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小說的現代性體現在哪裡
① 從內容和形式兩方面論述《吶喊》《彷徨》的現代性特徵
如果我們可以消解人為的抑或意識形態強加於魯迅頭上的神聖光環,或者祛除不分青紅皂白的有意遮蔽與誣蔑,換句話說,如果(即使)能夠中和魯迅身上近乎兩極分化式的酷評,如"最受誣蔑的人" 和"最勇猛堅決、正確偉大"等對魯迅的形塑 的諸如此類的極端話語,我們仍然可以發現,毫無疑問,魯迅依舊是20世紀中國文學史上最鮮活、觸目驚心與備受爭議的靈魂之一。甚至可以推定的是,他仍然會在21世紀發揮他應有的不容忽視又個性十足的獨特歷史功用。 魯迅研究成為一門聲名顯赫、研究資料近乎汗牛充棟的"魯學" 無疑從一個側面印證了魯迅的無盡魅力甚至魔力 。然而,被公認為中國現代小說的奠基人的魯迅其小說集也不過三卷:《吶喊》、《彷徨》和《故事新編》共33篇。耐人尋味的是,魯迅如何實現了從傳統小說到現代小說以及他小說自身內部的兩次"創造性轉化"(creative transformation) ?尤其是,他又如何通過小說敘事模式的嬗變來呈現他對"現代性"的獨特認知與迎拒姿態? 某種程度上,敘事方式的更新和遞進是小說演變的靈魂。如人所言,"對新小說來說,最艱難、最關鍵的變革不是主體意識,也不是情節類型或者小說題材,而是敘事方式。" 。需要指出的是,"敘事模式"是一個眾說紛紜、流動不羈的概念,但在本文中,它是指從敘述人營構、敘事的策略等總和所提煉出的不同範式(paradigm)。如人所論,"敘事方式是一組手段和語言方法,它們創造一個故事中介者的形象,即敘事作品中所謂的敘述者"。 在我看來,魯迅小說的敘事模式基本上經歷了可謂兩次大的嬗變。一次是,如果將魯迅從整體上置入"文學革命"的滾滾大潮中進行外部動態觀照,他挾晚清小說界革命之威引領風騷,推動了中國小說敘事從傳統漸次步入現代的轉變,主要是《吶喊》、《彷徨》為代表;另一次則發生在其小說內部,魯迅以其《故事新編》部分實現了他更新小說敘事、創設小說類型的企圖,盡管這背後可能掩蓋了我們不得而知的更大的敘事創新與文體學野心。 比較而言,有關第一次轉變的研究往往聲勢浩大、成果迭出。一般而言,幾乎所有專論魯迅小說的著述都或多或少的論及了《吶喊》《彷徨》的敘述創新及其轉折意義;而第二次轉變的研究則相對比較薄弱。盡管自從它誕生那一天起就爭議不斷,但真正能將它置於魯迅小說內部發展規律的平台上剖析,並指出其轉捩與創新意義的研究極其罕見。 為此筆者的重點將適當向第二次轉變傾斜,同時以巴赫金的小說性理論進行探究。所以本文的論述主要分如下三部分:1"小說性"理論的層面與可適用性;2魯迅的力量,主要考察他在中國小說敘事模式的轉變中的角色;3狂歡:在意圖與實踐之間。主要探究《故事新編》的重要角色和地位。 )《吶喊》、《彷徨》的敘事更新。早在1923年,茅盾先生就靈敏地指出,"在中國新文壇上,魯迅君常常是創造'新形式'的先鋒;《吶喊》里的十多篇小說幾乎一篇有一篇新形式"。 就連對帶有左翼色彩的作家(品)不無偏見的夏志清也認為,"短篇小說一開始卻是非常成功的。給這一類型文學奠下基礎的是魯迅。他在一九一八年發表的《狂人日記》,純熟地運用了西方小說的技巧,與中國傳統的說故事方法完全兩樣,因此可以稱為現代中國短篇小說的始祖。" 中國現代文學史家王瑤先生也強調了魯迅的現代文學史上的奠基人地位,"魯迅用自己的創作實踐擴大了新文學的陣地,同時由於這些小說內容的深刻,表現的新穎……為新文學奠定了基礎。" 不難看出,魯迅作為現代中國小說鼻祖的位置是得到公認的,同樣,他在小說敘事模式的轉換中也擔當了類似角色。問題的關鍵在於:它是如何實現的? 在巴赫金那裡,"小說性"和轉型期緊密相連 的,而現代中國小說的誕生本身就暗含了小說性的內在特徵:雜語性、兼容並蓄等。清末民初轉型期的新小說自然也不例外,"新小說卻是從其它文學形式獲得不少靈感。笑話、軼聞、答問、游記、書信、日記、敘事詩、見聞錄等傳統詩文形式的滲入小說,都曾對新小說敘事模式的形成起了很大作用。" 反過來,恰恰是因為此特質,小說也被推上了歷史潮流的浪頭,為人矚目。王一川指出,"中國人的新型現代性體驗是與新的生活語匯如全球化世界概念、來自西方的科技話語和現代器物名稱等交融在一起的……小說由於能以散文體方式敘事、抒情和議論,還可以把詩體等其他文類兼容於自身之中,因此得以成為容納現代生活新語匯的合適形式。因此,小說在表現新型現代性體驗方面交上了好運,成為現代文學的主導或中心性文類。" 魯迅的《吶喊》《彷徨》同樣也體現出其豐富的現代性,甚至是先鋒性。從整體上看來,他除了延續舊有的體式-情節小說以外,還開拓出"以寫實性生活片斷為結構主體的片斷小說"、"以刻畫人物性格、勾勒人物命運線索為結構主體的心理小說"和"以特定的氛圍渲染和情感、意蘊表達為結構主體的意緒小說" 等等。 "小說性"顛覆和解構的一面在魯迅的《吶喊》《彷徨》中有非常醒目的表現,比如《狂人日記》。無論是反思國民性、痛陳封建禮義說教的罪惡都或具摧枯拉朽之氣勢,或意義深遠綿長,在在令人省察。劉禾指出,"狂人日記卻著重於中國歷史的象徵性病理診斷--暗含著西方規范的參照--它大大超出了任何個體心靈的字面解釋" ,這無疑從內容上指出了其富含現代性的一面。王潤華也在他的〈西洋文學對中國第一篇短篇白話小說的影響〉中縷述了果戈理《瘋人日記》、迦爾遜《紅花》和尼采《察拉斯忒拉的序言》等對《狂人日記》的敘事、內容、意義等的宏觀的細微影響。 但需要明了的是,現代性在某種意義上也可理解為反思和批判自我的態度和趨勢,這當然也是後現代性得以發展的理由和空間之一。從此角度講,魯迅小說的現代性中也包含了另外一種獨特的聲音與反抗姿態,我們或許可以稱之為"魯迅式的現代性"。顯然,它包含了諸多復雜的指向和源泉:他對中國古代典籍的熟諳和中國古代小說的敘事模式的獨到品位及引領式論述 自然使他超越了許多時人對西方現代性的毫無保留擁抱的幼稚,反而多了幾分少見的本土式的冷靜與成熟。