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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日以東最小說閱讀

發布時間: 2021-08-03 13:34:52

1. 換日以東作者是誰

蒲宮音

蒲宮音,《最小說》人氣作者之一,畢業於蘭州大學,目前是在讀研究生,居住於甘肅蘭州。她以《換日以東》和長篇《回聲》一文被大家所熟悉,其寫作手法細膩而且富有深理,寫作風格和類型也獨樹一幟。

2. 「換日以東,思念以西」是什麼意思

身處兩地,無限思念,日升日落,歲月蹉跎,雖念卻不能謀面。
形容因客觀原因不能達成作者的主觀意願。

3. 最小說里的一篇文章,單良寫的,叫<換日以東>。

延接過好友齊沐傳來的球,靈巧地轉身,拋給高二年級的學弟。剛剛誕生的省青少年籃球賽冠軍組的三個主力,就這樣一路笑鬧著進了教學樓。到了自己和齊沐所在的班級,喜悅讓他們直接推門,隨即吐了舌彼此對視:完了,忘了還在上課。

但門已大開,於是展延看見語文老師正在講台下抱臂站著。講台上則站著寧瑾,手裡是三兩頁稿紙,似乎剛剛朗讀完。

全班安靜得像曠古荒原。

是兩周一次的作文欣賞課。

語文老師此時放下手臂,快步走到他們面前,問道:"比賽怎麼樣?"

齊沐晾出招牌式的陽光微笑,"當然是我們學校贏了!冠軍!"

教室立即被喧嘩的潮覆蓋,和樓上高二教室涌來的喜悅匯成一體。

已經站在高三上學期尾巴尖兒上的他們,興許這就是高中最後一次為了非學習的事件休戚與共,因此個個賣力嘶吼。展延隔著名為興奮的空氣,捕捉到寧瑾對自己粲然一笑,胸中於是轟然綻放出千朵萬朵的花,疊疊似浪。只有站在他身邊的齊沐聽見了他藏在笑容里的輕念:

可愛的小瑾兒終於理我了。

寵溺般的兒化音。

初識的時候,展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寧瑾看懂Yeats。

[他是人工智慧開始普及的第一代產品,一頭黑發,高挑纖長,唯一與人類的區別是:他眼裡有時會閃過星星銀芒。那是擬玻璃體光纖的光芒。]

漫長的中考假期和期間難以計數的酒席宴請之後,領到初中畢業證的展延迎來了高中入學前的軍訓。作為直升生,在外校考入學生都局促萬分,因而作專心狀聆聽未來班主任的訓話時,展延正和同是直升的齊沐鉤肩搭背,對隊列整理好後才匆匆低頭跑進來的女生做出評價:她沒有戴胸罩哦。而後大笑出聲。

班主任看見雜訊製造源是他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軍訓第十天,有兩小時的家長探視時間。展延一眼望見訓練場門口那輛扎眼的林肯Zephyr,隨即看見自己窈窕的母親,洛神般的身姿從車里搖曳而出,正吩咐司機從後備箱抬出什麼。與周圍的一片驚嘆相左,對此習以為常的展延只是頗感無聊地望著門口陸陸續續出現的其他家長。

炎炎夏日下,一個老太太在這群匆忙急切的中年男女中拄著拐杖緩緩地走,讓人聯想到秋天抽縮的枯葉,如同黑白照片中的一抹黃,立刻拉走了展延的視線。老太太佝僂著脊背用破舊但素凈的青白布袋提著什麼,看見跑來的女孩便停下腳步,露出缺了的門牙開心地笑。那個女生接過布袋,小心扶住老人轉身往陰涼處走時,展延看清她的臉龐,回想兩分鍾後恍然--她就是那個沒有戴胸罩的同班同學。

軍訓結束正式開始上課後,雖然因為奧林匹克班獨特的換位制度,展延每隔一個月就可以和她坐一次同桌,但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不雅的定語上,再往後的進展也只是:她看來是注意到了,真是可惜。
直到高一的那節政治課,老師搞笑地提問"我們為什麼學習",獲得遍地諸如"吃飯"、"娶老婆"、"為人民服務"等自作孽不可活式答案,幾近無奈時,輪到她站起來:

