了嚴肅而焦慮的表情:「你是麒零吧?銀塵擔心死你了,他也跟著進來了,就在門口,但是他受傷了!」
麒零一聽銀塵受傷,臉色一慌,迅速的朝洞外跑去,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銀塵是沒辦法進入【魂冢】的。「糟糕上當啦!」當他回過頭去的時候,看見天束幽花一臉殺氣地朝鬼山蓮泉撲過去,她渾身籠罩著一大團幽藍色的水滴,散發著濃烈的酸毒氣味和白霧。
麒零心裡一痛:「不要殺她!」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
前方飛掠的黑色光暈在接近【深淵迴廊】領域的時候,就從天空降落了地面。
銀塵隨著鬼山縫魂一起朝地面降下去。落地之後,他依然緊緊追逐著前面正在飛快移動的鬼山縫魂,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朝【深淵迴廊】深處走去。突然,前面的黑色身影停了下來,然後鬼山縫魂轉過頭,對銀塵小聲而急促地說了句「你往前走,等下我來找你」之後就轉身消失在高大的森林陰影里,隨之消失的是他的魂力。他把身體里的婚禮隱藏了起來。在他強大的魂力小時的同時,前方濃厚的霧氣里,一股彷彿怪物般暴戾而放肆的巨大魂力,朝銀塵飛快地席捲而來。
幽冥高大而敏捷的身影,站在銀塵前面,像一個安靜而邪惡的神。
「你在這里干什麼?」幽冥碧綠的瞳孔盯著銀塵的臉問,表情帶著一種邪惡的戲謔。
「接我的使徒,他從【魂冢】出來。」銀塵面無表情地說,「你在這里又是干什麼?」
「我是殺戮王爵啊,當然是在負責殺戮了,」幽冥的面容在幽暗的光線下,籠罩著一股邪惡的誘惑力,他輕輕的伸出手,托起銀塵俊美的臉,他幽然彷彿野獸般的瞳孔靠近銀塵的臉,「不過你別害怕,我捨不得殺你。」
「之前你為什麼把【諸神黃昏】釋放出來?你難道不知道它對王爵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銀塵抬起手把幽冥的手拂開,冷冷的說。
「哈,你被它嚇到了么?還是說,你嫉妒我?你弄丟的那玩意兒,還沒找到么?」
砰然爆炸的魂力把銀塵白色的長袍鼓動得翩然翻飛,他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凜冽的殺氣。
「你激動什麼,」幽冥懶洋洋的說:「我要是你,早就放棄了,不會等到現在,否則,要不是你一直都不捨得重新捕獲第一魂獸,以你那種強大變態的魂力,又怎麼會一直屈居第七王爵這種低級到彷彿螻蟻般的位置呢?」
銀塵抬起手指著幽冥,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照亮了幽冥那張充滿野性魅力的臉:「這些都和你沒關系,我不想和你起沖突,做你自己的事情去,我的事情你不要碰。」說完停了停,然後冷笑了一聲,「更何況,你也碰不起。」
幽冥收起臉上的不羈,用復雜的目光盯著銀塵看了很久,然後俯下他高大的身體,湊近到銀塵耳邊,溫柔而動人地說:「如果有一天,能夠接到殺你的【紅訊】,那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快樂,我會一滴一滴品嘗你鮮血的味道的,我最愛的大天使!」
【西之亞斯藍帝國·雷恩海域·魂冢】
幽暗的洞穴里,一切都平靜了下來,淌在地上的鮮血,在空氣里慢慢冷卻凝固。
鬼山蓮泉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回復了冷漠而高貴的表情,麒零鬆了一口氣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脖子上的傷口像是奇跡一般地飛速癒合。