李歐梵在他著名的《鐵屋中的吶喊》一書中探尋魯迅的現代性的手法就是通過尋根傳統卻避開西方來展開。 魯迅的通過譯介和閱讀外國小說以及留學日本的體驗有使他具有開闊的國際視野和堅持"拿來主義"的博大胸懷。同時,"也正是文學傳統中的核心層次的那些要素,才決定著新文學在發憤精神、史傳意識、抒情風貌、意境美感、白話文體等諸多方面同中國古代文學發生著深刻的歷史聯系,呈現了文學歷史連續性的許多有聲有色、誘人追尋的生動具體的形態。" 如果通讀魯迅這兩部小說,我們可以發現,魯迅的小說主題的現代性表達似乎背離了現代性的原初語境,而更多呈現出對鄉土中國的深沉又細密的關懷與纏繞,如《阿Q正傳》、《故鄉》、《祝福》、《孔乙己》等莫不如此。"毫無疑問,魯迅的作品被看成是中國現代性意義最典型的表達……也許更重要的在於,魯迅表達了一種鄉土中國的記憶,這些記憶從中國現代性變革的歷史空檔浮現出來,它們表現了與現代性方向完全不同的存在。魯迅在這里寄寓的不只是批判性,而是一種遠為復雜的關於鄉土中國的命運--那些始終在歷史進步和歷史變革之外的人群的命運。" 如果非要給這種逸出與背離以現代性的名義的話,那它應該是"魯迅式的現代性"。
② 以魯迅小說為例 論述中學語文教學如何體現現代小說的現代性
魯迅小說故鄉為例,在故鄉中閏土的變化當中就能夠體現出現代小說的元素。
③ 魯迅小說《狂人日記》中啟蒙的深刻性體現在哪裡
首先,《狂人日記》中的狂人所患的病是「迫害狂」,從醫學的角度來看,其突出的症狀是病患者處於一種反應性妄想之中,對於周圍的一切,都可能因某一事物特徵引起多疑性反應:或懷疑有人害他,或懷疑有人侮辱他。所以,《狂人日記》中的狂人帶著顯著的「多疑」特徵,或反過來說,魯迅在《狂人日記》中所著重表現的是狂人的「多疑」。(當然,我們不能將作品中狂人的多疑套在魯迅身上,這待下述。)其次,結合魯迅的創作情況來看,在魯迅的小說中,有一些作品不像《阿Q正傳》、《孔乙己》、《祝福》、《故鄉》等作品側重刻畫人物性格的外現(形貌、言行、履歷、事件等),而是以人物的內心及精神世界的某一因素的活動為主,展示其某一精神意識傾向,比如《狂人日記》、《白光》、《長明燈》、《傷逝》等。這類作品雖有人物的言行活動,但主宰作品的因素是某種精神意識 1918年魯迅先生所著的中國新文學史上第一篇現代型短篇白話小說,首次採用了「魯迅」這個筆名,抨擊出了社會中的人吃人制度,最早發表在《新青年》雜志第4卷第5號上。
④ 魯迅小說的現代性特徵是什麼
伴隨著魯迅先生的作品,一同凝望逝去的歷史,解讀上個世紀中國最憂患的靈魂,同時在成長中,不斷剖析自我個體的生命存在,這已是我們見證深刻的必修課,而且勢必仍將持續下去,成為我們靈魂深處不可磨滅的永恆。有人說:魯迅是一個難以表述的存在,走進他的內心深處,是相當困難的,魯迅思想的深刻性和復雜性,使得後人在接近的時候,常常會陷入表述的尷尬。但對於我們而言,從學者抑或評論家的角度去品味、體會,實在是被置入另一種無地的尷尬中,我只能記下那些在我的成長中慢慢風化卻又自信彌堅的感想,來告慰先生的偉大,以及見證一些…… 田園牧歌中的現實主義者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是最早時讀到的先生的作品,幽默、詼諧、妙趣橫生,那菜畦、石井欄、皂莢樹、桑葚、黃蜂、叫天子以及人形的何首烏,還有長媽媽講的有關赤練蛇、美女蛇的故事,都曾引起兒時最遠最深的遐想,田園牧歌式的生活恰似那時的心境。文章天成,如同園中的草木,枝葉繁茂,盡皆奇花異草,隨手摘取。這種以孩童的眼光來觀察事物,使之形成一種張力,令人目不暇接。《故鄉》里的閏土是經常盼望突然來臨的遠客,帶著故鄉的趣事,捕鳥、拾貝殼、守西瓜地,以及如歌吟般的「一輪金黃的圓月」所照亮的美麗的世界。還有《社戲》,那麼一群天真爛漫的孩子,兀自劃了船去看戲,「兩岸的豆麥和河底的水草散發出來的清香」、淡黑的起伏的連山、依稀見望的山莊,和咿咿呀呀地旦角的哼唱,歸來時偷煮豆的歡晌,都成為我們回憶中的美景。 魯迅以他特有的細膩的筆觸為許多年後中國的孩子勾勒了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童年圖景,卻以自我的孤獨實踐、審識了所謂的原鄉情調,這種懷舊中隱藏的對現實的思考是更為深刻的歷史使命感與生命剖析,這是我很久以後再讀先生作品的體會,繼而顛覆了置於一個時期和年齡的思想。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選自魯迅的散文集《朝花夕拾》,是之中少有的童話般的文字,也使之成為兒童教育中的經典讀物。百草園中的草木鳥獸、三味書屋裡的搖頭晃腦,都以一種幽默的筆調來調節給人的目不暇接的緊張感,這些都在文末「這東西早已沒有了罷」的感慨中結束,給人一種回憶的階段性與模糊感,帶著無法挽回的憂傷繼續行走,在回望與現實中,反而更突顯了生命存在悲哀,這種悲哀正是魯迅思想中有關「中間物」的體現,他是一個「感得全人間世,而同時領會天國之極樂和地獄之大苦惱」的博大的詩人,不承認歷史發展,社會形態,他拒絕了永恆,否定了歷史社會生命的「凝固」與「不朽」,製造了空前的現實感與孤立姿態,這種「中間」的論調使對於百草園、三味書屋的回憶與現實產生一種巨大的隔膜,把人置於虛無的境界,推向絕望的極致。 《吶喊》小說之一《故鄉》將虛構作者與現實結合,令人不得不懷疑作者與小說人物的統一性,濃郁、強烈的抒情性,使這首「還鄉詩」塑造了童話般的抒情世界。在所謂的「離去——歸來——再離去」的建構模式中,田園牧歌的情感也在閏土的一聲」老爺」中徹底破滅,「我」的再次離去與閏土的離去是相互見證與背離的。魯迅是真正透徹了解農民的心靈的作家,這種隱含在文字中的對農民個體生命意識的描寫正是於悄無聲息中洞穿,而這又是於平靜中對現實的毀滅性的認識,在人們被鄉村美麗深深打動的同時,不得不直視現實。