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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跡7小說免費閱讀

發布時間: 2021-08-11 21:43:03

1. 臨界紀年爵跡第七回在線閱讀

爵跡【第七回】 遙遠的血光【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 濃霧像是冰冷的白色巨蟒,一股一股地貼著地面緩慢地蠕動著。天地間是乳白色的光芒,但其實看起來卻不像是白晝的曠野那般明亮。銀塵抬起頭,看見頭頂上面遙遠的高處,是連綿不斷的婆娑樹冠,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投射下來,被霧氣阻擋,渙散成眼前這片陰冷的模糊白光。他全身冰冷,身體里瘋狂的恐懼像是冷冰冰的匕首扎在自己的心臟上。他僵硬地轉了轉頭,看見已經跌坐在旁邊地上的鬼山縫魂,他一臉死寂般的蒼白,灰白的嘴唇哆嗦著,彷彿看見了人間最恐怖的景象。 銀塵看著面前已經死去的【白銀祭司】,他那副小孩子的身形,此刻已經只剩下一層透明的殼,彷彿是蟬蛻般,留下一個完全沒有生命的寄居軀體。小孩子的眼睛只剩下兩個眼眶,此刻從裡面正幽幽地冒著森然的白色冷氣。 「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鬼山縫魂恐懼地問,「那帝都【心臟】里還剩下的兩個【白銀祭司】。。。。。。也。。。。。。也是這種東西么。。。。。。」 銀塵無法回答。 剛剛面前發生的一切,彷彿是來自地獄的恐怖場景。他想要彎下來嘔吐。胃裡翻騰著扭曲的惡心感。他無法相信,【白銀祭司】竟然是這樣的東西。。。。。。他們到底來自哪裡?他們到底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突然覺得,整個亞斯藍遍布著無數秘密的烏雲,黑壓壓地吞噬著所有的光線。頭頂卷動著彷彿預兆般的毀滅的氣息。【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 漆拉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挺拔,但同時又顯出一種鬼魅般的氣質來。麒零對比了一下銀塵,覺得面前的漆拉更像是一個來自黑暗裡的神秘魔法師,而銀塵更像是擁有高貴血統的聖殿騎士。 麒零轉過頭想要告訴蓮泉自己的想法,不過看見蓮泉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所以,他也不敢貿然說話。巨大的茂密森林裡,只有一行人腳踩落葉咔嚓咔嚓的前進聲。 一陣細微的麻痹感,突然竄進了蓮泉的指尖,鬼山蓮泉突然伸手攔在麒零面前,剛想要說話,就聽見旁邊的天束幽花說了一聲:「停下!」 「前面有人,先別過去。」蓮泉看了看天束幽花,「你先把魄力收起來,對方不知道是什麼人,你別主動招惹。」 走在最前面的漆拉回過頭來,他超乎人世間的俊美面容,在柔和的白色光線下,彷彿來自天界。他用和他的外貌極其不相稱的低沉嗓音說:「不用防備,前面等待著你們的人是你們的王爵,銀塵和鬼山縫魂。」【西之亞斯藍帝國。帝都格蘭爾特】 麒零坐在精緻的黑檀木雕花大床的邊上,看著房間里坐在桌子旁邊正在喝水的銀塵,腦子里還有幾分鍾前濃霧彌漫的充滿無數令人恐懼的高等級魂獸的深淵迴廊,而眨眼般的工夫,他們已經身處這個帝國里最最高貴和繁華的城市---帝都格蘭爾特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麒零到現在還沒明白過來,剛剛自己才和銀塵相逢,還沒來得及說話,空氣里就一陣劇烈的扭動,彷彿跌進了一個奇妙的空間里,然後下一個瞬間,就站在一棟彷彿宮殿般高大恢宏的建築門口了。 當銀塵告訴麒零,他們已經到達格蘭爾特的時候,麒零嚇得臉都白了。 「這是漆拉的天賦,」銀塵望著麒零,幾天沒見,麒零的臉瘦了一圈,不過並不顯得病態,反而減弱了以前那股少年的氣息,多了一些英氣和硬朗,「你知道天賦是什麼么?天賦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麒零一躍從床上跳起來,走到銀塵面前,拉出一張凳子坐在銀塵對面,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牢牢地盯著銀塵,臉上是得意的表情,「天賦就是我們每一個人所擁有的獨特的能力,這種能力是因為我們的靈魂迴路帶來的,不同的靈魂迴路決定了我們的天賦的不同。」 「嗯。。。。。。第三王爵的天賦使得他一直都是亞斯藍的【棋子】製造者。剛剛我們幾個人站立的地面,在你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已經被漆拉製造成了一枚通往亞斯藍的棋子,所以,我們才可以瞬間到達這里。」 「天啊。。。。。。他的天賦竟然是製造棋子!」麒零把下巴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擱。「錯了。製造棋子只是他天賦的一種表現形式。他的天賦,准確地來形容,應該是對時間空間的一種超越極限的控制。」銀塵望著面前沮喪的麒零,似乎有點不忍心打擊他,但還是接著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速度是沒有極限的。他可以任意穿越空間,理論上來說,他也能穿越短暫的時間,當然這需要耗損巨大的魄力。他擁有的這種天賦,也決定了他是亞斯藍領域中,唯一一個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由製作出【陣】來的王爵。」
空曠的殿堂裡面,沒有任何窗戶。 只有成百上千隻蠟燭,發出金黃色的光芒,照耀(原文是[招搖],懷疑是錯別字- -!)著黑暗的空間,讓一切都變得朦朧而又詭異。 貼著大理石地面的空氣里,流動著冰涼的霧氣。不知道這些霧氣來自何方。大殿的上方,有幾十級白色的台階,台階上的寬大寶座台上,此刻正躺(躺!!為什麼要躺!而且根據漆拉的說法,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特蕾婭都知道,說明特蕾婭也不是小人物。那麼關於冥殿為什麼要和她躺在一起……)著兩個人。 四周垂下來的帷幔,彷彿巨大的幕簾,拉開一場精彩的殺戳大戲。(請忽視作者的描寫,然後單純想像幽冥和特蕾婭躺在沒有窗戶的大殿里,周圍還遮掩著厚厚的簾。) 「你是說,白銀祭司同時下達了對銀塵、漆拉、鬼山蓮泉、龜山縫魂、麒零、天束幽花六個人的殺戳【紅訊】?」幽冥看著斜躺在自己對面的四度女爵特蕾婭,邪氣地笑著,「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種事情,誰會開玩笑呢?」特蕾婭望著幽冥,「而且,如果你不信,你也可以直接去【心臟】問白銀祭司啊,只要你不怕他們不開心的話。如果不是他們下達的指令,我傳達給你錯了,回頭他們就會直接讓你來殺了我呀。呵呵呵。」 「就算是真的,這件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幽冥眯起眼,狹長的眼眶在幽幽的燭光下充滿了野性的魅力,「首先是銀塵,作為上一代天之使徒路西法,他的魂力級別,你應該最清楚了。如果他賜印給麒零的,是上一代一度王爵的魂路的話,那麼,等於我在同時挑戰兩個天之使徒,這就有點頭痛了。」 特蕾婭看著幽冥不說話,只是輕輕地笑著。她了解幽冥。她太了解幽冥,所以她知道,他並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更何況,銀塵不僅僅是上一代天之使徒路西法,而且也是這一代的七度王爵,更何況,我們誰都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是另一個意義上的【一度王爵】了。你也知道,吉爾伽美什是什麼概念,除了修川地藏能直接和他對抗意外,別的人,他連眼皮都不用抬吧?」 特蕾婭依然微笑地看著幽冥,她並沒有絲毫地擔心。她清楚幽冥的實力。 「哦,忘記了呢,最重要的一點,」幽冥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起來,最後化成他眉間籠罩眼眶的陰鬱黑暗,「【紅訊】也同時針對漆拉,對於他,你不頭痛,我還頭痛呢。當年他和吉爾伽美什打得天翻地覆的時候,我們兩個,應該連第一隻魂獸都還沒捉過吧。」 幽冥看著特蕾婭漸漸蒼白起來的臉,輕蔑的一笑:「你自己想辦法吧。」 ....................................................

2. 爵跡第七回

最有可能的,就是修川地藏不是亞斯藍的人,而是其它國家的人。

下面的答案來自:刻下來的幸福時光(www.zuibook.com/bbs)

1、 關於神秘的西流爾
西流爾是我看完所有的章節以後,還是覺得十分糾結的人物。於是先拿他來開刀。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為什麼分析西流爾的好奇比了解三年前的浩劫究竟是什麼這個曠世天坑還大。首先,如果大家仔細閱讀,就應該會發現西流爾是7個王爵裡面惟一沒有正面描寫的。出場的時候都是在別人的言論之中。別人說西流爾怎麼樣怎麼樣……而我們,除了知道有這個人存在他的天賦是什麼之外,幾乎一無所知。
看來我還是知道得越少,越想知道些什麼。
首先,他出現得少,就讓人覺得奇怪了。然後,似乎不知道怎麼說了。那麼我們換一個角度,先說說他的使徒幽花。大家對於幽花應該很清楚,從皇室的搖籃里長大的,十足的刁蠻小姐,讓我感覺像是誇張過的獨生子女的惡劣形象。她那麼刁蠻,狠毒,難道她的王爵就沒有教過她要低調一些嗎?我們看到的,除了麒零在大街上炫耀獅子的場景,應該所有出現的使徒出了幽花以外都很低調吧。這樣看來,似乎在幽花面前西流爾都很少出現呢。然後是3個使徒從魂冢里出來的時候,麒零和蓮泉都有自己的王爵來接應,就是幽花沒有。按照幽花那樣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性格,就算是她的王爵,她也應該會嫉恨吧。她一直把自己皇室的血統看得很高,以至於目空一切。她連漆拉都看不上,自己的王爵似乎也好不到哪裡。
真是個神秘的人物。
但是上面的似乎不是重點。重點是,紅訊里除了當事人幽冥和特蕾婭還有一個當事人的使徒神音,以及他們打不過的修川以及它的使徒,其他的出場人物除了西流爾都是被剿殺的對象。那麼,這個西流爾看起來就很特別了。他們為什麼不殺西流爾?難道是因為西流爾的天賦他們打不死嗎?不可能,可以像神音當時逼蓮泉一樣把他帶離水域。那麼我覺得要麼是西流爾已經被控制了或者直接叛變了,或者說西流爾還有更可怕的迴路什麼的。
記得當時神音追殺蓮泉的時候,蓮泉就問過她,說你僅僅是殺我,還是連帶第五王爵?我覺得這不僅僅是對哥哥的關心。至於這次幽花單槍匹馬地出現,我一直覺得奇怪。難道是因為她過於放肆別人被激怒了嗎?(……)
還有就是,西流爾的陣很厲害啊。如果雙方真的打起來了,只要在海上西流爾保護了誰,誰就不會死,也就是不一定會贏但一定不會輸。這個人物很可怕啊。但是他目前看來是中立的所以震得很神秘的說……

2、 關於詭秘的修川地藏

西流爾是神秘,那麼修川就只能是詭秘了。因為他可怕的地方多得很啊啊啊啊啊……首先,他不是一度使徒,但是卻成了第一王爵。這個問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吧。那麼一起猜啊。不是亞斯藍白銀祭司,就是別國的神秘力量吧。個人感覺第二種可能性大一點。還有就是關於陣的問題。上一回最後所說到的綠色的魔法陣,應該就是這回當作專有名詞出現的陣吧。但是,我回過去看了上一回的內容,遺跡的地面全部都是大理石啊。而且文中交待了,能夠在任意地方布陣的,只有漆拉一個人。那麼修川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不是亞斯藍的人嗎?這樣的話,他也許是控制風也許是控制土,就可以達成目的了。但是我個人覺得,水克土,那麼修川的屬性應該是風吧。
還有就是他殺自己使徒這件事情。如果我們對上一回最後的片斷理解沒有誤差的話(當然四同學專門整得模稜兩可然後誤導大家也不是不可能的啊),那麼修川就應該是真的要殺了他自己的使徒。根據這一回的說法,王爵死了或者自動退位以後,他的迴路會給自己的使徒然後使徒的魂力就急劇增強。而即將成為王爵的一度使徒不僅繼承了他王爵的迴路,還有另外兩個使徒的靈魂迴路。那麼,我在想,如果修川殺了自己的3個使徒,是不是也可以吸納他們的迴路然後讓自己變得更強。反正他已經足夠強大了即使殺了使徒幽冥找上門來也打不過他。開始我僅僅是以為修川反了怕自己的使徒倒戈。後來發現如果真的可以繼承自己使徒的迴路,那麼殺了他們該是多好的選擇啊(如果換我我也這么做)。這個和他殺了遺跡里的幽靈又有沒有關系呢?
(發現一個很好玩的事情,關於莉吉爾為什麼會再度出現。因為莉吉爾的魂獸是骨蝶。而骨蝶的開頭字母是G,人名效應啊……)
反正修川的秘密很多。這一回開頭那個白銀祭司死的時候,就是一個孩子樣的身體,這個好像很像修川啊。他和白銀祭司之間有什麼秘密還不一定呢!

