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之間小說在線閱讀
⑴ 王躍文官場小說txt全集
電子書5M全本網路網盤提取碼:w5me幽默的代價國畫大清相國亡魂鳥蒼黃無雪之冬朝夕之間漫水梅次故事愛歷元年
⑵ 王躍文的奇思妙想
2001年的隆冬,他的長篇小說新作《梅次故事》和《亡魂鳥》出爐了,再後來,他又結集出版了《人事故事》,還有長篇小說《朝夕之間》。雖然其它書都比《國畫》要「單薄」些,但是,也不乏新意和深度。寫小說、尤其是寫「官場」小說,這是王躍文的看家本領,對此,眾所皆知。但遠不止於此,王躍文在其它文學體裁方面也成績顯著。比如,他那厚重的歷史題材電視劇本《龍票》(與李躍森合作,也有同名小說)問世了,王躍文所說:「從容」與「偷盜」,「毛病」與「贊美」、「資本」與「醬」、「含量」與「會計師」、「生存」與「自下而上」,「告狀」與「街頭」、「呼聲」與「吃虧」「依法」與「貪污」彼此有了「關聯」:要麼同字碼需要選擇其一,要麼敲了需要的詞語鍵碼後出現的卻是另一個與其真有「千絲萬縷」聯系的詞或字。這就是王躍文的奇思妙想!而且,他的奇思妙想又總是與現實生活中的「陰影」緊密地勾連在一起。《有人騙你》應該是王躍文出的第八、九本書了,但肯定是第一本隨筆集。

⑶ 求 王躍文官場小說合集(17部)
http://ishare.iask.sina.com.cn/f/20631737.html 王躍文官場小說合集(17部)
⑷ 《朝夕之間》txt全集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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⑸ 王躍文的作品
小鎮靈魂和桃花灣的娘們都不是王躍文的作品。只有朝夕之間是。他的博客公告里有全部書名:http://blog.sina.com.cn/wyuewen其它均為假書。
⑹ 最近書荒了、各位親給偶發一些穿越小說、要完結喲。 一下是偶滴一些要求、苒兒在這兒謝謝各位親了……
哇,這么多要求啊,我不知道我推薦的符不符合要求哦,我是在紅袖添香言情小說站看的,個人覺得還可以,希望你能夠喜歡。
《帝本多?情:深宮寵後》文 / 水沁檬檬
內定為皇後的堂?妹投湖自盡,宮靜言被?вī代嫁為後。
她有傾城的容顏,驚世的才嘩。她以為自己的命運是寵冠六宮,然後被遺忘、在孤寂中老去……
但是,大婚當曰,她獨守空房,他與別的妃子纏?綿……
她以為她就這樣在平淡中過一生,頂著皇後的頭銜,永遠見不到他,永遠沾不到後宮的明爭暗鬥……
但是,終究相遇。
他輕視她空有美貌沒有才嘩,她臉上無波。
他對她嶄露的才嘩嗤之以鼻,她心上無痕。
她淡如風、靜如雲,進宮兩年見不到皇上也能自得其樂,獨獲專寵也不會興風作浪。
她要的很簡單,一個男人的真?心而已。但在帝王之家,這簡單的心願變得奢侈而過分。那她就淡然地過這一生,什麼也不要好了,哪怕她不小心愛他如斯。
一張白紙讓他對她另眼相看,他試探、深愛,不願放過她……
可那突然在月夜顯字的屏風隱zàng著驚天的秘密……
誰的jiāng山、誰的她?他們將何去何從?
《傾城美?人竟是王!》文 / xuyan581
男友要結婚,新釀卻不是唐顏,好老套的劇情。
可同樣老套的是,去泰囯旅遊,也會因為走錯房間而穿越。
第一欠見到白慕秋,她還以為是個傾城的大美?女,不僅主動跟他同乘一輛馬車,還渾然不知的拖到只剩內?衣,最讓人想撞?牆的是,她有一個壞xí慣,哪就是睡覺的時候xí慣抱著娃娃睡覺。
「如果這是你**我的招術,哪么你成功了」一個xié肆的聲音響起。
「你是,,,,男人」?
「莫非你還以為本王是女人不成」
想逃,卻為時已晚!
一?夜?歡?愉,他眼都不眨的把她貶最低劍的奴!