《故鄉》比起古典文學構築的童話世界更富於現代性,它是描寫無暇的童話世界中被毀滅的悲哀,他「描寫現實世界與童年經歷的分裂對立,表現在現實世界中童年的純粹而美麗的童話般世界的崩壞與墮落,以及那個為『一輪金黃的圓月』所照亮的想像世界的歌吟般的追尋」,實際上是引導人們的目光投入更深沉與痛苦的現實。鄉村是沒有陌生人的世界,與《祝福》、《社戲》中的「我」一樣,魯迅卻正是從一個陌生人的視角來發現、觀察「陌生化」的「故鄉」的,它是對現實的一種永恆的拯救,關照現實對立的想像,以田園牧歌的筆調上位於這種自己身處其間卻又終是孤獨的陌生,極其高超的寄託了自己的現實主義精神。這種現實主義,不同於直接的白描,正是童話般的想像世界加深了現實的深重性。「幻景」與」現實」混沌一片,從「離鄉」到「作懷鄉夢」,「我現在的故事」始終在「心理的回鄉」與「現實的回鄉」所構成的張力中展開,而且必然是一個「幻景」與」現實」相互剝離的過程,剝離的痛苦與「金黃的圓月」相映成輝,是折射後更為苦痛的現實
⑤ 魯迅對現代文學的主要貢獻在哪些方面
兩個方面:
1、文藝貢獻
魯迅在小說、散文、雜文、木刻、現代詩、舊體詩、名著翻譯、古籍校勘和現代學術等多個領域都有巨大貢獻。
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的偉大奠基者,魯迅創作的為數不多的小說建立了中國小說的新形式;他所創作散文更是「顯示了文學革命的實績」。
他的所開創的雜文文體富有現代性、自由性、批判性和戰斗性,是後世作家最常使用的「批判武器」。
他所創作的雜文更是中國社會、政治、歷史、法律、宗教、道德、哲學、文學、藝術乃至文化心理、民性、民情、民俗……的網路全書。
2、學術貢獻
魯迅運用西方的文學觀念研究中國古典小說撰寫了《中國小說史略》,其不僅結束了「中國之小說自來無史」的時代。
也創造了文學史著作的典型範例,「為後學開示無數法門」,郭沫若將其與王國維的《宋元戲曲史》並稱為為中國近代學術史上的雙璧。

(5)魯迅小說的現代性體現在哪裡擴展閱讀:
魯迅代表作品介紹:
1、《吶喊》
《吶喊》是現代文學家魯迅的短篇小說集,收錄魯迅於1918年至1922年所作的14篇短篇小說,1923年由北京新潮社初版,現編入《魯迅全集》第1卷。
小說集真實地描繪了從辛亥革命到五四運動時期的社會生活,從革命民主主義出發,抱著啟蒙主義目的和人道主義精神。
揭示了種種深層次的社會矛盾,對舊時中國的制度及部分陳腐的傳統觀念進行了深刻的剖析和比較徹底的否定,表現出對民族生存濃重的憂患意識和對社會變革的強烈希望。
2、《彷徨》
《彷徨》是近代文學家魯迅創作的小說集,於1926年8月由北京北新書局初版,列為作者所編的《烏合叢書》之一,後編入《魯迅全集》。
《彷徨》中共收了《祝福》、《在酒樓上》、《傷逝》等11篇小說。作品表達了作者徹底的不妥協地反對封建主義的精神,是中國革命思想的鏡子。
作品主要包括農民和知識分子兩類題材。前者以《祝福》和《示眾》為代表;後者以《在酒樓上》和《孤獨者》為代表。
整部小說集貫穿著對生活在封建勢力重壓下的農民及知識分子「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關懷。該小說集在深廣的歷史圖景中,對人物命運的敘述滲透感情。
參考資料來源:網路——魯迅
⑥ 魯迅小說的現代性以吶喊彷徨為例
,幸福就是另人感到高興或歡樂事情或境遇.在人們的眼中,每一件事情都能讓你感到幸福,有的人認為取得一個優異的成績是幸福,有的人認為在寒冷中獲得一聲祝福是一種祝福,有的人認為賺到一份靠自己努力來的錢是一種幸福.而在我眼裡,傾聽別人和想別人訴說則是一種幸福.
記得那是一個刮著風的下午,我因為考試考砸了而怕回家後會遭到罵,便慢吞吞地垂頭喪氣地向家裡走去,途中,遇到了昔日的一位好友,他見我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便走過來對我說:「你怎麼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我勉強笑著說:「唉,考試考不好,回家怕被爸爸媽媽罵.」他拉著我的手,我們坐在路旁的小椅子上,他本來安慰我幾句,可是我一坐下,就對他說起了考試考不好這件事,在我說話的時候,他沒能插上一句話,他也一句話都沒說當他,當我向他訴說完後覺得我們輕鬆了許多,而他也只在最後安慰了我一句:「別擔心,勇敢去面對吧!」我聽了這一句話,彷彿感覺我們身體里充滿了熱量,彷彿在我們要摔下山崖那一刻,有人伸出熱情的援助
⑦ 請結合作品談談魯迅小說的現代性
伴隨著魯迅先生的作品,一同凝望逝去的歷史,解讀上個世紀中國最憂患的靈魂,同時在成長中,不斷剖析自我個體的生命存在,這已是我們見證深刻的必修課,而且勢必仍將持續下去,成為我們靈魂深處不可磨滅的永恆。有人說:魯迅是一個難以表述的存在,走進他的內心深處,是相當困難的,魯迅思想的深刻性和復雜性,使得後人在接近的時候,常常會陷入表述的尷尬。但對於我們而言,從學者抑或評論家的角度去品味、體會,實在是被置入另一種無地的尷尬中,我只能記下那些在我的成長中慢慢風化卻又自信彌堅的感想,來告慰先生的偉大,以及見證一些……
田園牧歌中的現實主義者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是最早時讀到的先生的作品,幽默、詼諧、妙趣橫生,那菜畦、石井欄、皂莢樹、桑葚、黃蜂、叫天子以及人形的何首烏,還有長媽媽講的有關赤練蛇、美女蛇的故事,都曾引起兒時最遠最深的遐想,田園牧歌式的生活恰似那時的心境。文章天成,如同園中的草木,枝葉繁茂,盡皆奇花異草,隨手摘取。這種以孩童的眼光來觀察事物,使之形成一種張力,令人目不暇接。《故鄉》里的閏土是經常盼望突然來臨的遠客,帶著故鄉的趣事,捕鳥、拾貝殼、守西瓜地,以及如歌吟般的「一輪金黃的圓月」所照亮的美麗的世界。還有《社戲》,那麼一群天真爛漫的孩子,兀自劃了船去看戲,「兩岸的豆麥和河底的水草散發出來的清香」、淡黑的起伏的連山、依稀見望的山莊,和咿咿呀呀地旦角的哼唱,歸來時偷煮豆的歡晌,都成為我們回憶中的美景。
