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再問君安小說免費閱讀
Ⅰ 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出自哪裡
出自《浮生六記》。
原文:"閑時與你立黃昏,灶前笑問粥可溫。"《浮生六記》的作者,是清朝著名文學家沈復,這本書主要講述的,便是沈復與妻子陳芸的生活瑣事。
"無人問我粥可溫,無人與我立黃昏",網路流行語,也作「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形容沒有陪伴沒有依賴、沒有親朋陪伴、過著「空巢」生活。

創作背景:
沈復夫妻兩,夢想著過上男耕女織、歸隱田園,夫妻相守的生活。可迫於生活壓力以及當時的時代背景,他們並未過上這種理想狀態的生活。而沈復的妻子陳芸,卻染病而亡,永遠的離開了沈復。
妻子離世之後,沈復形單影只,孤清冷淡,便寫下了這句著名的話:"閑時與你立黃昏,灶前笑問粥可溫。"後人又將他的這句話,化用成"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日落黃昏很美,但它是凄美的,因為只有一個人看;桌上佳餚再香,也只有一個人能吃。沒有陪伴、問候,沒有嬉笑、沒有人能訴說衷腸。有的只是一個人的獨孤,一個人的寂寞,這個世界已經索然無味。
沈復的孤獨,被這一句話寫盡了。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孤獨。
Ⅱ 無人再問君安哪裡看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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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消失賓妮 《望君安》全文
望君安
消失賓妮
上大學之前,我從不關心一本書的印次、出版社、譯者,但現在總是記得。也不是記得,或者說,是留意。我越來越喜歡記一些細枝末節,並用之與人較勁,然而這全然是一種不自知的行為。比方說,我知道福樓拜大的《包法利夫人》有許多譯本,譯者良多,李健吾的譯版與周克希的譯版,以及哪年出了新裝幀,平裝還是精裝,字字斟酌。
但是我大學念的不是圖書出版,只是普普通通的戲劇文學。即便沾染「戲劇」二字,也不過是文學系。大一時老師同樣開出一長串的書單,數百本書籍劇本,讓我們統統拿下。為防止我們應付了事,甚至布置我們本本書籍都要寫下詳盡的閱後筆記。
那習慣就是那時留下的。
其實也是老師特意叮囑,每本書的譯本與版次都要註明。起初我不明因果,後來才知道譯本與版次間的不同直接影響閱讀感覺。而老師們對書極挑剔,首先是原著,而後是譯者。文本選擇了,而後是不同版次的排版印刷也列入對比項目。久而久之我也有了這習慣,同一本書買了許多不同版本,有的愛上翻譯,有的傾心於裝幀設計,以至於我每年都得煞費苦心的想,如何再在家中安置一處書架。
然每每此時,與我一同心思費勁的總是楊。我思索著如何在十七平方米的出租屋再塞書架,而他則關心如何勸我賣掉不再喜歡的舊書。
楊說,你永遠像過冬的小動物,囤許多以備不時之需,可你囤的東西都夠過幾輩子了。嗯。他呶呶嘴,故意孩子一樣惹我笑,難道你預備再家苦練魔功,做一位長命百歲的老妖婆?我若不笑,他就摸摸下巴,偽裝一副長鬍子老道的樣子,手持書本枉作利劍狀,朝我刺來,嘴裡還振振有詞,妖精,你多年來吸取書中精氣修煉,妄圖成仙,我勸你速速改邪歸正,與我雙宿雙棲。
他說七戲詞來臉不紅心不跳,又利落又瀟灑,一點也不兒戲。我也奇怪,世上人千千萬萬,每日輪番在生活里演戲作別番模樣,但總能看見些惺惺作態的端倪。可,唯他不是。我這樣像時,凌寶卻總會適時點破我:「其實你們倆,他愛你,你愛他,是各自都看對了眼,可就是走不到一起。」
是。即使走不到一起。我也不妨一開場便揭曉全景——這故事的主角悉數登場,唯此三人,卻沒有任何橋段發生。沒有相愛,沒有完滿,亦沒有苦情,更沒有美艷的好友橫刀奪愛,哪怕凌寶真的生得那樣美,她與楊看起來那樣般配。他們不過是與我相交集的兩處空集,遙遙相望,卻從不相近。
認識楊的時候,我大四,單身,學校六人一間的宿舍只剩我一個,曾經紛紛擾擾卻也有過相濡以沫的空間此刻盛滿寬憂,於是我也打算搬出去。但那時我收入微薄,還租不起一套房子,只好與人合租。只是一串房子看下來,無一合適,或者環境簡陋,或者租金驚人。我找來凌寶替我盤算,她不以為意,張口便是兩套方案。方案一,她借我一筆錢;方案二,放棄只與女生合租的念頭,把視野擴張至男女合租。
我白了她一眼,問她:「你猜我選哪種?」
聰明如她,其實比我更看得清自己:「我當然希望你選第一種,可我怎麼會不知道你,你忍不了對人虧欠。」
就這樣認識了楊。
原本我對第二方案也沒有好感,憑什麼男女合租就能稱心如意?但凌寶心裡有一套盤算,她邏輯縝密,朝我一一推論。我租不了只因為兩點,或者房價不如意,或者環境不行,但追其根本,仍舊是希望租便宜又環境好的,那麼,「環境」的標准既然既定,也就只能在租金上做手腳了。凌寶說話時總愛比畫,鈍鈍的,卻魄力驚人,我總被她得聲勢唬住,大氣也不敢出,她也白我一眼,然後笑眯眯地,一副老油條的樣子盯著我:「同性相斥,女人向女人砍價成功率太低,所以嘛……」
她解釋得清楚明白,其實我也贊同。但她藏了一些端倪,比如說,在凌寶這等高人的金睛火眼裡,倘若男生願意在此情境下對女生忍讓,至少代表三條,第一,他對她有好感;第二,他並非那麼在乎錢;第三,既然不在乎錢,那麼家境便差不到哪兒去。
--如此三條,都夠造出一個登門女婿了。
可凌寶還嫌不夠,她反復叮囑我一定要嬌嗲著還價,盡量柔弱無能,因為吃這套的男生好掌控,找了這樣的合租方,你就能一直有主動權。
然而這一套盤算篩選下來,出現的那個人,便是楊。
楊。他那時樣子其實我至今也難忘卻。高高的,合著從落地窗涌來的陽光,一副普照萬物的樣子,我都忍不住將那畫面收入記憶底片。
但那時我已走了好幾家住處,無一不是冷遇或者小心盤算。人與人之間,若不是惺惺相惜的好感,便也只剩機關算盡的攻擊了。楊是那天我去的倒數第二戶,累積上之前的失望,我放棄貫徹凌寶交代的方法,只是冷言冷語、自暴自棄道:「能否便宜?」
我等著看他的陽光普照變成烏雲漫天,但楊只是一歪頭,皺了皺眉:「為什麼?」
那一刻,我忽然生出龐大的厭倦。我向人解釋了一整天,我的誠、我的困惑、我的不便,但我也悉數明白,沒有人有替我排憂解難的義務。看著楊皺眉啞然,也不怪,也不厭,我忽然沒了底氣,想了好一會兒,張口只有一句:「沒事,打擾了,再見。」
很久之後,楊對我說,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懦弱不爭,還拒人於千里之外。其實如果我假意相求,興許他也就直接答應下來,因為那一整天,他也不知見了多少斤斤計較的來客。後來楊便告訴自己,假若避免不了壓價,那總得找個合眼緣的房客才不虧。
可問題是,誰也不知你的堅持過後,遇見的是良人還是惡棍,是泥潭還是明媚。