「這就是你爬床的代價」。
本以為奴婢好當,想不到這變?態的,時不時的刁?難她。
「過來,給本王寬衣」。
「奴婢這就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衣服紋絲不動,她氣餒的抬頭「這衣服怎麼解」。
王氣絕當中。。。。。
「過來,給本王洗臉」。
「奴婢來了」。
「這是在洗臉還是擦桌子」。
王在次氣絕。
「過來,給本王梳頭」。
「沒問題,這奴婢會」。
「做不要剁了你手?指」
結果,二個時辰飄過。。。。。。。
王臉色鐵青,站起來真接宣布讓她斷食。
《女扮男裝:妖?嬈皇妃》文 / 青末
命盤揭?示,「他」命格貴於常人,乃天定三朝皇妃,一世榮寵!
人人只道晏囯右相獨子攬盡萬千寵愛,身份矜貴,放?縱恣睢,孰料「他」竟是鳳凰顛亂,女扮男裝!
那年七夕,生平第一次換上女裝,她拼力救下的那名少年是誰?那於花林中的傾城一舞,她又錯惑了誰?
她只記得,當時她留下了姐姐的名,然而湊巧的是——
翌曰,聖旨降於右相府,冊姐姐為妃……
∞∞∞∞∞
薛承:要麼不愛,要麼深愛,若已認定便永?世不改,卿兒你記著,這世?上能要得起你的,唯有我!
凌灝南:生不忘,sǐ不離,那一生一次只一人的誓言獨獨允給你!
南宮旻:自始至終我都無琺擁有你,你的心你的身永遠向著別人,可正因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得到你!
《蛇美?人:卯上極品梨花男》文 / 水沁檬檬
她是蛇妖,他是凡?人。
◎她舉止輕浮,一?手撫上他的胸膛:「你若不願意與我結百?年之好,我們來段露水姻緣可好?反正,我嫁你也肯定會耐不住寂寞。」
他聽了,氣怒攻?心,猛地推開了她:「大嫂知書達禮,怎麼會有你這樣——」
「我怎樣?」她笑問。
他狼狽而逃,壓下心裡那股無名酸澀。
◎要她救人,她很理直氣壯地問:「我為何要救?」
「你的心腸怎麼這般dǎi?dú?!」
「是啊,我dǎi?dú,那又怎樣?你若不希望我dǎi?dú,那就qīn自來管我。」
他嘆息,說她萬般不好,卻又讓人無琺輕劍。
她處處挑釁、時時勾/引,他欲逃無路。或者,從來沒真的要逃?
她使盡手段與他成為夫?妻,強要他的一切。眾人以為他憤?怒,哪知他只是心疼。
他從不認為會失去她,直到她毫無預兆地被害,他才肯承認,桃花樹下,他已一望成chī。那時候,她高坐在桃花叢中,妖?嬈,魅惑。他生生逃離,因為,她不可能是尋常女子。
------------我們要七七撲若梨,YE!------------
天下人都說方若梨是好?人,文人情cāo、俠士情懷,高潔得像九重天外的天仙,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真的是這樣嗎?
天下人,你們都被騙了!
他是只此一家地腹黑!別無分號地絕情!
你們一定不知道一向守禮的他第一次見到七七就mō了人家的腳,對人家又摟又抱。結果被反撲了,倒過來對人家厭è失望——男人!只?許?州?關?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可憐的七七!悲催一下~
你們一定不知道他從來沒有主動對你們伸出過援手,從來都是遇到了,卻連拒絕都懶得拒絕而已。他那不wēn不火的個性,你們以為是平易近人,其實不過是冷漠絕情。什麼?為什麼你們看不出來?
因為,他說,口氣wēn和有禮:你們不是我的誰,我的一切情懷你們不配知道。
當他遇上七七,他便不再是那個被人推崇的梨花公子了:她負天下人,他為她還;若天下人負她,他擁她入懷,然後……冷眼天下,袖手旁觀 !
《三千美男愛上我》文 / 青梨
簡介:
【本文是YY+女尊,一女N男!不喜者慎入!】
為爭億萬家產,竟被手足殘害,幸好蒼天有眼,被她附身在一個八歲女娃身上。哪個神仙這么可惡?竟讓這女娃是個傻子?可是……她傻我不傻嘛,立刻恢復正常!