魯迅以他特有的細膩的筆觸為許多年後中國的孩子勾勒了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童年圖景,卻以自我的孤獨實踐、審識了所謂的原鄉情調,這種懷舊中隱藏的對現實的思考是更為深刻的歷史使命感與生命剖析,這是我很久以後再讀先生作品的體會,繼而顛覆了置於一個時期和年齡的思想。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選自魯迅的散文集《朝花夕拾》,是之中少有的童話般的文字,也使之成為兒童教育中的經典讀物。百草園中的草木鳥獸、三味書屋裡的搖頭晃腦,都以一種幽默的筆調來調節給人的目不暇接的緊張感,這些都在文末「這東西早已沒有了罷」的感慨中結束,給人一種回憶的階段性與模糊感,帶著無法挽回的憂傷繼續行走,在回望與現實中,反而更突顯了生命存在悲哀,這種悲哀正是魯迅思想中有關「中間物」的體現,他是一個「感得全人間世,而同時領會天國之極樂和地獄之大苦惱」的博大的詩人,不承認歷史發展,社會形態,他拒絕了永恆,否定了歷史社會生命的「凝固」與「不朽」,製造了空前的現實感與孤立姿態,這種「中間」的論調使對於百草園、三味書屋的回憶與現實產生一種巨大的隔膜,把人置於虛無的境界,推向絕望的極致。
《吶喊》小說之一《故鄉》將虛構作者與現實結合,令人不得不懷疑作者與小說人物的統一性,濃郁、強烈的抒情性,使這首「還鄉詩」塑造了童話般的抒情世界。在所謂的「離去——歸來——再離去」的建構模式中,田園牧歌的情感也在閏土的一聲」老爺」中徹底破滅,「我」的再次離去與閏土的離去是相互見證與背離的。魯迅是真正透徹了解農民的心靈的作家,這種隱含在文字中的對農民個體生命意識的描寫正是於悄無聲息中洞穿,而這又是於平靜中對現實的毀滅性的認識,在人們被鄉村美麗深深打動的同時,不得不直視現實。《故鄉》比起古典文學構築的童話世界更富於現代性,它是描寫無暇的童話世界中被毀滅的悲哀,他「描寫現實世界與童年經歷的分裂對立,表現在現實世界中童年的純粹而美麗的童話般世界的崩壞與墮落,以及那個為『一輪金黃的圓月』所照亮的想像世界的歌吟般的追尋」,實際上是引導人們的目光投入更深沉與痛苦的現實。鄉村是沒有陌生人的世界,與《祝福》、《社戲》中的「我」一樣,魯迅卻正是從一個陌生人的視角來發現、觀察「陌生化」的「故鄉」的,它是對現實的一種永恆的拯救,關照現實對立的想像,以田園牧歌的筆調上位於這種自己身處其間卻又終是孤獨的陌生,極其高超的寄託了自己的現實主義精神。這種現實主義,不同於直接的白描,正是童話般的想像世界加深了現實的深重性。「幻景」與」現實」混沌一片,從「離鄉」到「作懷鄉夢」,「我現在的故事」始終在「心理的回鄉」與「現實的回鄉」所構成的張力中展開,而且必然是一個「幻景」與」現實」相互剝離的過程,剝離的痛苦與「金黃的圓月」相映成輝,是折射後更為苦痛的現實
⑧ 簡析魯迅的現代都市小說
魯迅作為中國現代文化戰線上的主將,與現代傳媒有著非常緊密的關系。可以說,現代傳媒是魯迅先生進行戰斗的主要陣地,特別是報刊,構成了魯迅先生文化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魯迅先生一生受現代傳媒的影響很大,不僅密切關注著革命的和進步的報刊宣傳工作,也對當時形形色色的各種反動報刊作過無情的揭露和辛辣的諷刺,對當時各種新聞現象進行過獨具特色的解讀和評價,並在報刊上發表了大量作品。是現代傳媒,促進魯迅先生的創作,並讓魯迅先生的作品家喻戶曉,確立了魯迅先生在文壇上的地位。
一、現代都市傳媒催生魯迅先生的不朽作品
現代社會與古代、近代社會的區別之一,是工業的發展而導致城市,特別是大都市的形成。城市在社會生活諸多領域內擁有製造信息和發布信息的權利,為現代傳媒的產生提供了土壤,報紙、雜志、廣播、電視、網路等就應運而生了。在現代社會歷史進程中,現代傳媒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麥克盧漢認為,「媒介是社會的先鋒」 ① ,「使事物所以然的動因」②,把媒介視為推動人類和社會進步的力量。胡適也曾說過,「如果沒有《新青年》同人的組織,倘若沒有他們這一班人的提倡,白話文學的運動至少要推遲幾十年」③。
毋容置疑,報刊對於近現代中國的影響是非常大的。民國初期,陳獨秀說:「我辦報十年,中國局面全改觀。」這實在不是自誇之詞!新文化運動自媒體起,《新青年》及其背後的魯迅、胡適、陳獨秀等巨子,站在了當時社會最風雲激盪的思想旋渦之中,而他們之所以能對社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與報刊有著非常緊密的關系。因為,在魯迅先生生活的年代,報刊是當時的主要媒介。魯迅先生的不朽作品,就是「聽將令」而為進步的現代傳媒創作的。
在《〈吶喊〉自序》中,魯迅先生曾說起他的創作經過和緣由。《新青年》編輯金心異(錢玄同)來拜訪魯迅,與魯迅先生有一段意味深長的談話:
「你鈔了這些(指古碑)有什麼用?」
「沒有什麼用。」
「那麼,你鈔他是什麼意思呢?」
「沒有什麼意思。」
「我想,你可以做點文章……」
……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到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么?」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為著「毀壞這鐵屋的希望」,魯迅終於答應「做文章了」,「這便是最初的一篇《狂人日記》。從此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④