"《第三次浪潮》的作者托夫勒說,世界上的力量有三種形式:暴力、金錢、知識。我只能靠最後那個活下去。"

正打瞌睡的展延抬頭,因為家庭的關系,他對這個真理的表象已看得太多,只是沒有被人這樣當頭一棒般敲過。但真正促使他抬頭望著這個從未仔細觀察過的周期同桌的,則是她的最後一句話。他忽然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哭。

自此才發現,她有一個太好記的名字,讓他想起清澄秋日下,迤邐向遠的小徑。

她叫寧瑾。

而這個名字真正開始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則是高一下學期一次她與他的針鋒相對,她仰頭直視他,"你有什麼?你的一切都是你父母給的,你有賺一分錢么?你憑什麼叫囂?"
甚至模糊了爭執發生的原因,他只記得當時她因為氣憤而漲紅的臉龐,和她說出的每個字。每一個字都讓他想當場卡死她。之後,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激盪全身--從沒有人這樣告訴他,他足以為之驕傲的,或者說他應該使之驕傲、為之驕傲的其實是他自己。

兩天後,她扔一個紙條給他:我道歉,為我當時對你說話的態度。後面有個PS:但不是內容。

他看完紙條,抬頭見她正匆忙轉過視線,彷彿剛才緊張注視的目標是他旁邊的窗外的木棉上的小麻雀。本想堅持偽裝的惱怒,變成了撲哧一笑。

一月一次,他開始理解什麼叫"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像個新大陸,總是帶給他無限驚喜。令他開心。

終於他在高二下學期她生日時送她手機,在她拒絕接受時佯裝發怒:

"我自己打工賺的。你不要我們就絕交。"

"自己打工?"

"你不相信?"

見她露出"像你這種收壓歲錢直接收幾張銀行卡的人怎麼可能自己打工"的表情,連續一學期的周末加班暑期兼職所積累的郁怒,令展延氣血直涌掉頭就走,卻被她趕上拉住:

"對不起啦,我相信好吧。我要好吧。你不要生氣啊!謝謝你還不行嗎?"

"那以後我叫你小瑾兒。"

"好肉麻。"

"只許我叫。"

"……好吧。"

展延認為就是這次對話明確了他們倆男女朋友的關系,並且堅決否認這是自作多情。

[他似不知道美麗女主人的心思。只是每天在不遠處的山谷里種下一枝花。那種花的花瓣像被淺灣留住的海,清透明麗。花的名字是:水色風信子。]

作文欣賞課後還有一節化學課。上課鈴響,展延和寧瑾幾乎同時回到座位上。這周正是他們倆同桌。
他隨意靠上身後的桌子,就見她擔心的臉湊上來:

"累么?"

幾乎是受寵若驚般挺直了身板:

"不累。"

心裡再度高歌:小瑾兒,你終於又理我了。

比賽贏了已是最大獎賞,何況,比起身體勞累,寧瑾這周來的冷淡才是對展延最大的精神折磨。他想來想去不知自己哪裡得罪了她,明明上周日她還和他一起去了他家。

之所以提前帶她去家裡倒是父母的意思。

展延的父親本已替他聯系好位於費城的那所常青藤盟校--他有個老同學在那邊當教授。但展延卻說自己要上南京大學。問起理由,他擲地有聲地道,女朋友要上那個學校。隨即不管身後父母目瞪口呆繼而眉頭深鎖,摔門而去。疏導無效後,他們乾脆對他不予理會,等著他年輕的沖動隨時間褪去。

直到發現自己的兒子退了那所名校的Offer,他們才明白最青春的沖動也可以最認真。於是妥協:你把那個女孩帶回來我們見見吧。

展延為此開心了整整一周,而寧瑾答應去他家又讓他開心了整整一周。於是上周末他帶她坐上林肯,一路駛進他家所在的別墅群。這個仿北歐風格的小別墅,蜿蜒點綴著美麗的紫藤。屋前的花園里則是成片的海芋。