在他們面前,是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天束幽花。
剛才在她撲向毫無還手之力的鬼山蓮泉時,她太過輕敵,完全沒有做任何防禦,結果,蓮泉身體里突然釋放出來的【暗翅】,將她重重的震飛開去,砸在洞穴的岩壁上。
鬼山蓮泉手裡的巨劍此刻抵在她的脖子上:「你可知道,身為一個除了殺戮使徒之外的第六使徒,企圖殺害另外一個使徒,是多麼嚴重的一項罪惡么?你的王爵沒有教過你么?」
天束幽花眼睛裡泛出不服輸的怨毒,讓她動人的俏麗臉龐顯得扭曲:「我想殺誰就殺誰!」
鬼山蓮泉看著面前的她:「你無葯可救了。你就繼續吧,總有一天,殺戮使徒會來找你。你要知道了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話,就不會再像在我面前這樣飛揚跋扈了。」說完她收起巨劍,對天束幽花說:「你說你也是進來拿【回生鎖鏈】的,我雖然不清楚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錯誤,但是,現在回生鎖鏈已成為我的魂器,這是改變不了的,我們現在要出去了,在出去之後就再也無法進來了。至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白訊】傳遞錯誤的事件,你最好回去問問你的王爵。」
說完,鬼山蓮泉轉身對自己身後的麒零說:「現在我們去幫你找一件最厲害的魂器,然後我們就離開這里。」
麒零看著受傷倒在地上的天束幽花,有點隱隱的不忍,畢竟是這樣的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肯定從小到大都是被父母寵愛著,不像自己從小是條賤命,摸爬滾打,學著各種和人接觸交往的基本禮儀甚至是油腔滑調阿諛諂媚。
他走到她的什麼,蹲下來對她說:「蓮泉她不是個壞人,你們之間誤會了。你趕快找個魂霧濃度高點的地方療傷吧。」
天束幽花輕蔑地笑了笑,站起來,然後全身不滿金色的刻紋,在下一個瞬間,她全身都籠罩著一種彷彿全然新生般的力量,一點都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麒零驚訝得目瞪口呆。
鬼山蓮泉轉過身來,對麒零說:「不要驚訝,那是他們第六王爵和使徒的【天賦】。」
麒零不解地問:「什麼是【天賦】?」
「我們每個王爵和使徒身上具有的靈魂迴路是不一樣的,而每種靈魂迴路除了都能產生巨大魂力的作用之外,獨特刻紋會帶給我們獨特的能力,這種能力就叫做【天賦】。據我自己知道的,第六王爵的靈魂迴路所具有的【天賦】就是一種被稱作接近永生的重生和恢復的能力。無論是在魂霧濃度多麼低的地方,他們的癒合與恢復速度,都接近一種讓人害怕的極限。另外我知道的第四王爵,就是負責傳遞訊息的【天格】的領導者,他和他的使徒具有的【天賦】,是極具精準的魂力感知,他們甚至能從你的魂力流動里,知道你力量的弱點和你的優勢,是一種讓人害怕的預知能力。」
「這!么!厲!害!」麒零舌頭都快結巴了,這些都是銀塵還沒來得及告訴自己的東西,「那你和你的王爵的【天賦】是什麼啊?」
鬼山蓮泉笑了笑,對激動的麒零說:「難道你沒有發現,你那頭那麼愛進攻人,不讓任何人接近你的魂獸蒼雪之牙,對我表現得很平靜么?我的【天賦】就是對魂獸的控制,如果要說得更厲害一點的話,那就是大面積的魂獸控制,也就是說,我能夠催眠蠱惑一整個領域內的魂獸。」
「……」麒零看起來像是呼吸都要停止了,「那我呢?你知道我和銀塵的【天賦】么?為什麼我覺得一點天賦都沒有啊?」
「抱歉,」蓮泉搖了搖頭,「除了前三度的王爵,他們的【天賦】是大家都不知道的謎之外,唯一一個不被人知道【天賦】的,就是你的王爵銀塵了。」
