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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豺王小說免費閱讀

發布時間: 2021-08-02 16:45:52

㈠ 沈石溪的《混血豺王》全文

槍聲一響,豺群立刻化整為零,嘩啦一聲潰散了。一位40來歲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從岩石背後站起來,拍拍蹲在身邊的一條大黃狗的後腦勺,喝了聲:「洛戛,快上!」 頓時,青灰色的岩石叢飛出一股黃飆。假如是岩羊群、馬鹿群或野牛群,遭遇伏擊,總是互相擠在一起順著一個方向逃跑,誰都害怕逸出群體會成為獵人和獵犬追捕的目標。食草動物群的這一品性,恰巧幫了獵人和獵犬的忙,追到最後總能撿到一隻筋疲力盡掉了隊的獵物。豺要比岩羊、馬鹿、野牛狡猾得多了豺群遭遇到伏擊,就像炸了窩似的朝四面八方逃散。綠色的樹林里,東南西北到處都是豺悲哀的囂叫,到處都有豺紅色的身影在晃動。假如換成一條普通的草狗,或者換成一條初出茅廬缺乏狩獵經驗的小獵犬,肯定會先去追逐離自己最近的那隻豺,追到半途,突然發現另一隻豺離自己更近些,於是便丟棄先前的目標,改換追擊的路線。如此這般更換了三五次目標後,所有的豺都會逃得無影無蹤的。豺群四散逃命的目的,就是要混淆追逐者的視線,動搖追逐者的決心,分散並消耗追逐者的體力,在追逐者猶豫徘徊時尋找死裡逃生的機會。洛戛是不會輕易上當受騙的。洛戛不是日曲卡山麓常見的那種粗腰短腿,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土狗。它的母親是尕瑪爾草原國營農場一條身價很高的進口牧羊犬,它的父親是從昆明軍犬學校畢業正在日曲卡雪山哨所服役的一條軍犬。在它身上既有英國哈利亞犬、德國迷你杜賓犬和愛爾蘭雪達犬等名貴西洋血統,又有雲南高山犬和本地土狗的遺傳基因,或許還隱匿著一星半點狼的血脈。豢養它的主人,獵戶寨村長阿蠻星,用一頭氂牛外帶七張冬狐皮的昂貴代價,把它從國營農場那位鷹鉤鼻的牧羊人手裡換了來。它也確實值這筆錢。在它身上完美地體現了雜交優勢。它體格高大,差不多是當地土狗的兩倍;它四肢細長,寬胸窄腰,身體呈漂亮的流線型,奔跑起來快捷如風,即使以善跑著稱的長耳兔,一旦被它盯上,也很少有逃脫的;它嘴吻尖長,一口結實的犬牙白得像冰粒,泛動著寒光,能一口咬穿堅韌的熊皮。它長著一身黃毛,光滑得就像用水晶石磨過,還能奇異地變幻色彩:進入紅山土地帶,它縮緊絨毛,金紅色的毛尖湊成一片,整個身體就變得金黃泛紅;進入枯黃的深秋草原,它蓬鬆開絨毛,金紅色的毛尖下面便是一片純粹的土黃,這使它很容易蒙蔽獵物。它雖有洋狗的高貴,卻沒有洋狗的嬌氣;它有本地土狗吃苦耐勞的特性,卻沒有本地土狗的窩囊猥瑣。它跟隨阿蠻星已一年多,無數次攆山狩獵,積累了豐富的追捕經驗。面對四散潰逃的豺群,洛戛就瞄準一隻毛色艷紅的母豺窮追猛攆,母豺上山它上山,母豺下坡它下坡,母豺鑽灌木叢,它也跟進灌木叢,不受任何干擾,一心一意拚命追擊。不一會兒,它和母豺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已經聽得見母豺吭哧吭哧的喘息聲了。母豺拐了個彎,踩著一片罌粟花朝前飛奔,呦歐呦歐,向同伴發出求救的叫聲。突然,一叢稠密的罌粟花里躥出一隻黑耳朵公豺,斜刺里從洛戛面前躥過。黑耳朵公豺離洛戛實在太近,豺尾巴幾乎蹭著洛戛的狗鼻子了。看起來黑耳朵公豺已累得口吐白沫,似乎還斷了一條前腿,歪歪斜斜跑得很慢,幾乎一個撲躍就可以咬住那條骯臟的豺尾,彷彿是一個可以白撿的便宜,但洛戛並沒有改變自己追擊的路線。它明白,一旦它掉過頭去追黑耳朵公豺,這傢伙立刻會跑得比兔子還快。豺是一種高智商的詭計多端的動物,黑耳朵公豺嘴角邊的白沫是假的,斷腳也是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它洛戛產生容易擒捉的錯覺,而把那隻毛色艷紅的母豺從困境中解救出去。它已經跑累了腿,假如丟棄跟它同樣勞累的母豺,而改追精力充沛的黑耳朵公豺,是無法追攆得上的。洛戛仍然緊緊盯著母豺不放。對付豺,重要的就是鍥而不舍,窮追到底。母豺的速度漸漸放慢,囂聲也變得低沉嘶啞,凄凄慘慘。洛戛曉得,照這樣追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母豺就會累癱在地,在它凌厲的撲咬下徒勞地掙扎兩下,便成為它口中的獵物。當它叼著母豺回到阿蠻星身邊,主人一定會伸出繭花粗糙的手撫摸它的脊背,賞它一根骨頭的。這么一想,它追得愈發起勁了。又有兩只公豺從山茅草里冒出來,攔在母豺與洛戛之間。豺眼凶光閃爍,張牙舞爪似乎要和洛戛作困獸之斗。洛戛毫無畏懼地迎頭沖過去。它曉得,豺不像狼那樣有跟獵人和獵犬殊死拼搏的膽魄,豺深知人的厲害,尤其懼怕人手中握有的那桿能噴火閃電的獵槍,只要獵槍炸響,空氣中彌散開刺鼻的火葯味兒,豺便心無鬥志,不敢戀戰。再說它洛戛體格高大,這兩只公豺果真膽大妄為敢攔住廝殺,也不是它的對手。果然,兩只公豺見洛戛躥到面前,呦——地怪囂一聲,分左右兩頭逃進草叢。洛戛看都不朝兩只色厲內荏的公豺看一眼,狗尾巴平平地和脊樑形成一條直線,腳下生風,繼續朝疲於奔命的母豺追去。豺群的車輪戰術破產了,又沒有勇氣跳出來同體魄和狼不相上下的洛戛較量;都曉得這討厭的狗有獵人和獵槍撐腰,誰惹得起呀!豺們一隻只溜之大吉,整個豺群都逃遠了,只拋下孤零零的一隻母豺。母豺繼續頑強地奔逃著。洛戛離母豺只有20多步遠了。突然,母豺一個左拐彎,朝一片紅松樹林跑去。洛戛很納悶,紅松樹林稀稀落落,既沒有灌木可以隱蔽,又沒有洞穴可以躲藏,對正在逃避強敵追蹤的母豺來說,相當不利,無疑是條死路。難道這只母豺已逃得昏頭昏腦糊里糊塗了?不,不可能。豺生性狡黠,不可能在危急關頭犯傻的。母豺一定想搞什麼鬼名堂了,洛戛想,心裡便警覺起來。瞧這母豺,一面奔逃還一面偏斜腦袋偷偷朝左側窺探。洛戛順著母豺的視線瞥了一眼,立刻識破了母豺的詭計,母豺假裝往紅松樹林跑,其實真正的逃跑路線是左側怒江江畔那塊紅土坡!母豺是想利用身上那層保護色來逃過劫難。動物身上皮毛的色彩在進化過程中往往變得和周圍的環境非常協調,這有利於隱蔽自己,逃避天敵,求得生存。日曲卡山麓的豺多為紅色,因為這一帶土質為紅色,尤其是怒江兩岸,由於水土流失嚴重,大塊大塊山坡沒有植被覆蓋,裸露著褐紅色的酸性土壤。豺背脊上的毛也為褐紅色,進入怒江畔的山坡,幾乎與大地融為一色,即使以千里目著稱的金雕,也很難在一片炫目的紅土中識別出豺的身影來。一旦讓母豺逃進那塊紅山坡,母豺就會像魚游進水中似的輕松自在。母豺隨便跳到哪塊土圪塔旁,突然弓起脊背靜止不動,就要讓它洛戛好一陣找,才能辨明哪幾塊是山土,哪一塊是豺背,而母豺已小憩了一陣,喘過氣緩過勁來,又飛也似的奔逃了。狗的嗅覺和聽覺都極其靈敏,視覺卻相對來說要弱一些。和帶有自然保護色的母豺在紅山坡上周旋,就像只睜開一隻狗眼在撲敵,當然對洛戛不利。決不能讓母豺的詭計得逞。母豺果然是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眼看就要逃進紅松樹林了,突然一個90度的急拐彎,嗖的一聲朝左側那塊紅山坡躥去。幸虧洛戛早有準備,不然的話,准會被慣性帶著朝前滑去,等返過身來,已貽誤了時機,彼此拉大了距離,母豺就贏得充裕的時間逃進紅山坡了。母豺剛剛轉身,洛戛一甩狗尾,四爪騰空,緊跟著在空中完成了拐彎動作,不但沒浪費時間,還節省了時間,把自己和母豺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半。現在,一條黃毛大公狗和一隻紅毛小母豺已差不多首尾相銜,近在咫尺了。