只是我碰得巧,我走出大樓時扭了腳,只好坐在一旁的花園小歇,而楊的房間剛好對著那片花園。他看著我背影寂寥,又無能又可憐地坐在冬天的街道,覺得這姑娘傻里傻氣不像是能坑住他的主兒,然後披了件大衣就追了出來。我還記得他走過來對我說的那句「喂,你打算出多少」,甚至還有點「怒其不爭」的意思,假作責備。但更可氣的是,我卻還要對他說「我付不起房租,謝謝你,你還是租給別人吧」。氣得楊對我咬牙切齒。
但他也就是那時決定跟我較上勁兒。
我們一直如此,許多年許多年,以至於在許多年後,他摸清了我的脾氣,我也知了他的底細,我們相愛卻不能走至一起,他怨我恨我,終於對我質問:「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恨?永遠受害者的樣子。但你將自己封閉在那個高不勝寒的位置,不過是為了理所當然地享有拒絕他人、傷害他人的權益。」那是他唯一一次沖我生氣,他捏著我的手腕,逼我看向他,可我一點也不疼,他的盛氣凌人仍然帶著難舍的優柔,「韋,我不怕你這樣,不怕你拒絕我、傷害我,但這不是因為我懂你,而是因為我愛著你。可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韋,那你該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
楊,如果你不再愛我,那便再無他法。
因為我一直認為人與人之間關系簡單,就像二進制的演算法,非一即零,有即上位,無即歸本。即便人與人再過不同,但追其根本也只能如此。愛便進,不愛便歸零。沒有折中的方式。
可我是不能有這樣的念頭的,這念頭於我如同「毀滅」。
因為我以筆為生。
那時我每月寫些小情小愛的故事給雜志。寫男女如何相近、如何因誤會離間,而結果也如二進制——「分開」、「在一起」。基調是二進制——「悲劇」、「喜劇」。於是,剩下的過程不過是一道殊途同歸的證明題。
有時我也討厭自己的邏輯分明,把一切都區分得妥帖無誤。其實這是人的本能,我的本能是把一切區分歸類,然而之後再不願重蹈覆轍。凌寶的本能是清晰明白地看透旁人,但要興致盎然地融入他們,一面融入,一面吃透,她總覺得「掌握」與「凌駕一切」才是人生樂趣。
可楊哪樣都不是,我對楊說:「你是游戲人間的頑生,你的本能應該是『快樂』。」
楊也不上當。他不反問我「快樂是否應當」,而是一招擊中我的要害:「所以我比你快樂得多。」
於是,換我被他氣得咬牙切齒,急沖沖地對他定位道「俗人。」
「韋,這沒什麼關系,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俗人。」他笑得唇紅齒白,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
僵持了一會兒,最後是我服輸:「那,世界上最大多數的那種人,不如你幫我個忙?」
楊眯著眼睛打量我。
我喜歡看楊打量我時的眼睛,深邃得如同深夜的海岸,悠長,卻又看不見端倪。其實他不是個俗人,他總讓我想起些大隱隱於市的隱士,我相信所有隱士都披著一張俗人的皮囊,並且比俗人更加願意承認自己俗氣。
但每當我這樣想,楊都會驚異地打消我的幻想:「韋,你為什麼總想給人定位?你好像總想把各式各樣根本不同的人剖開來,然後留下其根本,再歸類。你總覺得人的多面性格只是他們給自己的偽裝,所以你要一針見血地挑開他們的臉面?但是韋,靈魂其實是單一的,而性格是靈魂的衣裳,我們換不同的衣服不一定是為了偽裝,而只是一種習慣,當我們感到靈魂受到侵犯,就總會想裹得更厚一點、更嚴實一點,不讓靈魂被人發現罷了。」
那時的楊總是仗著我有求於他而無恥地賴在我床上。
其實楊有一米八二的身高,又瘦又長,在家裡總穿著運動短褲和T恤上衣,肆無忌憚地露出長毛的小腿,趴在床上的姿勢也像個小孩子。但孩子般的性格也許也只是他的一層「衣裳」,而他的靈魂被他裹得太完好。
我從來看不透他,就好像我從來看不透世界上大多數的那些人。
楊問:「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幫我看看我寫給俗人看的那些小說,是不是真的那麼難看?」
我給他看我的小說,也給他看一些讀者十分熱衷的小說。
「你喜歡哪篇?」
我沒告訴楊,哪篇是我寫的,等著他給我一個結果,我好宣判他歸於哪邊陣營。
「這篇。」他選擇了多數人的陣營,「結果哪篇是你的?」
我白了他一眼:「結果證明你果然是俗人。」
他笑著在我床上伸了伸懶腰,一副好不愉快的樣子,壓壞了我鋪的平整的床單。我們時常一起分析因果,分析小說里的男女主人公。我問楊為什麼不喜歡我的小說,楊問我為什麼不喜歡別人的故事。
「你先回答我!」我真想掐他的脖子。
「你先回答我!」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沒有辦法,我總是輸給大多數人。於是我想了想,說:「因為很模式化,通常是男女主角不知道為什麼就互相看順了眼,而後因為一個極小、極巧合的誤會不能互相表達。結果就是繞了一圈,誤會解除——這是喜劇大團圓結尾,或者誤會沒有解除、反而導致了一個更深更遠的誤會——這就是悲劇結尾。」我歪頭看了他一眼,「都是這個套路,是不是呢?」
「可是,韋,也沒有別的方式了。」楊笑了笑,「人和人相愛的過程,不都是這樣嗎?」
「不,有很多種。就像你說的性格是靈魂的衣裳,人與人之間最歇斯底里的碰撞應該是由靈魂間的不同引發的,一切情節故意迫使的偶然性矛盾,都是屬於『模式』的東西。」
「難道你覺得愛一個人也是由性格決定的?」楊問我。
「我相信。」我很堅持,「或者說,至少不是因為對方是俊男靚女就一眼看上了。這種東西,我不信。」
「可是,韋,我相信一見鍾情。」楊對我說,「就像羅密歐與朱麗葉,愛情本來就是一種沖動。」
「可羅密歐與朱麗葉也是有因果的。莎士比亞在前一場就交代了羅密歐對另一個女子的愛,那就是他的性格。他是沖動的,並且易於戀愛的那一類人。所以當他在舞會上遇見朱麗葉,他愛上了朱麗葉。」我繼續說,「但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朱麗葉會被羅密歐吸引?為什麼從萬萬千千參加舞會的人當中看上羅密歐?楊,愛情不是巧合,莎士比亞筆下的愛情也不是巧合。」
「為什麼朱麗葉會愛上羅密歐?」
「因為羅密歐吻了她。」我回憶起劇本中的那一幕,「而且是兩次。這個花心少爺靠近這位美貌的小姐,他想讓她對他動情,但朱麗葉起先是很抵觸羅密歐的,她讓羅密歐走開,但羅密歐花言巧語一心求吻,甚至將朱麗葉比做神明,用吻比做接受神明的恩賜。羅密歐第一次吻了朱麗葉,羅密歐說『我的罪孽已被洗滌』,但朱麗葉有些生氣,她說『但你的罪卻沾染上我的唇』,然後羅密歐俯身吻了朱麗葉第二次,對她說『那請允許我領回我的罪孽』。」我繼續說,「第一吻是輕浮,是碰撞,是羅密歐的小伎倆與試探,那第二吻就足以將朱麗葉塵封內心的冰面壓碎,露出內心溫柔與激情的一記補充。楊,你看,這些愛情不是毫無邏輯的沖撞,而是一步一步細細廝磨的後果。」
「你是說,羅密歐如果算是對朱麗葉一見鍾情,但朱麗葉不是,她是被兩個吻逐步俘虜的嗎?」
我點了點頭。
「好。」然後楊靠過來,在我毫無防備之際非常輕柔地吻了我,「韋,這是第一次,其實我原本想告訴你,我愛你如同羅密歐初逢朱麗葉,他一眼就看見了她,他一眼就能確定自己愛上了她。但她沒有辦法平白無故愛上他,所以他只好給她兩個吻,第一吻,讓她注意他,然後——」
