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中有個女人練了胡笳十八拍
㈠ 胡笳十八拍的簡介
「胡笳十八拍」在梁羽生的武俠小說中為「崆峒派」絕技,主要出現在《牧野流星》,《彈指驚雷》,《絕塞傳烽錄》和《武當一劍》。
「崆峒派」曾經以此招交換關外「長白派」的「風雷掌」功夫,所以「長白派」也有人識得此劍術。
「胡笳十八拍」是「崆峒派」的「連環奪命劍法」中最厲害的一招,如果練得到家的話,在一招之內可以連刺對方十八個穴道,威力無比,不過「崆峒派」歷來練成此招的只有丹丘生和孟華二人。

㈡ 求蔡琰《胡笳十八拍》全文今譯及賞析
蔡琰《胡笳十八拍》賞析
我生之初尚無為①,我生之後漢祚衰②。天不仁兮降亂離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干戈日尋兮道路危④,民卒流亡兮共哀悲⑤。煙塵蔽野兮胡虜盛⑥,志意乖兮節義虧⑦。對殊俗兮非我宜⑧,遭惡辱兮當告誰?笳一會兮琴一拍⑨,心憤怨兮無人知。
【注釋】①無為:無事,指社會安定。 ②漢祚衰:漢朝的國運衰落,指桓帝靈帝時的宦官專權,宦官外戚之爭等。祚(Zuò作),福,引申為運命。《詩經·兔愛》:「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災禍)」,這里是化用其句。 ③亂離:指從張讓董卓之亂開始的漢朝政權崩潰、軍閥混戰,以及由此造成的人民流離等事。可與曹操的《薤露行》、《蒿里行》、蔡琰的《悲憤詩》互相參看。 ④尋:延續、接連不斷。 ⑤卒:同猝,倉促、慌亂。以上二句是說,每天都在打仗,道路極其危險,百姓逃難,慌亂悲傷。 ⑥胡虜:指匈奴人。 ⑦志意乖:指與自己的意志相違背。乖,違背。節義虧:指自己被匈奴人所虜娶而言。 ⑧殊俗:不同的風俗習慣。 ⑨一會:一翻、一段。一拍:猶言一會。這句是說,一段琴曲正好是相應的一段胡笳曲,指蔡琰用琴來演奏胡笳曲而言。
戎羯逼我兮為室家①,將我行兮向天涯。雲山萬重兮歸路遐②,疾風千里兮楊塵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③,控弦被甲兮為驕奢④。兩拍張弦兮弦欲絕⑤,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注釋】①戎羯:當時游牧於西北邊地的少數民族名,這里用以代指匈奴人。室家:古代用以指妻妾。將:挾持。以上二句是說,匈奴人逼我做他的妻室,把我遠遠地帶到了天邊。 ②遐:遙遠。 ③虺(huǐ 灰)蛇:一種毒蛇。 ④控弦:拉弓。控,拉。驕奢:驕傲蠻橫。以上二句是說,這些匈奴人都很暴猛,每天以披甲射箭互相爭能。 ⑤張弦:上弦,這里即指彈奏。
越漢國兮入胡城①,亡家失身兮不如無生。氈裘為裳兮骨肉震驚②,羯膻為味兮枉遏我情③。鼙鼓喧兮從夜達明④,胡風浩浩兮暗塞營⑤。傷今感昔兮三拍成,銜悲畜恨兮何時平。
【注釋】①越:這里指離開。 ②骨肉震驚:指對異族的衣飾感到厭惡可怕。 ③羯膻:指帶有膻氣的羊肉羊奶之類。揭(jié節),羊之閹者。枉遏:委屈,不順。以上二句是說,面對異族的服裝,內心感到厭惡;面對異族的食物,也感到與自己的習性相違。 ④鞞鼓:古代軍中所敲的一種小鼓。 ⑤暗:迷漫、籠罩。塞營:邊塞上的營壘,這里即指匈奴人所住的篷帳。
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①。天災國亂兮人無主②,唯我薄命兮沒戎虜。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尋思涉歷兮多艱阻③,四拍成兮益凄楚。
【注釋】①稟氣含生:泛指人類,古人認為人都是稟天地之氣而生。《論衡·骨相篇》:「稟氣於天,立形於地。」含生,指具有生命者。 ②無主:無聊賴,無依靠。 ③涉歷:經歷。這句是說,追想自己的經歷,那是多麼艱難啊。
雁南征兮欲寄邊心①,雁北歸兮為得漢音②。雁飛高兮邈難尋,空斷腸兮思愔愔③。攢眉向月兮撫雅琴④,五拍泠泠兮意彌深⑤。
【注釋】①邊心:邊人懷鄉之心。 ②漢音:來自漢朝(故國家鄉)的音訊。 ③愔愔(yīn音):靜默深沉的樣子。以上四句是說,看到雁往南飛,就想拜託雁行把自己的懷鄉之情帶給故鄉;看到雁行南來,就想得到故鄉的消息,可是,雁行高渺,難以追尋,空使自己傷心腸斷。 ④攢眉:皺眉。 ⑤泠泠(líng伶):凄涼而清脆的聲音。
冰霜凜凜兮身苦寒,飢對肉酪兮不能餐①。夜聞隴水兮聲嗚咽②,朝見長城兮路杳漫③。追思往日兮行李難④,六拍悲來兮欲罷彈。
【注釋】①酪(là0烙):乳類製品。 ②隴水:隴山上下來的流水。北朝樂府《隴頭歌辭》有雲:「隴頭流水,鳴聲嗚咽。遙望秦川,肝腸斷絕。」這里是化用其句。隴山在今陝西省隴縣西北。 ③杳(miǎo秒)漫:荒遠的樣子。以上二句是說,夜間聽著汩汩的隴水,猶如嗚咽;白天望著迤邐的長城,歸路遙遠。 ④往日行李:指當初被掠來時沿途經受的苦楚。行李,行程。
日暮風悲兮邊聲四起①,不知愁心兮說向誰是!原野蕭條兮烽戍萬里②,俗賤老弱兮少壯為美③。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壘④,牛羊滿野兮聚如蜂蟻。草盡水竭兮羊馬皆徒,七拍流恨兮惡居於此⑤。
【注釋】①邊聲:通常指邊境上的戰馬與號角之聲,也包括邊野上的風聲。 ②烽戍:烽火台與戍卒的營壘。 ③俗賤句:《史記·匈奴列傳》:「自君王以下皆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氈裘,壯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餘,貴壯健,賤老弱。」按:歷史上歷來輕視少數民族,有不少帶有侮辱性的不實的記載,我們應有所分析。 ④逐有水草句:《史記·匈奴列傳》:「逐水草遷徒,無城郭常處耕桑之業。」逐,隨著。葺壘,搭帳篷,修營壘。 ⑤流恨:指抒發怨恨之情。惡居於此:為何讓我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惡(wū嗚):為何。
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①?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海北頭②?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③?我不負神匹神何殛我越荒州④?制茲八拍兮擬排憂,何知曲成兮心轉愁。
【注釋】①為:同謂。 ②何事:為何。 ③負:虧欠,對不起。殊匹:不同類。 ④殛(jī急):誅殺。這里是懲罰的意思。越:流離、流落。
天無涯兮地無邊,我心愁兮亦復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駒之過隙①,然不得歡樂兮當我之盛年。怨兮欲問天,天蒼蒼兮上無緣②。舉頭仰望兮空雲煙,九拍懷情兮誰與傳?
