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賴文集小說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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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原諒我,欺騙了你!
紫馨情感小說文集最新章節TXT----- ?認識他的時候,我正傷痕累累。
????我認為和他是在網上認識的。E時代就是這么不可思議,可以化腐朽為神奇,變不可能為現實。明明素未謀面的人卻可以海闊天空的神侃的像認識了幾輩子似的。可他卻說我們的認識是在現實中,因為我在上網時他正好站在我背後。
????都說網友見光死,但我們還是約定見面。
????一個高高瘦瘦有著憂郁眼光的男生。他說他是海陽。他是海陽而非他叫海陽!好像地球人都認識他似的!
????海洋?就是一大片水嗎?
????是大海中騰起的朝陽!
????原來如此!見面的過程中我很活躍。不是真的活躍,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無措!我耍賴般地讓他唱歌,因為我不知道該找個怎麼樣的話題可以不讓初次見面冷場。他沒怎麼推辭,唱了首許巍的《故鄉》,很蒼桑!很悲涼!從此我就愛屋及烏的喜歡上了以前從未有所聞的許巍和他唱的所有歌曲!很久以後,我突然想起〈〈故鄉〉〉中的歌詞「我是永遠向著遠方獨行……
B. 路遙文集 全5卷怎麼樣
壹也許很難有人能理解《平凡的世界》在我心中的位置,當年我們兄弟三人輪番閱讀,記得那是大哥從他的一位大學同學那裡借來的,特意加了牛皮紙書皮,厚厚的一大冊,字小如蚊,密密麻麻,我至今都懷疑那是一本盜版書。 那些年,我們兄弟三人各自為理想和謀生掙扎奮斗,辛酸一言難盡。三個農村的孩子,都不願意在人世間碌碌無為。許多時候,我都會想到《平凡的世界》中的兄弟孫少安和孫少平,他們的人生之路與我們兄弟幾個常常是那樣的相似。因此,這小說是真正現實主義的,是真正寫給我們這些平凡人閱讀的。 如果現在過早地談論我的閱讀史,有兩部書在我的心中占據至關重要的位置,一部是《平凡的世界》,一部是《魯迅全集》。這兩部幾乎支撐了我對人生和這個世界的理解,前一部書讓我熱愛生活,熱愛這個世界,後一部書讓我警惕這個社會,懷疑我所生活的現實世界;前一部書讓我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後一部書讓我回到現實的地面;前一部書讓我浪漫和懂得生活,後一部書讓我學會憤怒和思考;這兩部似乎很不協調,甚至風格互相矛盾的書恰恰成了心中的經典,不至於讓我在一個方向上找不到歸路。盡管《平凡的世界》與魯迅的著作差距很大,但在一個固執的讀者心中,他們的地位是平等的。我無法比較他們在我的心靈中的重量,但至今都無法忘記的是那種對於《平凡的世界》的閱讀後,對生活本身所散發出來的美好與詩意的熱愛;而我也同樣不會忘記,在閱讀完《魯迅全集》之後,我對現實社會所報有的那種深深的失望與憤怒。如此,我才似乎感到了一種生活的真實。 也是因為這種內心無法消散的情結,我對一切關於魯迅和路遙的出版物都有很高的興趣,在收藏了他們各自的全集著作之後,依然對那些形形色色的不同方式的版本與研究著作保持了強烈的購買慾望。對此,我在去年購買了由李文琴編選的《路遙研究資料》之後,今年在書店看到了由評論家李建軍和邢小利所編選的《路遙評論集》。在發覺兩本書收錄文章大多相同的情況下,我還是依然進行了重復購買。這對於我這個窮書生在買書上一向都十分挑剔的情況下是很少見的,也是極為不理性的。僅僅是這兩冊關於作家路遙的研究文集,我忽然發現了自己對於這位已經離我們遠去的作家的感情並未因為世界的流逝而稀釋。也是通過對於這兩本書的閱讀,我發覺自己對於理解路遙和他筆下的人物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和認識。 貳路遙一個很有精神魅力的作家。他在自己的短短42年的人生中跋涉過了極為艱辛的路途,他出生在貧困的陝北,童年時因為家中貧困而被過繼給伯父;為了能夠改變人生,他成為紅衛兵造反派的領袖;因為對於城鄉巨大差異的憤怒,他曾經發誓要娶一位北京城的姑娘,他後來如願以償,但婚姻生活並不幸福;他曾經寫過各類文學作品,只是為了能夠改變命運;他不要命地連續寫作,將文學創作比喻為翻山越嶺,從一個小山頭向另外一個更高的山頭邁進。最終,他倒下了。有的作家一生平淡,但筆下的世界風起雲涌;有的作家一生充滿傳奇,筆下的作品同樣波瀾起伏;顯然路遙是屬於後一種。路遙是一個極有人格魅力的作家,與他交往的作家都被他身上所散發的那種真誠、善良、詩意和崇高的品質所打動,我讀過很多不同作家的記憶文章,他們的描述有所不同,但都為我們指向一個富有精神魅力的當代作家,我想這是與他所生活的人生經歷有巨大關系的,這也是與他心繫的那片黃土地有關的。在今天這個社會,如果路遙還活著,他一定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稀有金屬。 