洛戛暗中使勁,准備進行兩級前撲。這是它捕獵的拿手好戲。狗的前撲和躥躍是兩碼子事,雖然姿勢有點雷同,都是兩條後腿用力朝後蹬,兩條前腿齊嶄嶄朝前挺舉,但內在的差別卻是很大的。前撲時脊樑先弓聳後挺拔,狗尾豎直,腹部收縮,腰肌大幅度綳彈,狗頭盡量朝前探伸,落地時四隻狗爪作摟抱撕扯狀,而躥躍時狗身體的各個部位動作都很節制。一個躥躍最多能跨出一米,一個前撲卻能達到兩米開外。躥躍可以不間斷地連續進行,前撲卻不行,前撲時,所有的意念、勇氣和力量都集中在狗爪狗牙上,准備落到獵物身上後立即和獵物扭成一團。假如前撲落空,一般的草狗銳氣頓減,要好一陣才能緩過勁來;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獵狗,前撲落空,奔跑的姿勢已經散了形走了神,要重新進行第二次前撲,需要好幾秒鍾才能把散了形走了神的姿勢重新收攏回來。能不停頓不間斷地連續進行兩次前撲的狗是十分罕見的。洛戛是狗中的佼佼者,在這方面可說是獨領風騷。它憑著極其靈敏的反應和極其協調的動作,一次前撲落空後,在四爪落地的一瞬間,散了形走了神的奔跑姿勢會奇跡般地恢復原狀,眨眼間身體又能像支利箭朝前飛出去,簡直比澳大利亞袋鼠還利落。它就憑這套兩級前撲的技巧,捕捉了無數只極善奔跑的麂子和岩羊。洛戛又跟在母豺後面追了幾步,冷不防撲了起來。它沒有吠叫,不叫的狗才善咬。母豺驟然間加快了速度,吱溜一下躥到前面去了。這在洛戛的意料之中,豺不可能像蠢笨的豪豬那樣一次前撲就撲倒的。它剎那間又進行第二次前撲。母豺己經是竭盡全力在飛奔了,但速度還是比不上狗的前抒來得快。洛戛計算得十分准確,第二次前撲的落點正好是在母豺的脖頸上,它的兩只前爪可以穩穩地摟住豺的腦殼,兩只後爪踩住豺背, 把豺蹬翻,在豺驚慌掙扎之際咬住豺的頸窩。洛戛犯了一個強者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輕敵。它低估了母豺應付危機的能力。被洛戛緊追不放的母豺名叫達維婭,是埃蒂斯紅豺群中最年輕漂亮的單身雌性,今年剛滿三歲。三歲是豺的黃金年齡,體力、精力和智力都處於鼎盛時期。達維婭曾跟獵狗打過兩次交道,憑著豺聰慧的頭腦,都是很容易就把獵狗甩脫掉了。它沒想到這一次這條大黃狗卻這么難以對付,簡直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智商似乎也特別高,豺的拿手好戲諸如接力奔逃、車輪戰術等等都騙不了它,簡直像個無法擺脫的幽靈。當洛戛第一次前撲時,它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陣狂奔,總算倖免於難。它以為大黃狗前撲落空後追擊速度會減慢,它趁機可拉大彼此間的距離。它沒想到討厭的大黃狗能連續兩次前撲。幸好它兩只尖尖的豺耳貼在腦殼上,一面飛奔,一面諦聽身後的動靜,它聽見尾後的空氣再次被撕裂,一股刺鼻的狗氣味再次從空中散播下來,眼看四隻狗爪就要像張網罩住自己身體了,它急中生智,戛然剎住腳步。嗖——大黃狗的身影掠過它的頭頂飛到前面去了。好險哪,狗屁股就坐在它的豺頭上了。這不大雅觀,卻是一個反咬一口的好機會,也讓大黃狗嘗嘗豺的厲害吧,它閃電般地朝大黃狗的後腿咬去。大黃狗的動作比它快捷,它的豺嘴還沒來得及撕咬,大黃狗兩條後腿猛地往後蹬踢,動作很像是馬在尥蹶子。它沒有防備,被踢中下巴頦,身不由已朝後仰倒。它是沿著怒江旁的山脊線在奔逃的,一個仰倒,咕咚咕咚順著山坡朝怒江滾落下去。幸好坡勢不太陡,又長著一層松軟的狗尾巴草,沒傷著筋骨。一直滾到江邊,才好不容易翻爬起來。 這一跤跌得暈頭轉向,還沒回過神來呢,大黃狗已順著斜坡居高臨下氣勢洶洶朝它壓了下來。它沒其它選擇,只好朝怒江逃去。怒江正值汛期,兇猛的洪水挾帶著大量紅山土在落差很高的峽谷間暴跳如雷。水位漲得極高,把地勢較低的樹林和草地都浸沒了。一層一層的浪互相撲擊著撕咬著吐出一團團渾濁的紅泡沫。豺雖然會游水,卻只能在風平浪靜的水塘里游游,不可能從濁浪翻滾的怒江上泅渡過去。母豺達維婭實在被逼急了,望見江邊有一棵枝杈繁茂的珍珠栗樹泡在淺水灣里,便不顧一切地跳了上去。達維婭沒想到,自己這一跳,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了整個埃蒂斯紅豺群未來的命運。

㈡ 求《混血豺王》全文在線閱讀

春光明媚,山林一片翠綠。
山間小路上,帶著漂亮護脖圈的白眉兒邁著輕快的步子,小跑著,主人阿蠻星用麻繩牽著老黑狗,跟在它的後面。
兩條獵狗跟著同一個主人到日曲卡山麓狩獵。
天氣很好,一縷縷陽光透過樹梢的新葉灑向大地,乳乳白色的晨嵐在樹間裊繞。白眉兒的心情比天氣更好。容光煥發,精神抖擻。自從去年初冬它投靠人類後,歷盡艱辛,歷盡磨難,終終於苦盡甘來。成成功獵殺猞猁後,阿蠻星對它的寵愛更是一天濃似一天,不不僅頓頓有肉,閑下來時還常常把它摟進懷里,深情的撫摸。白眉兒是條知甘苦的狗,很珍惜主人對自己的這份情誼,打獵時格外賣力,次次都沖在頭里,回回都不落空。主人臉面有了光彩,對它就愈加疼愛。有時它興趣來了,還會獨自進山,叼只野兔或狗灌什麼的,喜喜得主人眉開眼笑,逢人便誇它是一條千金難買的好狗。
不僅主人對白眉兒越來越好,獵戶寨的村民們也徹底改變了對它的看法,再沒有人朝它吐口水瞪白眼,在沒有人替他打他罵他是賊,再在沒有人懷疑它是豺狼投的胎。它走到哪裡,都會受到友好的歡迎,或者扔給他一根骨頭,或者慈善的賜給它一個微笑。尤其是巫娘,不知出於一種什麼心理,見著他就要拿點好吃的東西喂它,一隻田雞,半塊餡餅,硬往他嘴裡塞,還用那穿走獸骨頭做成的在她頭上繞著圈圈,口中念念有詞,說是給它開光,求山神獵戶寨神保佑它永遠平安。就連過去欺負它的酒槽鼻,也轉變了態度,見著它就豎起大拇指,表示稱贊和問候。

㈢ 沈石溪小說混血豺王

春光明媚,山林一片翠綠。
山間小路上,帶著漂亮護脖圈的白眉兒邁著輕快的步子,小跑著,主人阿蠻星用麻繩牽著老黑狗,跟在它的後面。
兩條獵狗跟著同一個主人到日曲卡山麓狩獵。
天氣很好,一縷縷陽光透過樹梢的新葉灑向大地,乳乳白色的晨嵐在樹間裊繞。白眉兒的心情比天氣更好。容光煥發,精神抖擻。自從去年初冬它投靠人類後,歷盡艱辛,歷盡磨難,終終於苦盡甘來。成成功獵殺猞猁後,阿蠻星對它的寵愛更是一天濃似一天,不不僅頓頓有肉,閑下來時還常常把它摟進懷里,深情的撫摸。白眉兒是條知甘苦的狗,很珍惜主人對自己的這份情誼,打獵時格外賣力,次次都沖在頭里,回回都不落空。主人臉面有了光彩,對它就愈加疼愛。有時它興趣來了,還會獨自進山,叼只野兔或狗灌什麼的,喜喜得主人眉開眼笑,逢人便誇它是一條千金難買的好狗。
不僅主人對白眉兒越來越好,獵戶寨的村民們也徹底改變了對它的看法,再沒有人朝它吐口水瞪白眼,在沒有人替他打他罵他是賊,再在沒有人懷疑它是豺狼投的胎。它走到哪裡,都會受到友好的歡迎,或者扔給他一根骨頭,或者慈善的賜給它一個微笑。尤其是巫娘,不知出於一種什麼心理,見著他就要拿點好吃的東西喂它,一隻田雞,半塊餡餅,硬往他嘴裡塞,還用那穿走獸骨頭做成的在她頭上繞著圈圈,口中念念有詞,說是給它開光,求山神獵戶寨神保佑它永遠平安。就連過去欺負它的酒槽鼻,也轉變了態度,見著它就豎起大拇指,表示稱贊和問候。

㈣ 有沒有沈石溪的《混血豺王》全文

槍聲一響,豺群立刻化整為零,嘩啦一聲潰散了。
一位40來歲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從岩石背後站起來,拍拍蹲在身邊的一條大黃狗的後腦勺,喝了聲:「洛戛,快上!」
頓時,青灰色的岩石叢飛出一股黃飆。
假如是岩羊群、馬鹿群或野牛群,遭遇伏擊,總是互相擠在一起順著一個方向逃跑,誰都害怕逸出群體會成為獵人和獵犬追捕的目標。食草動物群的這一品性,恰巧幫了獵人和獵犬的忙,追到最後總能撿到一隻筋疲力盡掉了隊的獵物。豺要比岩羊、馬鹿、野牛狡猾得多了豺群遭遇到伏擊,就像炸了窩似的朝四面八方逃散