展延知道寧瑾是喜歡的,甚至是驚喜的。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寧瑾的笑容里漸漸染上了勉強。彷彿鼓勵,下車時,他拉了她的手。感覺她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抽回。

一剎那間,心跳的喧嚷勝過了花園中的群蜂。

開心得吆喝著進了屋,見到盛裝的母親正坐在客廳。隨即她支了他去端沙拉。展延不甘不願地端了果盤,迅速趕回時母親和寧瑾似乎剛結束一段談話。

"媽媽,你們說什麼了?"

展延注視沙發上的寧瑾,見她對自己一笑,稍稍放下心。

母親對寧瑾示意,見她配合地點了點頭,也笑:

"沒有說什麼啊,就說了說你的名字。"

"那有什麼好說的。"

不過是父姓加母姓的雙姓為名。如此而已。

送走寧瑾後,他問了母親,母親對寧瑾的評價是:嗯,挺明事理,不錯的小姑娘。展延徹底安下心來,甚至還有些驕傲:那是當然,我的小瑾兒嘛。

卻在第二天發現小瑾兒對他降溫。回家不再讓他送她一程,發簡訊也只有兩三個字,一副"我困欲眠君且去"的架勢。

展延其實是有些怕寧瑾的。她平常大大咧咧,偶爾卻犀利得不合年齡,冒出"愛情不可靠,生活才是絕對王者"、"承諾破碎可以砸爛人脆弱的靈魂"、"人生像個令人流淚的笑話"之類的論斷是正常水平,偏偏在他把她歸入張愛玲派時,又見她寫出些酸腐文章,要命的是還頗得語文老師賞識,於是常常在作文欣賞課作為範文朗讀,贏得台下女生流淚、男生噤聲。

他總在自以為了解寧瑾的時候,發現自己根本是瞎子摸象。雖然到現在他們也算交往了半年,他卻無法掌握她的心思。但他想,反正還有時間,慢慢來好了。
還好,她剛才又對自己笑,現在還在關心自己。看來不是移情別戀。他開心地加強語氣:

"一點也不累。"

講台上,化學老師正簡單提及氯酸鉀制氧氣的化學方程式。

而寧瑾的下一句話就像催化喜悅生成的二氧化錳:

"下課後,一起回家吧。"

[她哭著對他表白,要求他趕在父母議定的婚禮前和她一起離開。但他退後一步松開她,眼中閃著光纖的晶瑩,他說:J2491為您服務,十分榮幸。]

展延覺得自己在飄,不知道是因為高強度比賽的關系,還是寧瑾又肯讓自己送她一程的關系。他決定不追究原因,只體會結果。到了寧瑾家所在的巷口,她停下腳步:

"展延,你知道換日線么?"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他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道:
"知道啊。國際日期變更線,規定它的東邊是昨天,西邊是今天。怎麼了?突然問起這個。"
寧瑾望著巷口淌了一地的夕陽:
"……一條看不見的線就分割出永遠不能跨越的距離。一邊是昨天,一邊是今天……多奇怪啊。"

展延低下頭盯住女生眼睛,小心翼翼地問:
"瑾兒,你這幾天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么?"
"沒什麼。"寧瑾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阻止他繼續追問,隨即從書包里拿出一隻海豚狀的大玻璃瓶:
"生日快樂。"
"嗯?哦,對,今天是我生日。"

一周前就陸續有人以此為由跑來他們家祝賀,所以展延桌上已堆了一疊銀行卡。這也導致他忘了自己生日的真正日期。

小心捧起"海豚",它的軀體在陽光下折射出清透溫軟的藍光,展延這才發現它肚子里滿是淺藍色的花朵,粗粗算也要幾百朵的藍色紙折花:

"這是什麼花?"
"水色風信子。"
"什--"