3、 關於銀塵和麒零的天賦

不用說了,這個很帥啊。無限魂器和無限魂獸……還很實用……和別的王爵的天賦相比,我覺得這應該是原第一王爵的天賦吧……
當時比較搞笑的是那句:
「哇,那能拿再出來讓我看一次嗎?我昨天只顧著驚訝了,根本沒仔細看。」麒零手舞足蹈的,激動得很。
「那當然,」銀塵量眼一眯,「不行」
當時我就想到了《小時代》裡面Neil問藍訣喜歡男孩子還是喜歡女孩子的情節。當時看到了以後我都快笑崩了。更可笑的是這期《I want》痕痕還爆料這個情景竟然事發生在小四身邊的。我無語了……不過四經常把小時代和爵跡的情形混在一起寫。司空見慣了。
不過小小想了一下為什麼銀塵不讓看呢?怕麒零把它們收為己有么?不可能吧。只是銀塵展示的魂器裡面有一個騎士長槍,讓我想到了當時麒零最初看到地魂器,但是沒拿著反倒讓祝福給捲走了。這兩把槍會不會很相像甚至一樣呢?

4、 關於吉爾伽美什和漆拉

怎麼著都覺得兩個人的實力不會一樣啊,怎麼可能這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要麼就是當時吉很弱,比如說他當時是使徒,但漆拉是王爵(漆拉怎麼這么長壽啊……)。但如果這樣的話,幽冥應該知道這樣的情形他也不會頭痛了。然後回來,關於我在第二條里說的,如果真的是那樣,說不定當時兩個人都殺了不少的人,拚命讓自己強大。這樣,吉殺了自己的兩個使徒,但是自己還活著,就可以解釋得通了吧。在上一回里白銀祭司說吉還活著,應該不會有假。但是看到「我們封印了你第一王爵的靈魂迴路,同時賜予你一種全新的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靈魂迴路,讓你成為七度王爵」的時候我又覺得奇怪了。他為什麼要說「第一王爵的迴路」而不是「第一使徒的迴路」,難道這個昭示著吉已經死了,銀塵已經當上一度王爵了嗎?那麼後來又怎麼變成七度王爵的呢?呵呵,我太咬文嚼字了吧。
漆拉和銀塵都是文里很有重量級別的人物。對於這個問題這么針鋒相對起來我還真的不好根據二人的經歷分出來誰對誰錯。銀塵僅僅是因為沒有收到他的迴路判斷,似乎有疑點。但是漆拉根據地、海使徒都死了來判斷似乎疑點更多。銀塵找了他三年,也就應該是從成為七度王爵開始的吧。不知道為什麼爵跡里表示過去的年份一般都是三年前,很可疑啊。就像看起來沒關系的「三年前在圍捉魂獸【流雲】的時候,托卡和自己搶奪,用冰劍砍掉了自己的小指,但最後托卡也沒有捉到【流雲】,最後收服【流雲】的是帝都里一個年僅八歲的小郡主。」這樣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事情都是三年前。不知道四爺是故意惹亂我們的視線還是之間真的有什麼因果關系。不過上面的那個小男孩怎麼那麼像修川地藏啊。(個人觀點。應該不可能吧……)
還有漆拉欠了吉什麼人情?難道是因為某種原因,吉在某個時刻沒有殺漆拉嗎?

5、 關於第三使徒和第四使徒

大家都應該發現了吧。文章里只有第三使徒和第四使徒沒有出現了。按照漆拉對於使徒和王爵的死說得那麼輕,這兩個沒有出現了人死了應該不是什麼讓人驚訝的結局。
我一直在等這兩個人物出現,好打破我當初的設想。可是他們遲遲不出現,於是我只好把當初奇怪的設想拿出來說一說了。
我覺得是莉吉爾和流娜。
第三回中有言:「【魂器】和普通兵器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它和魂術師的身體一樣,具有容納【魂獸】的力量,所以,擁有【魂器】的人,其實等於擁有兩頭【魂獸】。但是只有【使徒】才有資格進入【魂冢】去摘取自己的【魂器】。所以,也只有【使徒】和【王爵】,是擁有兩頭魂獸的。」
當時的莉吉爾和流娜都是有魂獸的。那麼她們為什麼要去再搶一頭魂獸?不是只有王爵和使徒才可能擁有兩頭魂獸的嗎?那麼,莉吉爾和流娜,當時應該不是使徒就是王爵吧。再根據她們打不過蒼雪之牙,也根據那三個紅點(不過那個時候她們好像都死了吧~),她們應該不是王爵,那麼就是使徒。
那麼簡單分析,莉吉爾魂力在流娜之上,那麼莉吉爾應該是第三使徒。流娜是第四使徒。當時身為殺戮使徒的神音都被蒼雪整成那樣,她們被殺其實並不讓人驚訝。順便證明了我們的小零零是多麼厲害的角色。一上來就整了那麼厲害的獅子。
雖然看起來這樣的推測很完美,但是我個人總是覺得哪裡有漏洞什麼的。不過反正她們都死了,再出來第三第四使徒也很正常啊。

6、 關於特蕾婭和幽冥

開始我覺得幽冥和修川一起反了。但是我現在覺得反了的是特蕾婭。但她也可能是被控制的。不過我覺得她反了得可能性大了點吧。幽冥看起來反倒像是無辜的了。至於特蕾婭所信任的,幽冥的魂力,我們在他去黃金湖泊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吧。當時銀塵還說「沒人能到那裡」,他不是還去了。而且是傷勢如此嚴重無法駕馭魂獸的幽冥。於是我又開始懷疑,他的身上不會也有什麼可怕的靈魂迴路什麼的吧。那麼這個世界真的亂套了。
幽冥的天賦尚且未知。未知是比已知的強大更可怕的東西,因為他會在暗中攻擊。而且幽冥幽那麼變態地魂獸,真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特蕾婭和幽冥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啊。文中都說了,她太了解幽冥。又了解到什麼程度呢?不會他們之間有什麼關系吧。幽冥沒有把銀塵和麒零放在心上,也就是說他知道銀塵沒有吉的那層迴路。應該是他放了諸神黃昏後看見銀塵的表現得知的。
比較耐人尋味的是最後的一句:幽冥看著特蕾婭漸漸蒼白起來的臉,輕蔑地一笑:「你自己想辦法吧。」看起來幽冥似乎不打算執行特蕾婭說的話。白銀祭司都出來了,說明特蕾婭的情報早就出問題了。我更加肯定特蕾婭是反了。幽冥好像是因為以前和她關系很好,所以一直信任她,或者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現在無論如何也做不下去了,所以他也開始靜靜觀察局勢發現問題了。

7、剩餘的問題

我慢慢覺得,銀塵似乎不若先前在我眼中的強大了。有更多有著未知潛力的人站了出來。
別的國家也漸漸出現了。整個亞斯藍被吞並也不是什麼難事啊。既然他們在迴路和陣法上都沒有什麼優勢。

最後再放一句小四的原話:

【而對於各位所猜測的那個小孩子是修川地藏……我只能說,你們也太小看四爺了……不怕劇透你們,直到現在,修川地藏都還沒有出現過……相信我,他的出現,是一枚足夠摧毀半個大陸的炸彈……】

3. 爵跡風津道第7回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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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速求:爵跡 風津道 第七章全文