綠色的樹林里,東南西北到處都是豺悲哀的囂叫,到處都有豺紅色的身影在晃動。
假如換成一條普通的草狗,或者換成一條初出茅廬缺乏狩獵經驗的小獵犬,肯定會先去追逐離自己最近的那隻豺,追到半途,突然發現另一隻豺離自己更近些,於是便丟棄先前的目標,改換追擊的路線。如此這般更換了三五次目標後,所有的豺都會逃得無影無蹤的。豺群四散逃命的目的,就是要混淆追逐者的視線,動搖追逐者的決心,分散並消耗追逐者的體力,在追逐者猶豫徘徊時尋找死裡逃生的機會。
洛戛是不會輕易上當受騙的。
洛戛不是日曲卡山麓常見的那種粗腰短腿,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土狗。它的母親是尕瑪爾草原國營農場一條身價很高的進口牧羊犬,它的父親是從昆明軍犬學校畢業正在日曲卡雪山哨所服役的一條軍犬。在它身上既有英國哈利亞犬、德國迷你杜賓犬和愛爾蘭雪達犬等名貴西洋血統,又有雲南高山犬和本地土狗的遺傳基因,或許還隱匿著一星半點狼的血脈。
豢養它的主人,獵戶寨村長阿蠻星,用一頭氂牛外帶七張冬狐皮的昂貴代價,把它從國營農場那位鷹鉤鼻的牧羊人手裡換了來。它也確實值這筆錢。在它身上完美地體現了雜交優勢。它體格高大,差不多是當地土狗的兩倍;它四肢細長,寬胸窄腰,身體呈漂亮的流線型,奔跑起來快捷如風,即使以善跑著稱的長耳兔,一旦被它盯上,也很少有逃脫的;它嘴吻尖長,一口結實的犬牙白得像冰粒,泛動著寒光,能一口咬穿堅韌的熊皮。它長著一身黃毛,光滑得就像用水晶石磨過,還能奇異地變幻色彩:進入紅山土地帶,它縮緊絨毛,金紅色的毛尖湊成一片,整個身體就變得金黃泛紅;進入枯黃的深秋草原,它蓬鬆開絨毛,金紅色的毛尖下面便是一片純粹的土黃,這使它很容易蒙蔽獵物。它雖有洋狗的高貴,卻沒有洋狗的嬌氣;它有本地土狗吃苦耐勞的特性,卻沒有本地土狗的窩囊猥瑣。它跟隨阿蠻星已一年多,無數次攆山狩獵,積累了豐富的追捕經驗。
面對四散潰逃的豺群,洛戛就瞄準一隻毛色艷紅的母豺窮追猛攆,母豺上山它上山,母豺下坡它下坡,母豺鑽灌木叢,它也跟進灌木叢,不受任何干擾,一心一意拚命追擊。不一會兒,它和母豺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已經聽得見母豺吭哧吭哧的喘息聲了。
母豺拐了個彎,踩著一片罌粟花朝前飛奔,呦歐呦歐,向同伴發出求救的叫聲。
突然,一叢稠密的罌粟花里躥出一隻黑耳朵公豺,斜刺里從洛戛面前躥過。黑耳朵公豺離洛戛實在太近,豺尾巴幾乎蹭著洛戛的狗鼻子了。看起來黑耳朵公豺已累得口吐白沫,似乎還斷了一條前腿,歪歪斜斜跑得很慢,幾乎一個撲躍就可以咬住那條骯臟的豺尾,彷彿是一個可以白撿的便宜,但洛戛並沒有改變自己追擊的路線。
它明白,一旦它掉過頭去追黑耳朵公豺,這傢伙立刻會跑得比兔子還快。豺是一種高智商的詭計多端的動物,黑耳朵公豺嘴角邊的白沫是假的,斷腳也是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它洛戛產生容易擒捉的錯覺,而把那隻毛色艷紅的母豺從困境中解救出去。它已經跑累了腿,假如丟棄跟它同樣勞累的母豺,而改追精力充沛的黑耳朵公豺,是無法追攆得上的。
洛戛仍然緊緊盯著母豺不放。對付豺,重要的就是鍥而不舍,窮追到底。母豺的速度漸漸放慢,囂聲也變得低沉嘶啞,凄凄慘慘。洛戛曉得,照這樣追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母豺就會累癱在地,在它凌厲的撲咬下徒勞地掙扎兩下,便成為它口中的獵物。當它叼著母豺回到阿蠻星身邊,主人一定會伸出繭花粗糙的手撫摸它的脊背,賞它一根骨頭的。這么一想,它追得愈發起勁了。
又有兩只公豺從山茅草里冒出來,攔在母豺與洛戛之間。豺眼凶光閃爍,張牙舞爪似乎要和洛戛作困獸之斗。洛戛毫無畏懼地迎頭沖過去。它曉得,豺不像狼那樣有跟獵人和獵犬殊死拼搏的膽魄,豺深知人的厲害,尤其懼怕人手中握有的那桿能噴火閃電的獵槍,只要獵槍炸響,空氣中彌散開刺鼻的火葯味兒,豺便心無鬥志,不敢戀戰。再說它洛戛體格高大,這兩只公豺果真膽大妄為敢攔住廝殺,也不是它的對手。

㈤ 混血豺王在線閱讀

暑假期間,我讀了一本由沈石溪寫得系列動物小說之一《混血豺王》,讀完後頗有感受。
本書主人公白眉兒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心想事成,由埃蒂斯紅豺群一隻地位最末端的「苦豺」,一躍成為獵戶寨威震山林的優秀獵犬。但命運並未就此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因為白眉兒的血管里流淌的一半是狗血,一半是豺血,這就決定了白眉兒的生活道路不可能是平平坦坦的。
在和主人阿蠻星的一次狩獵中,白眉兒遇到了埃蒂斯紅豺群中一名叫兔嘴的老母豺。兔嘴曾經在它飢寒交迫的童年時代幫助過白眉兒,白眉兒忍心咬殺曾經給過它溫暖的兔嘴,於是把它偷偷放跑了。它的行為雖然瞞過了主人阿蠻星,卻瞞不過與它並肩作戰的老黑狗的眼睛,老黑狗識破了它豺的本性。由於老黑狗的蓄意報復,白眉兒原形畢露,在主人面前暴露出豺的血統,它無法再在獵戶寨生活下去,被迫逃離主人。重新成為埃蒂斯紅豺群一隻地位最低的苦豺。
在驚心動魄的豺狼大戰中,白眉兒力克狼首,由「苦豺一躍成為埃蒂斯紅豺群的新一代豺王,可最後還是死在了獵人的槍口之下。
這個故事讓我感受到白眉兒經歷了靈魂撕裂般的痛苦,經歷了更加離奇曲折的情感糾葛,更加血腥殘忍的生存競爭,更加雲譎波詭的命運沉浮,也讓它迸發出更加催人淚下的人性光輝。
雖然白眉兒結束了它的獵狗生涯,但它經過自己的努力當上了埃蒂斯紅豺群的新一代豺王;雖然白眉兒最後被自己最心愛的主人殺死,但它那種堅持不懈、寧死不屈、全力以赴的精神還依然保留著。以後在新的學期中要學習白眉兒這種百折不撓、勇於克服困難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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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一響,豺群立刻化整為零,嘩啦一聲潰散了。
一位40來歲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從岩石背後站起來,拍拍蹲在身邊的一條大黃狗的後腦勺,喝了聲:「洛戛,快上!」
頓時,青灰色的岩石叢飛出一股黃飆。
假如是岩羊群、馬鹿群或野牛群,遭遇伏擊,總是互相擠在一起順著一個方向逃跑,誰都害怕逸出群體會成為獵人和獵犬追捕的目標。食草動物群的這一品性,恰巧幫了獵人和獵犬的忙,追到最後總能撿到一隻筋疲力盡掉了隊的獵物。豺要比岩羊、馬鹿、野牛狡猾得多了豺群遭遇到伏擊,就像炸了窩似的朝四面八方逃散。
綠色的樹林里,東南西北到處都是豺悲哀的囂叫,到處都有豺紅色的身影在晃動。
假如換成一條普通的草狗,或者換成一條初出茅廬缺乏狩獵經驗的小獵犬,肯定會先去追逐離自己最近的那隻豺,追到半途,突然發現另一隻豺離自己更近些,於是便丟棄先前的目標,改換追擊的路線。如此這般更換了三五次目標後,所有的豺都會逃得無影無蹤的。豺群四散逃命的目的,就是要混淆追逐者的視線,動搖追逐者的決心,分散並消耗追逐者的體力,在追逐者猶豫徘徊時尋找死裡逃生的機會。
洛戛是不會輕易上當受騙的。