啊!四公主?天哪,女尊男卑?還是內定太子?繼承女皇寶座之人?哇哦~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賺大發啦~
三年才一選秀男入宮,這宮中……只此七十二妃?怎麼夠!
外加英俊侍衛,京城才子,江湖英雄,這總算是夠了吧?
切!搖頭,再搖頭……
不夠?那你到底怎麼樣才滿意呃?
我要……我……我要……三千美男愛上我!!
《妃常穿越:逃妃難再逑》文 / 雪芽
簡介:
她,一朝穿越,成了大玥王朝丞相的長女,本是內定的代嫁皇後,卻被親妹妹奪去後位,自己還被皇上賜給了藩王北安侯——那個傳說中殘忍嗜血的王!
新婚之夜,就讓她跪地欣賞他和侍妾的激情表演,被迫接受羞辱及難堪……
「你好好的活著,因為我要你活著每一天都痛不欲生!」他金銀妖瞳中閃爍著邪獰的光彩,修長的手指捏緊她纖細的脖頸。
他用盡種種方法讓她的身心飽受摧殘折磨,而在這一切的報復後,他的心卻遺失在了她身上……
《謀:皇後無欺》文 / 落羽嫣
簡介:
第一次分離前,她是蘇家的庶女,他是愛護她的大哥哥,他對她說「不離不棄」;
第二次分離前,他是天殤朝未殤帝,她是他的皇後,她對他說:「相守相依」。
*
那時,他是太子,她是他政敵的女兒,偶然的一次相遇,開始了他們五年的相守,然而一朝分離,再次相見,他們都已認不出彼此。
權利之巔,他的步步緊逼成就了她的一朝蛻變。皇宮中的野薑花開不過盛夏,活下來的,是一朵猶自嬌艷的大紅牡丹。
《小妾當道:下堂夫,別得瑟》文 / 吖吖笨
簡介:
彩沫然,黑幫第一女老大,穿越成青嵐王朝首富南宮家,人人可欺的小妾。
為何堂堂郡主會淪落到如斯地步?
白天,她是南宮家地位低下的小妾,夜晚,她則是統領整個黑暗勢力的主人。
看她黑幫小妾如何翻雲覆雨,力挽狂瀾,創建屬於自己的新天地.
南宮瑾---冰冷腹黑,因為報復而娶了她,在他眼裡,她只配做低下的妾。
明明失明的雙眸,卻總是透著無法琢磨的光芒。如此憎恨的女人,離開之後,竟擾亂了自己的心。
滿是不悅,禁錮住她的腰枝,憤怒道"我南宮瑾的女人,誰都沒資格碰"
《謀:皇後無欺》文 / 落羽嫣
簡介:
第一次分離前,她是蘇家的庶女,他是愛護她的大哥哥,他對她說「不離不棄」;
第二次分離前,他是天殤朝未殤帝,她是他的皇後,她對他說:「相守相依」。
*那時,他是太子,她是他政敵的女兒,偶然的一次相遇,開始了他們五年的相守,然而一朝分離,再次相見,他們都已認不出彼此。
權利之巔,他的步步緊逼成就了她的一朝蛻變。皇宮中的野薑花開不過盛夏,活下來的,是一朵猶自嬌艷的大紅牡丹。
⑺ 有《朝夕之間》的完整版么
關隱達從地委大院里走過,忽聽身後有人議論:「秘書是最容易學壞的。」
他頓時兩耳發熱,不敢回頭。不知這話是誰說的?最近陶凡剛出任西州地委書記,關隱達走出去就顯眼多了。他跟陶凡當秘書已快三年了,原先認識他的人卻並不多。
六年前,大學畢業臨分配,系主任王教授告訴關隱達,省委組織部來選人,看中他了。關隱達問是去干什麼?王教授說上面要筆桿子。王教授並沒有替自己賣人情的意思,只是告訴他進了官場,該如何如何。王教授說,最要緊的,是要去掉你身上的詩人氣質。上面看中你,就因為你發表過作品。但人家是要你去寫官樣文章,不是要你去寫詩。關隱達雖是懵懂,卻也知道進官場只怕是他最好的去向。只是不太明白,詩與官場那麼不相融。古時的官員們可都會吟詩作賦,風雅得很啊。