風津道 第七回 絨花冠冕

【西之亞斯藍·格蘭爾特·心臟】
特雷婭手上端著一個精緻的銀盞,銀盞里的雞湯色澤看起來彷彿奶白色的絲綢,一看就是精心煲好的。蒸騰起來的絲絲霧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她纖細的手指捏著陶瓷湯匙,小心翼翼地喂到霓虹面前。霓虹勉強地張開了口,他配合著,盡力抬了抬脖子,特雷婭輕輕地手腕一送,雞湯滑進霓虹的喉嚨。霓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目光里依然是那種灼人的狂熱。
已經過去三天了。霓虹受傷的狀況,依然沒有明顯地好轉。他身體恢復地速度,慢得驚人。特雷婭已經嘗試過輸送魂力給他,或者將大量的黃金魂霧注入到這個房間裡面,提升濃度,以便霓虹恢復傷勢,然而,所有的嘗試都沒有任何明顯的效果。
「他怎麼樣了?能動了么?」幽冥走進一點,他緊鎖著的濃密雙眉不,那雙碧綠的眼睛裡閃動著飄忽不定的光點.」勉強能動了。但還不能正常地行動。」
特蕾婭回答到,聲音里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查覺的心疼。當幾天前她被召喚回心臟時,看到躺在石台上血跡斑斑的霓虹,那一瞬間她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顯得困難。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冷酷無情的,任何事情任何人,都無法傷害她。然而,當她看見連眼珠子都一動不動的霓虹時。她發現自己的心遠沒有她認為的那麼堅若罄石。那個時候,她以為他死了。然而當她感應到他依然殘存的頑強魂力在涌動時,她終於忍不住濕潤人眼眶。
「為什麼恢復速度這么慢?按道理,這種程度的傷,以霓虹的體能來說,早就恢復了。是中毒了?」幽冥低聲問道。
「不是。情況比你想得要復雜。」特雷婭放下碗,輕輕撫摸了一下霓虹硬朗的臉龐,站起來轉過身輕輕地把幽冥拉到一邊,低聲說:「對方攻擊的手法里,並沒有下毒,他的身體里也沒有任何的毒素,但是,對方用了一種極其……極其講究的進攻方式,這種進攻方式對於我們以黃金魂霧產生的魂力為根本依賴的魂術師來說,是一種致命而又邪惡的傷害。」
「到底是什麼招數?你以前見過么?「幽冥的面容彷彿籠著一層寒氣,雙眼在幽暗的光線下漆黑一片。」你還記得我們回來的時候。剛剛見到霓虹,他身上傷口的樣子么?當時他躺在石台上,身下一片血泊。當我們把他身上的血跡清洗干凈之後,我們才發現他渾身上下布滿了無數細密而復雜的小傷口。當時我仔細檢查過,那些傷口彼此之間有非常大的區別,有的細長而薄,像是刀鋒割出來的,有的鈍重而深,彷彿被鐵刺穿了皮肉,有些以密集點陣存在,彷彿數百根銀針扎過之後的痕跡。這些傷口看麒零雜亂無章,完全看不出規律也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兵器或者手法所傷。我所見過的人裡面,沒有人會造成如此復雜的創傷。」
「我也想不出來,怎麼造成這樣的創傷都還在其次,問題是為什麼要這樣?這些傷口雖然又多又密,但沒有一個是致命的。對方花這么多功夫和心血,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特蕾婭的目光閃動麒零,她的瞳孔微微地顫動著,看起來竟然像是感到一絲恐懼。「對方精準地將霓虹身上所有至關重要部位的經脈、肌腱、血管、關節等等,全部挑斷了,連同他身體里的大部分軟骨,都有粉碎性的創傷。在對方的攻擊之下,霓虹完全喪失了所有的行動力。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的餘地,傷害的覆蓋面之大,讓霓虹連最細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他一動不動的原因。」
「那為什麼不幹脆將霓虹殺了?從這個狀況來看,對方要殺霓虹,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幽冥搖著頭,充滿戾氣的五官緊鎖在一起。
「這就是對方心智縝密之處。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對方顯然是隻身一人潛入心臟的,他必然知道,霓虹作為一個使徒,如果他死亡,那麼勢必他的王爵會感應得到,這樣他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就算對方伸手了得,但畢竟在心臟這種深不可測的地方,他絕對不敢公然宣戰。所以,他只是給於了霓虹以無法行動的傷害,這樣霓虹既無法繼續追擊,也無法通知警戒。」
「但是對方猜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對方並不知道霓虹和你都是侵蝕者,你並沒有賜印給霓虹,你們的靈魂迴路截然不同,之間,是沒有『靈犀』的。就算霓虹死亡,你也不會有任何感應。」幽冥抬起頭看向特蕾婭。
「是的,我想,如果對方知道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掉霓虹。從他下手的方式來說,他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特雷婭咬了咬牙,說完這句後,她突然停頓了下來,她轉回頭面向幽冥,她漆黑的瞳仁盯著幽冥碧綠的眼珠一動不動,目光彷彿一根筆直的弓弦,「既然說到了王爵和使徒之間的【靈犀】,我有一件事情,就不得不問你了。之前你被深淵迴廊里那個神秘的小男孩所傷之後,你告訴我,你召喚了神音來救你,是她幫助你一路走到深淵迴廊深處的黃金湖泊里去重生你的手臂的。但你和神音都是侵蝕者,你也沒有賜印給她,作為兩個擁有截然不同的靈魂迴路的人來說,你,是如何能夠『召喚』她的呢?」
石室內晃動的燭光暗影,彷彿一片朔風吹動下的蘆葦,斑駁跳動的光影中,幽冥那張冷峻陰森的臉上,漸漸彌漫起濃郁的殺戮氣息。他薄薄的嘴唇緊閉著,一動不動,看起來,他並不打算回答特雷婭的質問。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來,意味深長地朝特雷婭看回去。
「幽冥,我不得不提醒你,」特雷婭幽幽地嘆了口氣,緊綳的身體鬆了下來,她意識到自己對幽冥的態度有一點小題大做了,「如果你背著白銀祭司私自對神音進行了賜印的話,你可知道你是犯了一個多麼嚴重的錯誤么?雖然理論上來說,神音體內沒有『永生迴路』打底,是無法同時在體內維持兩套靈魂迴路並存的局面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有辦法做到這一點,而且也真的這么做了的話,你最好告訴我,否則……」特雷婭柔聲的話語突然生硬地停在空氣里,她難以相信就在剛剛那個瞬間,自己捕捉到的幽冥體內的魂力波動,這種波動分明是……她飛快地抬起眼睛,視線中,幽冥那張殺氣騰騰的面容,清晰地聚焦在自己的瞳孔里,「幽冥,你?!」婭還沒說完,空氣里突然一陣銳利的金屬蜂鳴,整間石室里碧光大放,幽暗的燭火被劇烈的幽靈綠光猛得蓋過,巨大的盾牌凌空顯影。死靈鏡面瞬間出現在幽冥面前,將他和特雷婭阻斷開來,光滑的鏡面上,特雷婭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影子。
空氣里砰然炸開的氣浪里,無數的白色絲綢彷彿海底怪物般洶涌翻滾,將特雷婭層層疊疊地包裹起來,兩面亞斯藍領域上最頂級的神級盾牌彼此對峙轟鳴,如同兩頭狹路相逢的巨獸般紅眼相視,密閉的石室里氣浪翻湧沖撞,激盪起一陣又一陣銳不可當的嘯叫,石台上的霓虹發出痛不欲生的呻吟,他的耳孔里汩汩地流出鮮紅的血漿來。

【西之亞斯藍·古磨鎮驛站】
麒零聽見敲門聲後,從床沿邊上站起身來,他已經在地上蹲了好久,以至於雙腳有點發麻。他拉開門。看見房間外面的蓮泉和阿克琉克。
他壓低嗓子,輕聲問道「怎麼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去看房間里的銀塵,小心翼翼的,生怕高聲說話驚擾到已經躺下安睡的他。「我們來看看這個人。」阿克琉克伸出手,帶著褐色縻皮手套的手指朝躺在床上的銀塵直了指.
「你放尊重點,他有名字的,他是我的王爵銀塵。」麒零擰著眉毛站在房間門口,也沒有側身,顯然不太想讓兩人進去。」
「麒零,你先讓我們進去。你也不要這么激動,我覺得阿克琉克有些事情說得對,我們都知道銀塵前往囚禁之地去營救吉爾伽美什去了,之前我們從白銀使者那裡得到的消息是銀塵已經死了。這個消息是已經確認的,而且你自己身體裡面的魂路也已經復制完成了一倍,理論上來說,你現在已經是王爵了…而棺材裡的這個人,來路不明,有可能他只是正好和銀塵長得一模一樣而已。所以,阿克琉克需要檢察一下,對他進行確認。」
鬼山蓮泉看著麒零,眼神里有一種姐姐的溫柔。但她並沒有告訴麒零她心裡的疑惑,因為,她始終忘不了在尤圖爾遺跡的血池邊上,那個最後出現的,將自己捕獲的帶兜帽的人影。他的面容也是和銀塵一模一樣,只是他的雙眼……想到這里,蓮泉再一次回過頭看向床上的銀塵。
麒零的面容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看得出他依然不是很情意,「檢查?他又沒生病檢查什麼?」雖然這樣說,但是他還是朝後面退出了兩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蓮泉和阿克琉克彼此交換了眼神,迅速走進房間去了。
麒零走到床邊上,輕聲將銀塵喚醒。蓮泉站在床邊,這也是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這個剛剛從棺材裡出來的「銀塵」。他的面容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精緻的眉眼以一種又英氣又柔和的微妙姿態組合在一起,讓他的目光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動容,他的眸子……
蓮泉送了一口氣,他的眸子依然那麼澄澈,彷彿是被陽光照耀下波光閃動的地底井泉,透出一種接近黑色的幽藍將他的眼神帶出一種無邪的純粹,如同寒風帶來的第一場新雪,散發著冷清的寂然芬芳。
阿克琉克輕輕地摘下雙手的手套,放進他腰間懸掛的囊袋裡。他轉過頭,雙手十指朝上懸空放在自己胸前,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個職業醫生的樣子,他狡黠地沖麒零眨了眨左眼,」放心啦,我是專業的醫生,我不會亂來的。」
桌子上的銅燈里,燈油依然很足,但火苗發出的光亮有限,整間屋子顯得有些昏暗,麒零看著正在檢查銀塵的阿克琉克,忍不住將幾扇窗戶都推開來,讓窗外皎潔的月光照進屋內。
室內本來暖黃色的光線,被突如其來的月亮清輝滲透,呈現出一種凄涼的美來。麒零和蓮泉站在窗戶邊上,兩人望著遠處的雪上,彼此都沒有說話,月光下的峰頂放彷彿流動著聖潔的銀光。而黑色的巨大山脈彷彿沉睡著的溫柔巨獸,那耀眼的雪線就是它們頸部上的那一圈王者的鬃毛。
「我和銀塵在前往營救吉爾伽美什的路途中,是躲在我的魂獸海銀嘴裡潛進深海的。在海銀嘴裡時,周圍一片黑暗,銀塵有一件魂器,我忘記名字了,彷彿一枚小月亮一樣,會發出柔和的光芒。」蓮泉撩起被風吹亂的幾縷頭發,別到耳後,她低聲地訴說著,彷彿自言自語一般輕柔,目光里閃動著回憶的色澤。身邊的麒零沒有搭話,蓮泉抬頭,卻發現面前這個大男孩的雙眼已經通紅,他的睫毛劇烈的顫抖著,但面容上還是維持著平靜。蓮泉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再提起過去的事情了。
「好了。」阿克琉克轉過頭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光線下晶瑩發亮。他重重地吸了口氣,然後如釋重負地聳了聳肩膀。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將手套重新戴起來。但他的表情,卻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樣子,反而,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深邃。
「檢查出什麼了么?」蓮泉忍不住問道。
「太奇怪了,」阿克琉克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表情看起來彷彿在思考著某種匪夷所思的謎題,「真的太奇怪了。」
「你究竟檢查出了什麼東西,讓你覺得太奇怪了?」麒零抱著手,有點忍不住了。他不耐煩地在房間里來回小范圍地踱步,看起來極其焦慮。
「就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檢查出來,所以才太奇怪了。」阿克琉克抬起頭,目光穩穩地看著兩人,「這才是最奇怪的。」
「你能不能說點我們能聽懂的人話啊?什麼叫沒檢查出來才奇怪啊?」麒零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目光狠狠地瞪著阿克琉克。
「他太新了,他就像你早晨醒來時突然發現窗欞上積累起來的新雪一樣新,沒有任何污濁,沒有任何氣味。」阿克琉克將雙手抱在胸前,微微往前探著身子,朝麒零說道。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銀塵一直以來都這么干凈的,你以為他像我們倆么,水裡來泥里去的?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我們一樣不講究的好么?!哼!「麒零拉開一張凳子,大咧咧地坐下去,臉上的表情極其輕蔑。
「誰們?我們?你可別把我和你拉到一個級別去,你是水裡泥來泥去的,我可是風里雲來雲去的,我可比你干凈多了,我可是身上都帶香料的好嗎!我的衣服隨便用魂術吹一吹就一塵不染了好嗎?「阿克琉克也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來,鼻子里同樣哼哼著,一臉不屑。
鬼山蓮泉的表情又僵又尷尬,她忍不住咳嗽了幾下,清了清嗓子,面前這兩個男人,哪有王爵使徒的影子,完全就是兩個山上的放牛娃,又幼稚又好笑。她揉了揉額頭,焦慮地說:」阿克琉克,你到底發現了什麼,讓你那麼奇怪?」
阿克琉克扯了扯衣領,正色道:「我剛剛說銀塵太新了,就像是新雪一樣,你要知道,這並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比喻而已。我是一個醫生,我不是詩人。因為一個人,從出生,到成長,身體的各個器官、部位、組織等等,都會以不同的速度分裂生長,新陳代謝,而且每一個部分的老化速度就比我們的肝臟衰老的速度要慢得多,而我們四肢的肌肉就是比我們心臟的肌肉衰老得要快多,所以我們成年後的身體,每一個部位的器官甚至細胞,其實都是極其不均勻和回異的……但在銀塵身上,卻完全沒有這種情況,他全身的組成部分和細胞結構,都處於幾乎差不多的衰老程度。這完全不合理,這種情況只可能是……只可能是……」阿克琉克重復了幾次後,依然沒有說出到底是什麼可能性,他使勁兒搖搖頭,彷彿在自我否定那種想法。
「到底是什麼?」蓮泉的神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只有在一種情況,人體會呈現這種特質,」阿克琉克抬起頭,眸子里一片黯然,「那就是;這個人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放屁!你這不是瞎說么!嬰兒?」麒零噌地一下站起來,差點把凳子帶翻掉,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激動,英俊的臉上湧起血色,「你見過嬰兒長這樣么!」麒零說到「這樣」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地抬起手指著銀塵,但是隨即在看到銀塵那張寂然的面容時,立刻笨拙地把手收回來,意識到自己冒犯了王爵,趕緊低下頭。蓮泉在一旁看在眼裡,心裡湧起一些不忍,這個大男孩,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是王爵了啊。」
「所以我才會覺得不可思議啊。」阿克琉克攤開手,臉上一副「我早就告訴你」的表情。
「會不會是他體內的靈魂迴路異於常人,比如就我所知,『永生迴路』就能夠讓人的身體癒合速度極其快速,並且延緩衰老,近乎『永生』。」蓮泉打斷他們說,說道,「畢竟魂術改變人的身體物理條件,是很常見的事情。」
「怪就怪在這里,」阿克琉克收攏起臉上的戲謔的表情,認真地說道,「我剛剛已經反復檢查過兩遍他的身體,在他體內,完全沒有任何一套靈魂迴路的碎片都沒有,在他體內也捕捉不到一絲一毫魂力跡象,他整個人就是一個最干凈的胚胎,彷彿與這個魂術世界沒有熱河關聯,也沒有被黃金魂霧的侵染而改變任何身體的原始特性。」
「所以他就不是銀塵。」蓮泉沉默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是這個意思么?」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至少我肯定,他不是你們所認為的那個人。」阿克琉克認真地回答道。說完,他突然轉過身,走到床沿邊上蹲下來,伸手抓起銀塵的右腳,迅速地將他腳上的襪套脫了下來,他把銀塵的褲管往上撩起,整個腳踝暴露在空氣里。
「放肆!你想干什麼?」麒零猛地朝阿克琉克沖去,他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惹毛了,胸口一股怒氣上涌,「放開他!」
阿克琉克根本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反手一揮,一股扭曲而又強韌的空氣突然撞向麒零的胸口,麒零猝不及防,那股冰冷的氣流彷彿蜢蛇般的活物一樣,在接觸到麒零胸口的瞬間就四下滑開,纏繞著麒零的軀干,然後猛地將他朝後面拖去。麒零整個人失去重心仰面跌倒下去,後背突然被人穩穩地接住了,他扭過頭,看見站在自己背後的鬼山蓮泉,她輕輕地按住麒零的肩膀,眼神告訴他不要沖動,先靜觀其變。
「既然他不是你們認為的那個人,那麼,我想要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我們』認為的那個人。」阿克琉克沒有回頭,他輕輕地用手握起銀塵的腳腕,從他的背影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寬闊的後背彷彿一面厚實的牆壁,隔絕了他想要探尋的一切謎底。阿克琉克的聲音低沉,繼續說道:「在我出發之前,我接到的確認目標的幾個條件里,除了『沒有屬性』、『沒有魂路』、『沒有魂力』、『看管嚴密』之外,還有一個幾乎可以用來最終核實目標的標記,那就是,我要尋找的這個人右腳腳腕上,有一個『零』字的刺青。」
阿克琉克緩慢地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是一片彷彿暴風過境後的虛脫和失落,他干澀的喉嚨里發出一句簡短的話語,「他沒有。」他的身軀慢慢地移開,視線里,銀塵光潔的雙腳暴露在空氣中,他的腳腕上一片平滑完整,沒有任何的刺青,甚至沒有一絲疤痕。
然而,阿克琉克的表情卻漸漸地凝重起來,他的目光彷彿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快速地閃動起來,鬼山蓮泉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了此刻臉色一片蒼白的麒零,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濃烈的白氣從他的喘息里呼出。蓮泉的眉目也緊攏起來,她不明白麒零的情緒怎麼會這么激動。
「你說……你說你要尋找的人,腳腕上……」麒零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腳腕上有一個『零『字的……刺青?」
「是的。你為什麼這么激動?你見過這樣的人?」阿克琉克突然警覺起來,而隨即,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碎片般的頭緒,他陡然情緒激動麒零,「你讓我看看你的腳踝!」
「不!」麒零本能地後退,他的動作幅度太大,幾乎將桌子撞翻。
「我本來就一直在奇怪,你為什麼能召喚出』風津』這把屬於我們風源的神劍,而且我一直忽略了你的名字就是『零』,讓我看看你的腳踝!」阿克琉克臉上陡然寒光大放。
麒零突然轉身朝門口跑去,剛剛伸手去開大門,幾股劇烈的氣流就彷彿繩索般捆住了自己的四肢,突然眼前一花,整個天地陡然轉過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變故,就只聽到鬼山蓮泉的厲聲呵斥:「阿克琉克你放下他!你敢傷他我就對你不客氣!」
然而,只是一個片刻的瞬間,所有爆炸翻滾的魂力忽然間就消失了。洶涌的氣流無影無蹤,房間里流動著些許的夜風,冰涼的氣息讓人清醒。
麒零剛剛被懸空倒吊的身體,緩慢地降落回了地面。他腳上的布靴,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鋒利的氣刃撕碎了,雙腳赤裸地暴露在空氣里。
小麥色的肌膚在月光下閃動著健康的色澤,他雙腳腳腕一片潔凈,和銀塵一樣,沒有任何刺青的痕跡。