洛戛不是日曲卡山麓常見的那種粗腰短腿,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土狗。它的母親是尕瑪爾草原國營農場一條身價很高的進口牧羊犬,它的父親是從昆明軍犬學校畢業正在日曲卡雪山哨所服役的一條軍犬。在它身上既有英國哈利亞犬、德國迷你杜賓犬和愛爾蘭雪達犬等名貴西洋血統,又有雲南高山犬和本地土狗的遺傳基因,或許還隱匿著一星半點狼的血脈。豢養它的主人,獵戶寨村長阿蠻星,用一頭氂牛外帶七張冬狐皮的昂貴代價,把它從國營農場那位鷹鉤鼻的牧羊人手裡換了來。它也確實值這筆錢。在它身上完美地體現了雜交優勢。它體格高大,差不多是當地土狗的兩倍;它四肢細長,寬胸窄腰,身體呈漂亮的流線型,奔跑起來快捷如風,即使以善跑著稱的長耳兔,一旦被它盯上,也很少有逃脫的;它嘴吻尖長,一口結實的犬牙白得像冰粒,泛動著寒光,能一口咬穿堅韌的熊皮。它長著一身黃毛,光滑得就像用水晶石磨過,還能奇異地變幻色彩:進入紅山土地帶,它縮緊絨毛,金紅色的毛尖湊成一片,整個身體就變得金黃泛紅;進入枯黃的深秋草原,它蓬鬆開絨毛,金紅色的毛尖下面便是一片純粹的土黃,這使它很容易蒙蔽獵物。它雖有洋狗的高貴,卻沒有洋狗的嬌氣;它有本地土狗吃苦耐勞的特性,卻沒有本地土狗的窩囊猥瑣。它跟隨阿蠻星已一年多,無數次攆山狩獵,積累了豐富的追捕經驗。
面對四散潰逃的豺群,洛戛就瞄準一隻毛色艷紅的母豺窮追猛攆,母豺上山它上山,母豺下坡它下坡,母豺鑽灌木叢,它也跟進灌木叢,不受任何干擾,一心一意拚命追擊。不一會兒,它和母豺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已經聽得見母豺吭哧吭哧的喘息聲了。
母豺拐了個彎,踩著一片罌粟花朝前飛奔,呦歐呦歐,向同伴發出求救的叫聲。
突然,一叢稠密的罌粟花里躥出一隻黑耳朵公豺,斜刺里從洛戛面前躥過。黑耳朵公豺離洛戛實在太近,豺尾巴幾乎蹭著洛戛的狗鼻子了。看起來黑耳朵公豺已累得口吐白沫,似乎還斷了一條前腿,歪歪斜斜跑得很慢,幾乎一個撲躍就可以咬住那條骯臟的豺尾,彷彿是一個可以白撿的便宜,但洛戛並沒有改變自己追擊的路線。它明白,一旦它掉過頭去追黑耳朵公豺,這傢伙立刻會跑得比兔子還快。豺是一種高智商的詭計多端的動物,黑耳朵公豺嘴角邊的白沫是假的,斷腳也是徉裝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它洛戛產生容易擒捉的錯覺,而把那隻毛色艷紅的母豺從困境中解救出去。它已經跑累了腿,假如丟棄跟它同樣勞累的母豺,而改追精力充沛的黑耳朵公豺,是無法追攆得上的。
當它叼著母豺回到阿蠻星身邊,主人一定會伸出繭花粗糙的手撫摸它的脊背,賞它一根骨頭的。這么一想,它追得愈發起勁了。
又有兩只公豺從山茅草里冒出來,攔在母豺與洛戛之間。豺眼凶光閃爍,張牙舞爪似乎要和洛戛作困獸之斗。洛戛毫無畏懼地迎頭沖過去。它曉得,豺不像狼那樣有跟獵人和獵犬殊死拼搏的膽魄,豺深知人的厲害,尤其懼怕人手中握有的那桿能噴火閃電的獵槍,只要獵槍炸響,空氣中彌散開刺鼻的火葯味兒,豺便心無鬥志,不敢戀戰。再說它洛戛體格高大,這兩只公豺果真膽大妄為敢攔住廝殺,也不是它的對手。
果然,兩只公豺見洛戛躥到面前,呦——地怪囂一聲,分左右兩頭逃進草叢。
洛戛看都不朝兩只色厲內荏的公豺看一眼,狗尾巴平平地和脊樑形成一條直線,腳下生風,繼續朝疲於奔命的母豺追去。
豺群的車輪戰術破產了,又沒有勇氣跳出來同體魄和狼不相上下的洛戛較量;都曉得這討厭的狗有獵人和獵槍撐腰,誰惹得起呀!豺們一隻只溜之大吉,整個豺群都逃遠了,只拋下孤零零的一隻母豺。
母豺繼續頑強地奔逃著。
洛戛離母豺只有20多步遠了。突然,母豺一個左拐彎,朝一片紅松樹林跑去。洛戛很納悶,紅松樹林稀稀落落,既沒有灌木可以隱蔽,又沒有洞穴可以躲藏,對正在逃避強敵追蹤的母豺來說,相當不利,無疑是條死路。難道這只母豺已逃得昏頭昏腦糊里糊塗了?不,不可能。豺生性狡黠,不可能在危急關頭犯傻的。母豺一定想搞什麼鬼名堂了,洛戛想,心裡便警覺起來。瞧這母豺,一面奔逃還一面偏斜腦袋偷偷朝左側窺探。洛戛順著母豺的視線瞥了一眼,立刻識破了母豺的詭計,母豺假裝往紅松樹林跑,其實真正的逃跑路線是左側怒江江畔那塊紅土坡!母豺是想利用身上那層保護色來逃過劫難。
動物身上皮毛的色彩在進化過程中往往變得和周圍的環境非常協調,這有利於隱蔽自己,逃避天敵,求得生存。日曲卡山麓的豺多為紅色,因為這一帶土質為紅色,尤其是怒江兩岸,由於水土流失嚴重,大塊大塊山坡沒有植被覆蓋,裸露著褐紅色的酸性土壤。豺背脊上的毛也為褐紅色,進入怒江畔的山坡,幾乎與大地融為一色,即使以千里目著稱的金雕,也很難在一片炫目的紅土中識別出豺的身影來。
一旦讓母豺逃進那塊紅山坡,母豺就會像魚游進水中似的輕松自在。母豺隨便跳到哪塊土圪塔旁,突然弓起脊背靜止不動,就要讓它洛戛好一陣找,才能辨明哪幾塊是山土,哪一塊是豺背,而母豺已小憩了一陣,喘過氣緩過勁來,又飛也似的奔逃了。狗的嗅覺和聽覺都極其靈敏,視覺卻相對來說要弱一些。和帶有自然保護色的母豺在紅山坡上周旋,就像只睜開一隻狗眼在撲敵,當然對洛戛不利。
決不能讓母豺的詭計得逞。
母豺果然是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眼看就要逃進紅松樹林了,突然一個90度的急拐彎,嗖的一聲朝左側那塊紅山坡躥去。幸虧洛戛早有準備,不然的話,准會被慣性帶著朝前滑去,等返過身來,已貽誤了時機,彼此拉大了距離,母豺就贏得充裕的時間逃進紅山坡了。
母豺剛剛轉身,洛戛一甩狗尾,四爪騰空,緊跟著在空中完成了拐彎動作,不但沒浪費時間,還節省了時間,把自己和母豺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半。
現在,一條黃毛大公狗和一隻紅毛小母豺已差不多首尾相銜,近在咫尺了。
洛戛暗中使勁,准備進行兩級前撲。這是它捕獵的拿手好戲。狗的前撲和躥躍是兩碼子事,雖然姿勢有點雷同,都是兩條後腿用力朝後蹬,兩條前腿齊嶄嶄朝前挺舉,但內在的差別卻是很大的。前撲時脊樑先弓聳後挺拔,狗尾豎直,腹部收縮,腰肌大幅度綳彈,狗頭盡量朝前探伸,落地時四隻狗爪作摟抱撕扯狀,而躥躍時狗身體的各個部位動作都很節制。一個躥躍最多能跨出一米,一個前撲卻能達到兩米開外。躥躍可以不間斷地連續進行,前撲卻不行,前撲時,所有的意念、勇氣和力量都集中在狗爪狗牙上,准備落到獵物身上後立即和獵物扭成一團。假如前撲落空,一般的草狗銳氣頓減,要好一陣才能緩過勁來;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獵狗,前撲落空,奔跑的姿勢已經散了形走了神,要重新進行第二次前撲,需要好幾秒鍾才能把散了形走了神的姿勢重新收攏回來。能不停頓不間斷地連續進行兩次前撲的狗是十分罕見的。洛戛是狗中的佼佼者,在這方面可說是獨領風騷。它憑著極其靈敏的反應和極其協調的動作,一次前撲落空後,在四爪落地的一瞬間,散了形走了神的奔跑姿勢會奇跡般地恢復原狀,眨眼間身體又能像支利箭朝前飛出去,簡直比澳大利亞袋鼠還利落。它就憑這套兩級前撲的技巧,捕捉了無數只極善奔跑的麂子和岩羊。
洛戛又跟在母豺後面追了幾步,冷不防撲了起來。它沒有吠叫,不叫的狗才善咬。
母豺驟然間加快了速度,吱溜一下躥到前面去了。這在洛戛的意料之中,豺不可能像蠢笨的豪豬那樣一次前撲就撲倒的。它剎那間又進行第二次前撲。母豺己經是竭盡全力在飛奔了,但速度還是比不上狗的前抒來得快。洛戛計算得十分准確,第二次前撲的落點正好是在母豺的脖頸上,它的兩只前爪可以穩穩地摟住豺的腦殼,兩只後爪踩住豺背,把豺蹬翻,在豺驚慌掙扎之際咬住豺的頸窩。
洛戛犯了一個強者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輕敵。它低估了母豺應付危機的能力。