六年間,關隱達見識了不少。他眼看著地委秘書長張兆林三七開的小分頭慢慢梳成了大背頭,就成了地委副書記。副秘書長吳明賢的頭發越來越稀疏,最後禿了頂,就熬成了地委秘書長。而原任地委書記伍子全,本是腰板挺直,紅光滿面,退下來沒多久,就腰躬背駝,雞皮鶴發了。關隱達自己呢?先幾年不怎麼走運,有人背地裡叫他書獃子。自從跟了陶凡當秘書,什麼都順暢了。
秘書的確是最容易學壞的!關隱達那天聽誰背後議論秘書,並不生氣,只是沒來由地臉紅。似乎人家透過他的背膛,看出他身上的某些壞來。盡管他並不覺得自己哪裡壞。他後來老琢磨那句話,越想越有道理。當了秘書,身邊圍著轉的人就多起來。有下面部門和縣市的頭頭,有企業老闆,三教九流,應有盡有。這些人貼著你,哄著你,給你些小便宜,心裡不一定就把你當回事。你自己一不小心,就忘乎所以起來,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還有個意思,他只能悶在心裡想想,萬萬不可說出來。他想當秘書的假如跟的領導是個混蛋,見的就盡是些蠅營狗苟的事,要保證不學壞就更難了。據說美國民間流行一句話:總統是靠不住的。關隱達套用這句話,暗自交待自己:領導是靠不住的。
不過這話最多隻是關隱達私下裡的幽默。別人並不這么看。有種奇怪的病毒,叫做個人崇拜,無時無刻不在空氣中彌漫。官場的人們很容易感染上這種病毒,他們眼睛開始發花,誤認上司為神人。陶凡任地委書記後第三天,就在縣處以上幹部大會上作了個報告。題目聽上去很大氣,有毛澤東風格,叫《形勢與展望》。他沒叫秘書班子起草講稿,自己隨口講賴。整整講了一個半小時,下面掌聲不斷。事後地委辦又把陶凡的講話錄音整理了,發表在地委《內參》上。陶凡做報告的功夫了得,幹部直說他是西州迄今最有水平的地委書記。
起初總有那麼些人,見著關隱達,就說他人好,不像張兆林的秘書孟維周,一天到晚不知道自己是誰。關隱達記住有句俗話:不是是非人,不聽是非話。他就說小孟其實人也不錯的。慢慢的就沒有誰在他面前說孟維周的壞話了。關隱達不同別人說人是人非的,那樣既有失厚道,又免不了會惹麻煩。再說了,在他面前說孟維周如何如何的人,背過頭去會不會又說他關隱達呢?當秘書的,千百雙眼睛盯著,總會讓人盯出些毛病來。孟維周才從大學畢業,就車前馬後地跟著張兆林跑,難免有些少年得志的意思。有人看不慣,孟維周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了。不過在關隱達面前,孟維周還是很有分寸,言必稱關兄。畢竟關隱達是地委書記的秘書,而孟維周只是副書記的秘書。
西州的老百姓說,從去年冬上開始,就盡是些怪事兒。都臘月底了,天還冷不下來。年輕姑娘高興,可以穿裙子。老年人看著搖頭,說如今年輕人,什麼都不懂,只顧著玩,眼看著災年要來,還蒙在鼓裡。黎南縣修公路,黎陽山先天挖開了,一夜間又合上了。老百姓急了,說是修公路驚動了龍脈。上面派地質隊的來看了,說是自然現象,沒什麼了不起的。還是有人不信,硬說要天下大亂了。又老是打雷。冬雷是凶兆,明年不會好過的。