【西之亞斯藍·格蘭爾特·心臟】
石室內堅銳的嘯叫停止了。
但「死靈鏡面」所散發除了的慘綠光芒,依然籠罩著整個石室。
空氣彷彿凝固一樣,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冰冷的四壁如同一個巨大的地底石棺。
幽然的綠光本應將幽冥充滿殺戮氣息的面容映襯出死神般駭人的陰森,然而,他的面容上,此刻只有平靜,這種平靜里帶著悲惘、失落以及嘲諷——不知道是對他自己,還是對特蕾婭的嘲諷。他邪邪的嘴角依然帶著一抹泣血桃花般的微笑,但這只讓他的平靜更加顯得絕望而已。
特蕾婭四周飄動著的白色絲綢裙擺,正在緩慢地收回體內,彷彿海底漸漸平息浪潮後,緩慢坍縮的巨大海藻。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尷尬,也有幾絲後悔。但她極力用冷艷的面容掩飾著自己的慌張和失態。
「特蕾婭,你太疑神疑鬼了。你以為我要對你動手么?」幽冥淡淡地笑著,笑容里彷彿含著一味苦葯。
「誰看到你突然釋放出『死靈鏡面』,誰都會緊張吧?」特蕾婭目光低垂著,語氣里有一種退讓,「你突然釋放出『死靈鏡面』,想干什麼?」
「你不是問我,是如何召喚神音的么?於是我就回答你啊。」幽冥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做了個手勢,懸空的「死靈鏡面」緩慢地轉動起來。雖然特蕾婭和幽冥並肩作戰過很多次,但是就算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死靈鏡面」的背後,鑲嵌著各種顏色的、密密麻麻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寶石,每一顆寶石鑲嵌的位置都是花紋交錯的結點位置,看起來像是一套復雜的迴路。
「神音手腕上的那串藍寶石手鏈,是用鏡面上曾經掉落下來的幾顆藍色寶石製造成的。當年的一次戰斗中,這幾顆寶石在劇烈的撞擊下脫落開來,我一直找不到方法可以鑲嵌回去。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了這幾顆寶石也能投影,但是投影的對象比較單一,只能復制自己,而且復制出來的影子達不到「死靈」的程度,無法攻擊敵人,只能迷惑敵人。但是有一點非常好,就是這些寶石可以和我的鏡面產生共鳴,發出召喚,類似王爵和使徒之間的『靈犀』。所以,我就送給神音,作為我們之間的維系物件。
「原來是這樣。」特蕾婭輕輕嘆了口氣,臉色收攏起來,只留下一層淡淡的愧疚。
「你如果連我都不相信的話,這個世界上你也沒有什麼人好值得相信了。」幽冥抬起頭,直直地用目光抓住特蕾婭的眸子,像是用拳頭竭力握緊一把水。
然而特蕾婭沒有回應他。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石台邊,小心地擦拭著霓虹耳孔里流出的血。「這下恐怕他恢復的時間,又來拉長了。」她可以避開了幽冥的話題,重新接回剛剛的對話。
「你之前說,攻擊霓虹的人僅僅只是為了限制霓虹的行動而並不希望取他的性命,那麼,為什麼過去兩天了,霓虹傷勢的恢復速度依然這么緩慢呢?」
特蕾婭轉過頭,看著幽冥,臉上隱隱露出擔憂的神色,眼神里還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恐懼,」我開始只是以為,對手在霓虹身體上造成的數以萬計的各種類型各種深度各種方位的創傷,只是為了更大范圍地割斷他的行動神經和關節,盡可能地限制他住他的行動。然而,當徹底檢查完霓虹身體時,我才發現,那些創傷看起來雜亂無章,隨心所欲,似乎沒有規律可尋,然而,其實這些密密麻麻的傷口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它們都避開了霓虹身體里的靈魂迴路,連最細微的迴路分支,都避開了。「「你的意思是……」幽冥的瞳仁彷彿蛇一樣地縮緊成細線。
「你也知道,我們的身體比一般普通人具有更強大的力量、速度和癒合能力,這些都是因為我們體內布滿了靈魂迴路,彷彿吸血鬼一樣,可以將黃金魂霧會聚成的魂力,在全身運行,從而提升我們的身體素質。但,靈魂迴路沒有分布的地方,或者到達不來的部分肉體,則和普通人的肉體沒有太大的區別,打個比方吧,普通人的傷口每人一份是在頭皮或者臉上這種血運極其健康強沛的區域,那麼一般都能很快癒合而且不易感染,而如果傷口在腳趾等末端血運不良的區域,則癒合速度變慢且容易潰爛。對我們魂術師來說,迴路越密集的地方,癒合速度就快,因為能夠有更多的黃金魂霧從迴路抵達創傷部位。」特蕾婭一般說著,一邊輕輕地撫摸著霓虹身上密密麻麻的刺傷,臉上的神情又憐憫,又悲憤,「襲擊霓虹的人,用了一種最邪惡也最卑鄙的手段,他將所有的創傷都選取在霓虹的靈魂迴路難以抵達的地方。現在的霓虹,和一個普通的受傷的人,沒有太大區別,頂多稍微好些。」
「做到這個程度,是不是很難?」幽冥低聲問道,「你能做到么?」
「不能。」幾縷散發垂在特蕾婭的臉頰上,讓她看起來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女爵,平添了幾分軟弱和動人,「要做到這一點,首先要非常了解對手的靈魂迴路這一點,我勉強可以做到,但是也需要時間,至少對方要和我戰斗片刻,我才能摸清對方靈魂迴路運行的情況。」
「然後呢?」幽冥問。
「第二,這個人要對身體結構極其精準地了解,這么多傷口,每一個傷口的深淺和走向,都是事先預估好的,這些傷口能夠最大限度地桎梏人的行動力,對手對人的骨骼、肌腱、血管、神經系統,一定都非常非常了解。這一點,我就做不到了。」
「還有么?」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困難的一點。」特蕾婭停了很久,石室里只有霓虹混濁的呼吸聲,「要將傷口切割到如此精準,對魂力的控制究竟要到達多麼變態的高度。而且我不相信霓虹會像一隻小綿羊一樣,躺著一動不動任由他切割,任何霓虹的移動或者躲避,都有可能造成傷口的偏差,然額,沒有一個傷口割斷魂路……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人會是誰?」幽冥從特蕾婭的臉上,看到了從末有過的恐懼。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我們在橋下遇見的那個人。」特蕾婭回過頭,望著幽冥。
「所以白銀祭司才用『零度哨音』召喚我們?因為他們知道我拚命倆必定不是那個人的對手?幽冥問。」也許吧……至少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這個推測還是差不多的。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特蕾婭話音剛落,石室外面傳來了一陣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片刻後,四個白銀使者魚貫而入,他們並排站立在石室門口的位置,彎腰對幽冥和特蕾婭行禮,」白銀祭司傳喚兩位王爵。清幽冥和特蕾婭王爵,隨我來。」