從這段著名的談話可知,促使魯迅進行新文藝創作的是《新青年》。進步的現代傳媒,是催生魯迅的力量。魯迅求學之日起,就受到現代傳媒的影響,如康有為、梁啟超等組織的強學會《中外紀聞》、《強學報》等。到日本留學後,更廣泛地接觸了各種傳媒。經過長期的思想、文學、社會等方面積累,一旦遇到符合魯迅文學、人生理想的傳媒,在文學革命形勢的召喚下,魯迅終於「聽將令」而厚積厚發,「一發不可收拾」地創作了大量的不朽作品。據統計,魯迅一生共在《晨報》、《京報》、《申報》、《世界日報》、《中華日報》、《國民新報》等15家日報,《新青年》、《語絲》、《作家》、《文學》等78家期刊,以及《現代中國》、《國際文學》等9家外文報刊等103家報刊發表過742篇文章。是報刊,催生了魯迅先生的創作,讓國人認識了魯迅,讓魯迅的名字和作品傳遍了中國和世界。
提起魯迅,就不能不提他的雜文。魯迅的雜文可以說是中國現代文化的一部「史詩」,它不但記錄了魯迅一生戰斗的業績,同時也記錄了魯迅那個時代中國的思想史和文化史。而魯迅的雜文,又是為了適應報刊的需要而寫成的,也就是為了配合形勢發展的需要、革命斗爭的需要而創作的。
二、現代都市傳媒為魯迅先生在文壇地位的確立提供了陣地
戰士的陣地在哪?在戰場;魯迅的陣地在哪?在報刊。魯迅一生中給敵人大量的匕首和投槍是從哪裡射出的?也是報刊。報刊是魯迅進行戰斗的主要陣地,也構成了他的主要文化生活環境。
(一)現代都市傳媒為魯迅作品提供沃土和園地。
魯迅的大量作品往往先在報紙雜志上發表,然後編集出版。其單篇作品大多發表於北京、上海兩地報刊,也有偶發於其他地方的報刊,如天津的《天下篇》。報紙副刊是魯迅發表文章作品的主要園地,為魯迅雜文的發表提供了平台,為魯迅作品提供沃土和園地。
魯迅先生的《阿Q正傳》是中國新文學的偉大豐碑,也是國際公認的世界名著,最初便是在《晨報》副刊上連載後轟動全國的;魯迅在《新青年》雜志上發表了他的第一篇白話小說《狂人日記》,也是中國最早的現代白話小說,標志著中國小說的發展已經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是報刊,讓人們認識魯迅,了解魯迅,認同魯迅,進而尊崇魯迅;是報刊,讓魯迅的名字深入人心,為魯迅小說的價值及其在文學革命中地位奠定了鞏固的基礎。
(二)現代都市傳媒讓魯迅先生的作品迅速傳播並產生廣泛影響
1、魯迅生活的時代現代都市傳媒比較發達,為他作品的快速傳播提供了可能
清朝末年,因革命形勢風起雲涌,迫切需要輿論的配合。民間報刊隨之而產生,最早是同治十二年在漢口出版的《昭文新報》,「後此,《時務報》與《時務日報》等接踵而起,一時報紙,興也勃焉」。⑤ 「舉其著者,如長沙之湘學會、時務學堂……等,尤其不可以計數,而每會必有一種出版物以發表其意見。於是維新運動,頓呈活躍之觀,而雜志亦風起雲涌,盛極一時。」⑥據戈公振統計,比較知名的日報光上海一市就有《蘇報》、《中國公報》等42種,雜志有《農學報》、《國粹學報》、《進步》等46種。北京、廣州、天津、長沙等地也有各種各樣的報紙雜志。幾乎與此同時,科學技術迅猛發展,電子傳媒也應運而生。1922年底,美國記者奧斯邦在上海開辦「中國無線電公司」,成為我國境內的第一座電台。 1926年10月1日,國人自辦的第一座電台——哈爾濱廣播無線電台正式開播。 1928年8月1日,國民黨的中央廣播電台開始播音。1924年,英國人貝爾德發明了最原始的電視機,用電傳輸了圖像。1905年第一部中國電影《定軍山》誕生,此後電影業發展較快 ,特別是20年代後的大都市上海,電影更成為一種時尚。
早在1923年,陳獨秀就敏銳地指出白話文運動發生的原因在於「中國近來產業發達,人口集中」。⑦近年來,在考察五四運動或者說「新文學」的發生時,已經有不少研究者開始注意中國民族工業的勃興、現代知識分子群體的形成、現代印刷出版業的發展、現代都市傳媒的興起以及現代市場的形成等等現代性因素所構成的特殊歷史條件。魯迅有幸,他生活在一個現代媒介比較發達的時代,報刊、書籍、電台、電影等給魯迅提供了最快捷、最廣泛的信息,從而為他提供了大量的創作素材。
也正是蓬勃發展的現代都市傳媒,讓魯迅先生的作品家喻戶曉。人們對魯迅作品的逐步認識,對魯迅這位偉大人物的逐漸了解,就是從報刊開始的。魯迅自從在《新青年》上發表作品《狂人日記》和隨感錄後,開始享譽中國文壇。中國先進思想界、文化界、革命界就對他表示擁護、愛戴和崇仰,認同魯迅先生的作品是帶有先進性的。而他的對手和敵人也是通過報刊認識了魯迅的作品,從而認識了魯迅。
2、對魯迅在報刊發表作品的反響和評論,確立了魯迅在文壇的地位
魯迅先生的文章在報刊發表之後,引起了各界激烈的反響和評論。對於魯迅作品的反響和評論,最早見於正式出版物的是1913年4月《小說月報》第四卷第一號上,作了十處隨文評點和「焦木附志」。誠然,惲鐵樵對魯迅所寫的小說《懷舊》所作的評點和附志,還比較幼稚,不能作為魯迅研究學術史的起點。但我們可以從中窺見到,魯迅的作品一發表,傳媒就給予了關注。魯迅的《狂人日記》和隨感錄在《新青年》發表後,1919年2月1日初版發行的《新潮》第一卷第二號,有一篇署名記者《書報介紹》的文章,首次提到魯迅的作品:「就文章而論,唐俟(魯迅發表隨感錄時的筆名)君的《狂人日記》用寫實的筆法,達寄託的旨趣,誠然是中國近來第一篇好小說。」⑧這段評論,肯定了魯迅先生的創作「是中國近來第一篇好小說」,從而奠定了魯迅先生在現代文壇的地位。
1923年後,對魯迅的作品出現了比較完整、具體的綜合性評論。1923年8月,魯迅出版了第一本小說集《吶喊》,對魯迅小說的評論達到了高潮。同年8月31日,上海《民國日報》副刊刊登了《小說集<吶喊>的出版消息,稱贊《吶喊》是「在中國底小說史上為了它就得『劃分時代』的小說集」 ⑨。而真正有份量的評論是10月8日,茅盾以沈雁冰名義在《時事新報》副刊《文學》第91期發表的《讀<吶喊>》一文,他在文中談了讀者讀魯迅先生的小說《狂人日記》、《阿Q正傳》時的新奇感受和魯迅小說在青年中的廣泛影響。