被洛戛緊追不放的母豺名叫達維亞是埃蒂斯紅豺群中最年輕漂亮的單身雌性,今年剛滿3歲。3歲是豺的黃金年齡,體力、精力、和智力都處在鼎盛時期。達維亞曾跟獵狗打過2次交道,憑著豺聰明的頭腦,都是很容易就把獵狗甩脫掉的。它沒想到這次大黃狗那麼難對付,簡直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智商似乎也特別高。豺的拿手好戲諸如接力奔逃、車輪戰術等等都騙不了它,簡直像個無法擺脫的幽靈。當洛戛第一次前撲時,它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陣狂奔,總算倖免於難。它以為大黃狗前撲落空後會減慢速度,它可以趁機拉大彼此間的距離,沒想到大黃狗能連接2次前撲。幸好它兩只尖尖的耳朵貼在腦殼上,一面飛奔,一面諦聽身後的動靜。它聽見尾後的空氣再次被撕裂,一股刺鼻的狗氣味再次從空中散播下來。眼看4隻狗爪就要像一張網罩住自己的身體了,它急中生智,猛然剎住腳步,「嗖——」大黃狗的身影躍過它的頭頂飛到前面去了。好險啊,狗屁股竟然坐在它的豺頭上。這不大雅觀,卻是個反咬一口的好機會,也讓大黃狗嘗嘗它的厲害!他閃電般的朝大黃狗的後腿咬去。
大黃狗的動作比它快捷,它的豺嘴還沒來得及噬咬,大黃狗兩條後腿猛的往後蹬踢,動作很像是馬在撅蹄子。它沒有防備,被踢中下顎,身不由己向後仰倒。它是沿著怒江旁的山脊線在奔跑,一個仰倒,咕咚咕咚順著山坡朝怒江滾落下去。幸好坡勢不太陡,又長著一層松軟的狗尾巴草,沒傷著筋骨。一直滾到江邊,才好不容易翻爬起來。這一跤跌得它暈頭轉向,還沒回過神來呢,大黃狗已順著斜坡居高臨下氣勢洶洶地朝它壓下來。它沒有其他選擇,只好朝怒江逃去。 怒江正值汛期,兇猛的洪水夾帶著大量紅山土在落差很大的峽谷間暴跳如雷。水位漲得極高,把地勢較低的樹林和草地都浸沒了。一層一層的浪互相撲擊著噬咬著吐出一團團渾濁的紅泡沫。
豺雖然會游水,卻只能在風平浪靜的水塘里游泳,不可能從濁浪翻滾的怒江里度過去。母豺達維婭實在被逼急了,望見江邊有一棵枝杈繁茂的珍珠栗樹泡在淺水灣里,便不顧一切的跳了上去。
達維亞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跳,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了整個埃迪斯紅豺群未來的命運。
洛嘎後悔自己不該冒冒失失跟著母豺跳到珍珠栗樹上來。它求勝心切,以為母豺已被自己逼到絕境,只要跟著母豺跳上這棵躺在江邊的珍珠栗樹,就能在樹梢的盡頭把母豺咬翻逮住。
洛嘎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跟著母豺跳上去後,剛才還穩穩當當停擱在江岸的珍珠栗樹忽然間活動起來,還沒等它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珍珠栗樹已載著它還有那隻該死的母豺,駛離了江岸,迅速漂向江心。
這事其實並不奇怪。洪汛期怒江兩岸經常發生滑坡現象,整棵整棵的樹被滑坡的山坡帶進怒江,順著浩浩盪盪的江水漂流而去。整棵珍珠栗樹就是從上游漂來,又被沖到岸邊,剛巧一根彎曲的樹枝掛住江邊的一塊礁石,就像船被拴上樁一樣,停擱下來。母豺跳上去後,那股沖力使本來就掛得不勞實的樹枝從礁石上脫鉤;洛嘎緊跟著往上跳,就像一根無形的竹竿猛撐了一下,珍珠栗樹便又順流而下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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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山林一片翠綠。山間小路上,帶著漂亮的護脖的白眉兒邁著輕快的步子,小跑著。主人阿蠻星用細麻繩牽著老黑狗,跟在他的後面。兩條獵狗跟著一個主人到日曲卡山麓狩獵。天氣很好,一樓樓陽光透過樹梢的新葉灑向大地,乳白色的晨嵐在樹間裊繞。白眉兒的心情比天氣更好,容光煥發,精神抖擻。自從去年初冬它投靠人類後,歷盡千辛,歷盡磨難,終於苦盡甘來了。成功獵殺猞猁後,阿蠻星對它的寵愛更是一天濃似一天,不僅頓頓有葷腥,閑下來是還常常把它摟在懷里,深情地撫摸。
白眉兒是知甘苦的狗,很珍惜主人對自己的這份情誼,打獵時十分賣力,次次都沖在頭里,回回都不落空。主人的臉面有了光彩,對他就愈加疼愛。有時它興趣來了,還會獨自進山,叼回只野兔或者狗罐什麼的,喜得主人眉開眼笑,逢人便誇他是一條千金難買的好獵狗。不僅主人對白眉兒越來越好,獵戶寨的村民們也徹底改變了對它的看法,再沒有人朝它吐口水瞪白眼,再也沒有人踢它打它罵它是賊,再也沒有人指指戳戳懷疑它是豺狼投的胎。它走到哪裡,都會受到友好的歡迎,或者慷慨的扔給一它個骨頭,或者慈善的給它一個微笑。尤其是巫娘,不知出於一種什麼心理,見到它就要拿點好吃的喂它,一隻田雞,半塊餡餅,硬往它嘴裡塞,還用那串走獸髕骨做成念珠在它頭上繞圈圈,口中念念有詞,說是給它開光,求山神獵神寨寨神保佑他永遠平安。就連過去一貫欺負他的酒糟鼻,也轉變了態度,見到他就豎起大拇指,表示稱贊和問候。
在獵戶寨的狗群里,它的境遇更是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一個落魄潦到的可憐蟲一躍成為燦爛的明星;地位扶搖而上,變成群狗的領袖,除了老黑狗外,所有的狗都對它服服帖帖,俯首稱臣;那些過去欺凌它的狗,現在見著它都會謅媚的搖著尾巴,它本身就身軀高大,相貌堂堂,一表狗才,如今配上一副閃閃發亮的護脖,更顯儀表俊美,神氣十足,站在狗群里,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最讓它得意的是贏得了巫娘家那條名叫冰冰的白母狗的愛心。冰冰唇吻上翹,雙眉細長,脖頸光滑風騷,身段豐滿,尤其是臀部,滾圓如磐,包含剛剛成熟的雌性的韻味,用狗的標准來衡量算的上一條絕世美狗。冰冰青春年華,含苞欲放,寨子里很多公狗都對她垂誕三尺,黏黏乎乎的想貼上去佔便宜。但冰冰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見到熱情如火的公狗,便將那跟漂亮的白尾巴緊緊的蓋在兩跨之間,嘴臉冷如冰霜,擺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凜然姿勢。冰冰過去對白眉兒的態度也十分惡劣,監視囚犯似的那樣監視它,如今卻和它修好,有事沒事陪伴在它身旁,態度乖巧的像只貓。俗話說,雌性是雄性的一面鏡子,白眉兒從冰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魅力與風采。白眉兒在山路上小跑著,不時回頭用充滿感激的眼光望阿蠻星一眼。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主人的栽培。村長的愛犬,本身就有一定的地位和權勢,再加上它忠貞驍勇的品性,才會越來越受到村民們的喜愛和狗群的擁戴。假如沒有主人的信賴和理解,他早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他試試懷有一種感恩圖報心情。他一面跑,一面豎起耳朵聳動鼻翼,用靈敏的嗅覺和聽覺在靜謐的山林間搜尋,希冀能發現有價值的獵物,讓主人滿載而歸,讓主人高高興興。登上一道山樑,突然,白眉兒看見前面林子里閃過一個紅影子,好像是匹豺。主人視力也很好,也同時看見了,立即喝道:「白眉兒,是惡豺,快追!」主人的語調充滿了對豺的厭惡和憎恨。白眉兒不敢怠慢,立即像股疾風朝前面那匹豺竄過去。