我在今年的《散文》雜志上讀到一篇關於路遙的紀念文章,盡管回憶的片段很破碎,但讀來還是慨嘆不已,僅僅因為是關於路遙的,我將那一期的那篇文章讀了數十遍,而關於路遙的文章,就我所讀過的,我以為高建群的《扶路遙上山》寫得最動人,也最深刻,我在網上讀到一個資料,講到路遙去世的追悼會上,高建群當場念誦,很多人失聲痛哭。關於路遙,他這樣寫道:「在這個地球偏僻的一隅,生活著一群有些奇特的人們。他們固執。他們天真善良。他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他們自命不凡以致目空天下。他們大約有些神經質。他們世世代代做著英雄夢想,並且用自身去創造傳說。他們是斯巴達和堂吉訶德性格的奇妙結合。他們是生活在這塊高原的最後的騎士,盡管跨下的坐騎已經在兩千年前走失。他們把死亡叫做『上山』,把生存過程本身叫做『受苦』。」 對於路遙筆下的人物,我以為他們或多或少都有路遙生命的影子,或者寄寓著他對生活的某種希望和期待。盡管《人生》我曾經也是很喜愛,但我更喜歡《平凡的世界》,僅僅因為小說中的主人公孫少平。在這部小說的創作中,我感到路遙更為成熟和穩健了,《人生》中的高加林如果說有於連的影子,那麼孫少平就有保爾61柯察金的影子,但他們卻絕對不是於連,更不是保爾61柯察金,因為他們奮斗,僅僅是由於反抗命運的不公平,是渴望更豐富和文明的生活,他們內心的熱愛不是那種不顧一切的攀爬,同時他們掙扎,也不是因為某種看似崇高和虛無的信仰,而是僅僅因為生活的本身;他們是「渴望生活」,在極為庸碌的現實生活中找到活著的希望與幸福,因此我認為郭小聰在《路遙的詩意》對人物的總結最為恰當:「他筆下的孫少平可以憤世嫉俗,卻不會玩世不恭;可以絕望,卻不會沉淪;可以被污辱、被損害,卻不會被扭曲;可以出污泥而不染,卻不會虛假和蒼白。」 遺憾的是,在《路遙評論集》中,我發現這個選本刪掉了這一段話。我同意郭小聰教授所說的,在路遙筆下的人物中,存在著一種堂吉訶德的氣質。他們可以在極為艱難的環境中堅持自己的理想的生活方式,追求自己特殊的幸福,他可以在礦井深處為工人們朗讀《紅與黑》,也可以和那些沒有文化的工人們成為很好的朋友。我有時在北京的一些工地旁路過,或者在街道邊的書攤旁看到幾個民工很投入地翻閱那些舊書刊,我就想,誰可以保證,這其中說不準就有路遙筆下的孫少平呢? 對於路遙的文學創作,我以為這是一種關於道德和精神氣質的寫作。路遙就像一個背負著十字架的聖徒,他寫的是他自己,但他並不是為了自己寫作。他是為了自己才寫作的,是因為過去所遭受的那樣多的恥辱與苦難,是對生活的渴望與熱愛;但他又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寫作,如果是僅僅為了自己,他可能不會那樣早就離開我們,他可能會去寫更多得來巨大回報的作品。但沒有,他堅持的是一種文學的崇高,他的寫作是為了表達一種聲音,是告訴這個社會,那麼多與他命運曾經相同的人必須依靠自己才能夠獲取幸福,那麼多身受社會不公平遭受生活磨難的人,他們不會因為這種不公平而不擇手段。因此,路遙的寫作其實是一種精神上的反抗,這種反抗讓更多的人在對生活的熱愛中不斷求索,絕不滿足。 普魯斯特說,一個有教養的藝術家,就好像背負了前世所結下的義務。路遙似乎就是為了這種使命來到人間的。我贊同評論家李建軍在他的文章《真正的文學與優秀的作家》中對路遙創作的評價:「路遙無疑屬於契訶夫所贊許的那種『優秀的作家』——這種作家知道自己往什麼地方走,也引導讀者往相同的地方去。他的作品包含著深刻的人生哲理,充滿了照亮人心的生存智慧,教人明白這樣一些道理:沉重的苦難也許並不壞,因為,坎坷和磨難會幫助你獲得精神的成熟和人格的發展;平凡的生活也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平淡乏味,因為通過勞動和愛,我們完全可以使自己的生活充滿意義感,完全可以感受到人生真正的幸福。我相信,我們的後代將從路遙的作品中,體驗到我們曾經體驗過的憂傷和痛苦、激情和希望。他們會懷著感激的心情說:這是一個優秀的作家!他的作品是在真正的文學!」 叄陝西似乎是一個專門誕生農民作家的地方,他們朴實、厚重,有些土氣,把寫作比喻成種地,他們大都有很獨特的人生經歷和精神魅力,但最有精神魅力的作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路遙,也許是他的英年早逝給他的人生增添了更多的悲壯色彩和英雄意味。路遙在諸多的陝西作家的心目中都是偶像式的人物,這是不容懷疑的;其實他這樣的作家,最適合那些來自社會低層,忍受過太多人生的不公與恥辱,卻依然心存對世界的理想的貧寒書生來膜拜。我曾經將這本書推薦給一位家庭出身優越的朋友,他翻了翻,說,多土多傻啊! 路遙的小說對於那些沒有其筆下主人公類似經歷的讀者,特別是受過較好文學訓練的讀者,是很有隔膜的。有些東西是需要共鳴的。我多次提到的批評家李建軍,這位對路遙充滿深厚感情的文學評論家,生在陝北鄉村,從延安大學一步步走到北京這個文化中心,他是路遙的同鄉,是路遙的校友,是路遙在精神上的知己,因此他對路遙的訴求更多是一種精神上的共鳴與道德上的嚮往,而這位敏銳犀利的評論家恰恰成為路遙作品的閱讀者的一個最典型的範例。