老百姓關心的事,官場卻不會在意。官場對氣候的變化越來越麻木,熱有空調,冷有暖氣。甚至對季節的變化也很漠然,農民春種秋收,自己忙去,用不著官員們瞎操心。他們便放心落意想大事,干大事。今年開春以來,西州官場最大的事,就是地委頭頭兒換了人。老百姓正關心著種種凶險的異兆,官場卻在關心地委人事變動。各種神秘的小道消息如水之東逝,不舍晝夜。好多種人事方案在流言中漸漸形成了。喜歡議論官場人事的,滿腦子只有官場,可他們的表情通常是毫不在乎。有點兒像人們談論電視劇角色,誰演唐僧更合適,孫悟空可以嘗試換換人。其實他們密切關注著官場人脈,巴望著新上來的官兒同自己沾著點兒什麼,同學也好,老鄉也好,戰友也好。哪怕新任領導只同自己同姓,或是偶然間同自己打過照面,他們也會莫名其妙地興奮。最後謎底揭開了,既出乎意料,又耐人尋味。陶凡原是黨群副書記,地委三把手,竟然越過一級台階,出任地委書記。張兆林一覺醒來,成了地委副書記,更讓人吃驚。地委秘書長雖說是領導班子成員,但直接出任地委副書記,在西州還沒有先例。地委秘書長要任實際職務,通常還得從行署副專員干起,至少要干到個常務副專員,才重新當上地委委員。所以那些按正常程序走的秘書長,總是覺得冤枉了。
西州人說起官場,又有了新的話題。陶凡和張兆林上頭有什麼人?官場上的人發達了,沒誰相信你是能力強,或是業績好。准說你上頭有人。陶凡同省委書記原來是省一化工廠的同事,大家都知道。但平時也看不出陶凡得到了什麼特殊照顧。
他兩年前調來西州,在地委副書記位置上坐著,就不見動靜了。從他到西州那天起,就有人說他本來就是派下來接班的,馬上就要任專員或是書記了。兩年時間不算長,但總有人盼著西州地委早些走馬換將,自己也許會時來運轉。這些人著急,兩年時間就太漫長了。陶凡自己卻是什麼也不說。他只管自己份兒內的事。該他管的,別人水都潑不進;不該他管的,他決不插手。話不多,卻是說一句,算一句。誰想找他套近乎,多說幾句話,准會自討沒趣。有人就說陶凡是金口玉牙。此話譽毀各半:既是說他講話算數,說一不二;又是說他架子天大,不好接近。後來陶凡當上地委書記,人們說法又變了:人嘛,有本事,就有脾氣。
關隱達並不覺得陶凡架子大,他只是不愛多話。也可以說陶凡是做人乾脆。陶凡很少同下級寒暄,見面只談工作。談元工作,你還想多熱乎幾句,他就漠然地望著你。你就不好意思了,只好陪著笑告辭。起初關隱達也不太適應陶凡的性格,慢慢也就習慣了。陶凡有什麼吩咐,就叫聲小關,要麼一天到晚不會叫他半句。關隱達就得時刻跟著他,怕他找不著人。有些時候又不知應不應跟著,只得試探著問問,很為難的。
後來陶凡竟同關隱達多說些話了。緣由很偶然。有個星期天,陶凡在辦公室看文件。關隱達沒事,也得在辦公室守著。
閑著無聊,拿了些廢報紙練毛筆字。關隱達沒其他愛好,就喜歡寫幾筆。有回吳明賢到單身樓去找人,隨意敲開關隱達房門。見關隱達正在狂書懷素體,就說:「小關,練書法呀!」關隱達忙說:「什麼書法,練練字,練練字。」吳明賢歪著頭看了半天,說:「龍飛鳳舞啊。」關隱達知道吳明賢認不得狂草,卻只是嘿嘿地笑。他害怕同吳明賢多說話,弄不好就出麻煩。果然後來吳明賢找他談話,要他多琢磨琢磨正經事,別老想著當書法家,但關隱達仍是手癢,有空就想練幾筆。只是不敢再讓領導看見他練字了。忽聽著陶凡叫:「小關,走吧。」原來是中飯時間了。陶凡從不進關隱達辦公室的,那天居然推門進來了。關隱達慌了,忙放下毛筆。陶凡走了過來,細看了關隱達的字。關隱達臉紅心跳,手足無措,卻見陶凡的臉色漸漸開朗起來,最後就微笑了。「小關,你的字很不錯啊!」陶凡點頭不已。
西州官場人都知道,陶凡是書畫兩絕。但是他從來不肯給別人寫字,也不肯題招牌。總有人不死心,求他給公司或是酒店題字。原先他是副書記,就總說,你找伍書記吧。伍子全的字實在不敢恭維,可他也照樣題字。現在伍子全退下去了,他題寫的招牌也該撤下來了。慢慢的,西州境內伍子全體就讓舒同體取代了。因為陶凡仍不肯題字。