山林里飄著薄薄的霧嵐,白眉兒只望得見前面那匹豺朦朧的身影,無法看清究竟是誰。但他很清楚,自己在追攆埃蒂斯紅豺群中的某一個成員。它聞到的就是它十分熟悉的埃蒂斯紅豺群的氣味;這一帶是埃蒂斯紅豺群的活動領地,不會有其它豺群的蹤跡。
他並沒有因為正在逃亡的獵物是埃蒂斯紅豺群中的一員而放慢自己的速度,恰恰相反,他比平常的狩獵更加賣力,窮追猛攆,恨不得立刻就把前面的那匹豺撲倒咬翻。
它已決心做條好獵狗了,當然要和豺徹底決裂。對它來說,埃蒂斯紅豺群里沒有溫馨的回憶,沒有絲毫值得留念的地方。會想起過去在埃蒂斯紅豺群里的生活,那簡直就是一場黃連浸泡的噩夢。大冬天他被拆群驅趕出境,還差點被豺王夏索爾咬死。他和埃蒂斯紅豺群之間有的只有仇恨。因此,獵殺埃蒂斯紅豺群的成員,對它來說,沒有任何感情上的障礙。人類溫暖的火塘,主人親切地撫摸,已經徹底改造了它豺的靈魂,塑造了全新狗的靈魂。它現在過得是沒有飢餓沒有寒冷的日子,要地位有地位,要榮譽有榮譽,要夥伴有夥伴,還有一位稱心如意的好主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狗了。他十分滿意現在的獵狗生活,這輩子不可能再回埃蒂斯紅豺群去做一匹豺了。他不在是豺,而是與豺沒有任何瓜葛的獵狗。獵狗捉豺,天經地義,他沒什麼好猶豫的。
捕捉一匹豺,對白眉兒來說,意義十分重大:當他把過去的同類當做獵物去追捕去噬咬,其實就是一個靈魂的凈化過程,用行動證明自己從心靈到外表地地道道的狗;還有一個附帶的好處,就是可以徹底打消老黑狗對他的懷疑。不知怎麼搞得,整個獵戶宅的人和狗都對他轉變了看法,唯獨老黑狗仍有對待暗藏的異己分子
捕捉一匹豺,對白眉兒來說,意義十分重大:當他把過去的同類當做獵物去追捕去噬咬,其實就是一個靈魂的凈化過程,用行動證明自己從心靈到外表地地道道的狗;還有一個附帶的好處,就是可以徹底打消老黑狗對他的懷疑。不知怎麼搞得,整個獵戶宅的人和狗都對他轉變了看法,唯獨老黑狗仍有對待暗...的態度對待他,總是對它毛尖上那層豺的紅艷,吹毛求疵,總是對它身上殘留的豺的氣味,揪住不放,總把它視為豺的奸細,看做混血的怪胎。假如它當著老黑狗的面咬斷一匹豺的頸椎,就可向老黑狗表明自己已同豺劃清了界限,經歷了血的洗禮,狗的靈魂也就定型了,再也不可逆轉了。很快,白眉兒與豺的距離越縮越短,只差幾步遠了。 前面是一片早已凝固的泥石流,怪石嶙峋,是浴室之間的泥沙里長著一束束狗尾草,中 央部委有一條長長的雨裂溝。 那匹豺喪魂落魄,慌不擇路,一頭鑽進雨裂溝去。 雨裂溝很窄,但有點深。 看來,這批被他追趕的豺生性愚鈍,缺乏在緊要關頭應變的能力。鑽進雨裂溝,無疑是一條死路。雨裂溝沒有第二個出口,再深也沒有盡頭。假如是虎或豹在追攆,躲進雨裂溝算是一種良策,因雨裂溝很窄,大型猛獸鑽不進來。但用同樣的辦法對付狗就不靈了,狗的體形於豺大同小異,豺能鑽的地方,狗也能鑽。他白眉兒雖說身胚高大些,,但也不妨礙鑽雨裂溝。豺驚慌地盯著它,准備應付最後的搏殺。 太陽冉冉升起,一束陽光把黑黝黝的雨裂溝照得通亮,把那張豺臉照得一清二楚。
母豺頭上的毛有點灰暗,就像一隻在黑泥里滾過的紅漿果,下巴額豁了一個口子,成了兔嘴,不時有唾液從豁口流淌出來,像吊著一根白線。這是一張十分醜陋的豺臉,卻也是白眉兒無法忘懷的豺臉。它可以毫無顧忌地咬死埃蒂斯紅豺群中任何一匹豺,唯獨眼前這匹母豺是例外。
這匹母豺因其生理上的明顯缺陷,而取名叫兔嘴。兔嘴不僅嘴上有個V形豁口,那身豺毛也像患過疥瘡似的癩禿斑駁,十分難看;嗓門暗啞,即使表示友好的囂叫,也因聲音變調,聽起來像在同誰謾罵吵嘴。豺的社會崇尚力量,也講究美,兔嘴長相醜陋,很不討公豺喜歡,在豺群里地位低卑,長到五歲了,仍孑然一身;其他母豺在這個年齡,至少也是生育過一至兩胎的母親;不是兔嘴有什麼獨身的怪癖,而是沒那匹公豺願意同兔嘴踩背交尾。
這是被愛情遺忘的角落。
或許正因為如此,兔嘴與白眉兒有一段相依為命不同尋常的交往。可以這么說,要是沒有兔嘴,它白眉兒極有可能活不到今天。
那是白眉兒還剛滿半歲的時候,日曲卡山麓颳起了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風雪。北風怒號,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奇冷無比。其他幼豺都蜷縮在母豺溫暖的懷里,度過漫長的冬夜。白眉兒沒有母豺,也沒有窩,只能鑽在樹葉下過夜。
半夜,它被凍醒了,四肢僵木,瑟瑟發抖。它還是只幼豺,身上沒有多少熱氣,在這樣煎熬下去,不等雪霽天晴,它就會凍成冰棍兒的。為了活命,它涎著臉,麻著膽,去鑽別的豺窩。它只有鑽進成年豺的懷里,才能免於被凍死。它先去鑽黑蝴蝶的窩,黑蝴蝶像驅趕一條討厭的蛇一樣把它踢了出來。它又去鑽罕梅占據的那個樹洞,結果更糟糕,差點被咬傷鼻子。天寒地凍,各窩成年豺照顧自己的孩子都來不及,誰還有心腸管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呀。
白眉兒吃了幾次閉門羹,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再去鑽別的豺窩。它卧在沒遮沒攔的雪地里,凄涼地哀嚎著,帶著死神的降臨。雪花很快把它蓋了起來,像個隆起的小雪丘,更像個小小的墳冢。
它迷迷沌沌時,覺得有誰把它從積雪下叼了出來,不一會兒,一股暖意彌漫全身,彷彿鑽進了太陽的懷抱。它睜開眼一看,哦,原來自己是在兔嘴的懷里。好心腸的兔嘴聽到它的哀嚎,頂著風雪從棲身的石縫里出來,把它撿了回去。
它依偎在兔嘴的懷里,徹骨的寒冷消失了,它享受到了一種溫馨的母愛。從此,沒到夜晚,它都要摸到兔嘴的窩里來。
兩匹孤苦伶仃的豺,成了相依為命的伴。 一直到它被豺王夏索爾粗暴地趕出豺群前,它和兔嘴都保持著這種親密的關系。這是它在埃蒂斯紅豺群里唯一難以忘懷的情誼。
此時此刻,假如換了埃蒂斯紅豺群任何一匹別的豺,白眉兒都會毫不遲疑地撲過去咬斷對方的喉管,然後叼著半死不活的俘虜,鑽出雨裂溝,送到主人阿蠻星跟前去邀功請賞.
可偏偏就是兔嘴。
不知怎麼搞的,白眉兒身上獵狗的膽魄消失得無影無蹤。它覺得渾身虛弱,怔怔地望著面前的兔嘴,不只該怎麼辦才好。
唉,命運為啥總是和它作對呢!
兔嘴也認出它來,豺臉上驚恐的表情化作驚訝,不再朝後退縮,而是朝前跨了一步,聳動鼻翼來嗅聞它的臉頰。這是豺與豺久別重逢後互相識別的一種儀式。
白眉兒也聳動鼻翼聞一聞,兔嘴身上有股它十分熟悉的溫暖氣息,這氣息曾經慰藉過它孤寂的心,暖醒過它被凍僵的身體。
「汪——」山坡下傳來一聲狗吠。是老黑狗在叫,老黑狗是被主人牽在手裡的,老黑狗到了,說明主人也到了。
天寒地凍,各窩成年豺照顧自己的孩子都來不及,誰還有心腸管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呀。
白眉兒吃了幾次閉門羹,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再去鑽別的豺窩。它卧在沒遮沒攔的雪地里,凄涼地哀嚎著,帶著死神的降臨。雪花很快把它蓋了起來,像個隆起的小雪丘,更像個小小的墳冢。
它迷迷沌沌時,覺得有誰把它從積雪下叼了出來,不一會兒,一股暖意彌漫全身,彷彿鑽進了太陽的懷抱。它睜開眼一看,哦,原來自己是在兔嘴的懷里。好心腸的兔嘴聽到它的哀嚎,頂著風雪從棲身的石縫里出來,把它撿了回去。
它依偎在兔嘴的懷里,徹骨的寒冷消失了,它享受到了一種溫馨的母愛。從此,沒到夜晚,它都要摸到兔嘴的窩里來。
兩匹孤苦伶仃的豺,成了相依為命的伴。 一直到它被豺王夏索爾粗暴地趕出豺群前,它和兔嘴都保持著這種親密的關系。
這是它在埃蒂斯紅豺群里唯一難以忘懷的情誼。
此時此刻,假如換了埃蒂斯紅豺群任何一匹別的豺,白眉兒都會毫不遲疑地撲過去咬斷對方的喉管,然後叼著半死不活的俘虜,鑽出雨裂溝,送到主人阿蠻星跟前去邀功請賞.