他在另一篇充滿激情的評論文章《文學寫作的諸問題——為紀念路遙逝世十周年而作》中,分析了路遙文學創作的成功原因,對於路遙文學創作的高度肯定,無疑是對當下文學創作現狀的不滿和批判。 但我以為將路遙作為文學創作唯一的標高是並不符合文學規律的,況且,我以為在路遙的寫作中描述了人物對於苦難的挑戰,但是對於苦難本身卻缺乏反思,這使得路遙的小說缺乏對人類命運深層次上的追問與觀照。 在路遙的中篇小說《人生》中,主人公高加林一出場就是一個高中畢業後回鄉的民辦教師,隨後這個小說中的倒霉蛋被大隊書記為安插兒子而將其逐出了校門,對此,高加林憤怒了。但高加林原本應該更早的憤怒,原本又比這更大的憤怒!批評家李劼在《高加林論》中對此就提出了質疑:「他在起步之前,是公社小學的民辦教師。雖然作者沒有細寫他的高中畢業分配,但我們可以設想:假如他父親是縣里的什麼幹部,他也許早就幸運地走進縣廣播站,副食品門市部等等,從而被納入別的一種人生軌道。然而他父親是一個地道的血統農民,於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的分配原則相當合理地標出了他人生道路的起點。也許他不滿足,但是他不懷疑這種安排的天經地義性。只是當大隊書記為了安排兒子而將他逐出校門時,他才憤怒了。」高加林的確憤怒了,但他沒有懷疑,也沒有反抗,在他通過不正當機會獲取了同樣機會後,他則將這種憤怒很快遺忘了。 在路遙的小說中,他的人物大都對造成自己的苦難比較麻木,他們有一種執拗的勁頭,但對苦難則是一種享受式的承擔,而缺乏懷疑和反抗。當然,我們不是要求路遙的小說成為政論,只是缺乏對生活刨根問底的思考,對生活苦難的美化容易成為另外的一種精神的麻醉。如果像李劼這樣的質疑,那麼在路遙的小說中我們有太多的疑問,為什麼生活要這樣安排,為什麼這些苦難必須非要承受不可?蘇格拉底說,未經審視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對於我們生活中的苦難,我們不需要美化這種苦難承受的意義,而是需要積極的反思,因為我們原本是可以生活的更美好的。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始終將《魯迅全集》作為除去《平凡的世界》之外,另一本成為對我影響深刻的書的重要原因。 肆這些年,我愈來愈發現路遙的作品在不同人群中的魅力,因此在更深層次上去研究路遙和他作品,以及他的作品在當下中國社會所產生的影響是極為需要關注的。我買到的這兩本評論文集梳理了我們對於路遙和他的作品的認識,是篳路藍縷的工作。作為編者,他們注重於當下文學的建設與梳理,但我相信這種行為更是一種對於路遙的深情紀念。北大中文系的邵燕君和評論家賀仲明兩位都曾寫過文章,他們關注這本書在社會上受到年輕人和讀者的歡迎,但在嚴肅文學史上遭到共同的輕慢,雖然論述角度有所不同,但都有注意到路遙的作品已經作為一種閱讀的現象而存在了,邵燕君女士列舉了很多這樣的資料,將《平凡的世界》稱為「現實主義的常銷書」,賀仲明先生將《平凡的世界》得到青年讀者的熱情與嚴肅文學史的缺失間的不對稱稱為「《平凡的世界》現象」。他們的研究足以證明,對於路遙和他的文學創作,這其中是有更大的空間值得我們去嚴肅探討的。 路遙著:《路遙文集》(5卷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5月,198元。 李建軍、邢小利編選:《路遙評論集》,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4月,26元。 李文琴編選:《路遙研究資料》,山東文藝出版社,2006 年5 月,37 元。
C. 有沒有描寫鄉村生活的散文集比如麥天這類的
被稱現代傷感作家念人的散文「海」的三部曲《海風輕輕》、《海浪柔柔》、《海南風情》以及《那夜風輕輕》,收集了念人一生寫作的上百篇散文。這些散文寫作體裁多樣,有抒情散文、情感散文、傷感散文等。有些散文在網上很受歡迎。如抒情散文《那夜風輕輕》;傷感散文《今夜細雨綿綿》;情感散文《故鄉的十月》《多夢的地方》《郊外的秋》《別了,夢園》《重逢在珠江河畔》《杜鵑花開了》等;有些散文還被《派派網》錄制朗誦播出。有空不妨點擊《派派網》聽聽那精美的朗誦。
D. 《嚴歌苓文集》最新txt全集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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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是我的一位幼年時期女友作的。半夜,她打來長電話、語氣熱烈地介紹道:
「他是外交官!中文講得跟我一樣好!認識一下有何關系?成就成、不成就
拿他練習英文嘛!」
我想,女人千般百種,但在愛逛商店和愛作媒這兩件事上,大多相似。此女友
是我自幼兒園起的好友,從第一次婚姻中走出來的我即便對全人類都沒有了
信賴,對這女友,我還是有一句聽一句的。當然,對於一個年輕的美國外交官我
也難按捺油然而生的好奇。
六點半左右,我在女友的公寓准備晚餐。聽叩門,我迎去,一個大個子美國青
年立在門口,頸上的細煉吊著一塊牌子,上面書著「美國國務院Lawrence.A.