5. 臨界紀年爵跡第7回

接上
「什麼是【陣】啊?」麒零皺著眉頭,跟銀塵在一起,似乎每天都能聽到各種各樣自己不了解的東西,一想到這里,麒零就會覺得沮喪。本來面目他以為自己成為使徒,很快就能變得和銀塵一樣厲害了,結果卻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到百分之一。這個魂術的世界,在自己以前的生命里,完全是不存在的,而現在,自己卻成為其中的一個部分,而且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陣】其實就是我們身體里靈魂迴路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在戰斗的時候,或者說需要大量魂力消耗的時候,我們會在自己的周圍釋放出【陣】來,理論上來說,就是在身體的外部,復制出另外一套靈魂迴路。當我們身處【陣】的范圍之內時,我們的魂力流動會和【陣】的迴路相呼應,從而讓我們的魂力和天賦都會得到幾何總數的增長。但是,【陣】的使用非常困難,它需要擁有非常多的匹配你魂力屬性的介質才能製作成功。」
「等等,等等,銀塵,我有點聽不懂了……太復雜了。」麒零眼巴巴地望著銀塵。
銀塵深吸一口氣,盡量維持著耐心,他看著對面的牆壁,不再看趴在桌子上的麒零,心平氣和但是雙手暗暗握了拳(……),繼續說:「也就是說,我們的魂力屬性是水屬性的,所以,我們就一定要在擁有大量的水的區域,才能比較順利地製作出【陣】來,比如在海面上。在湖面上。魂力高超的王爵,還可以在下雨後的潮濕地面製作出【陣】來,但是這種【陣】往往很脆弱,持續不了多少時間。而且不同的王爵製作出來的【陣】也是不同的,產生的效果往往都和他的天賦相關聯。比如六度王爵,號稱【永生王爵】的西流爾,他製作出來的【陣】,可以讓待在裡面的人和他們一樣,具有超卓的得生和癒合力量,曾經有這樣的傳說,在海上的西流爾,是無法被殺死的,他待在自己的【得生之陣】里時,那種恢復速度,只能用恐怖來形容,這也是他被稱為【永生王爵】的原因。」麒零閉著眼睛,愁眉苦臉的把下巴擱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銀塵也沒理他,繼續說:「就【奧汀大陸】上的四個帝國而言,我們西方亞斯藍國度里的魂術師,在【陣】的使用上其實是牌弱勢的,因為我們魂力屬性是水,決定了我們不能時時刻刻都製作出【陣】來輔助自己的力量。四個帝國里,對【陣】的使用最弱的是東方火源的弗里艾爾帝國,他們只有在四周充滿了火焰的時候才能製作出【陣】來,最擅長使用【陣】的是北方的風源因德帝國和南方的地源埃爾斯帝國,他們能在空中和任何的大地上,製作【陣】。」
「那火源弗里艾爾的魂術師們不是很可憐么,遇見其它國家的魂術師,只能眼睜睜地挨打啊!不公平!」
銀塵搖了搖頭,「火源弗里艾爾帝國的魂術師,他們的魂路和力量,都不是你所能想像的,以後你遇見他們,還是繞道走吧,他們哪個王爵和使徒,你都惹不起,他們的運魂方式,是整個奧汀大陸上最具有攻擊力的。」
「好吧,不過,就算不是火源的人……我也不太能惹啊……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度使徒而已……大街上隨便走出來一個使徒,都比我厲害。哎。」麒零
憋著嘴,把自己額前的頭發吹得一揚一揚的。
「我謝謝你了,整個亞斯藍帝國,也就只能在大街上這么隨便走出來六個使徒。」銀塵斜著眼睛看他,咬了咬牙,忍住沒在他嘴裡塞冰渣。
「不過說起來,銀塵,我們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天賦呢?」麒零湊到銀塵身邊去,把下巴擱到銀塵放在蟲子上的小臂上,仰
起臉,近距離地看著銀塵那張冰雕玉刻的俊美面容。
「你人幹嘛?」銀塵把臉垮下來,看著在自己手臂上把下巴磨來蹭去的麒零,「你是小狼狗么?還要在主人面前撒嬌?」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這話說得多傷和氣啊,」麒零閉上眼睛,繼續把頭擱在銀塵手臂上,一臉享受的表情,「桌子太硬了,我把下巴放在上面太難受。」
銀塵一抬手,把麒零整個人推起來,「那你就給我坐直了!」
「那我床上躺著去,我真的太累了。」麒零灰溜溜地走到床邊上,一個大字撲倒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里。「你繼續說啊,我還聽著呢,我們的天賦到
底是什麼啊?」
銀塵的瞳孔都發白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看了麒零放在牆角的那把半刃巨劍,平靜的說:「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在拿到這把魂器的時候,並沒有像鬼山
蓮泉或者天束幽花那樣,先要把魂器融進自己的體內,在爵印里積蓄力量後,才可以使用么?」
「哎?哎!對啊!」麒零一個翻身從床上彈起來,他走到牆角拿起那把巨大的斷劍,反復端詳著,他手臂上釋放出一些魂力,於是巨大的劍身上,那些花紋也隨著發亮起來。但瞬間的驚訝過去之後,巨大的失望也隨之而來,麒零把劍往地上一扔,咣當一聲,「什麼嘛!七度王爵的天賦就只是不需要把魂器合進自己的體內而可以直接使用?這是什麼狗屁天賦啊!」
「啪啪」兩聲脆響,麒零的膝關節彷彿刺進取兩把匕首般一陣劇痛,雙膝一軟,嘭的一聲跪在地板上。銀塵把手收回來,反映尖上魂力流動的光線紋路漸漸隱去。「你下次瑞這么說話沒大沒小,我就把你的雙腿斬了。」
麒零氣鼓鼓的跪在地上,眼睛裡浮起一層委屈的淚水來。不過他咬著牙,沒讓眼淚流出來,只是管不住發紅的眼眶。他扭過頭不去看銀,用力抿緊嘴巴看著牆角。
「你不服氣是么?」銀塵看著一臉委屈的麒零問。
「我沒有不尊敬你。」麒零抬起頭來,兩顆眼淚嘩啦一聲滾了出來,那張英俊的少年面容,在眼淚的襯托下顯得讓人格外心疼,「我只是從小就是個店小二,一直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是上山打獵的時候,被狼咬死的。我媽抱著我哭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她在我睡著的時候,一大清早就跳進河裡了。那年我才九歲。我在家裡一直哭泣,沒吃的,餓,我就一路哭著走出門,後來走到驛站門口,看見裡面的人都在吃飯,我就走進去也想吃。老闆把我趕出來,因為我沒有錢。我在驛站門口坐著,也不知道去哪兒,人來人往的,後來我餓暈過去了,老闆把我帶進去,給我飯吃,後來問了我的情況,才收留下了我,讓我在驛站里做店小二。之後就一直在驛站里幫忙,一直到我長大。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厲害些,如果當初我能有現在這么厲害,我爸爸就不會被狼咬死了,我媽也不用死。」
銀塵心裡微微一酸,他抬起手一揮,麒零膝蓋上兩團大冰塊嘩啦啐開來,「你起來吧,以後不能對任何一個王爵不禮貌。」
麒零沒有動,依然跪在地上。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繼續紅著眼睛說:「從你收留我那天起,我就打定了主意跟著你。你雖然對我很兇,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不傻我感覺得到。你什麼都教我,講給我聽,我也能感覺到你對我期望很高。別的使徒從小都是在這個魂術世界裡篚的,可是我什麼都不懂,你肯定也在心裡嫌棄過我。換了是我,我也想要一個厲害的使徒,而不是一個連什麼是魂獸什麼是天賦都不懂的人。但是你卻從來都沒有因為這個而看不起我或者不要我。我麒零別的沒有,就是別人對我好,我就加倍對別人好。所以我想成為厲害的人,不讓你感覺丟臉。而且以後有別的王爵欺負你,或者魂獸要傷害你,我能幫你對付他們。你有危險,我也難保護你。我不想一直做一個沒用的人。我沒別的意思。」
看著面前跪著的麒零,雖然他在自己眼中還是個小孩,但是他的臉上,已經被歲月的風塵刻出了成年男子的樣貌。日漸寬闊的肩膀和胸膛,修長的雙腿。這些都標志著他漸漸成為一個男人。銀塵的心裡一陣酸楚,他發現自己一直都把他當一個小孩兒,卻從來沒有想要去了解過他。
銀塵轉過頭,目光里浮起無數灰色的雲絮,腦海里翻滾的記憶像是鋒利的鏈條,拉扯在自己的腦海里發痛,「你沒有說錯,我僅僅是七度王爵,隨便哪個王爵,都在我的排位之上,任何的使徒也都在你的排位之上。你跟著我,其實挺受委屈的。」
麒零站起來,走到銀塵面前,跪下來,他把臉放在銀塵的腿上,眼眶裡還殘留著剛剛的淚水,他小聲但是表情嚴肅的說:「銀塵,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我能遇見你,而且還能是你的使徒,這對我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最大的福氣。我經常在晚上睡覺醒來,都會起床看看你還在不在,我總覺得自己在做一場夢,夢醒了你就不見了。我從小到大,除了我父母,沒人對我好過。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親的,感覺像我哥哥一樣,甚至像我爸爸。所以,我認定你了。而且,如果不是你,我什麼都不會。別說是王爵和使徒了,就算隨便哪個魂術師,甚至別的高大一點的壯漢,也能隨便打死我。所以,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就算你只是七度王爵,我也願意做七度使徒。就算一度王爵跪下來求我做他的使徒,我也不幹!」
銀塵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麒零,一臉稚嫩的少年模樣,終歸還是個不成熟的孩子。他難得地笑了笑,說:「你想得美,第一五爵的使徒可沒那麼好做。
你站起來吧。別跪著了。」
「不用,這樣舒服。」麒零把腿伸直,坐在地上,臉依然放在銀塵的腿上,「銀塵,我們的天賦真的就只是這個啊?」
「當然不是,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么,怎麼現在又傻了。你看清楚了。」說完,銀塵抬起手臂手臂上無數密密麻麻的黃金色刻紋浮現出來,下一個瞬間
,只聽見「叮叮叮叮」一陣密集的聲響,空氣里彷彿炸出無數旋轉的柔軟絲帶,然後紛紛射進對面的牆壁上。
麒零轉過頭,張開嘴說不出話來,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魂器,從騎士長槍到巨劍,從黃金盾牌到修身細劍……房間的牆壁瞬間彷彿變成了魂冢里的岩
壁一樣。
「這……這都有是你的……魂器?」麒零震驚得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是的,所以,我們的天賦並不是你理解的僅僅只是不需要魂器融入體內,相反,我們是可以把無數的魂器融入體內,而且我們可以不將魂器收回爵印里,也依然保持魂器的力量。甚至可以將別人的魂器變成我們的魂器。如果准確地形容我們的天賦的話,應該是【無限魂器同調】。」