【注釋】①倏(shù豎)忽:一閃即逝的樣子。白駒過隙:《莊子·知北游》:「人生天地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白駒指日光。隙,指牆縫。這句的意思是極言人生之短暫。 ②上無緣:無法得上。緣,因,辦法。
城頭烽火不曾滅①,疆場征戰何時歇?殺氣朝朝沖塞門②,胡風夜夜吹邊月。故鄉隔兮音塵絕,哭無聲兮氣將咽。一生辛苦兮緣別離③,十拍悲深兮淚成血。
【注釋】①城:指長城。 ②塞門:邊塞上的城關,這里指長城的關口。郭沫若認為「塞門」可能本來作「塞闕」,以合本詩句句押韻之通例。 ③辛苦:辛酸痛苦。
我非貪生而惡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①。生仍冀得兮歸桑梓②,死當埋骨兮長已矣③。日居月諸兮在戎壘④,胡人寵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恥⑤,愍之念之兮生長邊鄙⑥。十有一拍兮因茲起,哀響纏綿兮徹心髓⑦。
【注釋】①捐身:指自殺。有以:有原因。 ②冀:希望。桑梓:指鄉里家園。《詩經·小弁》「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朱熹集傳:「桑梓,二木,古者五畝之宅,樹之牆下,以遺子孫,給蠶食,具器用者也。」後用以稱鄉里家園。這句的意思是,我之所以這樣地苟且求活,是希望著有個返回故鄉之日。 ③死當埋骨句:這句是「翼歸桑梓」句的陪襯,「翼歸桑梓」是「不能捐身」的原因。 ④日居月諸:《詩經·日月》:「日居月諸,照臨下土。」朱熹集傳曰:「日居月諸,呼而訴之也。」猶言日啊月啊!這里稍變其意,是日日月月、常年如此的意思。戎壘:猶言胡營。 ⑤鞠育:養育。《詩經·蓼莪》:「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毛傳:「鞠,養」;鄭箋:「育,覆育。」 ⑥愍(mǐn敏):可憐,憐憫。邊鄙:泛指邊遠之地。鄙,邊邑。以上二句是說,我不顧羞恥地撫養我這兩個孩子,我可憐他們生長在這遙遠的邊地。 ⑦心髓:即指心臟。
東風應律兮暖氣多①,知是漢家天子兮布陽和②。羌胡蹈舞兮共謳歌,兩國交歡兮罷兵戈③。忽遇漢使兮稱近詔④,遺千金兮贖妾身⑤。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十有二拍兮哀樂均⑥,去住兩情兮難具陳。
【注釋】①應律:古代把黃鍾、太簇、姑洗。邰蓿莰賓、夷則、無射六個定音管稱作陽律,把林鍾、南呂、應鍾、大呂、夾鍾、中呂六個定音管稱作陰呂,合稱為十二律。古人又總愛神秘化地把音律和歲時節氣聯系起來,說什麼十二律和一年十二個月的節候相應,說是如把十二律管中都裝上葭灰,那麼,到哪個月時,那個相應律管內的葭灰就會自行飛出。古人認為正月律中大簇,那麼春天的節候一到,其相應的律管大簇就要飛灰,這就是所謂「應律」。可參看《史記·律書》、《漢書·律歷志》,其實是瞎說。 ②陽和:春日的溫暖之氣,這里比喻皇帝的恩澤。 ③兩國交歡句:據歷史記載,當時漢與南匈奴並未發生戰爭,因此也就無所謂「罷兵戈」。郭沫若認為是指漢與烏桓的戰事而言,曹操平定烏桓是在建安十二年,詳見《觀滄海》詩注,而且此役也難得說是「兩國交歡」,郭說不可從。《胡筋十八拍》中這種矛盾尚多,都是人們懷疑非蔡琰自作的證據。 ④近詔:皇帝新近下達的詔令。 ⑤遣千金句:《後漢書·列女傳》:「(蔡琰)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索與邕善,痛其無嗣,乃遣使者以金壁贖之,而重嫁董祀」。 ⑥哀樂均:別子之哀與歸國之樂相等。
不謂殘生兮卻得旋歸①,撫抱胡兒兮泣下沾衣。漢使迎我兮四牡騑騑②,胡兒號兮誰得知?與我生死兮逢此時③,愁為子兮日無光輝④,焉得羽翼兮將汝歸⑤。一步一遠兮足難移,魂消影絕兮恩愛遺⑥。十有三拍兮弦急調悲,肝腸攪刺兮人莫我知⑦。
【注釋】①不謂:沒有料到。 ②四牡騑騑:《詩經·四牡》:「四牡騑騑,周道倭遲(義同逶逸)。」四牡,指四匹馬拉的車子。牡,雄獸,這里指公馬,壯健的馬。騑騑,奔行不止的樣子。 ③生死:即生離死別。 ④愁為子:為別子而愁。日無光輝:指天地也為她們的母子之別而動容。 ⑤將:挾持、攜帶。 ⑥魂消影絕:指人的分開,互相看不見了。恩愛遺:情意仍然存在。遺,遺留。 ⑦攪刺:同絞庚、絞紐。肝腸攪刺,是說肝腸如同絞扭一般的疼痛。刺,有本作刺。
身歸國兮兒莫之隨,心懸懸兮長如飢。四時萬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暫移。山高地闊兮見汝無期,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①。夢中執手兮一喜一悲,覺後痛吾心兮無休歇時。十有四拍兮涕淚交垂,河水東流兮心是思。
【注釋】①闌:盡,但夜闌通常用指夜深。斯:語氣詞。
十五拍兮節調促,氣填胸兮誰識曲?處穹廬兮偶殊俗①。願得歸來兮天從欲,再還漢國兮歡心足。心有懷兮愁轉深,日月無私兮曾不照臨②。子母分離兮意難任③,同天隔越兮如商參④,生死不相知兮何處尋!