Walker」。我們握手的一瞬,誰也不會料到這塊進入美國國務院的牌照將會是
在我和Lawrence的生命中埋伏了那樣戲劇性的一筆。
Lawerence的確操著一口標准國語,不時還帶北方人的捲舌音,說「一會」,
他是「一會兒」;說「花」,他必說「花兒」。一問,原來他在美國駐中國沈
陽的領事館任了兩年的領事。他的……
需要別的再問
E. 尋找一本描寫鄉村生活的散文集
住在鄉下要比住在城裡有益於健康。這里空氣清新。鄉下孩子戶外活動時間多。參加的活動有騎馬、游泳、叢林徒步旅行等,都有利於健康。這里的食品非常新鮮,因為水果、蔬菜和肉類都產自本地,無須用卡車載運到數百公里外的城鎮集市上去。
你在鄉間從不會感到孤獨。你認識所有的鄰居,通常與學校的同學一起長大。人們相互照應。一家有難,大家相助;一家有喜事,大家共同慶祝。任何時候去參加一個聚
會或舞會,你總能在那找到朋友聊天。
晚上你可以享受到平和、寧靜、清澈的天空。你聽不到鄰居電視機的聲音,因為他們住得很遠。最愜意的是,你可以看到布滿星星的天空,美麗無比,既沒有污染遮蓋天空,也沒有街燈與群星爭輝。
F. 鄉村情愛小說txt全集免費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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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根說,中午回家吃飯嗎?
三木說,窖廠中午管吃一頓。
土根說,那我回家跟我後娘講一聲,叫他中午不要做我的飯了。
三木今天起的晚,快遲到了,急說,你還管那球事,快走吧!
土根便跟三木一起去了窖廠。
廠長是也是本村的「財神」胡大。當兩人冒然闖進廠長辦公室時,一把白鬍子的胡大正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調情,那女的是外村的一個小寡婦,丈夫死之前也在這窖廠幹活,這女人風騷而又貪婪,她不但一點活計不做,還一味地吃香喝辣,做丈夫的娶了這樣的老婆也算倒足了霉,在磚廠勞累一天,放工回家連一口熱飯都沒有。天有不測風雲,一日他竟被自已拋起的一塊磚塊砸中頭部,當場死去。
女人死去丈夫並不悲傷,悲傷的是以後無人掙錢供她吃喝。男人死於工地,按說廠方要賠嘗其家屬一定的錢款,但胡大這人耍賴,只給了一點點。這女的不死心,見天來找胡大要,胡大見這女的有幾分姿色,眉眼之間還透著一股風騷的勁兒。胡大見色起意,更加拖延不還,故意讓女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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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趙樹理先生的小說都以北方的農村生活為題材,生活氣息濃厚,文筆朴實,沒有半點()
喜歡!
特別喜歡《長恨歌》,三戀也不錯,源於母愛的更加深刻吧!你有什麼想法?這些文章我認為分析的很好,也用來共同欣賞吧:
讀王安憶的"長恨歌"
"長恨歌"前幾十頁我不喜歡。感覺中,王安憶是在和張愛玲較勁。她的寫作獨白是:你張愛玲能寫,我也能寫;你寫得好,我寫得絕不比你差。然而,張愛玲筆下的上海、上海人,是活的,傳神的,是她用敏銳的五官切實感覺來而後輕松揮灑出的,而王安憶筆下的上海、上海人,是她坐在黑漆漆的斗室中,憑借電影、圖片、聽來的故事和一些文字記載開展想像,然後將想像蘸上干乎乎的墨水,使勁擠呀擠地"擠"出來的。她依賴的是她的勤奮、毅力和刻苦,依賴的是她豐富的想像力和感覺。她是在用想像與感覺堆砌,靠堆砌來"硬寫"、"死寫"、"愣頭愣腦"地寫......她寫"弄堂",寫"流言",寫"鴿子",一寫就是好幾頁,"咬 住"不放,寫得實在很笨。
要不是"長恨歌"得了"茅盾文學獎",我想我是不會繼續看下去的。
然而,幸虧我繼續看下去了。繼續看下去後,我的看法完全變了。
"長恨歌"是寫前國民黨要員的情婦王琦瑤幾十年來的生活。通過王琦瑤寫了幾十年歷史,或說通過幾十年歷史寫了王琦瑤的命運。王安憶筆下的歷史不是我們通常習慣於關注的與重大政治事件緊密聯系的歷史,而是作為時間的歷史。她極力渲染的是各歷史時期迷漫於空氣中的不同氣味、不同氛圍、不同的來自感官的特徵,她努力准確捕捉的,是各個歷史時期中特定個人的生存面目、精神依賴、趣味取向。由於投向歷史的視點不是政治,不是歷史變遷中存有的政治成份,而是作為時間、年代的歷史,歷史中的個人,故而,她筆下的歷史與個人顯得特別平實,真切,貼近,兩者的交融也因之更和諧,從而給人一種渾然一體的飽滿、渾厚感。"長恨歌" 確實寫出了作為年代的歷史,寫出了存在於歷史中的個人。
我覺得,王琦瑤這個人我認識,嚴家師母、毛毛娘舅我也認識,他們似乎就住在我童年、少年、青年時上海住的那條弄堂隔壁。這些遺老遺少身上散發出一股樟腦丸氣味。他們是躺在舊時的記憶上活過來的。"舊時",是他們家中不太打開的箱底壓著的幾件曾經漂亮過的西裝與旗袍。他們彼此靠著對這種樟腦丸氣味、"西裝、旗袍"氣味的記憶、嗅覺、感情走到一起的......