「哼哼,」旁邊的天束幽花聽到這里,冷笑起來,「殺戮王爵的【天賦】我就知道,只是我不會告訴你們,你們不配知道,等有一天你們自己親自品嘗吧!」
蓮泉沒有理她,招呼著麒零,往洞穴外走去,麒零回頭有點不忍,對天束幽花說:「你也趕快挑選一個魂器之後離開這里吧,我總覺得這里不安全,你一個年輕女孩子。對了,我這里有希斯雅果實,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麒零的面容在幽暗的光線里,透著一種讓人親近的溫暖。英俊的少年把濃黑的眉毛輕輕的皺著,目光從柔軟的黑色睫毛下投射出來,透著一種溫暖的關心。天束幽花突然覺得心裡一個未知地方跳動了幾下。
就在麒零轉身的時候,天束幽花突然站起來說:「等一下……」
天束幽花的臉在黑暗裡輕輕的紅起來:「其實我進來不是為了拿【回生鎖鏈】,而是銀塵拜託我來告訴你們……」她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個念頭,「告訴你們,出去的棋子,已經被人改動過了,左右的順序做了調換,之前代表死亡的那顆棋子,現在才是通向深淵迴廊的出口。」
蓮泉聽到這里,也回過頭來,面色凝重地望著天束幽花。麒零看了看沉思的蓮泉,有看了看錶情看起來很誠懇的天束幽花,然後說:「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是銀塵拜託你的?」
「當然了,否則我我怎麼會進來找到你,又怎麼會知道你是銀塵的使徒呢?」天束幽花突然變了臉,冷冷地笑了笑,「而且,你如果不相信我,豈不是辜負了跪下來苦苦哀求我的銀塵么?」
「你剛才說銀塵什麼?」麒零的臉上突然籠罩起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可怕神色,他走過去一把抓起天束幽花的衣領,「你再說一次?」
天束幽花被他突然地變化嚇住了,抬起說,一把冰刃就刺進麒零的胳膊,但是,在鮮血順著冰刃流下來的同時,麒零卻彷彿沒有知覺般地一動不動,只是繼續盯著她問她剛才說什麼。
天束幽花被激怒了,充滿怨恨地吼道:「不就是你的王爵么?有必要為他這么激動么?而且是他自己求我,又不是我逼他的,你把怒氣發我身上干什麼?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賤,那麼輕易就下跪!而且讓他這么做的人不就是你么?誰叫你自己不長腦子隨便就沖進來【魂冢】,你以為是隨便進來玩兒的地兒嗎?」
麒零咬了咬牙,他胸膛里是翻湧不息的屈辱,因為銀塵收到的屈辱而產生的內疚快要把他的心刺穿了。他丟開天束幽花,轉過臉去,眼眶在黑暗裡紅起來。眼前彷彿真的就是銀塵寂靜地跪在地上的身影,一種恨自己不爭氣的情緒化成眼淚累積在他眼眶裡。他不好意思讓蓮泉看到,於是用力憋著。
蓮泉於是轉過臉不看他,免得他更加難受。
天束幽花看見麒零俊美的面容籠罩著的傷心,心裡也微微有些不忍,於是她硬著頭皮說:「到底相信我么?相信我的話,就跟我走。」
走到洞穴的門口,他們重新站在巨大的峽谷面前,周圍密密麻麻的魂器閃動著微光,蓮泉看了看天束幽花,問她:「你的魂獸有飛行能力么?」
天束幽花突然漲紅了臉。
蓮泉看她沉默不回答,於是明白了,「你還沒有魂獸是吧?」
天束幽花輕蔑地冷笑一聲,不願意回答,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嬌貴。「我剛才就是一路從懸崖上跳躍過來,這點路程難不倒我。
「我們現在去的地方,如果等你跳過去的話,不知道要跳多久,沒有魂獸絕對不行,你和我一起吧。「蓮泉背後的空間里,【暗翅】巨大的白色羽翼如同一團巨大的雲朵。而這個時候,麒零的蒼雪之牙,也呼嘯著,從空氣里顯影出來。