可偏偏就是兔嘴。
不知怎麼搞的,白眉兒身上獵狗的膽魄消失得無影無蹤。它覺得渾身虛弱,怔怔地望著面前的兔嘴,不只該怎麼辦才好。
唉,命運為啥總是和它作對呢!
兔嘴也認出它來,豺臉上驚恐的表情化作驚訝,不再朝後退縮,而是朝前跨了一步,聳動鼻翼來嗅聞它的臉頰。這是豺與豺久別重逢後互相識別的一種儀式。
白眉兒也聳動鼻翼聞一聞,兔嘴身上有股它十分熟悉的溫暖氣息,這氣息曾經慰藉過它孤寂的心,暖醒過它被凍僵的身體。
「汪——」山坡下傳來一聲狗吠。是老黑狗在叫,老黑狗是被主人牽在手裡的,老黑狗到了,說明主人也到了。白眉兒猛然被驚醒了,從夢幻狀態回到現實。它往後一跳,將自己的身體與兔嘴的身體脫離開。他是狗怎麼能出賣原則喪失立場與豺勾勾搭搭呢。它現在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應格外珍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千萬不能頭腦發熱,為了虛無飄渺的情感而損害了現實利益,毀掉錦綉前程。現實一點,別玩虛的,它告誡自己。它要不徇私情為主人咬死兔嘴,它想,它這樣做絕不是忘恩負義,而是狗立場的堅定,狗覺悟的提高,狗意識的飛躍。就算兔嘴曾經給過它養娘的關懷與溫暖,它也要大義滅親。狗和豺的矛盾無法調和,狗和豺之間無法抹稀泥,它是代表人類對豺進行正義的審判!剎那間,它恢復了齜牙咧嘴的撲咬狀。對不起了,兔嘴,你禱告吧。
白眉兒凌空躍起,像張天網罩在兔嘴身上。它用壓倒一切的力量把兔嘴壓倒在地,它的唇吻刺探進兔嘴的頸窩,尖利的犬牙叼住了兔嘴的喉管。這將是致命的噬咬。兔嘴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定定地看著它,眼睛裡有一絲哀怨。此時此刻,假如換了埃蒂斯紅豺群任何一匹別的豺,白眉兒都會毫不遲疑地撲過去咬斷對方的喉管,然後叼著半死不活的俘虜,鑽出雨裂溝,送到主人阿蠻星跟前去邀功請賞.
可偏偏就是兔嘴。
不知怎麼搞的,白眉兒身上獵狗的膽魄消失得無影無蹤。它覺得渾身虛弱,怔怔地望著面前的兔嘴,不只該怎麼辦才好。
唉,命運為啥總是和它作對呢!
兔嘴也認出它來,豺臉上驚恐的表情化作驚訝,不再朝後退縮,而是朝前跨了一步,聳動鼻翼來嗅聞它的臉頰。這是豺與豺久別重逢後互相識別的一種儀式。
白眉兒也聳動鼻翼聞一聞,兔嘴身上有股它十分熟悉的溫暖氣息,這氣息曾經慰藉過它孤寂的心,暖醒過它被凍僵的身體。
「汪——」山坡下傳來一聲狗吠。是老黑狗在叫,老黑狗是被主人牽在手裡的,老黑狗到了,說明主人也到了。白眉兒凌空躍起,像張天網罩在兔嘴身上。它用壓倒一切的力量把兔嘴壓倒在地,它的唇吻刺探進兔嘴的頸窩,尖利的犬牙叼住了兔嘴的喉管。這將是致命的噬咬。兔嘴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定定地看著它,眼睛裡有一絲哀怨。
掙扎也是白搭,反抗也是白搭,你算是死定了! 奇怪的是,感覺變味了。以往,它一旦叼住了獵物的喉管,便血液沸騰,產生一種如痴如醉的興奮,但此刻,沒有興奮,倒覺得枯燥乏味,神經近乎麻痹了,彷彿不是叼著喉管而是叼著無生命的蘆葦管。 不能跟著感覺走,它想,理性的選擇高於感覺。它的行為是正義而崇高的,它不能動搖自己的信仰。它想合攏自己的嘴將利齒嵌進兔嘴脆嫩的喉管去,完成最後的噬咬動作,可是······可是······它怎麼也咬不下去,嘴無法合攏,喪失了噬咬的力量。
它真能這般狠心咬死兔嘴嗎?要是沒有兔嘴,它能熬得過漫長的冬夜嗎?兔嘴給過它溫暖的生,它真要還它冰涼的死嗎?恩將仇報,比豺更豺了,是魔鬼,是蟊賊,是毛毛蟲,天理難容。它還沒有喪盡天良,它還沒有寡廉鮮恥到無視一切道德准則的地步,它沒不管做豺還是做狗,總要摸摸自己的良心。
它無可奈何地松開了嘴。
兔嘴從它爪下鑽出來,抖抖身上凌亂的豺毛,臉色相當平靜,緊挨著白眉兒,那豺脖頸還黏黏糊糊地伸過來,企望與白眉兒交頸廝磨呢。 這大概是在對變節者進行安慰吧。雨裂溝外傳來跫然足音,傳來老黑狗嘶啞的犬吠聲。
兔嘴意識到處境危險,又朝前跨了半步,幾乎依偎到它白眉兒身上來了。白眉兒明白,兔嘴是想尋求保護,是想謀取生路。
誒,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奶奶的,即使前面是個臭水坑,也只好閉著眼睛跳一回了。
白眉兒用腦袋頂著兔嘴的腰,把兔嘴頂進雨裂溝底端一條土坎後面,並示意兔嘴蹲下來。兔嘴很快領會了白眉兒的意思,悶聲不響地藏了起來。
白眉兒立即回轉身,躥出雨裂溝。剛好,主人牽著老黑狗,順著泥石流堆積成的緩坡爬了上來。白眉兒朝緩坡左側一條幽深的小河溝犬吠個不停。那是在向主人傳遞信息,唔,那匹豺順著小河溝逃跑了,主人,我們快追過去吧。那當然是假信息,白眉兒自從做了獵狗以後,還是第一次欺騙主人,心理惴惴不安。
阿蠻星什麼也沒察覺,轉了個身,牽著老黑狗就准備順著白眉兒指引的方向繼續追攆。
白眉兒暗暗舒了口氣,想不到誆騙人類那麼容易。
突然間,節外生枝的事發生了。
老黑狗黑虎咆哮起來。
從動物的眼光看,人類的嗅覺真是糟糕透了,近在咫尺的氣味也聞不出破綻,空長了一條鼻樑兩只鼻孔。但這事瞞得過阿蠻星的鼻子,卻瞞不過老黑狗的鼻子。老黑狗雖然老態龍鍾,但畢竟是狗,嗅覺比阿蠻星要靈敏得多,走過那條雨裂溝時,它聞到里頭有股豺的氣味,心裡一驚,停了下來,站在雨裂溝前,使勁聳動鼻翼——嘿,里頭果真有股新鮮的豺的氣味,那氣味還凝結成一團呢。不難判斷,那匹逃亡的惡豺此刻正蜷縮在這條雨裂溝的某個角落。「汪汪」,它朝白眉兒提醒式地叫了兩聲,小子,你別搞錯了,這豺明明就在眼前這條雨裂溝里嘛!