「【魂器同調】?」
「對,就是用我們的魂力方式去影響其他的魂器,讓其他的魂器能夠被我們自由的使用。就類似於將一塊鐵靠近磁鐵的時候,這塊鐵也會被感染上磁性
。我們就像是磁鐵,可以把任何的魂器都變成我們的魂力方式可以控制的武器。」
「我就知道!銀塵你肯定是最厲害的!」麒零噌的一聲從地站起來,兩眼興奮的發亮。
「其實這並不是我們最厲害的地方……」
「真的么?還有什麼?還有什麼?」麒零激動的問。
銀塵望著麒零,沒有告訴他,目光里彷彿像是在考問麒零一樣。
麒零略微深思一下,臉上突然綻放出混合著驚訝和欣喜的表情:「難道……難道是……」
銀塵用目光鼓勵麒零繼續說。
「我們擁有的真實天賦,其實是……【無限魂獸】?」麒零壓抑著內心的狂喜,試探著說。
銀蘭看著麒零,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笑容。他明亮的眼睛彷彿星辰一般。「你猜對了,魂器是第二魂獸的寄居之所,我們既然能操縱無限的魂器,理論上,我們其實等於擁有了無限的魂獸。」
「天啊!這……這簡直!銀塵,你應該是一度王爵才對啊!太厲害了!」麒零沖過來,一把抱住銀塵,激動得不行。
銀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麒零沒有看到的灰色光芒,這首光芒迅速地消失在銀塵瞳孔的深處。「你別抱這么緊,你身上的味道臭得很,幾天沒洗澡了?快滾去洗澡去。」
「是!遵命!王爵!」麒零一邊哈哈大笑著往外面走,一邊說,「不過銀塵,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身上臭,我其實挺干凈的。只是因為你身上真的很香,所以你覺得我沒洗澡。不過話說回業,你一天是不是洗三次澡啊?你老穿白衣服也不見臟。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大男人像你這么干凈的,比我們福澤鎮上的姑娘們都干凈……」
黨政軍沒說完,地面突然噌的一聲一刃鋒利的冰刀從麒零胯下不偏不倚地刺到他的襠下,「那要麼我把你也變成姑娘,你就徹底干凈了。」
「不用!真不用!我以後一天洗八回!」說完一溜煙跑了。
一夜無夢。
可能是因為這兩天太過勞累了,身體到達了疲憊的極限,所以麒零躺下去的時候,腦袋剛剛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銀塵已經穿好衣服,彷彿一把出鞘的劍一樣站在窗戶面前了。朝升的太陽從窗外照進來,璀璨的陽光在銀塵的頭發上四射飛揚,光線把他
那張冰雪的面容,照得彷彿日出下的雪山一樣讓人覺得高貴神聖。鋒利而濃密的眉毛像兩把匕首,光線下彷彿撒了金粉。
麒零心裡嘆了口氣,人比人氣死人。王爵比使徒就更氣死人。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成為王爵,會不會有一半的銀塵這種高貴的氣質。不過如果自己成了王
爵,那銀塵怎麼辦?「那我還是一直當使徒吧,幫他跑跑腿兒,四處打打獵,這種日子不錯。」麒零心裡想著,不由得呵呆地笑起來。
銀塵聽到笑聲,回過頭來,看著頭發睡得亂翹的麒零,像在看神經病。麒零也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尷尬地起來迅速穿好衣服褲子。
「銀塵,昨晚睡下去後想起個事兒」麒零一邊穿褲子一邊說。
「你能先把褲子穿好再和我說話么?」銀塵扭過臉來,受不了。
「當然可以!」麒零刷的一聲把腰帶一勒,「我昨晚想起來,既然我們的天賦是【無限魂器同調】,那我可以在魂冢里拿它個百把千把的刀啊劍啊的再出來啊,只拿一把不是太可惜了么,之後我可就進不去了啊!你在我進去之前就應該告訴我啊!」麒零滿臉委屈的表情。
「第一,你是突然莫名其妙就闖進魂冢里去的,我本來要告訴你的東西還有很多,包括怎麼出來我都還沒告訴你,你就一頭扎進去了,這怪誰?你簡直就是在地獄門口唱了一台戲給死神們聽,然後溜達一圈算你運氣好又回來了。」銀塵冷著一張臉,數落著麒零。「第二,就算你想多拿,那也是不可能的。在魂冢里,一旦你取得一枚魂器,是不可能再取出另一枚魂器的。任憑你用盡力氣,你也不可能再拔出一把魂器來。」
「那不對啊。」麒零把頭一歪,「那你昨天噼里啪啦丟出來的那麼多魂器哪兒來的啊?」
「魂冢在不斷產生魂器,不斷地有使徒進入魂冢拿取魂器,然後成為王爵之後,又有新的使徒進入魂冢。人會不斷地死,死後會消失,但是魂器不會,它們就不斷地遺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裡。很多王爵在清楚自己快要走到生命心頭的時候,都會默默地打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等待自己的死亡,所以,經過亞斯藍不知道多少年漫長的歷史,這個大陸上,其實散落了很多很多的前代王爵們使用過的魂器。只是,這些魂器被他們融入過體內,與他們獨特運
魂方式是同調的,別人就算拿到了,也不能使用,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漂亮但無用的廢物。但是,對於擁有【無限魂器同調】天賦的我們來說,這些魂器,就是珍貴的財富。」
「這些魂器都是你找到的啊?太厲害了……」麒零兩眼發光。
「嗯,沒有賜印你之前,我沒有使徒,所以一個人也逍遙自在,幾年的時間里,我在這塊大陸上四處遊走,收集了很多厲害的魂器。」銀塵點頭說道。「哇!那能再拿出來讓我看一次么?我昨天只顧著驚訝了,根本沒仔細看。」麒零手舞足蹈的,興奮得很。
「那當然,」銀塵兩眼一眯,「不行!」
麒零:「……」他喉嚨里那聲「你大爺的」反復滾了幾圈,也沒敢從嘴裡說出來。
正好在這個時候,門推開了,漆拉站在門口。他修身高貴的長袍充滿了一種獨特的神秘感,他安靜地微笑著,站在門口,像一隻神秘的黑貓。「銀塵,麒零,你們來我的房間一下,鬼山縫魂和鬼山蓮泉,以及天束幽花都在。我有些事情和你們說。」「好。」銀塵點點頭。漆拉那張漂亮的面容上輕輕地綻放了一個笑容,彷彿春雨在湖面上打出的第一個小小的漣漪,充滿著一種盪漾人心的蠱惑力。漆拉轉身走了之後,麒零把手搭在銀塵肩膀上,嘆了口氣,說:「銀塵,你覺不覺得,漆拉長得好看得過頭了,一個男人,長了副這樣的臉,真是妖孽
啊。雖然你也很好看,但是和他擺在一起……輸了你……」
「我就覺得你吧,」銀塵把麒零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拍下去,「一直有問題。」
「嘁,我有什麼問題,」麒零把嘴一咧,不屑地說,「那是他長得有問題。」
銀法頭也沒回地朝漆拉的房間走去了。麒零追到漆拉房間,推開門,發現除了漆拉讓在窗口邊上之外,銀塵、鬼山縫魂、蓮泉,還有天束幽花都已經在房間裡面了。他們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邊,神色看志來挺嚴肅的。於是麒零也就不再打鬧,輕輕地轉身關上門,然後乖乖地起去銀塵身邊坐下來,看起來徹底像一條小狼狗了。
漆拉把臉轉向屋內,光線立刻從他臉上隱去,他那俊美的面容沉浸在屋內柔和的光線里:「你們肯定有好多問題要問我吧。現在可以問。」
「漆拉,我先問你,既然整個亞斯藍的棋子都是由你製造出來的,那為什麼魂冢裡面的棋子會兩枚同時都通向了【尤圖爾遺跡】?那枚本該通往深淵迴廊好讓使徒命拿了魂器之後順利離開的棋子被你置換的么?」
房間里的氣氛迅速冷卻下來。一種看不見的緊張感彌漫在空氣里。
「你說什麼?」麒零突然轉過頭來望著銀塵,「你怎麼知道我們到了那個叫做【尤圖爾遺跡】的地方?我記得我沒和你說過啊?」
「你昨晚睡著之後,我在走廊里碰見漆拉,我問了你們在魂冢裡面發生的事情。」銀塵有點不高興麒零的打岔,但也耐著性子回答了他這個並不重要的問題。
「啊!你們竟然背著我趁我睡著了的時候見面了?」麒零眉毛一挑,「哎,還好漆拉不是女的,否則你們可就說不清了。不過漆拉長成這樣,也不太說得清了……哎!」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拿了個杯子倒水喝,他完全沒有看到銀塵、漆拉、縫魂、蓮泉和天束幽花五張小臉煞白煞白的。
漆拉尷尬地在喉嚨里咳嗽一聲,在鴉雀無聲的房間里聽起來更尷尬,他沖著臉上寫著「麒零我要殺了你」的表情的銀塵說:「我把你的使徒麒零從【尤爾圖遺跡】帶出來,你不用覺得欠我人情,也不用去想我為什要這么做。你只需要知道的就是,我會這么做完全是因為上代第一王爵吉爾伽美什的關系。我欠他的人情估此生都沒有辦法還了,所以,作為他曾經的【天之使徒】路西法,我把這份人情還給你。從今以後,我不再欠他的了。」
「那我和蓮泉欠你的。」鬼山縫魂突然認真地說,「你沒有把蓮泉留在那裡,這份情我和蓮汞都記著,蓮泉這條命也是你給的,哪天你想要了,說一聲,我們二話不說還給你。」蓮泉看著她哥哥那張堅定的面容,眼睛裡充滿了敬佩的微笑。
坐在一邊的天束幽花,咬著牙,沒有說話。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命給漆拉。盡管漆拉是上位王爵,可是自己的血統可比他們都高貴多了。於是她坐在一邊,不說話。
但漆拉完全沒有把她放在心上。他回頭看了看鬼山兄妹,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看不出他的意思。
而麒零完全聽傻了,「你說銀塵是……上一代第一王爵的使徒?……那他不就是……但他又是七度王爵,那麼他到底是……」他困擾的轉過頭看銀塵,銀塵給了他個白眼,當做回答。
「亞斯藍的領域上,有幾枚最原始也最重要的棋子,是白銀祭司在亞斯藍誕生的時候就設下了的,之後的無數代三度王爵,負責的都是維護和保護這些棋子。魂冢里的這兩枚,就是最早的幾枚原始棋子之一。在之前,確實是一枚通往深淵迴廊,一枚通往【尤爾圖遺跡】,但是,對外都宣稱的是一枚通往死亡。雖然這是不正確的描述,但是,其實這個描述也算準確。因為進入【尤圖爾遺跡】的人,確實沒有什麼機會活著從裡面離開。但是,幾天前,我卻感應到有三個使徒同時通過棋子進入了【尤圖爾遺跡】,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接著我打聽了一下,知道最近會進入魂冢的使徒里,有第七使徒,也就是銀塵你的使徒,所以我才決定進去把他從『死亡』里帶出來。」

6. 爵跡風津道7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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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跡·風津道
【第七回】絨花冠冕
文/郭敬明