而對魯迅先生作品特別是雜文的爭論,為魯迅先生的作品傳播開辟了一條更寬廣的道路。由女師大風潮所引起的魯迅和「現代評論派」的論戰,因革命的本質問題而導致的魯迅與創造社、太陽社的論戰,還有魯迅與新月社、「第三種人」以及「國防文學」和「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兩個口號的論戰,等等。這些論戰不僅在中國現代思想史、文學史,中國知識分子精神史上,有著重要的意義,而且在魯迅自身思想的發展上,也是重要的一個環節。「這場論戰引發了魯迅的很多思考,使他產生了一系列的作品,如《朝花夕拾》,《野草》,《彷徨》的後半部,以及《華蓋集》、《華蓋集續編》里的雜文,實際上構成了魯迅創作的一個高潮。」⑩
現代都市傳媒對魯迅先生作品的反響與評論,讓魯迅的作品在群眾中特別是進步青年當中傳開來,確立了魯迅在文壇上的地位。
三、魯迅在險惡的斗爭環境中把現代傳媒的作用得到了應有的發揮
作為中國現代文化戰線上的主將之一,魯迅與報刊之間有著非常緊密的關系。他不僅密切關注著革命的和進步的報刊宣傳工作,也對當時形形色色的各種反動報刊作過無情的揭露和辛辣的諷刺,對當時各種新聞現象進行過獨具特色的解讀和評價,為現代傳媒的發展起到了很好的指導作用。
(一)魯迅參與編輯報刊或指導報刊編輯,支持和幫助進步的現代傳媒,發展進步傳媒
1906年,魯迅先生棄醫從文,就是「覺得在中國醫好幾個人也無用,還應該有較為廣大的運動——先提倡新文藝」(《魯迅自傳》手稿,1976年《革命文物》第三期)他「提倡新文藝」的第一個舉動,就是與周作人等籌辦文藝雜志《新生》,盡管後來因資金沒有著落而流產,「不能在一處縱談將來的好夢了」11。但魯迅一生都沒有將這「好夢」忘卻,在創作之餘參與編輯報刊或指導報刊編輯,為現代進步傳媒事業的發展作出了貢獻。他領導、支持了「未名社」、「朝花社」等文學團體,主編了《國民新報副刊》(乙種)、《莽原》、《語絲》、《奔流》、《萌芽》、《譯文》等文藝期刊。魯迅在他戰斗的一生中,主編和參加編輯的報刊約二十餘種,支持或投稿的中文報刊近一百二十種。《新青年》、《語絲》、《莽原》、《國民新報副刊》、《未名》半月刊、《奔流》等在當時比較有影響力的刊物,魯迅曾是主編或參與編輯。1934年8月,還帶病編輯《譯文》創刊號,並作《〈譯文〉創刊前記》發表在9月16日的《譯文》月刊第一卷第一期上,說:「印了出來給喜歡看譯品的人們作為參考而已。」這間接也為譯文類雜志的出版發行指明了方向。
即使魯迅沒有參與編輯的報刊,但只要是進步的報刊,魯迅都會大力支持。如對副刊的支持,便是重要的一例。我國最早的副刊,是1897年11月,在上海的英國租界內,由英商創辦的中文報紙《字林滬報》的一個名為「消閑版」的副刊。在辛亥革命前後,作為「中國報紙的重要特色」的副刊,被資產階級革命派用來進行革命宣傳;但是,辛亥革命後,由於革命黨人的革命意志日漸消沉,加上袁世凱、北洋軍閥對新聞出版事業的壓制和摧殘,副刊的革命色彩日漸減弱,消閑性重新上升為主流,變為鴛鴦蝴蝶派文學的天下。「五四運動」前後,副刊成為提倡新文化、宣傳新思想和最早傳播馬克思主義的重要陣地,一些名聞遐邇的副刊,諸如「五四」時期《晨報》的「晨報副鐫」、《京報》副刊、《民國日報》(上海)副刊「覺悟」、《時事新報》副刊「學燈」等,成為當時各家報紙的一大亮點。這些副刊的革新,因為有了魯迅的加入而更加完善。魯迅先生的《阿Q正傳》是中國新文學的偉大豐碑,也是國際公認的世界名著,最初便是在《晨報》副刊上連載爾後轟動全國的。早在1919年12月1日,魯迅先生就在《晨報創刊紀念增刊》上發表了小說《一件小事》。《晨報副刊》獨立發行後,魯迅又在該刊發表了五十餘篇作品,對於中國新文學的發展,起到了重大的推動作用。正是因為魯迅,《晨報副刊》成為現代文學發展史上的第一塊重要陣地,它不僅扶植影響了現代文學史上許多作家的成長,同時也影響了現代傳媒的發展方向。
魯迅成為報刊參加新文化運動的發動者和組織者,體現在魯迅參與報刊的編輯並在報刊上發表文章,宣傳新文化運動。最有名的,便是魯迅對於現代最重要的雜志《新青年》的支持。《新青年》於1915年9月發刊於上海,為陳獨秀所編輯,每月一冊。1918年,魯迅在《新青年》雜志上發表了他的第一篇白話小說《狂人日記》,也是中國最早的現代白話小說,標志著中國小說的發展已經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孔乙己》《葯》等優秀的小說,也是發表在《新青年》上的。「五四」後,各地愛國學生團體紛紛仿效《新青年》、《每周評論》,創辦白話報刊,僅1919年就出版400多種,到1920年,連《東方雜志》、《小說月報》等最持重的大雜志,也都採用了白話文。陳獨秀對魯迅在《新青年》當中的地位和作用作了客觀的評價——
「魯迅先生和他弟弟啟明先生,都是《新青年》的作者之一,雖然不是最主要的作者,發表的文章也很不少,尤其是啟明先生;然而他們兩位,都有他們自己獨立的思想,不是因為附和《新青年》作者中哪一個人而參加的,所以他們的作品在《新青年》中特別有價值。12」
(二)魯迅對反動當局的文化「圍剿」和新聞封鎖進行不屈不撓的抗爭,揭露、批判反動傳媒的反動本質
反動統治者為了維護其反人民、反社會的統治,總是通過文化「圍剿」和新聞封鎖來隱瞞事實,愚弄人民,麻痹大眾。魯迅生活的時代是一個傳媒較為發達的時代,文化宣傳、新聞報道已成為上層建築中控制、操縱社會意識的得天獨厚的一種意識形態。魯迅在戰斗的一生中,長時間與反動傳媒、文化「圍剿」和新聞封鎖進行了不屈不撓的斗爭,促使魯迅創作大量的雜文,進行揭露和批判。他曾經指名批判的新聞媒體,約有二十幾種,其中既有《順天時報》、《益世報》等有帝國主義背景的報刊,也有《中央日報》、《時事新報》等國民黨四大家族直接掌握的報刊;既有《社會新聞》、《微言》等國民黨文化特務主辦的報刊,也有《醒獅》、《國魂》等國家主義派的報刊;既有《人言》、《現代》等資產階級高級知識分子主辦的報刊,也有《大公報》、《循環日報》、《武漢日報》等一般的資產階級報刊。同時,對一些內容空虛、低級趣味的黃色報刊、雜志,魯迅一直都進行批評,倡導發展健康向上、凈化人們靈魂的傳媒。
