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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幻母什麼意思
〔玄幻小說〕幻母 文 / 寂寞藍月亮
十月初八,正是桂陽太守李伯元的獨子李煥成親的大喜日子。
轎中攙出的新娘,披著大紅的新嫁衣,蓋著大紅喜帕,見不到那可人的容貌,但行走之際,依舊飄逸出塵,如同一支清新的荷花。
李煥一旁看著,不覺喜上眉梢,幾步趕上前去,一把握住新娘溫暖的手,低低喚道:「靈珠!靈珠!」眾人鬨笑。有人已在取笑道:「新郎官,洞房花燭夜便在眼前了,不必那般猴急相了罷?」李煥雖是聽得,卻不肯放手,只是痴痴地笑著,牽著新娘,緩緩穿過紅毯鋪就的走道,一路走上大廳。
他的父親李伯元,貴為桂陽一方太守,獨子成親,自是不吝銀兩,大廳之中,更是金壁輝煌,流光溢彩,連侍女們奉給客人的茶杯,都是純銀所制。
李伯元今天很快樂。
不但因為眾人欣羨的目光,更因為愛子看著新娘的滿足與溫柔。
他似乎已能感覺到孫兒繞膝安享天倫的那種欣慰。
再過一兩年,這個願望,必定能實現了吧。
他看著新娘踏入廳中,忍不住哈哈大笑。
正笑得開懷之際,忽然不知哪裡傳來一道寒氣,像冷夜的一杯冰水,狠狠潑在心頭。
他的笑容幾乎給凍住。
李煥也正在笑,緊握著新娘的手笑,他也忽然覺得一陣寒氣撲面而來。
十月,天還不是太冷,何況屋中人頭攢動,賓客如雲,正是熱鬧,一進大廳,只該更暖和才是。
他覺得有些異樣。但這寒氣和父親臉上的疑惑一樣,一閃而過。
這是幻覺。他告訴自己。
他卻不知道,心頭給寒意凍得有些麻木的李伯元,緩過神來正同樣這樣告訴著自己。
這時一直溫順地由他握著的新娘的手有了反映,她的手指彎了彎,很用力地彷彿故意捏了他的手一把。
李煥的整個心都痴了。
李夫人年過四旬,但面容依舊端麗,看不出一絲老態來,獨面色有些蒼白。據說李夫人三年前受了一回驚嚇,後來身體一直不很好,終日在內室靜養。
她在小兩口拜了堂後便匆匆回了房間,李伯元見她面色不佳,悄悄囑咐下人好生照顧著,多多為她備些滋補品,然後才應酬賓客,繼續下面的儀式。
好容易應酬完眾人,李煥早已等不及了,入了新房,支開使女,對著那蓋著龍鳳呈祥喜帕的新娘,喚了聲:「靈珠!」輕輕揭開了蓋頭來。
他的新娘子,崔家的小女兒靈珠小姐,含羞帶怯抬起頭,露出清清秀秀的面容。她顯然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絕色美女,但目如清水無瑕,自有一番絕俗般的靈氣,似有閑雲野鶴般的氣質,皎然出眾。
李煥喜不自禁,牽住靈珠的手,撫著靈珠的面容,說道:「靈珠,我莫不是在做夢么?」靈珠輕輕嘆氣,道:「煥哥,我本便不該是這俗世中人,天下美人這般多,何苦一定把我扯到這混沌人世來?白白壞了我的修行?」李煥笑道:「一個好好的女孩兒,學甚修行?還是讓你的夫君來教教你,怎麼做個好娘子罷。」他抱住靈珠,已深深吻了下去。靈珠欲待掙扎,如何能掙得脫?水樣的眸子,漸漸漫入了悲傷和無奈。
原來二人從小便已相識,因李煥幼時家中甚是貧困,父親李伯元又長年在外征戰,只與母親二人相依為命,多虧崔家時時照拂,方得衣食無虞,還進了私塾念書。一度時間,因李家房屋年久失修坍塌,李家母子甚至搬進了崔家暫住。
從那時候起,李煥便見到了傳說中崔家那清新秀美的三小姐靈珠,然後,年方十歲的李煥,一顆心,一雙眼,永遠只牽掛只搜尋那單薄秀氣的小女孩了。
等得李伯元幾度立功,得以封官榮歸,李夫人還念著崔家的好,又知道兒子那點朦朦朧朧的心思,也不顧靈珠身子甚是病弱,催著李伯元替李煥訂下了親。
隨後,靈珠再度病重。
群醫束手之際,一位師太上門來了。
那位叫寂清的師太說,靈珠,是佛的有緣人。只有在佛家,才會平安,才會快樂,才會找到一生的起點和歸宿。
李煥當時便在靈珠的床畔,聞言恨不得一拳打在寂清師太臉上,告訴她,他,李煥,才是靈珠一生的起點,終身的歸宿。可崔家信佛,終於還是讓師太將靈珠帶走了。
一晃十年!