【注釋】①穹廬:游牧民族所住的氈帳。偶殊俗:與不同風俗習慣的人一道生活。偶,配偶,也可以泛稱與…相對,與…為伍。 ②這句的意思是,日月本來是無私的,是普照一切的,但卻偏偏不照耀我。《禮記·孔子閑居》:「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這里反用其義。 ③意:指離別之痛。難任:難當,難以承受。 ④同天:同在一個天空之下。商參:二星名,參星居西方,商星在東方,出沒兩不相見,故通常以參商來比喻人的不能相遇。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與兒兮各一方。日東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隨兮空斷腸。對萱草兮憂不忘①,彈鳴琴兮情何傷!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泣血仰頭兮訴蒼蒼②,胡為生兮獨罹此殃③!
【注釋】①萱草:亦名忘憂草。這句是說,面對著忘憂草,而仍是不能忘掉憂傷。 ②訴蒼蒼:對著蒼天泣訴。 ③罹(lí離):遭遇。
十七拍兮心鼻酸,關山阻修兮獨行路難①。去時懷土兮心無緒②,來時別兒兮思漫漫。塞上黃蒿兮枝枯葉干,沙場白骨兮刀痕箭瘢。風霜凜凜兮春夏寒,人馬飢豗兮筋力單③。豈知重得兮入長安④,嘆息欲絕兮淚闌干⑤。
【注釋】①阻修:指路途的遙遠而難行。修,長;阻,險。 ②去時:指被掠去的時候。懷土:懷念故鄉。土,鄉土。無緒:指心情煩亂。 ③豗:同虺(hǔi毀),病也。單:同殫,盡也。 ④長安:西漢的故都,蔡文姬歸途中所過的地方。 ⑤闌干:形容縱橫眾多的樣子。
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①。十八拍兮曲雖終,響有餘兮思無窮。是知絲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②,哀樂各隨人心兮有變則通③。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④,六合雖廣兮受之不容⑤!
【注釋】①緣琴翻出:用琴演奏胡笳曲。 ②絲竹:泛指樂器。絲,指琴瑟等弦樂器;竹,指笙簫等管樂器。均:相等。造化:造物者,如同古代通常所說的「上天」、「上帝」。 ③有變則通:心裡有什麼活動就能通過音樂表現出來。 ④浩:用如動詞,充塞,充滿。 ⑤六合:指上、下、東、西、南、北之內的整個空間。
【賞析】
此詩最早見於朱熹《楚辭集注·後語》,相傳為蔡琰作。蔡琰,字文姬,陳留(今河南札縣)人,為漢末著名學者蔡邕之女。博學有才辯,又妙於音律。戰亂中,為胡騎所獲,南匈奴左賢王納為妃子,生二子。十二年後為曹操贖回。她將這一段經歷寫成《悲憤詩》五言與騷體各一篇,見於《後漢書·董祀妻傳》。
《胡笳十八拍》的內容與兩篇《悲憤詩》大體相同。關於此詩的真偽問題,向有爭論,欲知其詳,可參看中華書局出版的《胡笳十八拍討論集》。人詩歌體制來看,與東漢末年的作品有相當距離,且詩歌內容與蔡琰生平亦有若干抵觸之處,託名蔡琰的可能性較大。這里姑從其舊,仍署蔡琰。《胡笳十八拍》是古樂府琴曲歌辭。胡笳是漢代流行於塞北和西域的一種管樂器,其音悲涼,後代形制為木管三孔。為什麼「胡笳」又是「琴曲」呢?唐代詩人劉商在《胡笳曲序》中說:「胡人思慕文姬,乃卷蘆葉為吹笳,奏哀怨之音,後董生以琴寫胡笳聲為十八拍。」此詩最後一拍也說:「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可知原為笳曲,後經董生之手翻成了琴曲。「十八拍」,樂曲即十八樂章,在歌辭也就是十八段辭。第一拍中所謂「笳一會兮琴一拍」,當是指胡笳吹到一個段落響起合奏聲時,正好是琴曲的一個樂章。此詩的形式,兼有騷體(句中用「兮」字)與柏梁體(用七字句且每句押韻)的特徵,但並不純粹,或可稱之為准騷體與准柏梁體。全篇的結構可大別為開頭、中腹、結尾三部分。第一拍為開頭,總說時代動亂與個人所受的屈辱;中腹起自被擄西去的第二拍,止於放還東歸的第十七拍,歷時十二年,分為思鄉與念兒前後兩個時期;最後一拍為結尾,呼應篇首,結出怨情。欣賞此詩,不要作為一般的書面文學來閱讀,而應想到是蔡琰這位不幸的女子在自彈自唱,琴聲正隨著她的意象在流走。隨著琴聲、歌聲,我們似見她正行走在一條由屈辱與痛苦鋪成的十二年的長路上……
她在時代大動亂的背景前開始露面。第一拍即點出「亂離」的背景:胡虜強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見「干戈日尋兮道路危」等三句)。漢末天下大亂,宦官、外戚、軍閥相繼把持朝政,農民起義、軍閥混戰、外族入侵,陸續不斷。漢末詩歌中所寫的「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曹操《蒿里行》),「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王粲《七哀詩》),等等,都是當時動亂現實的真實寫照。詩中的女主人公蔡琰,即是在兵荒馬亂之中被胡騎擄掠西去的。被擄,是她痛苦生涯的開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詩中專用一拍(第二拍)寫她被擄途中的情況,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緣別離」指明一生的不幸(「辛苦」)源於被擄(即所謂「別離」)。