他的疑問還未完成,已被她拉下身體,隨即陽光明滅,一朵溫暖濕潤的花開在了他的右頰。
她踮起腳種在他右頰的花。

他一愣,隨即拉過她,不顧周圍人群的穿梭和她的無措:
"這個不算。要這樣。"

人生中的第一個吻。笨拙到找不到她嘴唇。
卻讓他閉眼就見天堂。

那天晚上,展延開始暢想自己和寧瑾手牽手在南京大學的林陰路上散步的樣子,自己買了零食擠學校的周末影院佔座,然後等她到來的樣子;婚紗要白的,當然要是寧瑾喜歡紅色,他也同意;房子不用太大,夠他和她,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住就好;孩子的名字要參考自己的模式,父姓加母姓,後面是一兩個字的名。
展寧一郎,展寧二妞。哈哈哈。
他在半夢半醒間偷笑。

於是第二天遲到。

展延帶著這種宿醉般的情緒和一臉傻笑踏入教室,卻發現本應出現在他左邊的寧瑾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空落落的一張桌子,和桌上的一隻手機。

他送她的那隻手機。

她退學了。不知去向。

[他躺在床上,可以聽見自己心臟處中央風扇呼呼旋轉的聲音。他的名字是J2491,刻在他脖頸,一排黑色條碼。而她是人類。 就像是他站在換日線的東邊,而她在西邊。就像昨天和今天。黑夜和白天。魚和飛鳥。咫尺千里。]
當天他去找她,進入他從未進過的巷弄深處,看到她的家。她的鄰居告訴他:她父親前天去世,她和奶奶已去上海投奔親戚。

"她母親是富家小姐,沖破重重阻礙嫁了他爸,卻在生下她後,就扔下她回娘家繼續做大小姐去了。"
愛情不可靠,生活才是絕對王者。

"她爸爸開始酗酒,每天喝得爛醉,也不工作。是她奶奶把她拉扯大的。"
承諾破碎可以砸爛人脆弱的靈魂。

"她爸爸上個月終於清醒,跑出去打工。前天卻傳來酒精中毒身亡的消息。"
人生像個令人流淚的笑話。

"多可惜的一個孩子。學習那麼好。"

前天,不就是他帶她回自己家的隔天。為什麼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她卻不告而別。

原來,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住在這樣破落的小屋,樓梯隨著腳步一搖三晃,走道昏亂如蛇腹,每走一步,足下都是萬劫不復。
他只是想起自己和朋友去哈根達斯。她來服務,坦然說,謝謝光臨請問您要什麼。

她什麼也沒有告訴他。苦難、不堪、失望、絕望。

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有留給他。

原來,對於她,他什麼都不是。

還是違背父命考取了南京大學。

展延想過,假使在校園里--也許就是在北大樓前的十字路口--遇見她,一定要若無其事地笑著打招呼,純良如普通的高中同桌:呦,這不是寧瑾么。然後看她尷尬,看她無措。或者沖過去對她劈頭蓋臉澆下痛罵。或者,只是如同見到一個陌生人般交錯而過。

只要讓他知道她還在他身邊就好。

可是巧遇都被電視電影浪費光。現實中,他再不曾遇見她。

一晃竟也三年過去。

大三時父親已為他安排好出國讀研的所有事項。不管他願不願意,他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那群人的子孫的這個事實,也像空氣一般不可觸摸,但真實確鑿--展氏和延氏,這個城市如驚天響雷的兩個家族,而他展延就是標志了強強聯合的那個人肉金章。連名字都是標榜。何況,即便父親長相齷齪,母親卻是公認的大美女,而他完全像了母親。 於是引得無數女生瘋狂。校內的,或者家裡安排的門當戶對的。

就像現在這個剛剛分手的女友,為了追他,甚至踢掉相處三年的男友。此時看見她為自己淚眼漣漣、嘶聲乞求,展延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快感。

隨後這種快感長成風中凜冽的悲傷。

要家世有家世。要財富有財富。要學識有學識。要樣貌有樣貌。

你說的三種力量我都有,有到足以頂天立地,甚至還錦上添花般多了副好皮囊。

這么好的我。好到讓女生們不惜為難彼此的我。好到讓女生甩了男友主動追求的我。

你為什麼不要。

寧瑾,你為什麼不要?