王安憶之所以看中王琦瑤這個人物,寫她,是因在她身上看見了一份愴涼。一份逼人的、擺脫不了的愴涼。這份愴涼與其說來自命運來自歷史變遷,不如說來自生命本身;與其說來自王琦瑤,不如說來自王安憶自己。這份愴涼是王安憶人到中年對生命的感悟,是對美好生命流水般逝去的一首輓歌、一聲嘆息。"長恨歌"最大的成功正在於以冷靜的旁觀角度敘述了這份實在的、透自骨髓、揮之不去的愴涼。
王安憶的感覺很好,想像力很好。而且,她的感覺和想像很特別。她的感覺、想像常常不是感性的,而是理性的;不是感性的抒發與接收,而是理性的斷語。理性歸納過的感覺與想像所能擁有的空間應該很有限,但在王安憶那則泉涌不息,無窮無盡,被用得層層疊疊。在讀者一而再,再而三地感覺她的刻意、堆砌、笨拙感覺得不耐煩,感覺得有點累時,又不得不嘆口長氣,無可奈何、心服口服地承認她的感覺、想像獨特且准確,承認她的感覺、想像是她腦中流出的,信手拈來的,承認這是她的風格,至少是"長恨歌"這部小說的風格--就像"長恨歌"的一個"記號"。
補充一句,"長恨歌"那些堆砌而成的"硬寫"、"死寫" 看慣了倒也看出了味道,看出了合理性,尤其結合故事、人物一起看(故事敘說,人物心理捕捉,向來是王安憶的強項) ,甚至覺得它們必不可少,覺得正是它們使這本書厚重起來的。
還得略談"長恨歌"的不足。比如說,關於王琦瑤的女兒薇薇;比如說,王琦瑤被長腳殺死...... 薇薇這個人物可有可無,沒有也許更好。作者想通過青少年薇薇寫出那個年代,可薇薇沒寫好那年代也沒寫好。明確讓人感到的,只剩作者寫微微的用心(又一個刻意)。王琦瑤為什麼會死?作者想以她的死來加強悲劇效果,加強她身上存有的那種愴涼感。然而,王琦瑤身上的愴涼感不是靠死來突出的,而是靠活,靠她怎麼活下去怎樣活出愴涼來。長腳殺王琦瑤殺得莫名其妙,殺得太戲劇化,這一殺,將一本沉甸甸的書、將一個嚴肅的作家,"殺"出了一些輕浮、殺出了一些稚嫩。
然而,"長恨歌"縱有再多的不足,一切不足在她獲得的巨大成功面前都顯得不重要。
"長恨歌"不可取代,王安憶不可取代。
作家簡介:
中國當代著名中年女作家,八十年代即已成名,其短篇小說《小鮑庄》被視為尋根派代表作。其母茹志娟亦是作家,可謂家學淵源,但我更喜歡後者的作品。王安憶的許多作品以上海為背景,如近期比較有影響的長篇小說《長恨歌》。她是一個講故事的能手,一段舊事娓娓道來,很有女性的細致感。但也嫌有些絮叨。對細節很執著,總是不厭其煩地從頭講起。她的作品中,我比較喜歡的是一個較短的長篇,叫《米尼》,大概是寫一個有偷竊癖的女孩子,很有意思。(宇慧 2000,1,21)
自然資料:當代女作家,祖籍福建同安,1954年生於南京。1955年隨母茹志鵑遷居上海。1969年初中畢業。1970年赴安徽插隊。1972年考入江蘇徐州地區文工團。1978年回上海任《兒童時代》編輯,後任中國作協理事、作協上海分會專業作家。1975年冬開始發表作品,1980年發表成名作《雨,沙沙沙》。著有小說集《雨,沙沙沙》、《王安憶中短篇小說集》、《尾聲》、《流逝》、《小鮑庄》,長篇小說《69屆初中生》、《黃河故道人》、《流水三十章》、《父系和母系的神話》、《長恨歌》,散文集《蒲公英》、《母女漫遊美利堅》(與茹志鵑合集),兒童文學作品集《黑黑白白》,論著《心靈世界——王安憶小說講稿》以及《乘火車去旅行》、《王安憶自選集》等。其中《本次列車終點》獲1982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流逝》和《小鮑庄》分獲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長恨歌》獲「第五屆茅盾文學獎」。