自那以後,下基層的路上,陶梵谷興了就會同關隱達說說書法。陶凡沒有了地委書記的味道,關隱達自然更是謙虛。有時車開到半路,陶凡會讓車停下來,叫關隱達坐到後面來,兩人好說話。就不像領導和秘書了,倒像兩位書法同道在切磋。
陶凡隨口就能說出各種書法流派的沿革、風格、代表人物以及掌故軼聞。關隱達不得不佩服。說到些書法名家的趣事,陶凡會爽朗大笑。聽著陶凡的笑聲,關隱達甚至有些感動。他想平時那麼威嚴的陶書記,其實多麼親切!關隱達平時只顧練字,從未做過追根溯源的事。從此他就滿世界找書法理論書看。關隱達惡補書法理論,不是想在陶凡面前去炫耀,的確是有了興趣。他知道,自己想在陶凡面前談書法,再過十年都沒資格。
但也得盡量多知道些,免得出洋相。
司機劉平,就因為伺候過好幾位地委書記了,說不出的傲氣。首長司機好像都是這個脾氣。起初劉平對關隱達也是不太在乎的。不知從誰那裡開始的規矩,地委書記上下班,必須是司機同秘書一塊兒接送。其實地委領導的家離辦公室不遠,從山上抄近路,走過那條鵝卵石小徑,只需幾分鍾。每天早上七點五十,劉平就在關隱達樓下使勁兒按喇叭。關隱達下樓略微遲了些,劉平就沉著臉。關隱達也不計較,心想司機嘛,就這個修養。
有天清早,關隱達吃完早飯,坐在房裡等候劉平的喇叭聲。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卻不見喇叭聲響起來。突然聽見敲門聲,有人喊道:「關科長,好了嗎?」
關隱達開了門,見是劉平,竟有些吃驚。「關科長好了?」
劉平又問。他一向叫關隱達小關的。
關隱達說:「好了,走吧。」
上了車,劉平說:「關科長,陶書記對你好器重啊。」
關隱達知道這可是不好謙虛的,總不能說陶書記不器重自己吧。就說:「陶書記很關心人,對你也不錯啊。」
劉平腦子簡單些,直說:「我跟過這么多地委書記,就是怕陶書記。我跟著他兩年多了,他沒同我說過幾句話。」
關隱達笑道:「領導是不是關心人,不在於說多少話。」
劉平忙說:「關科長說的是。」
關隱達說:「劉平,別叫我科長,就叫隱達吧。」
劉平卻堅持要叫關科長,也就由他去了。
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看出了陶凡對關隱達的器重。他們弄不明白,嚴厲得幾乎有些冷酷的陶凡,惟獨對關隱達很是隨和。有時候,陶凡正同關隱達有說有笑的,下面的頭頭兒匯報工作來了,陶凡的臉色立即就冷了。人們便斷定,關隱達前程無量。
圍著關隱達轉的人自然就多起來了。關隱達知道,他同陶凡親近起來,就因了書法的緣故。像掌握了某種官場秘笈,關隱達暗自有些得意。有回地委秘書長吳明賢請教關隱達:「老弟,陶書記對我們總沒個好臉色,對你卻那麼好。我摸不著頭腦啊。」
這是個危險話題。關隱達忙玩笑道:「吳秘書長說笑話了。
陶書記只是把我當小孩,笑笑也行,罵幾句也行。對你們領導就不一樣了,那是談正經事,自然要一本正經了。」
隨便吳明賢怎麼說,關隱達只是敷衍過去。他覺得吳明賢年紀也不小了,好歹也是地委領導,還是這么不老成?吳明賢說的這些話,都是應該咽落肚子里去的,他卻全部說了出來。
偏偏還找陶凡的秘書來說。關隱達心想自己幸好不是奸臣,不然吳明賢就死定了。吳明賢卻是使勁兒套近乎,還送給他一本書,日本人寫的,叫《操縱上司術》。關隱達只看了書名,不太自在。心想這吳明賢說不定心術不正。回去翻了幾頁,就沒了興趣。書中講的無非是公司里的人際藝術,翻譯者嘩眾取寵,弄了個嚇人的書名。吳明賢只怕是沖著書名,以為弄到本官場寶典。這本書只是在關隱達的枕頭下壓了幾天,就被他丟掉了。