【西之亞斯藍·格蘭爾特·心臟】
特雷婭手上端著一個精緻的銀盞,銀盞里的雞湯色澤看起來彷彿奶白色的絲綢,一看就是精心煲好的。蒸騰起來的絲絲霧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她纖細的手指捏著陶瓷湯匙,小心翼翼地喂到霓虹面前。霓虹勉強地張開了口,他配合著,盡力抬了抬脖子,特雷婭輕輕地手腕一送,雞湯滑進霓虹的喉嚨。霓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目光里依然是那種灼人的狂熱。
已經過去三天了。霓虹受傷的狀況,依然沒有明顯地好轉。他身體恢復地速度,慢得驚人。特雷婭已經嘗試過輸送魂力給他,或者將大量的黃金魂霧注入到這個房間裡面,提升濃度,以便霓虹恢復傷勢,然而,所有的嘗試都沒有任何明顯的效果。
「還是沒什麼起色么?」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從特蕾婭身後傳來,彷彿生銹的弓弦拉動的聲音般充滿了磁性。
特蕾婭沒有轉過頭,她從幽冥還沒有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感應到了他的魂力。她繼續一勺一勺緩慢地把雞湯送進霓虹的嘴裡。
「他怎麼樣了?能動了么?」幽冥走近一點,他緊鎖著的濃密雙眉下,那雙碧綠的眼睛裡閃動著飄忽不定的光點。
「勉強能動了。但是還不能正常地行動。」特蕾婭回答道,聲音里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疼。當前幾天她被召喚回心臟時,看到躺在石台上血跡斑斑的霓虹,那一瞬間她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顯得困難。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冷酷無情的,任何事情任何人,都無法傷害她。然而,當她看見連眼珠子都一動不動的霓虹時,她發現自己的心遠沒有她認為的那麼堅若磐石。那個時候,她以為他死了。然而當她感應到他依然殘存的頑強魂力在涌動時,她終於忍不住濕潤了眼眶。
「為什麼恢復速度這么慢?按道理,這種程度的傷,以霓虹的體能來說,早就恢復了。是中毒了?」幽冥低聲問道。
「不是。情況比你想得要復雜。」特雷婭放下碗,輕輕撫摸了一下霓虹硬朗的臉龐,站起來轉過身輕輕地把幽冥拉到一邊,低聲說:「對方攻擊的手法里,並沒有下毒,他的身體里也沒有任何的毒素,但是,對方用了一種極其……極其講究的進攻方式,這種進攻方式對於我們以黃金魂霧產生的魂力為根本依賴的魂術師來說,是一種致命的傷害。」
「到底是什麼招數?你以前見過么?」幽冥的面容彷彿籠著一層寒氣,雙眼在幽暗的光線下漆黑一片。
「你還記得我們回來的時候,剛剛見到霓虹,他身上傷口的樣子么?當時的他躺在石台上,身下一片血泊。當我們把他身上的血跡清洗干凈之後,我們才發現他渾身上下布滿了無數細密而復雜的小傷口。當時我仔細檢查過,那些傷口彼此之間有非常大的區別,有的細長而薄,像是刀鋒割出來的,有的鈍重而深,彷彿被鐵刺扎穿了皮肉,有些縱向切割,有些橫向拉開,有些以密集點陣存在,彷彿數百根銀針扎過之後的痕跡。這些傷口看起來雜亂無章,完全看不出規律也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兵器或者手法所傷。我所見過的人裡面,沒有人會造成如此復雜的創傷。」
「我也想不出來,怎麼造成這樣的創傷都還在其次,問題是為什麼要這樣?這些傷口雖然又多又密集,但沒有一個是致命的。對方花這么多工夫和心血,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特蕾婭的目光閃動起來,她的瞳孔微微地顫動著,看起來竟然像是感到一絲恐懼。「對方精準地將霓虹身上所有至關重要部位的經脈、肌腱、血管、關節等等,全部挑斷了,連同他身體里的大部分軟骨,都有粉碎性的創傷。在對方的攻擊之下,霓虹完全喪失了所有的行動力,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的餘地,傷害的覆蓋面之大,讓霓虹連最細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他一動不動的原因。」
「那為什麼不幹脆將霓虹殺了?從這個狀況來看,對方要殺霓虹,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幽冥搖著頭,充滿戾氣的五官緊鎖在一起。「這就是對方心智縝密之處。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對方顯然是隻身一人潛入心臟的,他必然知道,霓虹作為一個使徒,如果他死亡,那麼勢必他的王爵會感應得到,這樣他就是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就算對方身手了得,但畢竟在心臟這種深不可測的地方,他絕對不敢公然宣戰。所以,他只是給予了霓虹以無法行動的傷害,這樣霓虹既無法繼續追擊,也無法通知警戒。」
「但是對方猜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對方並不知道霓虹和你都是侵蝕者,你並沒有賜印給霓虹,你們的靈魂迴路截然不同,之間,是沒有『靈犀』的。就算霓虹死亡,你也不會有任何感應。」幽冥抬起頭看向特蕾婭。
「是的,我想,如果對方知道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掉霓虹。從他下手的方式來說,他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特雷婭咬了咬牙,說完這句後,突然停頓了下來,轉回頭面向幽冥。她漆黑的瞳仁盯著幽冥碧綠的眼珠一動不動,目光彷彿一根筆直的弓弦,「既然說到了王爵和使徒之間的『靈犀』,我有一件事情,就不得不問你了。之前你被深淵迴廊里那個神秘的小男孩所傷之後,你告訴我,你召喚了神音來救你,是她幫助你一路走到深淵迴廊深處的黃金湖泊里去重生你的手臂的。但你和神音都是侵蝕者,你也沒有賜印給她,作為兩個擁有截然不同的靈魂迴路的人來說,你,是如何能夠『召喚』她的呢?」
石室內晃動的燭光暗影,彷彿一片朔風吹動下的蘆葦,斑駁跳動的光影中,幽冥那張冷峻陰森的臉上,漸漸彌漫起濃郁的殺戮氣息。他薄薄的嘴唇緊閉著,一動不動,看起來,他並不打算回答特雷婭的質問。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來,意味深長地朝特雷婭看回去。
「幽冥,我不得不提醒你,」特雷婭幽幽地嘆了口氣,緊綳的身體鬆了下來,她意識到自己對幽冥的態度有一點小題大做了,「如果你背著白銀祭司私自對神音進行了賜印的話,你可知道你是犯了一個多麼嚴重的錯誤么?雖然理論上來說,神音體內沒有『永生迴路』打底,是無法同時在體內維持兩套靈魂迴路並存的局面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有辦法做到這一點,而且也真的這么做了的話,你最好告訴我,否則……」特雷婭柔聲的話語突然生硬地停在空氣里,她難以相信就在剛剛那個瞬間,自己捕捉到的幽冥體內的魂力波動,這種波動分明是……她飛快地抬起眼睛,視線中,幽冥那張殺氣騰騰的面容,清晰地聚焦在自己的瞳孔里,「幽冥,你?!」特雷婭還沒說完,空氣里突然一陣銳利的金屬蜂鳴,整間石室里碧光大放,幽暗的燭火被劇烈的幽靈綠光猛得蓋過,巨大的盾牌凌空顯影。死靈鏡面瞬間出現在幽冥面前,將他和特雷婭阻斷開來,光滑的鏡面上,特雷婭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影子。
空氣里砰然炸開的氣浪里,無數的白色絲綢彷彿海底怪物般洶涌翻滾,將特雷婭層層疊疊地包裹起來,兩面亞斯藍領域上最頂級的神級盾牌彼此對峙轟鳴,如同兩頭狹路相逢的巨獸般紅眼相視,密閉的石室里氣浪翻湧沖撞,激盪起一陣又一陣銳不可當的嘯叫,石台上的霓虹發出痛不欲生的呻吟,他的耳孔里汩汩地流出鮮紅的血漿來。