她在被強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間,在生活上與精神上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嚴酷的:「胡風浩浩」(第三拍),「冰霜凜凜」(第 六拍),「原野蕭條」(第七拍),流水嗚咽(第六拍「夜聞隴水兮聲嗚咽」)。異方殊 俗的生活是與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驚肉跳(第三拍「氈裘為裳兮骨 肉震驚」);以肉奶為食,腥膻難聞,無法下咽(第三拍「羯膻為味兮枉遏我情」,第六 拍「飢對肉酪兮不能餐」);居無定處,逐水草而遷徒,住在臨時用草箋、干牛羊糞壘成 的窩棚里(第六拍「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壘……草盡水竭兮羊馬皆徒」);興奮激動時,擊鼓狂歡,又唱又跳,喧聲聒耳,通宵達旦(第三拍「鼙鼓喧兮從夜達明」)。總之,她既無法適應胡地惡劣的自然環境,也不能忍受與漢族迥異的胡人的生活習慣,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的痛苦的心聲。而令她最為不堪的,還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經受著雙重的屈辱:作為漢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虜;作為女人,被迫嫁給了胡人。第一拍所謂「志意乖兮節義虧」,其內涵應該正是指這雙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兩頂都受到煎熬的情況下,思念故國、思返故鄉,就成了支持她堅強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從第二拍至第十一拍的主要內容便是寫她的思鄉之情的。第四拍的「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第十拍的「故鄉隔兮音塵絕,器無聲兮所將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歸桑梓」,都是直接訴說鄉情的動人字句。而訴說鄉情表現得最為感人的,要數第五拍。在這一拍中,詩人以她執著的深情開鑿出了一個淡遠深邃的詩境:春日,她翹首藍天,期待南飛的大雁捎去她邊地的心聲;秋天,她仰望雲空,企盼北歸的大雁帶來故土的音訊。但大雁高高地飛走了杳邈難尋,她不由得心痛腸斷,黯然銷魂……。在第十一拍中,她並揭出自己忍辱偷生的內心隱秘:「我非貪生而惡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歸桑梓,死當埋骨兮長已矣。」原來她「不能捐身」是出於期待「歸桑梓」,即回歸故國。終於,她熬過了漫長的十二年,還鄉的宿願得償:「忽遇漢使兮稱近詔,遺千金兮贖妾身。」(第十二拍)此即《後漢書》蔡琰傳所說的:「曹操素與邕善,痛其無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贖之。」但這喜悅是轉瞬即逝的,在喜上心頭的同時,飄來了一片新的愁雲:她想到自己生還之日,也是與兩個親生兒子訣別之時。第十二拍中說的「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十有二拍兮哀樂均,去住兩情兮難具陳」,正是這種矛盾心理的坦率培白。這一拍承上啟下,是行文上的轉折處。從第十二拍起,便轉入不忍與兒子分離的描寫,出語哽咽,沉哀入骨。第十三拍寫別子,第十四拍寫思兒成夢,都是十分精彩的段落。如第十三拍的「撫抱胡兒兮泣下沾衣。……一步一遠兮足難移,魂銷影絕兮恩愛遺」,第十四拍的「山高地闊兮見汝無期,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夢中執手兮一喜一悲,覺後痛吾吾心兮無休歇」,都寫得極盡纏綿,感人肺腑。宋人文在《對床夜話》卷一中稱贊第十三拍說:「此將歸別也。時身歷其苦,詞宣乎心,怨而怒,哀而思,千載如新;使經聖筆,亦必不忍刪之也。 」詩中女主人公的別離之痛,一直陪伴著她離開胡地,重入長安(第十七拍「豈知重得兮入長安,嘆息欲絕兮淚闌」)。屈辱的生活結束了,而新的不幸-思念親子的痛苦,才剛剛開始。「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全詩即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動處曲終罷彈,完成了蔡琰這一怨苦向天的悲劇性的藝術形象的創造。
抒情主人公的經歷是獨特的,誠如詩中一再寫到的「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唯我薄命兮沒戎虜」(均見四拍)。然而通過其特殊遭遇所表現出來的鄉關之思與親子之情,又是富於時代的工同性並體現了民族精神的優良傳統的。在「干戈日尋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第一拍)的大動亂的時代里,鄉情與親情是背井離鄉、拋妻別子的廣大百姓與士卒共有的感情。從歷史的繼承性來,作為一個弱女子,處身異國,在被納為妃子、生有二子、備受榮寵(第十一拍「胡人寵我兮有二子」)的情況下,矢志歸國,這與西漢時蘇武被匈奴流放到北海牧羊長達十九年而不改民族氣節的行為,表現雖異,心跡實同。王粲《登樓賦》說:「鍾儀幽而楚奏兮,庄顯而越吟。人情同於懷土兮,豈窮達而異心。」正是對這種處境不同而執著如一的「懷土」之情的較為全面的概括。詩中的蔡琰,不僅眷戀著生養她的那片熱土,富於民族的感情,而且從她離開胡地時對兩個胡兒的難舍難分,痛失骨肉後的積想成夢、哀怨無窮看來,她又是一個具有豐富慈母愛的傳統美德的女性。但這一藝術形象之感人,卻不只在於其具有美好的品德與豐富的感情,更在於其遭遇的不幸,即人物命運的悲劇性。她在被擄掠以後,身居胡地,心繫故土,一直受到身心矛盾的折磨;而當她的歸國宿願一旦成為現實時,失去新生骨肉的痛苦便接踵而來。「回歸故土」與「母子團聚」,都是美好的,人人應該享有的,在她卻不能兩全。人總是同情弱小、哀憐不幸的,更何況是一個弱小的女子,又是迭遭不幸且又具有美好品德與豐富感情的弱女子呢,這就不由得不令人一掬同情之淚了。