他捉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再次貼近我。
我終於記住他嘴唇的味道,是近似果凍般香甜的味道。
「——第二吻,是為了讓她從萬千記憶中,唯獨對他,永遠不能遺忘。」
是呀。
永遠不能遺忘。
不能忘記我怔怔的面孔和他張揚的、故意的笑。他看著我,我看著他。我揚手想打他,他卻舉起我的枕頭抵擋。可一切至此又能如何,再沒有下一步了。我已經破敗了,我破敗於那兩個吻真的擊碎了我內心的冰面,摧毀了我苦心建立起的防備和邏輯。他只是愛我,沒有邏輯的愛我。可愛究竟有沒有邏輯?倘若沒有邏輯,那我便需要承認他的愛是合理的。倘若愛有邏輯,那我便需要承認他的兩個吻帶給我的永不能遺忘。
我總是這樣輸給這世上的大多數人。
我輸給不喜歡我小說的讀者。輸給愛我的楊。
可這故事至此便再無過程了。
沒有相愛,沒有完滿,沒有兩面三刀或鉤心斗角的過程。
只有楊愛我,我也愛楊。他是這世上的大多數人,肆意簇擁在我身邊最廣闊的領地,因為龐大而可以理直氣壯地不理會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愛我。他常常爬到我房間看我寫作,他安靜地聽著MP3在我床上凝視著我,頭抵著牆,目光軟軟地打量。他也會在我因寫稿日夜顛倒的歲月里,每天做好一桌飯菜等我睡眼蒙矓地走出房間。他像是個淘氣的小鬼,要什麼便是什麼,執意賴在我床上不肯走,理由是「你的被子比較香」,於是我只好在他抱著被子睡著後,換到他的房間。我們表面如此和平,以至於連楊都會趁我寫稿時獨自在我身後低吟:「韋,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我戴著耳機,電腦里的音樂很小聲,甚至蓋不過他在我身後的細語聲。
「我愛你,我知道你也愛我,可我們這樣究竟算什麼?」
他究竟是自言自語,或者希望我能聽見,我不得而知。
可當我反復在鍵盤上敲下一些字元,又咬著牙刪除,再重復,再刪除,反反復復,而後我終於沉默著轉過身,卻只看見我那張已空空盪盪的床。楊不知何時已經回去自己的房間。只有床單上一小片褶皺的凹陷證明,我聽到的那一切不是幻覺。
現在,我常常聽人說起這樣的故事,諸如男孩女孩在一起很愉快也很幸福,但仍然分開。人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分手,也不能明白。因為在那之後,男孩承認無論如何他最愛的還是女孩,而女孩不管身在何方、與誰相伴,卻始終在心裡保留一個給男孩的位置。人世繁復,可無人猜得透為什麼男孩與女孩會如此。
就像多數人也猜不透為什麼我們這般要好,你如此得天獨厚在我身邊,我心裡明明已經盛滿你,你我之間也許連一步之遙也未曾有過,但我們永遠無法在一起。
只有凌寶知道。
在某些夜裡,我曾經因為你把被子圍在腰上跳草裙舞的傻樣子無可奈何大笑後,曾經因為你胡亂演我劇本里的角色卻因為你滑稽的言行責備不了你後,曾經因為你干預我寫的小說、執意讓我把男主角寫成現實里永遠不存在的那類完美的人,卻意外地受到讀者好評之後,我發覺我愛你如此深,卻也恨你如此深。
我也不明白,是什麼讓我無法接受你。
但凌寶摟住我的肩,告訴我:「他很好,你也很好,你們只是不適合。」
對,是不適合。
我們在一起住了兩年零四個月,從沒吵過架。楊,你有一張天真單純的臉,你的天真是你最好的武器,讓我無法責備你的無理、你的傲慢。你總是想給我驚喜,在我忙於在鍵盤上敲擊編纂時帶我離開房間,你推開你的床,街道上的煙花盈滿眼眶。我想怪你的無理,卻止於你的天真。你總用你自以為是的歡愉去襲擊我的沉悶。你從不知道我每個月賺錢賺得有多辛苦,因為沒有多餘的預算吃飯,所以每天省到一頓。但是我的肚子時常餓得不行,後來我想出一個法子,如果感到飢餓就去睡一會兒。所以我日夜顛倒,因為我正壓制我的窘迫與無可奈何。
你從來不知道。
你開心了便會來找我。你想我了便會讓我知道。你知道我每月多焦急地在寫那些稿子,我日復一日地堅持我的信念,我以為寫一篇真誠得哪怕少有人懂的小說會獲得人的尊重,可,楊,連你的手也選擇了對方的陣營。
我說:「難道你不覺得那些故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嗎?不過是為了滿足人的基本情感去編造的美好罷了。」
但你再次選擇了對方:「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快樂?快樂原本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干嗎要想得很復雜。既然有簡單的,不用理會復雜也可以愉快地活著的方式,那我們為什麼要去看那些晦澀的、說一些人性陰暗的東西?」你眯著眼,拉起我的手,想把我從那間狹小的、黑暗的房間里帶出來,「是不是?」
是啊。揚。
於你來說是。
可我不是。
我們之間的差別,不是愛與不愛,不是快樂與悲傷,也不是積極與悲觀。而是你的人生准則是活得輕松愉悅便好,因為懂與不懂這世界的悲苦、都必須活著。但我不能。我不能在知道這世界的遺漏缺口之後不去理解它們,而後解決它們。我嘗試去明白晦暗,並非我多悲觀,而是我不能忍受有缺憾、有漏洞的情感,我怕我們自作聰明的歡愉總有一日會因那蟲蛀般的缺口徹底坍塌,就此潰散。
這便是我們的不適合。
哪怕,你愛我,而我也愛你。
你會因愛我而幸福。
但我會因你愛我而感到患得患失,心神不寧。
因為我們根本不合適。
楊,瞧,我又寫了這樣無聊的故事。肯定許多人不會理解,他們覺得我始終在寫些沒有情節的東西,沒有男主角一上來兇狠的詞句與轟轟烈烈的情感,沒有誤會,沒有曲折離奇的配角戰爭,沒有偶然。
在我離開你之後,有一天夜裡我重新翻開李健吾譯的那版《包法利夫人》,我忽然哭了起來。我想起我更喜歡李健吾的譯版,可你卻喜歡周克希的譯版。你說李譯版已經太過古舊,有些語法已經和現在不同,讀著讓人難受。可你所說的那些缺憾,卻是我最喜愛的地方。
於是,楊,你說:「韋,估計你就是個老派人,老派人就喜歡這樣矯情的語法,但是這些句式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楊。
這夜我在往更遠的、別處的火車上。
我在昏黃的燈光下翻開《包法利夫人》,某些時候,我試圖更接近你一些,於是我開始念你說的矯情拗口的李譯版。我輕輕地、淡淡地念著。在轟鳴著跑向黑暗的列車上,那些震耳俗聾的聲音蓋過我內心的希望。念至「她愛海只愛海的驚濤駭浪,愛青草只愛青草遍生於廢墟之間。她必須從事物得到某種好處;凡不能直接有助於她的情感發泄的,她就看成無用之物,棄之不顧」時我忽然哭了起來。我哭泣並非因為我想起你說我「老派」,而是因為當我再次翻開李澤版的《包法利夫人》,我發現我仍然那麼愛他那些老派的句式語法。過去這么多年,我仍然沒有被世俗同化至能與你一般,我仍然愛這書這譯版,便表示我與你之間仍然存在永遠的距離。我們仍然不合適。
我合上書別過臉,不忍再翻開。我的手指停留在序言間無法逾越。我試圖平靜下來,再去忘記你,然而一段一段的故事如此吻合地貼上過往。
楊,那個著名的關於福樓拜的故事你知道不知道?