王安憶是近二十年來,中國大陸最重要的作家之一。
事實上,早在八十年代初期,王安憶便以《雨,沙沙沙》、《阿蹺傳略》等系列作品,取得公眾的注意。這些作品主要是以平實細膩和充滿傷感的文筆,描寫大陸自文革後生活的轉變。然而,當時的王安憶,與大陸許多已而或正要走紅的作家,如阿城、韓少功、莫言、蘇童等相較,總好像缺了點甚麽。
舉例來說,《小鮑庄》那樣的道德寓言,感人有餘,卻不如韓少功的《爸爸爸》、《女女女》來得令人驚心動魄;寫情慾荒原里男女間掙扎的「三戀」故事,則又缺少了蘇童《妻妾成群》、〈罌粟之家》一類作品旖旎多姿的魅力。而她的其他長篇,如《黃河故道人》《流水三十章》,千言萬語,卻被批評為「流水賬」。及至九十年代,王安憶終能以《叔叔的故事》大放異彩,隨後的《長恨歌》和《紀實與虛構》等,亦證明她駕馭長篇說部、想像家國歷史的能力。
既是文學評論家,亦是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東亞系及比較文學研究所教授的王德威曾經描述王安憶創作的三個特徵,分別是對歷史與個人關系的檢討;對女性身體及意識的自覺;對「海派」市民風格的重新塑造。而《紀實與虛構》可說是集三者的大成。
在小說中,作者意圖為自己的家族尋根探源,但卻與蘇童、余華、葉兆言、李銳等不同,舍父系族裔命脈於不顧,反之轉而探勘早已佚失的母系家譜;至於其創作和探源的據點則在上海,一個由外來者匯聚而成的都會,一個不斷遷徒、變易和遺忘歷史的城市。
書中內容共分十章。單數章講述作者,即敘述者在上海成長的經過,從幼年遷入、求學、文革、流放、歸來到成婚;至於雙數章節,則追溯其母家族在中華民族史上的來龍去脈。最後在第十章,家史在民族史中的線索與個人在國家史中的歷史記錄,合而為一,並歸結到作者對創作歷程的反思。
事實上,小說中最令人注目的是雙數章節的母系歷史,且更為有趣的是,作者的「考證」顯示母親的血源乃來自北魏時的蠕蠕族,並由此開始,王安憶刻劃出一篇家族興衰史。
到此,《紀實與虛構》已是一部能令人注目的「總結、概括、反省與檢討」家史小說。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當提到王安憶的長篇小說《長恨歌》,有時難免令讀者以為是唐代詩人白居易《長恨歌》的小說版。其實兩者並沒有一點兒關系的!
小說中最令人觸目的是主角王琦瑤的出場。作者花費篇幅來描寫上海的弄堂、流言、閨閣、鴿子,目的只有一個:襯托王琦瑤像是吸盡黃浦精華的結晶。
「……上海弄堂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膚之親似的。它有著觸手的涼和暖,是可感可知,有一些私心的。積著油垢的廚房後窗,是專供老媽子一里一外扯閑篇;窗邊的後門,是供大小姐提著書包上學堂讀書,和男先生幽會的……」細致和屬於女性的筆觸,具體描寫弄堂的一切。
事實上,在王安憶發表了《長恨歌》後,便有學者或文學評論將之歸類為張愛玲的「延續」,試想像著如葛薇龍、白流蘇、賽姆生太太等角色的舞台由中華民國的上海轉移至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上海,一群曾經過著聲色的男女,如何在誇張禁慾的政權里,度過餘生。
當然,王安憶的《長恨歌》並非全沒有缺點,其缺點亦正如其優點,就是《長恨歌》只是將張愛玲沒有全面寫出的上海風情給予全面集中的描寫,意即是成功地借鑒了別人的創意,非常流暢的將別人零碎描寫的東西集中起來全面描寫;可是,這些描寫卻非作者的原創,換言之,她只是依循前人成功的道路。當然,客觀來說,王安憶的描寫上海的原貌是成功的,亦顯出其駕馭長篇巨著的能耐!