此詩在抒情主人公藝術形象創造上的最大特色,是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這一特色,首先體現在抒情與敘事關系的處理上。詩人全然摒棄純客觀的敘述,敘事時總是飽含著感情。詩中敘事性較強的段落,如寫被擄西去的第二拍,在胡地生育二子的第十一拍,別兒歸國的第十三拍,重入長安的第十七拍,無不是以深情嘆出之。同樣是寫被擄西去,在五言《悲憤詩》中寫到「斬截無孑遺,屍骸相撐櫃。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以敘事詳盡、細節逼真見長;而在《胡笳十八拍》的第二拍中,則說:「雲山萬重兮歸路遐,疾風千里兮揚塵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為驕奢」,處處表露出詩人愛僧鮮明的感情-「雲山」句連著故土之思,「疾風」句關乎道路之苦,「人多」句「虺蛇」的比喻、「控弦」句「驕奢」的評價,莫不是真情實感的自然流露。詩中側重的段落並不多,更多的情況是在抒情時順便帶出,也就是說,是為了抒情才有所敘述。例如,為了抒寫「傷今感昔」與「銜悲畜恨」之情才寫到胡地的習俗(第三拍),為了說明自己度日如年、難以適應胡地的日常生活才寫到胡人的衣食起居(第六七兩拍),等等。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的物色,更主要的則是體現在感情抒發的突發性上。詩的感情,往往是突然而來,忽然而去,跳盪變化,匪夷所思。有時意到筆到,不避重復,如責問上天,前後出現四次之多,分別見於第一、八、九、十六各拍;有時又天馬行空,來去無跡-如第四拍(「無日無夜」)正從個人經歷的角度慷慨不平地抒寫怨憤,第五拍(「雁南征兮」)忽然轉出對雁抒懷的清冷意境;寫戰爭氛圍的第十拍與寫衣食起居的第六七兩拍都理為了抒寫鄉情,本該相連,卻於其間插入責問上天的第八九兩拍。「正所謂『思無定位』,甫臨滄海,復造瑤池。」(謝榛《四溟詩話》卷四)這種感情表達的非理性化本身,乃是主觀感情色彩強烈的一個重要標志。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的特色,在抒情方式與語言運用上也留下了鮮明的標記。詩人常常是我」字當頭,言無迴避;還喜歡誇張其辭,極言以盡意。詩作一開篇即連用兩「我」字以起勢,緊接著以「天不仁兮降亂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二句指天斥地,直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子》)的變奏,這是何等樣的膽識魄力!第八拍的「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海北頭?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負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這一迭連聲的責問更是把「天」、「神」作為被告送到了審判席前。篇中誇張的說法與誇張的詞語在在皆是,如「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天災國亂兮人無主,唯我薄命兮沒戎擄」(第四拍),「天無涯兮地無邊,我心愁兮亦復然」(第九拍),「四時萬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暫移」(第十四拍),「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第十八拍),等等。以上種種的總匯,形成了全詩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的總體特色,使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得以凸現出來。
抒情主人公藝術形象的成功創造,還得力於深入細膩的心理描寫。女主人公在「志意乖兮節義虧」的情況下,為什麼不以一死以全節氣呢?第十一拍披露了隱衷(見前引的「我非貪生而惡死」第四句),說明她是出於深厚的鄉土之思才偷生苟活下來的。由於這一剖白,人物活動的思想感情基礎被揭示了出來,這就不僅消除了對這一人物形象可能引起的誤解,而且使她變得可親可敬起來。第十三拍抒別兒之痛,第十四拍訴思兒之苦,盡管具體寫法並不一樣-第十三拍藉助想像與通過行動來表現,第十四拍則寄情於夢幻,但在展示特定情況下的人物的心理變化這一點上,卻無不生動傳神,維妙維肖。詩中最引人注意的心理描寫,則要推對歸國與別兒一喜一悲的感情糾葛的描寫。詩人深深體會到「去住兩情兮難再陳」,因而不憚其煩,三復斯言,如「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第十二拍),「願得歸來兮天從欲,再還漢國兮歡心足。心有懷兮愁轉深,日月無私兮曾不照臨,子母分離兮意難任」(第十五拍),「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第十六拍)。通過不斷地重復,對於矛盾心理的表現,起到了強調與深化的作用,從而更加突出了人物進退維谷、痛苦難禁的情狀。
明人陸時雍在《詩鏡總論》中說:「東京風格頹下,蔡文姬才氣英英。讀《胡笳吟》(按,即指《胡笳十八拍》),可令驚蓬坐振,沙礫自飛,直是激烈人懷抱。」所謂「激烈人懷抱」,是說在讀者心中激起強烈共鳴,頓生悲涼之感。為什麼《胡笳十八拍》會具有如此巨大的藝術力量呢?總結上文所論,一言以蔽之曰:是由於此詩通過富於特色的藝術表現,成功地創造出了抒情主人公蔡琰這一悲劇性的藝術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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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流兒
十七歲,一般十七歲的女孩,或者在父母懷里撒嬌,或者此時嫁為人婦,郎情妾意,正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候,而我呢,十七歲在做什麼?