福樓拜寫《包法利夫人》時,有一日他朋友去拜訪他,卻發現他坐在地板上痛哭。他朋友很奇怪,問他「你為什麼要哭」,福樓拜說「因為包法利夫人要死了」,他的朋友笑了,對他說:「你既然不想她死,那就寫她活過來嘛。」
福樓拜卻傷心地回答:「不,她非死不可,她已經無法再活下去了。她不得不死。」
楊,你和我就像福樓拜與他的朋友。
我所有覺得的「必然」,你都覺得「沒有關系」。
許多事,你都覺得一切能被我們掌握。
可,楊,我們只是自以為是罷了。
表象能夠被我們篡改,如同衣服般被換下、洗凈,挑選,更改,但靈魂不能。所以最後那一晚,當我告訴你我要離開這套房子後,你在我門前等了我一晚,你在我門前說了許多話,可我始終沒有開門。
那是最後一次,你在門外問我,為什麼羅密歐與朱麗葉能夠相愛乃至共同宣誓婚姻,可我們不能?
可是,楊,我一直沒有告訴你莎士比亞的詭計。
你吻了我,但你不知道《羅密歐與朱麗葉》的下一場戲是什麼。你不知道莎翁故意設計的小把戲,那個情竇初開的朱麗葉回到房間,內心澎湃卻無法言表。她有許多話想說,卻又無人能言。她愛上的是宿敵之子,但她已經愛上他了。於是她在月光柔情的陽台,自言自語地描繪她對他的愛。
——楊,也許你不知道這一幕是多麼重要,倘若不是羅密歐陰差陽錯想回去找朱麗葉,她不會撞上正在表達對自己愛意的朱麗葉,也許他永遠也無法知道她的愛。倘若不是以此形式,那羅密歐也永遠不會有機會明白朱麗葉的愛。
這是莎士比亞故意埋下的火種,讓朱麗葉的理智被黑夜剝離,讓羅密歐得以趁虛而入。否則,兩家世代宿怨的他們,受困於禮教與現實的他們,永遠無法逾越彼此之間的距離。
楊,很可惜。
你只知道兩個吻的前因。
卻不知道要促成兩個相隔甚遠的人,究竟需要多少命運設計的巧合才行。
至此,這個故事終於要寫完。楊,我想如你一般的大多數仍然不能理解我們的故事,不能理解這樣沒有相愛、沒有誤會、沒有巧合的故事有什麼含義。而我也在這列駛往更遠處的列車上,因為想起你,於是逐字逐句寫下這段沒有過程的不完滿。
一切我已悉數交付,但我明白,即使你有朝一日看見它,也未必能懂得它。
但,無關緊要。
有一件事是無需靈魂相通便可理解的。
那便是祝福。
楊。
天涯海角,唯望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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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半夜夢回,我好像又看到你依舊穿著一襲緋紅金線袍推開眼前這扇厚重的大門對我笑著問「君安好?」
歲月的痕跡染上發跡。後宮縱使鶯鶯燕燕,卻始終沒有人填補的了你的空缺。人生若只如初見方好,便不會有那麼多的後來,沒有那麼多後來,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傷害……楓兒,安否?
古有曦國好男風,弱水為界北為內城,公元772年高祖七子皇甫耀登基史稱曦文帝,年號安盛。安盛十年高祖第九子連王造反,被曦文帝一舉拿下。清朝廷,舉國上下受牽連的官員林林總總竟有千人之多。公元783年,文帝大肆開展科舉制度以補朝中空缺。那年司徒寧楓十三歲。
未及弱冠的少年卻早已是風華絕代,烏紗錦袍,寶馬俏嬪,今年名冠天下的狀元郎竟是司徒丞相家的幼子司徒寧楓。小小少年身著一身紅色鑲金邊的衣服騎馬走在大街接受百姓的歡呼與瞻仰。
我叫司徒寧楓,13歲中狀元,皇上親封吏部侍郎官拜一品,今天就要接替父親正式成為大曦的左相,人人都說我是個天才,可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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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宮》里皇奶奶念得詩,是 問君安與否。。。什麼的。
第一集,剛開始的時候
Ⅵ 文末稽首再問君安。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文末,是文章的最後,這里是指信快寫完了;稽首相當於彎下腰深深作揖的意思。大致意思是:信要寫完了,給您作揖並問候您安好。
Ⅶ 無人為我立黃昏 原文
【浮生六記】寄芸
問君路遠何處去
問君音杳何時聞
莫怕鬢白情難分
已許下一生
我取溪靜澄
直把古人閨中問
並肩執手自溫存
蕭爽樓夜辰
倚牆淡墨蘭影真
烹茶蒸酒撫霜塵
拔釵沽酒撫霜塵
汝看燭燼月半沉
汝聽蛩噪院已深
風住杯傾泣未忍
寫盡夢一痕
眉間絳色冷
依稀共話西廂人
怎堪無力渡芳魂
案上錦書殘
零落輕拾當日讖
無人與我立黃昏
無人問我粥可溫
我取溪靜澄
直把古人閨中問
並肩執手自溫存
蕭爽樓夜辰
倚牆淡墨蘭影真
烹茶蒸酒撫霜塵
眉間絳色冷
依稀共話西廂人
怎堪無力渡芳魂
案上錦書殘
零落輕拾當日讖
無人與我立黃昏
無人問我粥可溫
這是陌緒(微博名)在2012年6月寫的一首歌《寄芸》。
這首歌於2012年8月27日首發在5sing,署名為墨緒。
原曲為手島葵的《徒然曜日》,由墨緒填詞,蕭曉演唱。

(7)無人再問君安小說免費閱讀擴展閱讀:
「無人問我粥可溫,無人與我立黃昏」這句話引用自清朝沈復的自傳體散文《浮生六記》。
原句為:閑時與你立黃昏,灶前笑問粥可溫。出自沈復的《浮生六記》。
意思是:閑暇時候陪你看黃昏落日,在吃飯時問你粥是否已經熱好。此句是沈復描寫與妻子生活的場景之一,字字都透著溫馨,勾勒出一幅攜手相伴、平凡真實的溫暖的夫妻生活圖。
Ⅷ 天涯海角唯望君安小說全文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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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選:
「你喜歡吃,那我多做點,下次再帶過來。」韓琛笑道。
秦羽連忙擺手,「不要了,麻煩你太不好意思了。」
韓琛拿出蘋果一邊削皮一邊說道:「不麻煩,我喜歡做飯。」
秦羽搖頭,「真的不用,我什麼都不差的。」
韓琛削著果皮,「小羽,這是我的心意。」
Ⅸ 求最小說中消失賓妮的《魚人》和《望君安》全文。
魚人 你忘了我多久,我便惦記你多久,久到我對你的恨意也習以為常,像是睡至日上三竿後必行的美餐,我啜飲你,我舔舐你,我撫恤我對你的恨以至於我連恨是什麼都開始分不清楚。原來塵世萬物,唯有燃起火花的那一刻才擁有被牢記的資格,一旦淪為綱常,便統統失去滋味,連恨也經不起日曬雨淋凡俗人間,經不起我每日對你絲絲入扣的掛念。何況愛。