[她和人類的未婚夫舉行婚禮那天,他已種滿整整一條山谷的水色風信子。它們在風中,擺盪成一場海嘯。]

畢業後,同學們就像由一個點發出的不同方向的射線,絕大多數畫著疏離的形狀,隔了歲月遙望,靠從前的記憶憑吊,或者乾脆遺忘。為了避免情誼失散,同學聚會成了唯一的手段。

大四下學期開學前的寒假,高中同學聚會,展延正好是下午的飛機回學校,一周後去美國,於是酒桌上被灌了頗多。聚會組織者齊沐跑來鉤住他肩膀,低聲說:

"我找過她了,還是找不到。"

展延看他一眼,笑:

"與我何干。"

齊沐愣了愣,隨後摸了展延的後腦勺笑:

"你終於從她那裡畢業了,可喜可賀,來,兄弟敬你一杯!"

展延仰頭把手裡那杯白酒灌下,冰涼一路流淌,最後停在他左胸以下的地方火焰般灼燒。為了澆熄它,他奪過齊沐手中尚未來得及喝下的酒,飲盡而笑:

"算是回敬。"

齊沐聞言大力拍著他肩膀:

"哈哈,兄弟你夠意思。對了,前天老班給了幾本高中校慶特刊,上面有咱們拿省冠軍的照片。給你一本,拿去美國當紀念。"
展延只覺得頭暈,任齊沐把那本不算厚的書塞到自己提著蘋果筆記本的包里,塞完聽他補充道:

"上面還有她一篇文章呢。這下不怕你不肯要了。"

接到聚會通知時,故作隨意地問,去的同學都有誰;一進餐廳,打招呼的同時,暗渡陳倉地左右四顧;聽齊沐說找不到她時,近乎惱怒的失落,同時卻又有一絲嘲笑,嘲笑自己好友的自不量力:我都找不到她,你憑什麼找到。

--這一切,其實與我何干。

都說愛讓人變得美好,卻不提愛前的那個定語:雙向的愛。愛在求而不得的時候,只會讓人變得丑惡猙獰。因為這種充塞整個心口的感情,只有用另一種同樣強度的感情替代,才能支撐自己的被愛撕扯得體無完膚的靈魂。那就是恨。
延越來越厭惡這個醜陋的自己。

他燒掉那條海豚里的花。整整一千朵,化成風中燃燒的灰。暗到不可見的藍。

時間是上帝賜給人類最殘忍也最仁慈的禮物。遺忘也是。

他決定忘記她。

2008年年初,中國南方經歷了幾十年未見的暴雪。

展延被困在學校,去美國的行程於是順延了兩天。

舍友已回家。因為出國,可處理的書都已處理掉,百無聊賴中他只好打開齊沐塞來的校慶特刊。幾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已忘了她,他逼自己打開那篇名為《換日以東》的文章。特意連說明都仔細察看,於是知道這就是因那次球賽錯過的那節課上,她所朗讀的那篇文章。

那天也是自己十七歲生日。她送給自己一瓶花一個吻,而後第二天,丟下他消失。

展延自嘲般笑,躺倒在床上,看見她寫:

"她發現自己愛上了那個照看自己長大的家用AI。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慧。"

濫俗如少女漫畫般的開頭,竟然選得進校刊,學校真開明。他嗤笑。

直到看見那盛放整條山谷的,名為水色風信子的花。

學校廣播為了安撫被暴雪延遲歸期的學生,此時正放著歌,許茹芸空靈的歌喉在含著微冷雪氣的空中回盪。

展延想起母親說"嗯,挺明事理,不錯的姑娘";想起自己推門時她正站在講台上,當時自己並沒有注意她目光中是不是有晶瑩閃爍;想起她對自己笑著說"水色風信子";想起他和她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吻。

沒有發現自己已痛哭失聲。

[她不知道,也永遠不會知道。他為她培育、為她種下的水色花朵,花語是:希望摯愛的你永遠幸福。]

高中的最後一次作文欣賞課,她朗讀了一篇後來被刊載在校慶特刊上的小說,而他因為一場重要的籃球比賽而錯過。

於是錯過了一場靜默的海嘯。一道綿延千里的水色花谷。一個機器人不肯用言語訴說的表白。

為了人與人之間最善良的那段距離。必須付出太大代價才能跨越的距離。

[換日以東。絕對不說我愛你。]

"展延,你知道換日線么?"