十七歲生日,我面對的是一個在沙漠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悍匪,其實我也是個沙匪,和他同為一丘之貉,而他卻是我父親生平勁敵。
十六歲那一年,我父親死了,一次決斗中受了重傷,對手是我父親另一大勁敵莫可敵,他們相約在南宋京城臨安決斗,父親贏了,卻帶著重傷回來,新傷舊創一並迸發,不治而亡。因為他的死,一夜之間沙漠上最大一個匪幫飛鷹幫四分五裂,一夜之間,我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的生母早亡了,現在的後母,在父親死之後立刻帶著小我兩歲的弟弟投到了我父親的結義兄弟許繼人的懷抱里,許繼人堂而皇之的擁著前幫主夫人坐起了飛鷹幫的老大,很多人不服,反出了飛鷹幫自立門戶。
我帶著父親留下的鋼鑄的漆的鮮紅的霸王槍,孤身一人,找到了父親的勁敵成飛,向他挑戰,第一次,我輸了,他的大刀架在我的脖子……
㈣ 誰能給我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文言文翻譯
參考一下吧,希望有用
我生之初尚無為①,我生之後漢祚衰②。天不仁兮降亂離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干戈日尋兮道路危④,民卒流亡兮共哀悲⑤。煙塵蔽野兮胡虜盛⑥,志意乖兮節義虧⑦。對殊俗兮非我宜⑧,遭惡辱兮當告誰?笳一會兮琴一拍⑨,心憤怨兮無人知。
【注釋】①無為:無事,指社會安定。 ②漢祚衰:漢朝的國運衰落,指桓帝靈帝時的宦官專權,宦官外戚之爭等。祚(Zuò作),福,引申為運命。《詩經·兔愛》:「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災禍)」,這里是化用其句。 ③亂離:指從張讓董卓之亂開始的漢朝政權崩潰、軍閥混戰,以及由此造成的人民流離等事。可與曹操的《薤露行》、《蒿里行》、蔡琰的《悲憤詩》互相參看。 ④尋:延續、接連不斷。 ⑤卒:同猝,倉促、慌亂。以上二句是說,每天都在打仗,道路極其危險,百姓逃難,慌亂悲傷。 ⑥胡虜:指匈奴人。 ⑦志意乖:指與自己的意志相違背。乖,違背。節義虧:指自己被匈奴人所虜娶而言。 ⑧殊俗:不同的風俗習慣。 ⑨一會:一翻、一段。一拍:猶言一會。這句是說,一段琴曲正好是相應的一段胡笳曲,指蔡琰用琴來演奏胡笳曲而言。
戎羯逼我兮為室家①,將我行兮向天涯。雲山萬重兮歸路遐②,疾風千里兮楊塵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③,控弦被甲兮為驕奢④。兩拍張弦兮弦欲絕⑤,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注釋】①戎羯:當時游牧於西北邊地的少數民族名,這里用以代指匈奴人。室家:古代用以指妻妾。將:挾持。以上二句是說,匈奴人逼我做他的妻室,把我遠遠地帶到了天邊。 ②遐:遙遠。 ③虺(huǐ 灰)蛇:一種毒蛇。 ④控弦:拉弓。控,拉。驕奢:驕傲蠻橫。以上二句是說,這些匈奴人都很暴猛,每天以披甲射箭互相爭能。 ⑤張弦:上弦,這里即指彈奏。
越漢國兮入胡城①,亡家失身兮不如無生。氈裘為裳兮骨肉震驚②,羯膻為味兮枉遏我情③。鼙鼓喧兮從夜達明④,胡風浩浩兮暗塞營⑤。傷今感昔兮三拍成,銜悲畜恨兮何時平。
【注釋】①越:這里指離開。 ②骨肉震驚:指對異族的衣飾感到厭惡可怕。 ③羯膻:指帶有膻氣的羊肉羊奶之類。揭(jié節),羊之閹者。枉遏:委屈,不順。以上二句是說,面對異族的服裝,內心感到厭惡;面對異族的食物,也感到與自己的習性相違。 ④鞞鼓:古代軍中所敲的一種小鼓。 ⑤暗:迷漫、籠罩。塞營:邊塞上的營壘,這里即指匈奴人所住的篷帳。
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①。天災國亂兮人無主②,唯我薄命兮沒戎虜。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尋思涉歷兮多艱阻③,四拍成兮益凄楚。
【注釋】①稟氣含生:泛指人類,古人認為人都是稟天地之氣而生。《論衡·骨相篇》:「稟氣於天,立形於地。」含生,指具有生命者。 ②無主:無聊賴,無依靠。 ③涉歷:經歷。這句是說,追想自己的經歷,那是多麼艱難啊。
雁南征兮欲寄邊心①,雁北歸兮為得漢音②。雁飛高兮邈難尋,空斷腸兮思愔愔③。攢眉向月兮撫雅琴④,五拍泠泠兮意彌深⑤。
【注釋】①邊心:邊人懷鄉之心。 ②漢音:來自漢朝(故國家鄉)的音訊。 ③愔愔(yīn音):靜默深沉的樣子。以上四句是說,看到雁往南飛,就想拜託雁行把自己的懷鄉之情帶給故鄉;看到雁行南來,就想得到故鄉的消息,可是,雁行高渺,難以追尋,空使自己傷心腸斷。 ④攢眉:皺眉。 ⑤泠泠(líng伶):凄涼而清脆的聲音。
冰霜凜凜兮身苦寒,飢對肉酪兮不能餐①。夜聞隴水兮聲嗚咽②,朝見長城兮路杳漫③。追思往日兮行李難④,六拍悲來兮欲罷彈。
【注釋】①酪(là0烙):乳類製品。 ②隴水:隴山上下來的流水。北朝樂府《隴頭歌辭》有雲:「隴頭流水,鳴聲嗚咽。遙望秦川,肝腸斷絕。」這里是化用其句。隴山在今陝西省隴縣西北。 ③杳(miǎo秒)漫:荒遠的樣子。以上二句是說,夜間聽著汩汩的隴水,猶如嗚咽;白天望著迤邐的長城,歸路遙遠。 ④往日行李:指當初被掠來時沿途經受的苦楚。行李,行程。
日暮風悲兮邊聲四起①,不知愁心兮說向誰是!原野蕭條兮烽戍萬里②,俗賤老弱兮少壯為美③。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壘④,牛羊滿野兮聚如蜂蟻。草盡水竭兮羊馬皆徒,七拍流恨兮惡居於此⑤。
【注釋】①邊聲:通常指邊境上的戰馬與號角之聲,也包括邊野上的風聲。 ②烽戍:烽火台與戍卒的營壘。 ③俗賤句:《史記·匈奴列傳》:「自君王以下皆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氈裘,壯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餘,貴壯健,賤老弱。」按:歷史上歷來輕視少數民族,有不少帶有侮辱性的不實的記載,我們應有所分析。 ④逐有水草句:《史記·匈奴列傳》:「逐水草遷徒,無城郭常處耕桑之業。」逐,隨著。葺壘,搭帳篷,修營壘。 ⑤流恨:指抒發怨恨之情。惡居於此:為何讓我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惡(wū嗚):為何。
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①?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海北頭②?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③?我不負神匹神何殛我越荒州④?制茲八拍兮擬排憂,何知曲成兮心轉愁。
【注釋】①為:同謂。 ②何事:為何。 ③負:虧欠,對不起。殊匹:不同類。 ④殛(jī急):誅殺。這里是懲罰的意思。越:流離、流落。
天無涯兮地無邊,我心愁兮亦復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駒之過隙①,然不得歡樂兮當我之盛年。怨兮欲問天,天蒼蒼兮上無緣②。舉頭仰望兮空雲煙,九拍懷情兮誰與傳?