那麼,你現在還愛不愛她呢。
你看,我又一次對著鏡子說起這樣的傻話。即使你永遠不知,我卻還在用「你看」作為開篇,彷彿還能用虛擬的口吻與你交換整個人間。可你一直對我知之甚少。時至今日,你甚至不記得我的樣子,若有人提起我,你也只會揶揄道「是不是那個跟我表白過的胖子」。是的,我曾經是一個胖子。現在想起來,你對我也不是一無所知,至少你與芸芸眾生一樣記住了我最醒目的那一部分——肥胖。那些虛浮的體重曾將我壓垮。但後來我明白,壓垮我的不知它們,還有你,還有與你所屬相生相近的茫茫人海無可企及。
但你早已忘記了吧?
就像你一直都記不起你我怎樣相識,面對我發來的簡訊,你忽然追問我究竟是怎樣知道你的手機號碼。那天天色清透卻晦暗,城市半邊明朗半邊雨。我們的校園所在的是晴朗的那一半,而你在圖書館錢問我為什麼會有你的手機號碼,我失落的看著遠處涌來的雨雲,大片灰調深藍,像是蒙在單車上那種不透氣的塑料雨衣的顏色,讓人窒息。我回答你:「是你給我的,你不記得了嗎?」
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就好像我的會帶只是在欺騙你。你也抬頭看著即將席捲而來的雨雲,搖搖頭,像是不想跟我計較的樣子。後來見我失落的表情,你又故作好心地問我:「那麼,重新認識一下好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咬咬牙,零餘的尊嚴提醒我應該扭頭離去,可我對你不可抑制的期盼讓我捏緊雙拳站在那裡。其實,我們之間無法調節的矛盾自那一刻就開始了。你始終不記得我究竟是誰,為何會擺出認識你的姿態與你聯系,你以為我只是一個故意闖入你視野,對你存有好感的女胖子。你以為我像是任何一個對你心懷憧憬的人一樣,借機想靠近你,於是你擺出你慣有的、不想傷害任何人的面孔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而我卻明知故犯地承接下你的敷衍。
「陳以筠」
我說,我在回憶里說,我在鏡子面前說,我在你面前說,我無數次在早晨面對鏡子看見自己日復一日臃腫頹廢的臉對自己說,我叫陳以筠,你記得么?
其實,你記得我,但你不記得陳以筠。
你記得是曾經對你傾心的女胖子,但不是陳以筠。
我從小就很胖。四肢圓鼓鼓的,大人喜歡捏著我的手說「這個孩子真可愛」,他們或厚實或枯瘦的手指捏著我的胳膊,好似怎麼捏都不會滲入。但我會疼。我時常因為他們肆無忌憚的力氣感到疼。我從來不喜歡他們矯揉造作的愛護,不喜歡他們跨我「這孩子肉肉的,好可愛」,我一直很胖,吃得很多,兩個姐姐還總將自己碗里的菜夾給我,她們瘦瘦黃黃的,像是兩柄纖長的筷子,夾住満世浮華交給我咽下。
是的。
我同我兩個姐姐一起長大。大姐以晨大我七歲,二姐以倫大我五歲。我遇見你那一年,以晨終於決定和她相識多年的男友結婚。其實塔門早該結婚的,遲遲未成是因為我。
你已經記不清的那一年,我大二,你大一。
你剛入學,而我剛剛在這個諾大的校園生存下來。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裡,我的兩個姐姐辛苦將我拉扯打,以晨沒有讀過大學,她早早打工為搏一份收入,和男友已到談婚論嫁的底部,但待我完完全全長大,她才敢安心去結婚,把生命從我們這一家挪到她自己想要建立的家庭里。我高三那年,常常聽見以晨偷偷在電話里跟男友吵架,她蹲在廚房的角落裡,抑著內心的聲嘶力竭在黑暗裡與對方抗爭。那時我讀書到深夜,獨自去廚房打一杯涼水,才發現以晨的憂愁與深邃。黑暗裡的她長發垂地,像是一團凌亂的海藻。我站在門外聽著她對電話懇求「再給我一年時間,等以筠念上大學,好不好」然後是低沉的嗚咽,好似對方也在電話里對她許下破釜沉舟版的許諾。那一刻我才明白,她們早該各自成家,但她們都不想拋下我。
你已經不記得了吧。
不記得你第一次對我所說的話是:「喂,你說,這個世界裡還有沒有人會真的為別人著想?」
那天你喝的一塌糊塗,你那群狐朋狗友也各自為營。你跌跌撞撞地從男廁所吐完,蹲在走廊里一動不動地沉默。我聞到你身上散發的零星氣味,像是一條沉在缸底的魚,絕望地睜著大眼,口裡突出一串串虛幻。我從你身邊路過,不知拿你怎麼辦才好。你們班的那些人都三三兩兩散去,就剩下你。這次大學社團的迎新會,你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一杯一杯灌醉,但也許你根本不介意,因為你想醉。
好像人人都知道你今天失戀了。
就連我也能從旁人的對白里窺得你的事。
其實你是幸運的。你一無所知便成為他人的談資,這個世界待你不薄,即使你無所付出也能成為世界的主角。但等你喝的一塌糊塗,這個世界的冷漠不堪卻又顯出稜角。每次這種聚會,我總是喝得最少驕傲的那個。你明白,我沒有像你這樣醒目的資格。我只是一個女胖子,努力也受不下來,我從不奢望像你那樣自由來往於旁人的目光里,活得光鮮美艷,但我羨慕你。
後來我發現KTV里沒有你的身影,其他人睡睡躺躺散落各地,我從房間里走出來,看見蹲在走廊沉默得像個孩子的你。你宛如一條溺水的魚。我喜歡魚,但我不知道怎樣帶回你。凌晨的錢櫃,透過隔音牆淺淺傳出的歌聲沸反盈天卻如此疏遠,世界是恍如隔世的喧囂不止。我靠近,是因為我好奇你這樣炙熱卻也會遭遇冷漠的生命,在此刻會又怎樣表情,可當我假意從你聲旁走去,你忽然拽住我,問我「喂,你說,這個世界裡還有沒有人會真的為別人著想?」
你蹲著,像我黑暗裡的姐姐以晨。
你問我,這世上有沒有真的會為別人著想的人。
我愣了一會兒,忽然就把你扶起,毫不費力,你比我姐姐高,比我想像中的沉,我受不了你們獨自蹲在角落的樣子,竭盡所能想要靠近你們,然後告訴你:「有。」
你的眼睛裡燃氣一小簇光:「你相信?」
「相信」
我點頭。
有人說喝醉之後的人會說真話,但我不知道你之後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喝醉的你,如此沉重地傾靠在我身上,我們忽然陌生卻親密你口中有嘔吐後混著胃液的刺鼻酒味,讓我作嘔。你也許是真的無法自持,不得不依靠我,因為隔天我聽見有人跟你打趣「聽說你昨天被個女胖子帶走了」,你滿面笑意不可一世地打消對方的嘲笑「不可能」。其實你不能忍受我,但你卻伏在我的肩頭,說:「我從沒這么靠近過像你這樣的人。」
我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在你心中,我是怎樣的人?