"……一條看不見的線就分割出永遠不能跨越的距離。一邊是昨天,一邊是今天……多奇怪啊。"

4. 換日以東,絕對不說我愛你 什麼意思

180°的經線的東邊和西邊,理論上說永遠相隔一天.
所以意思也就是,雖然愛,但永遠彼此相隔一條咫尺天涯的鴻溝.
也是因此,才絕對不說我愛你.

確實有這么一個同名小說

5. 誰能解釋一下 最小說裡面的《換日以東》的結局是什麼阿

她的作文是 換日以東 。在故事要差不多完結時有提過。「絕對不說我愛你」這只是小瑾兒在她作文里的一個節選。她的作文大致講的是一個人類愛上機器人。其實,小瑾兒是喜歡展延的。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 =。你再折回去看看就懂了。

6. 「換日以東」英語怎麼說

我記得最小說上有這么個文章,很感動。
but,翻譯出來就沒感覺了,1樓的也對。

7. 最小說里的以日換東是什麼意思

有小說叫[換日以東。絕對不說我愛你。] http://hi..com/%EC%C7%D1%A9/blog/item/5b6ba92628abfe128b82a144.html還是看了之後從主人公和他的故事出手體會名字吧!

8. <<換日以東>>的疑問

是的
展延接過好友齊沐傳來的球,靈巧地轉身,拋給高二年級的學弟。剛剛誕生的省青少年籃球賽冠軍組的三個主力,就這樣一路笑鬧著進了教學樓。到了自己和齊沐所在的班級,喜悅讓他們直接推門,隨即吐了舌彼此對視:完了,忘了還在上課。

但門已大開,於是展延看見語文老師正在講台下抱臂站著。講台上則站著寧瑾,手裡是三兩頁稿紙,似乎剛剛朗讀完。

全班安靜得像曠古荒原。

是兩周一次的作文欣賞課。

語文老師此時放下手臂,快步走到他們面前,問道:"比賽怎麼樣?"

齊沐晾出招牌式的陽光微笑,"當然是我們學校贏了!冠軍!"

教室立即被喧嘩的潮覆蓋,和樓上高二教室涌來的喜悅匯成一體。

已經站在高三上學期尾巴尖兒上的他們,興許這就是高中最後一次為了非學習的事件休戚與共,因此個個賣力嘶吼。展延隔著名為興奮的空氣,捕捉到寧瑾對自己粲然一笑,胸中於是轟然綻放出千朵萬朵的花,疊疊似浪。只有站在他身邊的齊沐聽見了他藏在笑容里的輕念:

可愛的小瑾兒終於理我了。

寵溺般的兒化音。

初識的時候,展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寧瑾看懂Yeats
漫長的中考假期和期間難以計數的酒席宴請之後,領到初中畢業證的展延迎來了高中入學前的軍訓。作為直升生,在外校考入學生都局促萬分,因而作專心狀聆聽未來班主任的訓話時,展延正和同是直升的齊沐鉤肩搭背,對隊列整理好後才匆匆低頭跑進來的女生做出評價:她沒有戴胸罩哦。而後大笑出聲。

班主任看見雜訊製造源是他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軍訓第十天,有兩小時的家長探視時間。展延一眼望見訓練場門口那輛扎眼的林肯Zephyr,隨即看見自己窈窕的母親,洛神般的身姿從車里搖曳而出,正吩咐司機從後備箱抬出什麼。與周圍的一片驚嘆相左,對此習以為常的展延只是頗感無聊地望著門口陸陸續續出現的其他家長。