【注釋】①倏(shù豎)忽:一閃即逝的樣子。白駒過隙:《莊子·知北游》:「人生天地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白駒指日光。隙,指牆縫。這句的意思是極言人生之短暫。 ②上無緣:無法得上。緣,因,辦法。
城頭烽火不曾滅①,疆場征戰何時歇?殺氣朝朝沖塞門②,胡風夜夜吹邊月。故鄉隔兮音塵絕,哭無聲兮氣將咽。一生辛苦兮緣別離③,十拍悲深兮淚成血。
【注釋】①城:指長城。 ②塞門:邊塞上的城關,這里指長城的關口。郭沫若認為「塞門」可能本來作「塞闕」,以合本詩句句押韻之通例。 ③辛苦:辛酸痛苦。
我非貪生而惡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①。生仍冀得兮歸桑梓②,死當埋骨兮長已矣③。日居月諸兮在戎壘④,胡人寵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恥⑤,愍之念之兮生長邊鄙⑥。十有一拍兮因茲起,哀響纏綿兮徹心髓⑦。
【注釋】①捐身:指自殺。有以:有原因。 ②冀:希望。桑梓:指鄉里家園。《詩經·小弁》「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朱熹集傳:「桑梓,二木,古者五畝之宅,樹之牆下,以遺子孫,給蠶食,具器用者也。」後用以稱鄉里家園。這句的意思是,我之所以這樣地苟且求活,是希望著有個返回故鄉之日。 ③死當埋骨句:這句是「翼歸桑梓」句的陪襯,「翼歸桑梓」是「不能捐身」的原因。 ④日居月諸:《詩經·日月》:「日居月諸,照臨下土。」朱熹集傳曰:「日居月諸,呼而訴之也。」猶言日啊月啊!這里稍變其意,是日日月月、常年如此的意思。戎壘:猶言胡營。 ⑤鞠育:養育。《詩經·蓼莪》:「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毛傳:「鞠,養」;鄭箋:「育,覆育。」 ⑥愍(mǐn敏):可憐,憐憫。邊鄙:泛指邊遠之地。鄙,邊邑。以上二句是說,我不顧羞恥地撫養我這兩個孩子,我可憐他們生長在這遙遠的邊地。 ⑦心髓:即指心臟。
東風應律兮暖氣多①,知是漢家天子兮布陽和②。羌胡蹈舞兮共謳歌,兩國交歡兮罷兵戈③。忽遇漢使兮稱近詔④,遺千金兮贖妾身⑤。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十有二拍兮哀樂均⑥,去住兩情兮難具陳。
【注釋】①應律:古代把黃鍾、太簇、姑洗。邰蓿莰賓、夷則、無射六個定音管稱作陽律,把林鍾、南呂、應鍾、大呂、夾鍾、中呂六個定音管稱作陰呂,合稱為十二律。古人又總愛神秘化地把音律和歲時節氣聯系起來,說什麼十二律和一年十二個月的節候相應,說是如把十二律管中都裝上葭灰,那麼,到哪個月時,那個相應律管內的葭灰就會自行飛出。古人認為正月律中大簇,那麼春天的節候一到,其相應的律管大簇就要飛灰,這就是所謂「應律」。可參看《史記·律書》、《漢書·律歷志》,其實是瞎說。 ②陽和:春日的溫暖之氣,這里比喻皇帝的恩澤。 ③兩國交歡句:據歷史記載,當時漢與南匈奴並未發生戰爭,因此也就無所謂「罷兵戈」。郭沫若認為是指漢與烏桓的戰事而言,曹操平定烏桓是在建安十二年,詳見《觀滄海》詩注,而且此役也難得說是「兩國交歡」,郭說不可從。《胡筋十八拍》中這種矛盾尚多,都是人們懷疑非蔡琰自作的證據。 ④近詔:皇帝新近下達的詔令。 ⑤遣千金句:《後漢書·列女傳》:「(蔡琰)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索與邕善,痛其無嗣,乃遣使者以金壁贖之,而重嫁董祀」。 ⑥哀樂均:別子之哀與歸國之樂相等。
不謂殘生兮卻得旋歸①,撫抱胡兒兮泣下沾衣。漢使迎我兮四牡騑騑②,胡兒號兮誰得知?與我生死兮逢此時③,愁為子兮日無光輝④,焉得羽翼兮將汝歸⑤。一步一遠兮足難移,魂消影絕兮恩愛遺⑥。十有三拍兮弦急調悲,肝腸攪刺兮人莫我知⑦。
【注釋】①不謂:沒有料到。 ②四牡騑騑:《詩經·四牡》:「四牡騑騑,周道倭遲(義同逶逸)。」四牡,指四匹馬拉的車子。牡,雄獸,這里指公馬,壯健的馬。騑騑,奔行不止的樣子。 ③生死:即生離死別。 ④愁為子:為別子而愁。日無光輝:指天地也為她們的母子之別而動容。 ⑤將:挾持、攜帶。 ⑥魂消影絕:指人的分開,互相看不見了。恩愛遺:情意仍然存在。遺,遺留。 ⑦攪刺:同絞庚、絞紐。肝腸攪刺,是說肝腸如同絞扭一般的疼痛。刺,有本作刺。
身歸國兮兒莫之隨,心懸懸兮長如飢。四時萬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暫移。山高地闊兮見汝無期,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①。夢中執手兮一喜一悲,覺後痛吾心兮無休歇時。十有四拍兮涕淚交垂,河水東流兮心是思。
【注釋】①闌:盡,但夜闌通常用指夜深。斯:語氣詞。
十五拍兮節調促,氣填胸兮誰識曲?處穹廬兮偶殊俗①。願得歸來兮天從欲,再還漢國兮歡心足。心有懷兮愁轉深,日月無私兮曾不照臨②。子母分離兮意難任③,同天隔越兮如商參④,生死不相知兮何處尋!
【注釋】①穹廬:游牧民族所住的氈帳。偶殊俗:與不同風俗習慣的人一道生活。偶,配偶,也可以泛稱與…相對,與…為伍。 ②這句的意思是,日月本來是無私的,是普照一切的,但卻偏偏不照耀我。《禮記·孔子閑居》:「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這里反用其義。 ③意:指離別之痛。難任:難當,難以承受。 ④同天:同在一個天空之下。商參:二星名,參星居西方,商星在東方,出沒兩不相見,故通常以參商來比喻人的不能相遇。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與兒兮各一方。日東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隨兮空斷腸。對萱草兮憂不忘①,彈鳴琴兮情何傷!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泣血仰頭兮訴蒼蒼②,胡為生兮獨罹此殃③!