你卻繼續酒氣熏天地與我竊竊私語:「但我有時候也會想……」你頓了頓,好像還是有點猶豫,「是不是找個不那麼出眾的女孩做女朋友,會好一些。」你自己笑起自己來,「喂,我不是說你怎麼,真的,我只是失戀了,我對她說『為了你幸福,我願意退出』,但她卻對我說『別說得那麼大義凜然,我們都是自私的,世界上根本沒有能為別人著想』。」你閉上眼,深深呼吸,「我不是因為她離開我而傷心,更多的是為這句話傷心。我這么愛一個人,就連失去她都是因為我愛她,但她一句話就否定掉我所有的感情。」
你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走到了包廂前,房屋裡因為換歌而短暫的寂靜。那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為你而沉思。那種狹長的寂靜彷彿沖向胸口的鍾,沉悶且子內而外地渲染開曠古悠長的難耐。你不得不承認你是上天的寵兒,這短暫的沉默將我深藏的心拉開了一道口子,隨後,你的聲音就這樣悄然潛入我心底。
你在門口忽然自己搖搖晃晃地站直了,從我肩頭變成高出我一頭的高度,你暈沉沉地理了理頭發,像個耍帥的毛頭小子,然後肆無忌憚卻滿含熱忱地對我這樣的女胖子說:「但是,我真的謝謝你。」
你說得莊重而誠懇,讓我一愣。
但喝醉的你又軟綿綿地塌陷下來,我扶起你,聽你閉上眼,在我耳邊輕聲說:「謝謝你對我說的『相信』。」
但你都已經忘記了。
你忘記你後來與我把酒言歡,彷彿酒逢知己的樣子。你忘了了人群各自散去,我又扶著你回宿舍的樣子。你忘記了你醉醺醺地問我,為什麼宿管阿姨同意讓我這個女生進男生宿舍。你忘記了我回答你,因為沒人相信一個女胖子能在學校里跟男生產生什麼愛情。你忘記了你在宿舍里忽然大喊「誰說的!女胖子也會有人愛!」的情景。你忘記了你曾拿出我的手機撥打你的電話,但按錯了鍵,卻把自己的聲音錄進我手機的樣子。
我還以為你真只是醉了,醉是人心底的真實,而真實是不允許被忘記的。
但一周後我在圖書館碰見你,你的眼神輕佻地越過我,往那些現場細嫩的生命涌去時,我才明白,醉是你心底分裂的另一個你。那是你,卻不是你所能認可的那一個你。夜深人靜,他會透過你的身體復甦,卻永遠不會在你的白日再出現了。
我們應當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來,但我們沒有。
你沒有是因為你對女孩的一貫姿態,仿若花叢中自由來去的蝶,點破每一株嚮往卻不停留。這是你。但我卻是因為我心地滋生出對你的某種期盼。但我也說不清楚這種期盼是什麼。但我馬不停蹄地徘徊在你周遭,等待你,以至於你都厭倦。
你身邊那些細長胳膊油腔滑調的少年愚弄我,他們給我取了代號「肥姐」,還一臉無辜的在我面前叫喊。看見我在午後與你相遇,他們會無所事事地走向你,彷彿表演著什麼不相乾的戲碼般對你說:「啊,我剛剛又看見肥姐了,肥姐好焦急地找你呢,你要不要去找她?」
故意把戲詞說得與我無關,彷彿無從查證其中對我的嘲諷,可每次我遇見你,」肥姐「也會出現。他們聳肩攬過你,不屑的眉眼從我肥胖的臉龐擦過去,你順勢撿起他們的話,完美退場:「有事嗎?好像有師姐找我,沒事的話我先過去了。」
我頷首搖頭,送你遠去。
你如此多慮,以為我有什麼非分之想,但連我也說不上我有什麼妄念。
你知道嗎,那些日子,我的姐姐以晨准備結婚了。
他們辛苦存錢買了一處小小的房子,定婚期,擺酒宴。二姐以倫羨慕著,但她至今單身。有一天夜裡她們在外屋爭吵了起來,我聽見議論說「你肯定得叫他來,他是我們的爸爸」,那時我才明白以晨的婚期意味著什麼。你不會知道,我們三姐妹已經很久沒見過我們的父親了,而我們也沒有共同的母親。不,或者說,我與我的兩個姐姐沒有共同的母親。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喝醉的那一晚,我為什麼會那樣篤定地回答你「有」。恰如連我也不知道我的兩個姐姐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是有多麼的絕望,絕望於她們的父親再婚了,生下了她們的小妹妹——未來的陳以筠。 但未滿兩年,父親再次離婚。
我單薄的幼時記憶里還保留著那一夜的濃墨重彩,我的大姐跑過來狠狠摑我的臉。我那時兩歲,小小的,但哭聲驚人。我體內的靈魂被她摑出了鼻腔,順著聲音在房內橫沖直撞。我年輕的小母親離開了我的父親,從此消失於我的生命。而我的父親沖進房間,揪起我的姐姐狠狠地打她。
我對你說,很奇怪,我兩歲的記憶什麼都沒保存下來,卻總是殘留著那一夜的驚濤駭浪。我總是記得九歲的大姐姐仰頭沖父親嘶吼「來呀,你再打我啊,打死我好了!你生下我們不就是為了這樣嗎?以筠還那麼小,趕緊打她呀,趕緊讓她離開這個世界吧!不然跟我們一樣渾渾噩噩地活著,不知道又要跟什麼人,再次組成什麼樣糟糕的家庭,這樣有什麼意思啊?」
我一直記得這一夜,還有姐姐顫抖著的聲音。
但當我長大,這一夜忽然消失得不留痕跡。