在長期與反動當局的報刊打交道,對它們進行了認真的考察和總結以後,魯迅給出對當時傳媒總的印象式評價:「中國的報紙上看不出實話。」國民黨當局為了從輿論上維護他們的反動統治,他們的報紙和他們所間接控制的報紙,為了欺騙更多的讀者,常常「驅使著真偽雜糅的記事」,抓住一點事實,製造一些謠言,混淆是非。因此,魯迅總結自己看報的兩條經驗並向讀者推薦。一是打折扣對於報上那些以危言聳聽,以美詞動聽,經過粉飾的誇大、裝腔文章,魯迅主張對其內容要打折扣,或打八折,或對半,甚至二折,才可以看出事情的真相來。二是在《推背圖》文中,他提出正面文章反面看,即從反面來理解現在和推測未來,並舉出「近幾天報章上記載著的要聞罷。」魯迅評析說:把客觀公正掛在嘴邊叫得震天響的這一新聞現象本身的出現,就體現出一種主觀目的。「辦雜志可以號稱沒有一定的圈子,而其實這正是圈子。是便於遮眼的變戲法的手巾。」魯迅同時又強調,新聞記者要尊重事實,不能根據自己的主觀好惡而曲解事實。有傾向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我們不能責備他有圈子,我們只能批評他這圈子對不對。」1931年2月7日夜或8日晨的左聯五烈士的被殺,「當時上海的報章都不敢載這件事,或者也許是不願,或不屑載這件事。」《晶報》、《現代》、《人言》等報刊對當局的禁止刊物、殺戮作家不置一詞,卻以莫須有的罪名對革命作家進行陷害、污衊和侮辱。這樣的新聞媒體,魯迅將之歸入到幫閑刊物之列。為了提高讀者對這些刊物的辨別力,魯迅撰寫了《二丑藝術》予以揭露和剖析:「他有點上等人模樣,也懂些琴棋書畫,也來得行令猜謎,但依靠的是權門,凌蔑的是百姓,有誰被壓迫了,他就來冷笑幾聲,暢快一下,有誰被陷害了,他又去嚇唬一下,吆喝幾聲。不過他的態度又並不常常如此的,大抵一面又回過頭來,向台下的看客指出他公子的缺點,搖著頭裝起鬼臉道:你看這傢伙,這回可要倒霉哩!」魯迅指出,林林總總的刊物中,就總有幫閑性媒體的存在,只要讀者留心觀察,就可以識別出來:「我們只要取一種刊物,看他一個星期,就會發見他忽而怨恨春天,忽而頌揚戰爭,忽而譯蕭伯納演說,忽而講婚姻問題;但其間一定有時要慷慨激昂的表示對於國事的不滿:這就是用出末一手來了。」13魯迅就是通過這樣的「照妖鏡」,把反動刊物的本質顯現出來。
《語絲》曾經是進步刊物,也花費了魯迅不少心血,後來因為編輯地位、思想發生了變化,拾起自己反對過的現代派「正人君子」的衣缽,或明或暗地攻擊、排斥異己,「對於社會現象的批評幾乎絕無,連這一類的投稿也少有」14,已經喪失了「毀壞舊物和戳破新盒子而露出裡面所藏的舊物來的一種突擊之力」15,1930年2月,魯迅寫了《我和〈語絲〉的始終》載在《萌芽月刊》上進行批判,文章發表後僅一個月,《語絲》周刊出至五卷五十二期便自動停刊。
(三)魯迅把在報刊發表文章作為一種社會責任和革命斗爭的重任,從而做到「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
媒介就是一個風向標,它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媒體的觀點和義務,更多的還是肩負著正確導向輿論,承擔社會的責任和使命。在魯迅來說,在報刊上發表文章,是出於一種社會責任,一種喚醒民眾沉睡靈魂的責任感。魯迅的許多作品,表現了他強烈的時代責任感和社會責任感。他把發表文章當作和反動派斗爭的武器,當作喚醒民眾的良葯,其目的就是「利用一切機會,打破包圍著我們的黑暗和沉默」。正是這種責任感,促使魯迅終生筆耕不輟。
魯迅一生在國內主要在紹興、南京、北京、廈門、廣州和上海幾個城市生活過。每到一地,他都十分關注媒體,關注輿論,從而了解社會,了解中國的現狀與將來。在紹興,他支持越社青年辦《越鐸日報》監督紹興軍政府;在廈門,他支持並指導廈門大學文藝青年創辦「泱泱社」和「鼓浪社」,親自為其社刊《波艇》、《鼓浪》審稿、改稿,指導編印,還為《波艇》創刊號撰寫了《廈門通訊》;在廣州,魯迅先生雖然只待了短短的8個月時間里,但在《黃埔生活》、《民國新聞》等報刊上發表了一批極有分量的文章,如《革命時代的文學》、《慶祝滬寧克福的那一邊》、《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葯及酒之關系》等。
在北京和上海這兩個主要的居住城市,魯迅更是充分發揮了現代傳媒的作用,利用雜文作為主要武器進行了堅韌的戰斗。李浩在《都市憧憬與鄉村羈絆》中指出:「魯迅以雜文來表達他的文化理想,雜文的社會效用則是通過報刊這一大眾傳媒完成的。報刊是市民社會中人們的主要交流工具,中國現代思想的傳入就是通過報刊書籍來實現的。」16從五四時期開始,魯迅就用雜文的形式與反對新文化的各種不同的論調進行斗爭,但那時他還是不自覺的。到了後來,有些人開始嘲笑他是一個「雜文家」,他才更明確地意識到「雜文」的力量,並且開始自覺地從事雜文的創作。據統計,魯迅的雜文曾刊載於國內外一百多種報紙雜志上。魯迅說,雜文是「感應的神經」,它能夠「對於有害的事物,立刻給以反響或抗爭」,從而為新文化、新思想的發展在舊文化、舊思想的荊棘叢莽中開辟出一條蜿蜒曲折的道路,使之能夠存在,能夠發展,能夠壯大。從1933年1月底至1934年8月,魯迅在這「中國黎明前最黑暗的年代」里,在經過革新的《申報》副刊《自由談》上,變換五十多個筆名,發表了一百三十多篇文章。這個數目,在魯迅雜文中佔了五分之一。鑽過森嚴的文網,在一份日報上接連不斷地發表這么多充滿戰斗性的雜文,在中國現代革命史和文學史上沒有第二人。