淺談王安憶在九十年代後半期的寫作
不像小說的小說
一九九六年,王安憶發表了頭年完成的《姊妹們》,接下來,一九九七年發表《蚌埠》、《文工團》,一九九八年發表《隱居的時代》,到一九九九年,在與《喜宴》、《開會》兩個短篇一塊兒發表的短文里,她明確地說:「我寫農村,並不是出於懷舊,也不是為祭奠插隊的日子,而是因為,農村生活的方式,在我眼裡日漸呈現出審美的性質,上升為形式。這取決於它是一種緩慢的,曲折的,委婉的生活,邊緣比較模糊,伸著一些觸角,有著漫流的自由的形態。」(《生活的形式》,《上海文學》一九九九年第五期)
這期間王安憶還在寫著另外不同類型的作品,像短篇《天仙配》、中篇《憂傷的年代》和斷斷續續進行著的長篇《屋頂上的童話》,等等。這些作品不僅與上述一組作品不大一樣,而且各自之間也差異明顯。這里我們暫不討論。且讓我們只看看那一組不少人覺得不像小說的小說。
為什麼會覺得不像小說呢?早在九十年代初,王安憶就清楚地表達了她小說寫作的理想:一、不要特殊環境特殊人物,二、不要材料太多,三、不要語言的風格化,四、不要獨特性。這「四不要」其實是有點驚世駭俗的,因為她不要的東西正是許多作家竭力追求的東西,是文學持續發展、花樣翻新的趨動力。我們設想著卻設想不出抱著這一理想的王安憶會走多遠。現在讀王安憶這些年的作品,發覺我們這一設想的方向錯了。小說這一形式,在漫長的歲月里,特別是在二十世紀,本身已經走得夠遠了,甚至遠得過度了,它腳下的路恐怕不單單是小路、奇徑,而且說不定已經是迷途和險境。所以王安憶不是要在已經走得夠遠的路上再走多遠,而是從狹窄的獨特性和個人化的、創新強迫症(「創新這條狗」在多少創作者心中吠叫)愈演愈烈的歧路上後退,返回小說藝術的大道。
於是在王安憶的這一系列小說中,我們讀到了內在的舒緩和從容。敘述者不是強迫敘述行為去經歷一次虛擬的冒險,或者硬要敘述行為無中生有地創造出某種新的可能性。不,不是這樣,敘述回歸到平常的狀態,它不需要刻意表現自己,突出自己的存在。當「寫什麼」和「怎麼寫」孰輕孰重成為問題的時候,「偏至」就難免要發生了。而在王安憶這里,敘述與敘述對象是合一的,因為在根本上,王安憶秉承一種樸素的小說觀念:「小說這東西,難就難在它是現實生活的藝術,所以必須在現實中找尋它的審美性質,也就是尋找生活的形式。現在,我就找到了我們的村莊。」(《生活的形式》)
好了,接下來我們要問,「我」從「我們的村莊」,還有「我們團」、「我們」暫時安頓身心的城市、「我們」經歷的那個時代,找到了什麼?
理性化的「鄉土文明志」
作為新文化運動重要組成部分的中國新文學,從它初生之時起就表明了它是追求現代文明的文學,它的發起者和承繼者是轉型過來的或新生的現代知識分子,文學促進國家和民族向現代社會形態轉化並表達個人的現代性意識和意願的方式。今天回過頭去看,在這樣一種主導特徵下,新文學作品的敘述者於諸多方面就顯示出了相當的一致性,就是這種一致性,構成了今天被稱之為「宏大敘事」的傳統。舉鄉土文學的例子來說,我們發現,諸多作家在描述鄉土中國的時候,自覺採取的都是現代知識分子的標准和態度,他們的眼光都有些像醫生打量病人要找出病根的眼光,他們看到了蒙昧、愚陋、劣根性,他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他們站在現代文明的立場上,看到這一片鄉土在文明之外。其實他們之中大多出身於這一片鄉土,可是由此走出,經受了文明的洗禮之後,再回頭看本鄉本土,他們的眼光就變得厲害了。不過,在這一敘事傳統之內的鄉土文學,與其說描述了本鄉本土的形態和情境,倒不如說揭示了現代文明這一鏡頭的取景和聚焦。這些作家本身可能非常熟悉鄉土生活,對本鄉本土懷抱著深厚的感情和眷念,可是,當他們以一個現代知識分子的眼光並且只是以一個現代知識分子的眼光審視這一片鄉土的時候,他就變得不能理解自己的鄉土了——如果不能從鄉土的立場上來理解鄉土,就不能理解鄉土。
所以並不奇怪,我們的鄉土文學常常給人以單調、沉悶、壓抑的印象。民間的豐富活力和鄉土文明的復雜形態被敘述者先入為主的觀念遮蔽了,被單純追求現代性的取景框舍棄了。不過仍然值得慶幸,所謂「宏大敘事」從來就不可能涵蓋全部的敘述,我們畢竟還可以看到沈從文的湘西,蕭紅的呼蘭河,乃至趙樹理的北方農村,這些作品畢竟呈現出主導特徵和傳統控制之外的多種有意味的情形。
說了這么多,本意只是為了以一種敘事傳統與王安憶的小說相對照,這一對照就顯出王安憶平平常常敘述的作品不那麼平常的意義來:從中我們能夠看到,她發現了或試圖去發現鄉土中國的文明;而若以上述敘事傳統的眼光看來,這樣的鄉土是在文明之外的。在二十世紀的中國,我們顯然更容易理解後一種文明:西方式的,現代的,追求進步和發展的外來文明,而對於鄉土文明,卻真的說不上知悉和理解了。
正是在這種一般性的認知情形中,王安憶的小說成為一種不被視為文明的文明的知音和載體,成為一種探究和理解,一種述說和揭示,一種鄉土文明志。你知道《姊妹們》是怎樣開篇的嗎?「我們庄以富裕著稱。不少遙遠的村莊嚮往著來看上一眼,這『青磚到頂』的村莊。從文明史的角度來說,我們庄處處體現出一個成熟的農業社會的特徵。」——這就是了。