我的父親離開我們了,我和我的兩個姐姐生活在一起。以晨十四歲的時候看起來已經像個大人,沒人猜得透她的年齡。她假裝身份證丟了去餐廳給人打工。她賺了錢之後興致勃勃地買菜回來做給我和以倫吃。可當晚她默默無聲地蹲在黑暗裡哭,以倫發現了,她順著黑暗摸到大姐的臉,她們抱在一起哭。我不懂她們在哭什麼,我那時還太小了,只有七歲,我站在門口朝黑暗裡喊「姐姐」、「姐姐」,她們倆忽然不出聲了。我略微顫抖地喊著「姐姐呢?你們不在這里嗎?」,然後以晨一把拉過我,把我擁入懷中,以倫也擁抱上來。我們三人彼此血脈中能夠相融的部分在那一晚相認了,以晨的眼淚順著我的臉流淌下來。那一刻她心底所有的恨變成了積蓄已久的能量,她抱著我和以倫,說:「我們要在一起,好好活著,要幸福的活著。」
以倫好像惶恐地仰起頭,不知道以晨究竟想做些什麼。
但以晨再次擁住她,安撫她,她用她生命里最柔軟的那部分將我們緊密相連。以晨對我們說:「相信我,姐姐向你們發誓,所有爸爸沒有做到的,姐姐以後都會做到。我們一定要幸福。」
所以,你不要問我是否相信世界上還有願意為別人付出的人。
因為,我比你更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人。
可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早就應該看透你的膚淺。你的酒氣熏天只是為了那些短暫的愛情,為了你身邊流連忘返的美艷,為了你自以為是的深情。可那一夜,我如此相信你,是因為你微紅著臉強支起高卧一頭的身子,笑著對我說。
「謝謝你說得『相信』。」
你的故作姿態,你的頑劣不堪,你又從高處跌落下來,被我完完滿滿扶起。還有你滾燙的唇擦過我的臉頰,那觸碰輕如碎羽,絨絨地劃過我緊閉的靈魂。這些累積而成的錯覺讓我真的以為你是可以信賴的對方,是可以觸碰的彼此,是與我相同的、深信這世上還有他人善意與無私奉獻的,人。
我是因為這些,才想接近你的。
可你並不知道吧。
我曾深信你是我預見的「善」,你不會像那些浮游閑散的生命那般看輕我,你不會嘲笑我的臃腫與溫吞,你不會做這些,因為你問我「你相信世界上還有為他人著想的人嗎」,我以為你的問句是落魄自嘲,卻未曾想到那是你用來安撫自己的方法。
你問我並非因為你相信這世界上有,而是因為你相信你是這世界上敢於為他人奉獻的人之一。
可那時我分不清。
我只是想,假若讓你記起那一夜的事,你是否就會記得我。假若你記得我,是否能喚醒你心底分裂而生的另一個你。我懷著這樣那樣的隱忍想接近你,我在圖書館與你偶遇,我發簡短的簡訊問候你,我把喜歡的書擱在你的眼前,對你說「這些內容很有趣」,我還看見你稀鬆平常地對我笑,然後利落地收好課本匆匆離開我的視野。你好像開始怕我了,你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貼近你,你以為我對你抱有愚蠢的妄念,終於被我嚇跑。
可我從來不是。
我只是普通的女孩,也許略微讓人厭倦,因為姐姐們的關懷而比他人更臃腫卻敏感,在你醉酒後的深夜會趴在二姐的床邊輕輕地微笑,嚇得二姐醒來抱住我,不停的問我「以筠,你怎麼了」的普通女孩子。
我搖搖頭對二姐說:「姐,我想你們了。」以倫擁抱住我,她代替以晨一同擁抱我。我輕輕對她說:「姐,你也趕快嫁人吧。」以倫愣了愣,還想教訓我怎麼能嫌棄她,但我緊緊地抱住她,道:「姐,謝謝你們為我做的一切。真的。但姐姐還是應該有自己生活,我們都要幸福起來,不是嗎?」
以倫什麼也沒說,她溫存貼合著我肆意散發的溫暖。
而我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你的表情你的眉眼。
「我們都要幸福」
我擁抱著我的姐姐,彼此交換了永恆的誓言。 那應該是一切罪孽的開始。是妄念。是我臆想的幸福與永恆。卻不是你承認的現實。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如何與人說起我,不知道你向人說「那個肥姐好奇怪」時是怎樣的表情。在這些流言飛語傳入我耳之前,我一直相信你終有一日會想起我是誰,即便我們之間未必能產生愛情,但至少一瞬的惺惺相惜也將令我動容。
可你始終沒有。
直至有一日你與你的狐朋狗友約定,要借謊言來逃去我對以如此傾心的秘密。我知道,你們的快活愉悅一直建立在對他人的窺探與嘲諷之上。但我不知道,你真的會為此前來。那一夜,我在宿舍屋頂替同寢的女孩晾衣服,卻看見你瘦高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你高我一頭,氣味與高度都讓我回想起那個夜晚。
你如此美好,甚至俯身下來與我傾談。
你如同醉酒的孩童,帶著夢寐的天真在浮塵無望的世間走向我。我於是忍不住告訴你,你讓我想起童話里溺水的王子的樣子。那彷彿是我內心最大的秘密,是與我最為格格不入的隱藏。我向你坦露那些晦暗的故事,說起我童年兩個姐姐忙碌的身影。說起我圓融胳膊的童年,在大人們故意的掐揉中成長,我的父親很早就離開我了,我的兩個姐姐在這些漠然的生命之中奮力捉住屬於我們的真諦。她們愛我疼我,讓我覺得萬物不一定要依仗多麼美艷的外殼才能存在,只要理解與善良就夠了。而我們要成長,要獲得那些被屏除的生命的尊嚴與自我,要獲得從來沒有獲得過的愛,要在這世上找到一處自己能容納自己的善良——這是我們這些卑微的生命一直孜孜不倦想要生存的動力。
但你不會理解。
你只是問我,是什麼樣的王子?