李煥年年到靈珠修行的凈水庵中去,年年被擋在庵外,只能爬在牆頭,偷偷看著,看那素衣披發的夢中人,目不斜視,從從容容,在長廊緩緩穿過,讓衣袂間飄過的淡淡幽香,飄散在院中的青草之中,讓每一根青草,都洇上了佛門少女的芬芳。
李煥年年看著,年年痴著。
再清心的佛經,化不去情根深種的少年心思;再悠揚的鍾聲,點不透已近痴迷的凡心一點;夢里魂里,心心念念都是那純凈淡然的少女影子。
純凈得如碧藍青天。
淡然得如山中幽泉。
這樣的純凈淡然偏有著絕世的醉人風姿。李煥早醉了。
發展到後來,李煥無心功名,整日價不是往深山的凈水庵里跑,便是和父親計議如何叫崔家接回女兒,趕快完婚。
崔家雖是大戶人家,但李伯元近十年來連連加官進爵,已貴為一方太守,早非當年吳下阿蒙,心下便甚是願意女兒嫁入此等豪門,也三番五次與女兒商議,怎奈靈珠修行多年,漸悟道法深義,不但不肯回家,還欲求師父盡早為她剃度。
李煥聽得一點風聲,魂都嚇得沒了一半,竟在凈水庵外搭了間茅屋,日日扒在牆頭守望,生怕心上人真成了個小尼姑。
一個尼姑庵外,終日有個英挺的小夥子在外觀望,連寂清都覺得有些無奈了。
靈珠在長廊里緩緩行過的步伐漸也有了些徘徊之意。
終於,寂清召來靈珠,嘆息道:「我一直希望你修習佛理這么多年,應該可以躲過你自身的劫數,卻沒想到還是在劫難逃。去吧,應劫去吧。」靈珠淚光迷濛,道: 「師父,徒兒是與佛無緣么?」寂清笑了,道:「如果你與佛無緣,師父又何必苦苦渡化了你來?只不過你前世情債未還,今世是躲不過去了。還是去吧。」靈珠問道:「何時能返?」寂清道:「很快。就在劫過之時。」「劫何時過?」「洞房花燭後。」「洞房花燭後,徒兒再非清潔女兒身,如何侍得佛祖?」「佛祖要的,只是一顆向佛的清潔女兒心。」
春宵苦短。
似此良辰,一刻值千金。
但恨雄雞報曉,催慵人起,斷了春夢。
回首春夢,了無痕。
李煥正痴痴地看著終於成了自己妻子的靈珠。
靈珠猶在夢中,眼角還有一絲昨夜落紅之際的啼痕。
屋外輕輕的叩門聲讓靈珠微微一動,睫毛一顫,已自張開眼來。
李煥瞪了一眼門外,道:「誰在外面?」「是婢女小香,公子。該起了。」李煥這才想起靈珠得一早起來向公婆奉茶。
靈珠彷彿有些遲鈍,慢慢問道:「我們,已過了洞房花燭夜了么?」李煥在她臉上輕輕一吻,道:「我們還有無數個洞房花燭夜要過呢。」靈珠憶及昨晚無限春華,面色一紅,暗問自己,真的還有無數個洞房花燭夜么?是不是,真的要和這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男子,再渡過無數個這樣的花燭之夜?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李煥低低道:「我們先去給爹娘敬了茶,再來慢慢敘話,好吧?」靈珠猛地憶及一事,遲疑道:「煥哥,昨天,坐在大廳上受我們禮的高堂,便是你的父母么?」李煥笑道:「怎麼?你不認得他們了么?啊呀,我忘了,昨天你蒙著蓋頭呢,不然你一定認得出。我父親比以前發福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