和九十年代初《九月寓言》這樣的作品相比較,張煒的膠東鄉村生活回憶錄把一種自然的、野性的民間生命力張揚得淋漓盡致,它的背後是一種抒情的態度,那野歌野調的唱者不僅投入而且要和歌詠的對象融合為一;王安憶的淮北鄉土文明志則是守分寸的、理性化的,它的背後是分析和理解的態度,因而也是隔開一點感情距離的。這樣一種經過漫長歲月淘洗和教化的鄉土文明,遠離都市,又遠非自然,有著一幅世故的表情,不那麼讓人喜歡的,可是必須細心去了解,才可了解世故、古板、守規矩等等之下的深刻的人性:「這人性為了合理的生存,不斷地進行著修正,付出了自由的代價,卻是真心向善的。它不是富有詩情的,可在它的沉悶之中包含著理性。」立基於這樣寬厚、通達、有情的認識,《姊妹們》才把那一群出嫁之前的鄉村少女寫得那麼美麗活現,又令人黯然神傷。
「兩種文明」的奇遇
王安憶甚至發現,在被普遍視為保守的、自足性極強的鄉土文明中,其實潛藏著許多可能性和強大的洇染力,譬如對並非出自這種文明的人與事的理解和融匯。《隱居的時代》寫到一群「六·二六」下放到農村的醫生。王安憶在文中說,「當我從青春荒涼的命運里走出來,放下了個人的恩怨,能夠冷靜地回想我所插隊的那個鄉村,以及那裡的農民們,我發現農民們其實天生有著藝術的氣質。他們有才能欣賞那種和他們不一樣的人,他們對他們所生活在其中的環境和人群,是有批判力的,他們也有才能從紛紜的現象中分辨出什麼是真正的獨特。」你看接下來描述的「兩種文明」的奇遇:「現在,又有了黃醫師,他給我們庄,增添了一種新穎的格調,這是由知識,學問,文雅的性情,孩童的純凈心底,還有人生的憂愁合成的。它其實暗合著我們庄的心意 。像我們庄這樣一個古老的鄉村,它是帶有些返樸歸真的意思,許多見識是壓在很低的底處,深藏不露。它和黃醫師,彼此都是不自知的,但卻達成了協調。這種協調很深刻,不是表面上的融洽,親熱,往來和交道,它表面上甚至是有些不合適的,有些滑稽,就像黃醫師,走著那種城裡人的步子,手裡卻拿著那塊香噴噴的麥面餅。這情景真是天真極了,就是在這天真里,產生了協調。有些像音樂里的調性關系,最遠的往往是最近的,最近的同時又是最遠的。」
《隱居的時代》還寫了插隊知青的文學生活,寫了一個縣城中學來歷特殊的老師們,這些都清楚不過地表明,在大一統的意志下和荒漠時期,精神需求,對美的敏感,知識和文化,潛藏和隱居到了地理的夾縫和歷史的角落裡,這樣的夾縫和角落不僅使得它們避免流失散盡,保留下相傳承繼的文明火種,而且,它們也多多少少改變了他們棲身的所在——一種新的、外來的因素,「很不起眼地嵌在這些偏僻的歷史的牆縫里,慢慢地長了進去,成為它的一部分。」——就像下鄉的醫療隊和黃醫師,「它微妙地影響了一個村莊的質質。」
《文工團》也寫到了不同文明的相遇,只是其中所包含的掙扎求存的能量左沖右突,卻總是不得其所。「文工團」是革命新文藝的產物,可是「我們這個地區級文工團的前身,是一個柳子戲劇團。」新文明的團體脫胎於舊文明的戲班子,譬如說其中的老藝人,他們與生俱來的土根性,他們代代承傳的老做派,將怎樣委屈求全地適應新文藝的要求,而在歷經改造之後卻又脫胎不換骨?這個由老藝人、大學生、學員、自費跟團學習的等帶著各自特徵的人員雜糅組成的文工團,在時代的變幻莫測中風雨飄搖,顛沛流離,終於撐持到盡頭。
「我」隱退到「我們」
現在,讓我們回到與王安憶這些小說初逢時的印象。這些作品,起意就好像置小說的傳統規范和通常的構成要素、構成方式於不顧,作者就好像日常談話似的,把過往生活存留在記憶里的瑣屑、平淡、零散的人事細節,絮絮叨叨地講出來,起初你好像是有些不在意的,可是慢地,你越來越驚異,那麼多不起眼的東西逐漸「累積」(而不是傳統小說的「發展」過程)起來,最終就成了「我們庄」和自由、美麗地表達著「我們庄」人性的姊妹們,就成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城市蚌埠和「我們」初涉艱難世事的少年歲月,就成了文工團和文工團執著而可憐的驚心動魄的故事。「發展」使小說的形態時間化,而「累積」使小說的形態空間化了,開始我們還只是認為敘述只是在不斷填充著這些空間:「我們庄」、文工團、隱居者的藏身之處,後來才驚異地看到這些空間本身在為敘述所建造的主體,那些人事細節就好像這個主體的鼻子、眼睛、心靈和一舉一動的歷史。能夠走到這一步,不能不說是大大得力於一個親切的名之曰「我們」的復數敘述者。「我們」是揚棄了「我」——它往往會演變成惡性膨脹的敘述主體,嚴鋒在《文工團》的簡評中說,在新時期的文學中到處可見一個矮揉造作的敘事者,或洋洋得意,或顧影自憐,或故作冷漠,怎一個「我」字了得——而得到的。
「我」並非消失了,而是隱退到「我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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