我想起我年幼的時候塵土飛揚的房間。想起我的小姐姐攢錢給我買裝幀華麗的童話書。那些插圖上富饒閃爍的生命是姐姐帶給我的。我十四歲的姐姐把書交給我,告訴我,好好讀,以後要好好加油,這是姐姐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我在自己的房間徹夜讀完了那本書,樓下嘈雜的菜市場在灰濛蒙的清晨蘇醒了,那些炫目的、感動的、令人難忘的正義戰勝邪惡的故事,那些與眾不同的高貴生命被夾雜著市井街頭轟轟烈烈的眷戀聲,而我在這白晝與黑夜的夾縫間、在俗世與夢幻的邊緣,合上書,合上最後一個故事,把所有對生命的渴望藏入枕下。然後沉入睡眠。
但你什麼也不知道,你只是以為我是滿懷少女萌動的肥女,錯把你當成自己的王子。你看,這詞句如此格格不入,連我也自知不能。
可根本就不是。
我想起你,是因為想起那無數個夜,想起我躲在房間里悄悄看那一本書的日日夜夜。我的兩個姐姐在一旁睡著,而我借著窗外微薄的霓虹一頁一頁翻閱。我想起你,是因為你一直就是我們這樣的人辛苦憧憬的彼岸。你的一無所知卻被人喜愛惦記的優勢,你的橫沖直撞卻有人願意為你寬容的幸福。你讓我想起那個叫《海的女兒》的童話,那是我那一本故事書的最後一篇,我看完所有山盟海誓之後才看到這一則不圓滿,看到小人魚與王子之間沉默卻你死我活的矛盾,看到一無所知的王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早已取決於小人魚無私的愛、奉獻和寬容,我忽然想起你。
想起那個問我「你相信世界上還有為他人著想的人嗎」卻不知你的生命里有多少人在無私的愛你,為你寬容。
你,或者你們。
你在我心中,一直是這樣的王子。
高貴的,幸福的,活在我的世界之外的,永遠不知有多少游盪在海面化歸為泡沫的靈魂正托起你的高貴與幸福的,王子。
我是多麼羨慕你。
可現在我才明了,你不懂。
雖然那時的我,還以為醉酒之後的另一半你,其實一直懂。
但一周之後身邊人傳來的零碎話語讓我明白,其實你真的不懂。
你把我告訴你的故事告訴別人。他們開始四處說我是姐姐拉扯大的胖子,沒有父母,沒有家庭,是在姐姐含辛茹苦的照顧下還想著有朝一日能找到王子的傻子;說我被姐姐寵得掂不清自己有幾兩重,好像我並不知道童話里那些主角都是唇紅齒白的公主,好像我還以為自己可以獲得你這樣王子的垂憐那般。
可事實是,一切我都明白。
我自知自己與你多麼的不般配,我明白我不能擅自與你靠近,但我這樣妄自期待,只因為酒醉後分裂出來的另一半的你如何寬容善良地對我說:「喂,謝謝你。」——這錯覺任我以為你心底深藏的部分還擁有絕對的寬容與善良。
是錯覺。
現在,已是距離彼時的四年之後。你早已忘記了我。可我仍然惦記這你。我惦記你並非因為我對你執迷,而是因為我想學會日復一日地恨你。恨你讓我被人奚落,恨你讓我受盡嘲諷,恨你讓我哭了無數個夜,以至於我的二姐以倫仍舊單身,不願離我而去。
但淪為綱常的恨讓人沒有滋味,我只是時常想起你。
時常想起我得知你在背後嘲弄我的姿態的那一夜,我捏著手機咬牙走到了你宿舍樓下的情景。不知為何,我想起了那個童話里,在清晨與死亡來臨之前,拿著刀子去找王子的人魚。那柄小小的刀子是她的姐姐們用頭發向女巫換來的。小人魚唯一能再次獲得生命的方式便是用刀子殺死王子,讓王子灼熱的鮮血流在她腿上,她才能變回魚尾,獲得三百年的壽命。
我捏著手機,那裡面有你酒醉後按錯錄下的胡言亂語。
我不知道用什麼來證明我的卑微我的忠貞,我只有我的委屈我的難過。我哭了很久,我的姐姐以倫哄著我,她讓我拿著你陰差陽錯留下的錄音去找你。這是唯一證明我的證據,可這也是讓你的光鮮亮麗由此被抹黑的證據。
我不懂,正如我不知小人魚與王子為什麼會變成你死我活的境地。
我在你宿舍門口聽見此起彼伏的口哨聲。那些惡狼一般的少年從窗口探出頭來。你說,這個蒼茫的人世間,無數生死相抵的局面究竟是為什麼。那些原本能在黑夜得以釋放的善意,在眾目睽睽之下也變得遮遮掩掩起來。我接著口袋裡的手機,看著你。此刻你是清醒卻不知所措的。你還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紅著眼眶。我肥胖,庸俗。沉重,晦澀。我啞口無言,像是被剝奪了聲音的小人魚。是,我是對你有著非凡的憧憬,但你也忘了你曾與我對談自如的夜晚。就像王子記不起溺水時救起他的究竟是誰,你也忘了我。
所有人看著我們,看著我這樣其貌不揚的女孩在路燈下與你對談,彷彿委屈的要落淚。
但我忽然想起那個故事,於是我問你:「如果你是小人魚,你會不會殺死王子?」
你愣了愣,略微遲鈍地看著我:「什麼?」
「其實,人魚之於王子完全是異類,只是恰巧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她漂亮,讓昏迷的王子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是被同樣一種生物救起的。說到底,王子對小人魚的憧憬是因為他首先認可了她是『同類』,是不是?」我干澀地笑了笑,「我本來不想來的,但我忽然想問你,你說,如果人魚不是人魚,而是魚人什麼的,那會怎樣?」 不是人魚,而是魚人。
「不是人身魚尾,而是魚身人尾,是怪異臃腫的魚頭長著人類一般的胳膊和腿。如果這樣的怪物救起溺水的王子,王子會不會記得她?會不會想娶這樣的救命恩人為妻?「
我沒有給你時間回答我,反而是我先搖了搖頭。
「其實,這個悲劇,只能怪罪於錯覺。」
我們曾經錯覺彼此是同類。
從那時候開始,我忽然明白。
到現在我還會恨你,因為你迅速忘記了我,不像我仍然惦記著你。你仍然醉酒與他人嬉戲,卻只有我當真以為你沉醉時會流露真感情。我緊緊捏著我的手機走回了家。我很想返身讓你傾聽你酒醉後胡話的錄音,但我沒有。因為比起揭露,我更明白了我不是人魚,而是魚人。這世界萬般花色,能成為美好傳說的只有人魚。她的一半美麗讓人類自覺是同類。可我們不是同類,我沒有人魚那般資本。就算我揭露你,也只是變身醜陋的魚人在與你你死我活地紛爭,那不是奉獻,也不是美談,而是我們不得已的玉石俱焚。
但我們為什麼要如此。
雖然我是你的笑資、你的取樂、你今後向人談起的一段莫測詭異,在多年之後遇人揶揄,你也只會說我是「曾經向你表白的胖子」,你會說我奇怪,說我最後跟你說了奇怪的故事,傻乎乎的,還把自己往那些童話里套,好像自己真的擁有成為主角的資本。但你不知道我捏著你留給我的錄音,顫抖著走回家,和我姐姐以晨、以倫擁抱在一起。我們彼此交換自己卑微卻幸福的誓言,我們要幸福地活著,就像這世上所有憧憬王子與公主故事的卑微生命那般,看清自己,然後活著。
你,已經不記得我,這是從最開始我便知道的事情。
你從未重視過我,因為我只是你生命里的稀鬆過客,一如在你生命的某個清晨便會變成泡沫的小人魚。不,但我不是人魚,我只是魚人。你很快忘記我,而我永遠無法忘記你。你忘記我是因為你根本不會知道海面上無數奉獻出靈魂想要托起你的高貴、你的尊嚴的人魚或者魚人。而我永遠無法忘記你卻是因為,即使我是永遠無法比齊你的卑微生命,我也曾以為我們擁有能夠相知相近的一瞬——為了那一瞬,我曾為你奮不顧身,並且為你放棄了能夠歸還我生命的刀子,放棄了永生,放棄了一切,只是為了托起你。
雖然你永遠不知
Ⅹ 無人再問君安百度
問吶,我們有問題也是一樣的去網路問,你不也在網路里邊問君安嗎,看到你很高興,問君可安好?在這個特殊的春節里,祝願大家平安無事,健健康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