從1918年9月15日在《新青年》「隨感錄」專欄發表《隨感錄二十五》起,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所寫的未完稿的《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魯迅一生共創作雜文700多篇,約135萬字,在其170萬字的全部著作中,占將近百分之八十。這些文字收入了《墳》《熱風》《華蓋集》《華蓋集續編》《三閑集》《二心集》《南腔北調集》《偽自由書》《准風月談》《花邊文學》《且介亭雜文》《且介亭雜文二集》《且介亭雜文末編》等15部雜文集里。在這15部雜文集中,辛亥革命,特別是五四運動以來,中國社會上發生的重大事件,革命運動、黨派之爭、民生疾苦、文化爭端……幾乎全部生動地反映在他的雜文里。魯迅用手中的筆,對一些文化現象和不同階層的一些人物的無情揭露,憤怒控訴,尖銳批判,辛辣諷刺,痛苦吶喊,親切鼓勵,熱烈贊頌。魯迅的雜文,豐富了報刊的內容,也使報刊具有了革命性和戰斗性。
文化大師是思想界、文藝界的先行者,大眾傳媒與文化大師密切聯系,將先進文藝作品和思想廣泛傳播,影響社會,提升民眾素質,從而達到改造國民的目的。在文壇享有崇高聲譽的魯迅,他的一生,與現代傳媒特別是報刊有著不解之緣。現代都市傳媒,是魯迅先生進行創作的動力,並為魯迅先生發表作品讓人們了解魯迅提供了平台,更是魯迅先生一生主要的戰場和陣地。
⑨ 第一,結合作品論魯迅文學創作的現代性。這個命題主要要注重現代性三個字,是給分點。
魯迅關於文學自覺的時代始於魏晉的看法是在中國文學觀念的現代轉型中形成的,是中國文學觀念西化進程中的產物。中國文學現代性進程中的中西比較視域、形式美感視域和情感視域三重視域影響了魯迅的「文學自覺」說,其論斷的局限主要在於:一、魯迅對「文學自覺」的具體內涵的解釋並不清楚;二、文學史研究中的自相矛盾;三、不能有效解釋中國文學發展史中功利主義與審美主義的內在關系;四、對文學自覺的標志的看法也並不全面。
魯迅先生曾在《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葯及酒之關系》一文中提出了魏晉是文學自覺的時代的看法,近年來,關於這一看法引起比較激烈的論爭,有持「漢代說」的,有持「六朝說」的,也有堅持「魏晉說」的。魯迅的這一論斷是否科學,我以為,應將之放到中國文學現代化進程中即魯迅這一論斷產生的現代性語境中加以審視,才能作出基本的判斷。
魯迅對文藝的形式美感也非常重視,在《摩羅詩力說》中曾對文學的無用之用作了清楚的說明:「由純文學上言之,則以一切美術之本質,皆在使觀聽之人,為之興感怡悅。文章為美術之一,質當亦然,與個人暨邦國之存,無所系屬,實利離盡,究理弗存。」指出文章的不用之用在於「涵養人之神思」。這種看法實際上是回到文學本體,堅持文學的無用之用的娛心,與康德的藝術無功用論在基本觀念上是一致的。基於對形式美感的重視,魯迅在其文學史書寫中特別注重作品的「文采」。《世說新語》之所以為魯迅所激賞,不是因為它的「喻道」或「議政」,而是「為賞心而作」,「遠實用而近娛樂」。
魯迅對文藝的形式美感的重視還可以從他對劉師培、章太炎文學觀念接受向路的差異上中看出。劉師培發展了鄉先賢阮元的「文言說」思想,重視文、筆之別,強調「駢文一體,實為文體之正宗」,從「駢」與「散」的對立和《文選》的「事出於沉思,義歸乎藻瀚」的文學傳統出發來確立文學的特性,更看重的是文學的「沉思」、「翰藻」特徵,更注意的是音韻和比偶等中國語言文學所特有的美感因素,甚至以此來與域外文學相抗衡。對於什麼是「文學」的問題,劉師培在《文章源始》、《廣阮氏文言說》等文章中,廣泛徵引古籍如《說文》、《廣雅》、《玉篇》、《廣韻》、《釋名》等著作中的詮釋,反復說明「文」當訓為「飾」,對文學的形式因素極度重視。魯迅不只一次推薦劉師培的著作《中國中古文學史》,而對章太炎的雜文學觀念頗不以為然,他曾對許壽裳說:「先生詮釋文學,范圍過於寬泛,把有句讀的和無句讀的悉數歸入文學。其實文字與文學固當有分別的,《江賦》、《海賦》之類,辭雖奧博,而其文學價值就很難說。」川如果細查,就會發現,魯迅關於魏晉文學的基本判斷,主要得益於劉師培《中國中古文學史》。「清峻,通脫,華麗,壯大」是魯迅對漢魏文章基本特色的判斷,劉師培的判斷是「清峻」、「通」、「騁詞」、「華靡」,二人基本上如出一轍;魯迅將魏晉時期稱為「文學的自覺時代」,這在《中國中古文學史》中也能找到基本類似的說法,劉師培的說法是:「文章之界,至此而大明矣」,「此均文學別於眾學之徵也。」
魯迅與同時代文學理論家一樣,對文學的情感性特質也十分強調。在他和周作人合譯的《紅星佚史》的《序》(1907年)中,就明確將情感作為「文」的基本特質:「然世之現為文辭者,實不外學與文二事,學以益智,文以移情,能移人情,文責以盡,他有所益,客而已,而說部者,文之屬也。」在《擬播布美術意見書》(1913年)又強調文學藝術「發揚真美,以娛人情。」《摩羅詩力說》中所提倡的「摩羅詩力」實際上也是一種具有奇妙魔力的偉大的感情。 對情感特質的強調還反映在他對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評價上。比如,在《漢文學史綱要》中,他認為:「激楚之言,奔放之詞,《風》《雅》中亦常有」,評價《離騷》時說:「若其怨憤責數之言,則三百篇中甚於此者多矣。」當然,這種強調更多體現在他自己的創作實踐中,作為一位敢於剖析「病態社會」與「偽文明」的內外科醫生、一個善於拷問和挖掘「人性與靈魂」的睿智考古家、一個孑然徒步在「文化沙漠」的苦行僧,他的悲觀主義者的絕望,他的「無家可歸的惶惑」,在「荒誕與反諷」、「自我與選擇與反抗絕望」、「超越自我與面對世界」等重大主題中化為外冷內熱、飽富情感的那些文字,一一呈現給了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