「我要和麒零一起。」天束幽花冷冷地說。說完,就朝蒼雪之牙的背上爬。她的腳剛踩到蒼雪之牙的背,就被一聲巨大的獅吼震了下來,蒼雪之牙高傲的眼神輕蔑地看著她,充滿了厭惡。天束幽花低聲恨恨地罵道:「一個畜生,神氣什麼!」
麒零沒有聽到她低聲喃喃地在說什麼,他輕輕拍著蒼雪之牙毛茸茸的頭,揉了揉它巨大的耳朵,對它溫柔地說:「你堂堂一個大丈夫,欺負小姑娘就太沒面子,她也是使徒,是我們的朋友。她是進來就我們出去的。」
「它其實很溫馴的,就是對生人比較有敵意,等下你抓緊我,別掉下來,放心,沒事的。」麒零轉過頭來,在天束幽花耳邊邊上說道。
天束幽花看著面前的少年,鋒利得彷彿寶劍般的濃黑眉毛斜斜地飛進他茂密的鬢角里,幽深的眼神里,彷彿小鹿般溫潤純凈的瞳孔,此刻正溫柔地望著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把手環抱向少年的腰,隔著衣料,麒零滾燙的體溫傳遞到他手上,少年健碩的腹肌在布料下輪廓分明,同時還有此刻從麒零脖子肌膚上傳來的,充滿了年輕生命氣息的男子漢味道。
天束幽花的臉像是在陽光下被曬燙的花瓣一樣,嬌艷欲滴。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
霧氣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郁,幾乎像是粘稠的乳白色液體盪漾在整個有綠色的峽谷中,光線找不穿真個峽谷,只有少數像是光劍的束狀光線從高高的樹冠縫隙里筆直的刺進長滿苔蘚的泥土裡。
鬼山縫魂和銀塵,此刻正站在那個坐在樹下、看起來孱弱無比的蒼白少年面前。
蒼白少年慢慢睜開了他的眼睛,純凈的充滿光芒的瞳孔,像是兩面被大雨淋濕的湖泊,他的聲音虛弱極了,聽起來彷彿是被颶風吹動下的軟草。
「你知道為什麼,我必須找到他么?」蒼白少年輕輕地對鬼山縫魂說,他白皙的臉在周圍綠色的光線里,看起來就像是一碰就會碎的精緻瓷器。
「我不知道,」鬼山縫魂單膝跪在地上,低頭恭敬地說。
「你可知道,你們所有的王爵,和第一王爵,有什麼區別么/」
「第一王爵一直以來都不會在眾人面前現身,大家也不知道他是誰,傳說中他甚至就幾乎是神的轉世。所以,我們都接觸不到。」鬼山縫魂繼續回答。
「第一王爵和你們不一樣的地方,除了擁有足以稱霸天下的獨特靈魂迴路之外,他還有一個和你們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他擁有三個使徒,每一個使徒都繼承了他那種具有壓倒性的、凌駕於一切生靈之上的靈魂迴路和他至今未被人知道的【天賦】,並且,沒有人知道哪一個使徒是他的繼承者,不到第一王爵死亡的那一刻,或者說他主動退位的那一刻,誰都不知道下一個第一王爵是誰,而三個使徒都以天使的名字命名,他們分別是【海之使徒】霧涅爾,【地之使徒】米迦勒,還有就是【天之使徒】路西法。」
說完,蒼白的少年抬起頭,用他彷彿水晶般透徹的眸子,凝望著銀塵,說「很高心再一次見到你,上代【天之使徒】,路西法的銀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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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簡介:
《爵跡》是作家郭敬明創作的長篇小說,於2009年1月起在雜志《最映刻》上連載,後於2010年出版《臨界·爵跡》上下兩部。
2016年3月,該小說在網路上重新連載,並於2016年8月出版《爵跡:霧雪零塵》與《爵跡:永生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