【西之亞斯藍·古磨鎮驛站】
麒零聽見敲門聲後,從床沿邊上站起身來,他已經在地上蹲了好久,以至於雙腳有點發麻。他拉開門,看見房間外面的蓮泉和阿克琉克。他壓低嗓子,輕聲問道:「怎麼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去看房間里的銀塵,小心翼翼地,生怕高聲說話驚擾到已經躺下安睡的他。
「我們來看看這個人。」阿克琉克伸出手,帶著褐色麂皮手套的手指朝躺在床上的銀塵指了指。
「你放尊重點,他有名字的,他是我的王爵銀塵。」麒零擰著眉毛站在房間門口,也沒有側身,顯然不太想讓兩人進去。
「麒零,你先讓我們進去。你也不要這么激動,我覺得阿克琉克有些事情說得對,我們都知道銀塵前往囚禁之地去營救吉爾伽美什去了,之前我們從白銀使者那裡得到的消息是銀塵已經死了。這個消息是經過確認的,而且你自己身體裡面的魂路也已經復制完成了一倍,理論上來說,你現在已經是王爵了……而棺材裡的這個人,來路不明,有可能他只是正好和銀塵長得一模一樣而已。所以,阿克琉克需要檢查一下,對他進行確認。」鬼山蓮泉看著麒零,眼神有一種姐姐的溫柔。但是她並沒有告訴麒零她心裡的疑惑,因為,她始終忘記不了在尤圖爾遺跡的血池邊上,那個最後出現的,將自己捕獲的帶兜帽的人影。他的面容和銀塵也是一模一樣,只是他的雙眼……想到這里,蓮泉再一次回過頭看向床上的銀塵。
麒零的面容稍微緩和了些,但看得出他依然不是很情願,「檢查?他又沒生病,檢查什麼?」雖然這樣說,但是他還是朝後面退了兩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蓮泉和阿克琉克彼此交換了個眼神,迅速走進房間去了。
麒零走到床邊上,輕聲將銀塵喚醒。蓮泉站在床邊,這也是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這個剛剛從棺材裡出來的「銀塵。」他的面容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精緻的眉眼以一種又英氣又柔和的微妙姿態組合在一起,讓他的目光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動容,他的眸子……蓮泉鬆了口氣,他的眸子依然那麼澄澈,彷彿是被陽光照耀下波光閃動的地底井泉,透出一種接近黑色的幽藍,將他的眼神帶出一種無邪的純粹,如同寒風帶來的第一場新雪,散發著清冷的寂然芬芳。
阿克琉克輕輕地摘下雙手的手套,放進他腰間懸掛的囊袋裡。他轉過頭,雙手十指朝上懸空放在自己胸前,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個職業醫生的樣子,他狡黠地沖麒零眨了眨左眼,「放心啦,我是專業的醫生,我不會亂來的。」
桌子上的銅燈里,燈油依然很足,但火苗發出的光亮有限,整間屋子顯得有些昏暗,麒零看著正在檢查銀塵的阿克琉克,忍不住將幾扇窗戶都推開來,讓窗外皎潔的月光照進屋內。
室內本來暖黃色的光線,被突如其來的月亮清輝滲透,呈現出一種凄涼的美來。麒零和蓮泉站在窗戶邊上,兩人望著遠處的雪山,彼此都沒有說話。月光下的峰頂彷彿流動著聖潔的銀光。而黑色的巨大山脈彷彿沉睡著的溫柔巨獸,那耀眼的雪線就是它們頸部上的那一圈王者的鬃毛。
「我和銀塵在前往營救吉爾伽美什的路途中,是躲在我的魂獸海銀嘴裡潛進深海的。在海銀嘴裡時,周圍一片黑暗,銀塵有一件魂器,我忘記名字了,彷彿一枚小月亮一樣,會發出柔和的光芒。」蓮泉撩起被風吹亂的幾縷頭發,別到耳後,她低聲地訴說著,彷彿自言自語一般輕柔,目光里閃動著回憶的色澤。身邊的麒零沒有搭話,蓮泉抬頭,卻發現面前這個大男孩的雙眼已經通紅,他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但面容上還是維持著平靜。蓮泉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提起過去的事情了。
「好了。」阿克琉克轉過頭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光線下晶瑩發亮。他重重地吸了口氣,然後如釋重負地聳了聳肩膀。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將手套重新戴起來。但他的表情,卻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樣子,反而,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深邃。
「檢查出什麼了么?」蓮泉忍不住問道。
「太奇怪了,」阿克琉克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表情看起來彷彿在思考著某種匪夷所思的謎題,「真的太奇怪了。」
「你究竟檢查出了什麼東西,讓你覺得太奇怪了?」麒零抱著手,有點忍不住了。他不耐煩地在房間里來回小范圍地踱步,看起來極其焦慮。
「就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檢查出來,所以才太奇怪了。」阿克琉克抬起頭,目光穩穩地看著兩人,「這才是最奇怪的。」
「你能不能說點我們能聽懂的人話啊?什麼叫沒檢查出來才奇怪啊?」麒零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目光狠狠地瞪著阿克琉克。
「他太新了,他就像你早晨醒來時突然發現窗欞上積累起來的新雪一樣新,沒有任何污濁,沒有任何氣味。」阿克琉克將雙手抱在胸前,微微往前探著身子,朝麒零說道。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銀塵一直以來都這么干凈的,你以為他像我們倆么,水裡來泥里去的?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我們一樣不講究好么?!哼!」麒零拉開一張凳子,大咧咧地坐下去,臉上的表情極其輕蔑。
「誰們?我們?你可別把我和你拉到一個級別去,你是水裡來泥里去,我可是風里來雲里去的,我可比你干凈多了,我可是身上都帶香料的好嗎!我的衣服隨便用魂術吹一吹就一塵不染了好嗎?」阿克琉克也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來,鼻子里同樣哼哼著,一臉不屑。 鬼山蓮泉的表情又僵又尷尬,她忍不住咳嗽了幾下,清了清嗓子,面前這兩個男人,哪有王爵使徒的影子,完全就是兩個山上的放牛娃,又幼稚又好笑。她揉了揉額頭,焦慮地說:「阿克琉克,你到底發現了什麼,讓你那麼奇怪?」
阿克琉克扯了扯衣領,正色道(說話前依然忍不住瞪了麒零一眼,幼稚得不得了):「我剛剛說銀塵太新了,就像是新雪一樣,你要知道,這並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比喻而已。我是一個醫生,我不是詩人。因為一個人,從出生,到成長,身體的各個器官、部位、組織等等,都會以不同的程度分裂生長,新陳代謝,而且每一個部分的老化速度都不一樣,比如我們的大腦衰老的程度就比我們的肝臟衰老的速度要慢得多,而我們四肢的肌肉就比我們心臟的肌肉衰老得要快得多,所以我們成年後的身體,每一個部位的器官甚至細胞,其實都是極其不均勻和迥異的……但在銀塵身上,卻完全沒有這種情況,他全身的組成部分和細胞結構,都處於幾乎差不多的衰老程度。這完全不合理,這種情況只可能是……只可能是……」阿克琉克重復了幾次之後,依然沒有說出到底是什麼可能性,他使勁兒搖搖頭,彷彿在自我否定那種想法。
「到底是什麼?」蓮泉的神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人體會呈現這種特質,」阿克琉克抬起頭,眸子里一片黯然,「那就是:這個人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放屁!你這不是瞎說么!嬰兒?」麒零噌地一下站起來,差點把凳子帶翻掉,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激動,英俊的臉上湧起血色,「你見過嬰兒長這樣么!」麒零說道「這樣」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地抬起手指著銀塵,但是隨即在看到銀塵那張寂然的面容時,立刻笨拙地把手收回來,意識到自己冒犯了王爵,趕緊低下頭。蓮泉一旁看在眼裡,心裡湧起一些不忍,這個大男孩,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是王爵了啊。
「所以我才覺得不可思議啊。」阿克琉克攤開手,臉上一副「我早就告訴你」的表情。
「會不會是他體內的靈魂迴路異於常人,比如就我所知,『永生迴路』就能夠讓人的身體癒合速度極其快速,並且延緩衰老,近乎『永生』。」蓮泉打斷他們,說道,「畢竟魂術改變人的身體物理條件,是很常見的事情。」
「怪就怪在這里,」阿克琉克收攏起臉上戲謔的表情,認真地說道,「我剛剛已經反復檢查過兩遍他的身體,在他體內,根本沒有任何一套靈魂迴路的存在,別說一整套,就是任何一根迴路的碎片都沒有,在他體內也捕捉不到一絲一毫魂力的跡象。他整個人就是一個最干凈的胚胎,彷彿與這個魂術世界沒有任何關聯,也沒有被黃金魂霧的浸染而改變任何身體的原始特性。」
「所以他就不是銀塵。」蓮泉沉默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說,「你是這個意思么?」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至少我肯定,他不是你們所認為的那個人。」阿克琉克認真地回答道。說完,他突然轉過身,走到床沿邊蹲下來,伸手抓起銀塵的右腳,迅速地將他腳上的襪套脫了下來,他把銀塵的褲管往上撩起,整個腳踝暴露在空氣里。
「放肆!你想干什麼?」麒零猛地朝阿克琉克沖去,他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惹毛了,胸口一股怒氣上涌,「放開他!」
阿克琉克根本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反手一揮,一股扭曲而又強韌的空氣突然撞向麒零的胸口,麒零猝不及防,那股冰冷的氣流彷彿蟒蛇般的活物一樣,在接觸到麒零胸口的瞬間就四下滑開,纏繞著麒零的軀干,然後猛地將他朝後面拖去。麒零整個人失去重心仰面跌倒下去,後背突然被人穩穩地接住了,他扭過頭,看見站在自己背後的鬼山蓮泉,她輕輕地按住麒零的肩膀,眼神在告訴他不要沖動,先靜觀其變。
「既然他不是你們認為的那個人,那麼,我想要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我們』認為的那個人。」阿克琉克沒有回頭,他輕輕地用手握起銀塵的腳腕,從他的背影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他寬闊的後背彷彿一面厚實的牆壁,隔絕了他想要探尋的一切謎底。阿克琉克的聲音低沉,繼續說道:「在我出發前,我接到的確認目標的幾個條件里,除了『沒有屬性』、『沒有魂路』、『沒有魂力』、『看管嚴密』等等要素之外,還有一個幾乎可以用來最終核實目標的標記,那就是,我要尋找的這個人右腳腳腕上,有一個『零』字的刺青。」

阿克琉克緩慢地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是一片彷彿暴風過境後的虛脫和失落,他干澀的喉嚨里發出一句簡短的話語,「他沒有。」他的身軀慢慢地移開,視線里,銀塵光潔的雙腳暴露在空氣中,他的腳腕上一片平滑完整,沒有任何的刺青,甚至沒有一絲疤痕。
然而,阿克琉克的表情卻漸漸地凝重起來,他的目光彷彿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快速地閃動起來,鬼山蓮泉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了此刻臉色一片慘白的麒零,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濃烈的白氣從他的喘息里呼出。蓮泉的眉目也緊攏起來,她不明白麒零的情緒怎麼會這么激動。
「你說……你說你要尋找的人,腳腕上……」麒零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腳腕上有一個『零』字的……刺青?」
「是的。你為什麼這么激動?你見過這樣的人?」阿克琉克突然警覺起來,而隨即,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碎片般的頭緒,如同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劃亮的閃電,他陡然情緒激動起來,「你讓我看看你的腳踝!」
「不!」麒零本能地後退,他的動作幅度太大,幾乎將桌子撞翻。
「我本來就一直在奇怪,你為什麼能召喚出『風津』這把屬於我們風源的神劍,而且我一直忽略了你的名字就是『零』,讓我看你的腳踝!」阿克琉克臉上陡然寒光大放。
麒零突然轉身朝門口跑去,剛剛伸手去開大門,幾股劇烈的氣流就彷彿繩索般捆住了自己的四肢,突然眼前一花,整個天地陡然倒轉過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四周的變故,就只聽到鬼山蓮泉的厲聲呵斥:「阿克琉克你放下他!你敢傷他我對你不客氣!」
然而,只是一個片刻的瞬間,所有爆炸翻滾的魂力倏忽間就消失了。洶涌的氣流無影無蹤,房間里流動著些許的夜風,冰涼的氣息讓人清醒。
麒零剛剛被懸空倒吊的身體,緩慢地降落回了地面。他腳上的布靴,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鋒利的氣刃撕碎了,雙腳赤裸地暴露在空氣里。
小麥色的肌膚在月光下閃動著健康的色澤,他雙腳腳腕一片潔凈,和銀塵一樣,沒有任何刺青的痕跡。

【西之亞斯藍·格蘭爾特·心臟】
石室內尖銳的嘯叫停止了。
但「死靈鏡面」所散發出來的慘綠光芒,依然籠罩著整個石室。
空氣彷彿凝固一樣,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冰冷的四壁如同一個巨大的地底石棺。
幽然的綠光本應將幽冥充滿殺戮氣息的面容映襯出死神般駭人的陰森,然而,他的面容上,此刻只有平靜,這種平靜里帶著悲憫、失落以及嘲諷——不知道是對他自己,還是對特蕾婭的嘲諷。他邪邪的嘴角依然帶著一抹泣血桃花般的微笑,但這只讓他的平靜更加顯得絕望而已。
特蕾婭四周飄動著的白色絲綢裙擺,正在緩慢地收回體內,彷彿海底漸漸平息浪潮後,緩慢坍縮的巨大海藻。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尷尬,也有幾絲後悔。但她極力用冷艷的面容掩蓋著自己的慌張和失態。
「特蕾婭,你太疑神疑鬼了。你以為我要對你動手么?」幽冥淡淡地笑著,笑容里彷彿含著一味苦葯。
「誰看到你突然釋放出「死靈鏡面」,誰都會緊張吧?」特蕾婭目光低垂著,語氣里有一種退讓,「你突然釋放出『死靈鏡面』,想干什麼?」
「你不是問我,是如何召喚神音的么?於是我就回答你啊。」幽冥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做了個手勢,懸空的『死靈鏡面』緩慢地轉動起來。雖然特蕾婭和幽冥並肩戰斗過很多次,但是就算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死靈鏡面』的背面。和正面雕刻著無數繁復的花紋不同,『死靈鏡面』的背後,鑲嵌著各種顏色的、密密麻麻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寶石,每一顆寶石鑲嵌的位置都是花紋交錯的結點位置,看起來像是一套復雜的迴路。
「神音手腕上的那串藍寶石手鏈,是用鏡面上曾經掉落下來的幾顆藍色寶石製作成的。在當年的一次戰斗中,這幾顆寶石在劇烈的撞擊下脫落開來,我一直找不到方法可以鑲嵌回去。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了這幾顆寶石也能投影,但是投影的對象比較單一,只能復制自己,而且復制出來的影子達不到『死靈』的程度,無法攻擊敵人,只能迷惑敵人。但是有一點非常好,就是這些寶石可以和我的鏡面產生共鳴,發出召喚,類似王爵和使徒之間的『靈犀』。所以,我就送給神音,作為我們之間的維系物件。」

7. 爵跡風津到7至11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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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爵跡1~7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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