炎炎夏日下,一個老太太在這群匆忙急切的中年男女中拄著拐杖緩緩地走,讓人聯想到秋天抽縮的枯葉,如同黑白照片中的一抹黃,立刻拉走了展延的視線。老太太佝僂著脊背用破舊但素凈的青白布袋提著什麼,看見跑來的女孩便停下腳步,露出缺了的門牙開心地笑。那個女生接過布袋,小心扶住老人轉身往陰涼處走時,展延看清她的臉龐,回想兩分鍾後恍然--她就是那個沒有戴胸罩的同班同學。

軍訓結束正式開始上課後,雖然因為奧林匹克班獨特的換位制度,展延每隔一個月就可以和她坐一次同桌,但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不雅的定語上,再往後的進展也只是:她看來是注意到了,真是可惜。

直到高一的那節政治課,老師搞笑地提問"我們為什麼學習",獲得遍地諸如"吃飯"、"娶老婆"、"為人民服務"等自作孽不可活式答案,幾近無奈時,輪到她站起來:

"《第三次浪潮》的作者托夫勒說,世界上的力量有三種形式:暴力、金錢、知識。我只能靠最後那個活下去。"

正打瞌睡的展延抬頭,因為家庭的關系,他對這個真理的表象已看得太多,只是沒有被人這樣當頭一棒般敲過。但真正促使他抬頭望著這個從未仔細觀察過的周期同桌的,則是她的最後一句話。他忽然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哭。

自此才發現,她有一個太好記的名字,讓他想起清澄秋日下,迤邐向遠的小徑。

她叫寧瑾。

而這個名字真正開始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則是高一下學期一次她與他的針鋒相對,她仰頭直視他,"你有什麼?你的一切都是你父母給的,你有賺一分錢么?你憑什麼叫囂?"

甚至模糊了爭執發生的原因,他只記得當時她因為氣憤而漲紅的臉龐,和她說出的每個字。每一個字都讓他想當場卡死她。之後,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激盪全身--從沒有人這樣告訴他,他足以為之驕傲的,或者說他應該使之驕傲、為之驕傲的其實是他自己。

兩天後,她扔一個紙條給他:我道歉,為我當時對你說話的態度。後面有個PS:但不是內容。

他看完紙條,抬頭見她正匆忙轉過視線,彷彿剛才緊張注視的目標是他旁邊的窗外的木棉上的小麻雀。本想堅持偽裝的惱怒,變成了撲哧一笑。

一月一次,他開始理解什麼叫"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像個新大陸,總是帶給他無限驚喜。令他開心。

終於他在高二下學期她生日時送她手機,在她拒絕接受時佯裝發怒:

"我自己打工賺的。你不要我們就絕交。"

"自己打工?"

"你不相信?"

見她露出"像你這種收壓歲錢直接收幾張銀行卡的人怎麼可能自己打工"的表情,連續一學期的周末加班暑期兼職所積累的郁怒,令展延氣血直涌掉頭就走,卻被她趕上拉住:

"對不起啦,我相信好吧。我要好吧。你不要生氣啊!謝謝你還不行嗎?"

"那以後我叫你小瑾兒。"

"好肉麻。"

"只許我叫。"

"……好吧。"

展延認為就是這次對話明確了他們倆男女朋友的關系,並且堅決否認這是自作多情。

9. 最小說里換日以東結局是什麼意思拜託各位了 3Q

我很喜歡這篇啊~那個人工智慧只是女主角虛構的一個故事,就是一開始男主角錯過的那堂作文課上女主角所寫的文章。女主角之所以離開男主角是因為男生的媽媽不希望他們在一起,他媽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女孩而放棄前途,因為男主角要放棄好的學校跟女生一起念書,女生的家境沒有男生那麼好。男主角也是最後才知道原因的,就是後來他看到了人工智慧的故事才明白的。人和人工智慧可能也就像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一樣,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就算喜歡也不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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