別說關隱達現在沒有操縱欲,就是他有那心思,陶凡又豈是誰操縱得了的?陶凡天生是操縱別人的。他的虎氣是天生的。哪怕當初他只是副書記,他往地委會議室一坐,氣度就不一樣。自從他第一次開會坐了那張沙發,再也沒人敢去坐。有一回例外,他的那張沙發讓管政法的副書記郭達坐了。他端著茶杯站了幾秒鍾,郭達馬上讓了位。郭達開了玩笑,想替自己解除難堪:「我坐了陶書記的寶座了。」陶凡只作沒聽見,埋頭整理手頭的文件夾。
官場人說話含蓄,比方說誰有個性,多半是說他脾氣壞。
西州上上下下都知道張兆林是個有個性的人。原先他只是個秘書長,很多部門和縣市領導都畏懼他三分。下面幹部有意見,說他架子比地委書記都要大。牢騷背地裡發,當面還得服服帖帖。誰也弄不明白,張兆林又不會吃人,大家為什麼怕他。地委其他領導對張兆林都很客氣,並不僅僅把他當做大內總管。
張兆林在書記們面前也沒有太監相,儼然就是地委領導。秘書長做得如此威風。在西州歷史上從沒見過。有個機密後來讓個別人知道了,原來張兆林同伍子全是相交多年的把兄弟。這個機密讓小道消息一傳,似乎並不讓張兆林的形象打折扣,他的分量反而更重了。張兆林看上去卻是很平和的,他只要不真的生氣,總是微笑著。有人背後就叫他笑面虎。俗話說,就怕笑面虎,吃人不吐骨。但萬物都是相生相剋的,張兆林在陶凡面前很是恭敬。陶凡對張兆林卻沒什麼特別禮遇,照樣黑著臉。
張兆林頭一次見著陶凡的批示,笑著說: 「陶書記的字真漂亮。」陶凡沒接腔,只道:「你去辦吧。」 陶凡剛來西州,在招待所里住了幾個月。沒房子住,正好碰著上面禁止建設樓堂館所。張兆林很為難,請示陶凡。陶凡說:「我住招待所很好,天天有人換被子,吃飯也是現成的。」
張兆林捉摸透陶凡的意思,又說:「再不建新房,幹部們真要住辦公室了。建嗎?地委不能帶這個頭。」
陶凡說:「就沒有辦法想?」
張兆林說:「我向伍書記匯報過這事。伍書記意思,讓我請示一下您。」
陶凡說:「請示我干什麼?我沒房子住,就嚷著要建樓?」
張兆林忙說:「伍書記意思,是聽聽各位書記意見,想個辦法。機關多年沒建宿舍了,住房緊得不得了。但是地委機關一動土,各部門都要跟著上。大家都建,影響就不好,說不定就會成為全省的典型。」
陶凡說:「不建樓,建平房吧。」
張兆林笑笑,說了句調侃話:「城裡人說鄉里人,沒有飯吃,就吃面吧。」
陶凡卻沒有笑,只道:「我不是同你開玩笑。招待所後面的山,空在那裡干什麼?山上的柑桔樹又值得了幾個錢?在上面建些平房,地委領導去住。」
張兆林答道:「只怕是個辦法。山上的柑桔品種也老化了,要改良。」
「不要改良了。全部砍掉,另外栽吧。」陶凡說。
張兆林問:「仍栽柑桔?」
陶凡說:「不要指望院子里的果樹能有多少收成。就栽桃樹吧。」
「桃樹?」張兆林有些吃驚。
陶凡說:「最好是觀賞桃,不要指望著它結桃子。」
張兆林還在犯疑惑,陶凡又說話了:「地委領導沒房子住,在山上搭個平房,總算不過分吧。」
只兩三個月工夫,二十來棟平房就建起來了。滿山的柑桔樹全部砍掉了,改栽了桃樹。山頭疏朗多了,添了些畫卷氣象。那些平房因山勢而錯落,散布開來,雖格局相同,卻並不顯得單調。
陶凡出任地委書記這年,西州沒出什麼大事。這年頭,總像要出事的樣子,卻終究還算太平。為著那些異兆,西州的百姓白操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