白眉兒彷彿聾了似的,根本不理會老黑狗的提醒,還在阿蠻星面前躥跳著,朝小河溝方向嗚嗚低聲叫著,竭力慫恿主人快離開這里鑽進小河溝去。
惡豺就在眼前這條雨裂溝里,白眉小子卻執意要把主人引進小河溝,這是在搞什麼名堂?老黑狗困惑地眨巴著眼睛,思忖道,是這白眉小子一時疏忽,沒覺察到惡豺已逃進雨裂溝?不不,這不可能,再蠢笨的狗也不可能反應這般遲鈍,連獵物逃跑的大方向也掌握不住;是這白眉小子嗅覺出了毛病?不不,也不可能,這傢伙既沒傷風感冒,也沒鼻子堵塞,平時嗅覺比哪條狗都好,這條雨裂溝里冒出來的惡豺的氣味那麼濃烈那麼新鮮,它黑虎這么大把年紀都一聞就聞出來了,白眉小子絕不可能聞不到的。那白眉小子為啥急不可耐地要把主人引向根本沒有任何豺氣味的小河溝去?這只有一種解釋:白眉小子想包庇躲藏在雨裂溝的惡豺,有意要把主人引入歧途!突然間,老黑狗呼吸加快熱血一個勁往腦門上涌,激動得渾身哆嗦。狗和豺自古以來就是敵對的兩大陣營,正直的獵狗是絕不會去同情憐憫一匹豺的,只有豺才會幫豺。換句話說,白眉小子是豺,所以才會包庇豺的。看來,自己的懷疑是對的。它半年前第一眼看到白眉小子,就覺得這傢伙氣味不正,眼睛深處有一股豺的邪惡,就疑心它是豺娘養的種。它黑虎千方百計排斥它打擊它,目的就是想要把異己分子清除出去,純潔獵戶寨的狗群。殊料這白眉小子狡詐無比,偷雞被抓了現行,不僅沒受到懲處,反而搖身一變,從酒鬼苦安子手裡轉到阿蠻星門下來了,七弄八弄,竟然成了獵戶寨狗群的明星。
過去,阿蠻星閑坐在火塘邊抽水煙筒時,總要把它黑虎攬進懷里,用布滿繭花的粗糙的手掌撫摸它的脊背,還會逗它玩,將一把鑰匙或一顆玻璃球之類的小玩意扔進牆角或床底,讓它嗅著氣味去尋找;當它叼著小玩意兒搖著尾巴回到主人身邊時,主人就會笑著誇獎它兩句,或者賞給它一根骨頭。這種令狗陶醉的情趣自從白眉兒來後,就永遠打了句號。現在,主人手掌撫摸的不再是它黑虎而是白眉兒,主人結實的胸懷和有力的臂彎里也只有白眉兒才有資格鑽進去享受。
有一次,白眉兒不在家,主人坐在火塘邊的馬紮上咕嚕咕嚕抽煙,它突然一陣沖動,想重溫舊夢,想鑽到主人懷里去,再一次享受被撫摸的幸福。可它剛挨近主人,主人就極不耐煩地瞪了它一眼,揮揮手作驅趕狀:「去去,呆一邊兒去。」它不相信主人真會攆它,它想主人也許是在跟它鬧著玩呢。它涎著臉硬往主人的兩膝間鑽,主人抬起腳來,在它胸肋上踢了一腳,沉著臉提高聲音喝道:「去,別來煩我。」它無法形容當時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只覺得天旋地轉,有一種墜入深淵的失重感。憑良心說,這一腳踢得並不重,輕飄飄軟綿綿跟蹭癢差不多,胸肋並沒任何疼痛的感覺,可它卻覺得是在受酷刑。心靈的創傷和疼痛是無法估算的。對一條家犬來說,失去了主人的愛,活著還有多大意義呢。
更讓它難受的是,過了一會兒,白眉兒從外面回來了,跨進木屋挨到主人身邊,主人卻讓這豺娘養的蹲在他的兩膝之間,親密無間,共同享受火塘的溫馨。它在一旁看得心癢眼饞,真恨不得當場把白眉兒踩進地底下去,自己好去頂替白眉兒的位置。
想起這段往事,老黑狗氣得要吐血。可以這么說,這白眉小子的發跡史,就是它黑虎的落難史;這白眉小子的每一次得意,就是它黑虎的每一次失落;這白眉小子是踩著它黑虎的身體爬山去的。

最讓它不能忍受的是,主人把它戴了十幾年的那副鑲嵌著銅釘的氂牛皮護脖兒摘下來戴到白眉小子脖子上去了,這等於廢黜了它狗群領袖的資格。這以後,日子像順吃甘蔗,一節不如一節甜。原先對它恭恭敬敬的公狗,見著它不再朝它搖尾巴,也不再按它的眼色行事。有一次它好不容易從垃圾堆里找到一根還沒啃干凈的肉骨頭,剛想吃,一條名叫驢蛋的大公狗冷不防從背後竄上來,把它撞出三尺遠,一口搶走了肉骨頭。原先搶著向它獻媚的母狗,見著它不理不睬,連尾巴也懶得朝它搖一下。走在路上,再沒有人會丟食物給它吃。唉,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啊。
雖說是阿蠻星摘去了它脖子上那副漂亮的護脖兒,但它是狗,阿蠻星是主人,狗是無權責備主人的;它理所當然把這筆仇恨記到白眉小子身上。它覺得自己和白眉兒前世有仇,天生的冤家對頭。它是狗,無法把嫉妒升華到你好我比你更好這種現代境界,它的嫉妒只能處於我好不了也不能讓你好這種原始水平。它把白眉兒恨到骨髓里去了。
它渴望著能報仇雪恨,當然,最紳士的做法,就是豁出老命和白眉兒決斗一場,把丟失的榮譽奪回來;可它雖然恨白眉兒恨得咬牙切齒,恨得頭暈目眩,卻並沒有喪失自知之明:這白眉小子年輕力壯,犬牙又尖又亮,爪子又細又長,能一口咬掉猞猁尾巴,實打實地硬拼,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對手。它老了,也不可能重新長一身錦緞般閃亮的狗毛,重新長一口潔白如玉石般的犬牙,重新長一雙清亮如井水般的狗眼,重新長四條奔跑如疾風的狗腿,馳騁山林,獵取很多珍貴的野獸,重塑自己的光輝形象,奪回主人的寵愛。沒辦法,它只好把委屈藏在心裡,韜光養晦,潛伏爪牙忍受,寄希望於白眉小子自我暴露自我毀滅。它希望這傢伙會得意忘形,尾巴翹到天上去,或者積習難改重犯偷雞的毛病,或者仗勢欺人去搶小孩手裡的食物,或者恃強凌弱欺壓其他獵狗,鬧得天怨地怨人怨狗怨。遺憾的是,這傢伙鬼的很,春風得意紅得發紫了,也不翹尾巴,不但不偷雞不搶小孩手裡的東西不欺壓別的獵狗,相反,愈發規矩愈發謙虛了,在寨子里無論見到誰都搖尾致意問候,對其他獵狗也客客氣氣彬彬有禮,給村民的印象越來越好,在狗群中的威信也越來越高。它黑虎差不多對今生今世還能否報仇雪恨已經絕望了。可突然間,這白眉小子就要露出豺的真面目了。
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黑虎想,自己只要讓主人看見雨裂溝里藏著一匹惡豺,聰明的主人就立刻會明白事情的真相,識破白眉兒豺的本性。它曉得,主人曾經養過一條名叫洛戛的獵狗,就是讓豺給害死的,因此主人對豺恨之入骨,決不會輕饒了混進狗群混到身邊來的豺,說不定一怒之下會一槍崩掉白眉兒的腦袋呢。
窩藏罪犯的自己就是罪犯;包庇獵物的自己也應該變成獵物。啊哈,除惡務盡,大快狗心。白眉兒還在引誘主人朝小河溝方向追。豺娘養的,想瞞天過海,沒那麼容易呢,老黑狗狠狠剜了白眉兒一眼,有我黑虎在,誰也甭想把主人當傻瓜蛋耍!阿蠻星將手裡的細麻繩朝小河溝方向牽拉著,示意老黑狗快走。老黑狗梗著脖子,不動彈。
「怎麼啦,黑虎,走不動啦?唉,你老嘍,體力不行嘍,真不該帶你進山來的。好吧,走不動就慢慢走,好歹算是給我帶個路吧。」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老黑狗一個勁地犬叫。主人,您誤會了,我不走不是我沒力氣攆山狩獵,而是惡豺就躲在面前這條雨裂溝里。您老明鑒,不信的話,就將您的槍管捅進雨裂溝去崩它一槍,保證會有一匹滿臉血污的豺大口大口喘咳著從硝煙中跌滾出來。 可惜,阿蠻星雖然養了一輩子狗,仍聽不懂狗的語言。 「你叫啥呀,豺都讓你給嚇跑了。」阿蠻星埋怨老黑狗道,「瞧白眉兒,從不大聲嚷嚷,咬起來凶得像只獵豹。」
白眉兒意識到老黑狗已發現了蹊蹺,心急如焚。得趕快讓主人牽著老黑狗離開此地,再待下去,怕要露餡呢。它跑過來叼住主人的一隻褲腿,朝小河溝方向拖拽。主人,別在這里無謂地逗留了,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快走吧,不然豺就逃遠了。 阿蠻星拽緊細麻繩,強迫老黑狗朝小河溝方向走。 細麻繩勒住老黑狗的脖子,憋著它十分難受,但老黑狗頑強地佇立著,一動不動,嘴朝著雨裂溝,「汪——汪——」發出一聲聲喊冤似的長吠。 「老雜種,你叫魂啊!」阿蠻星訾罵道。
老黑狗發瘋般地又蹦又跳,竭力想掙脫細麻繩的束縛,一個勁兒地做出雨裂溝撲擊的姿勢。無論如何,它也要讓主人明了自己的用意。
「老傢伙,你是在搞什麼名堂。」阿蠻星稍稍鬆弛了一下細麻繩,老黑狗猛地往前一躥,阿蠻星拽不住,踉蹌了兩步,被帶到雨裂溝前。老黑狗更來勁了,狂跳亂顛,頻頻噬咬,明顯地表現出一種急不可耐想鑽進雨裂溝去搏殺的心情。..............最後白眉兒為了救被抓住的小犲被獵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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