【注釋】①萱草:亦名忘憂草。這句是說,面對著忘憂草,而仍是不能忘掉憂傷。 ②訴蒼蒼:對著蒼天泣訴。 ③罹(lí離):遭遇。
十七拍兮心鼻酸,關山阻修兮獨行路難①。去時懷土兮心無緒②,來時別兒兮思漫漫。塞上黃蒿兮枝枯葉干,沙場白骨兮刀痕箭瘢。風霜凜凜兮春夏寒,人馬飢豗兮筋力單③。豈知重得兮入長安④,嘆息欲絕兮淚闌干⑤。
【注釋】①阻修:指路途的遙遠而難行。修,長;阻,險。 ②去時:指被掠去的時候。懷土:懷念故鄉。土,鄉土。無緒:指心情煩亂。 ③豗:同虺(hǔi毀),病也。單:同殫,盡也。 ④長安:西漢的故都,蔡文姬歸途中所過的地方。 ⑤闌干:形容縱橫眾多的樣子。
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①。十八拍兮曲雖終,響有餘兮思無窮。是知絲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②,哀樂各隨人心兮有變則通③。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④,六合雖廣兮受之不容⑤!
【注釋】①緣琴翻出:用琴演奏胡笳曲。 ②絲竹:泛指樂器。絲,指琴瑟等弦樂器;竹,指笙簫等管樂器。均:相等。造化:造物者,如同古代通常所說的「上天」、「上帝」。 ③有變則通:心裡有什麼活動就能通過音樂表現出來。 ④浩:用如動詞,充塞,充滿。 ⑤六合:指上、下、東、西、南、北之內的整個空間。
【賞析】
此詩最早見於朱熹《楚辭集注·後語》,相傳為蔡琰作。蔡琰,字文姬,陳留(今河南札縣)人,為漢末著名學者蔡邕之女。博學有才辯,又妙於音律。戰亂中,為胡騎所獲,南匈奴左賢王納為妃子,生二子。十二年後為曹操贖回。她將這一段經歷寫成《悲憤詩》五言與騷體各一篇,見於《後漢書·董祀妻傳》。
《胡笳十八拍》的內容與兩篇《悲憤詩》大體相同。關於此詩的真偽問題,向有爭論,欲知其詳,可參看中華書局出版的《胡笳十八拍討論集》。人詩歌體制來看,與東漢末年的作品有相當距離,且詩歌內容與蔡琰生平亦有若干抵觸之處,託名蔡琰的可能性較大。這里姑從其舊,仍署蔡琰。《胡笳十八拍》是古樂府琴曲歌辭。胡笳是漢代流行於塞北和西域的一種管樂器,其音悲涼,後代形制為木管三孔。為什麼「胡笳」又是「琴曲」呢?唐代詩人劉商在《胡笳曲序》中說:「胡人思慕文姬,乃卷蘆葉為吹笳,奏哀怨之音,後董生以琴寫胡笳聲為十八拍。」此詩最後一拍也說:「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可知原為笳曲,後經董生之手翻成了琴曲。「十八拍」,樂曲即十八樂章,在歌辭也就是十八段辭。第一拍中所謂「笳一會兮琴一拍」,當是指胡笳吹到一個段落響起合奏聲時,正好是琴曲的一個樂章。此詩的形式,兼有騷體(句中用「兮」字)與柏梁體(用七字句且每句押韻)的特徵,但並不純粹,或可稱之為准騷體與准柏梁體。全篇的結構可大別為開頭、中腹、結尾三部分。第一拍為開頭,總說時代動亂與個人所受的屈辱;中腹起自被擄西去的第二拍,止於放還東歸的第十七拍,歷時十二年,分為思鄉與念兒前後兩個時期;最後一拍為結尾,呼應篇首,結出怨情。欣賞此詩,不要作為一般的書面文學來閱讀,而應想到是蔡琰這位不幸的女子在自彈自唱,琴聲正隨著她的意象在流走。隨著琴聲、歌聲,我們似見她正行走在一條由屈辱與痛苦鋪成的十二年的長路上……
她在時代大動亂的背景前開始露面。第一拍即點出「亂離」的背景:胡虜強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見「干戈日尋兮道路危」等三句)。漢末天下大亂,宦官、外戚、軍閥相繼把持朝政,農民起義、軍閥混戰、外族入侵,陸續不斷。漢末詩歌中所寫的「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曹操《蒿里行》),「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王粲《七哀詩》),等等,都是當時動亂現實的真實寫照。詩中的女主人公蔡琰,即是在兵荒馬亂之中被胡騎擄掠西去的。被擄,是她痛苦生涯的開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詩中專用一拍(第二拍)寫她被擄途中的情況,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緣別離」指明一生的不幸(「辛苦」)源於被擄(即所謂「別離」)。
她在被強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間,在生活上與精神上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嚴酷的:「胡風浩浩」(第三拍),「冰霜凜凜」(第 六拍),「原野蕭條」(第七拍),流水嗚咽(第六拍「夜聞隴水兮聲嗚咽」)。異方殊 俗的生活是與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驚肉跳(第三拍「氈裘為裳兮骨 肉震驚」);以肉奶為食,腥膻難聞,無法下咽(第三拍「羯膻為味兮枉遏我情」,第六 拍「飢對肉酪兮不能餐」);居無定處,逐水草而遷徒,住在臨時用草箋、干牛羊糞壘成 的窩棚里(第六拍「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壘……草盡水竭兮羊馬皆徒」);興奮激動時,擊鼓狂歡,又唱又跳,喧聲聒耳,通宵達旦(第三拍「鼙鼓喧兮從夜達明」)。總之,她既無法適應胡地惡劣的自然環境,也不能忍受與漢族迥異的胡人的生活習慣,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的痛苦的心聲。而令她最為不堪的,還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經受著雙重的屈辱:作為漢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虜;作為女人,被迫嫁給了胡人。第一拍所謂「志意乖兮節義虧」,其內涵應該正是指這雙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兩頂都受到煎熬的情況下,思念故國、思返故鄉,就成了支持她堅強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從第二拍至第十一拍的主要內容便是寫她的思鄉之情的。第四拍的「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第十拍的「故鄉隔兮音塵絕,器無聲兮所將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歸桑梓」,都是直接訴說鄉情的動人字句。而訴說鄉情表現得最為感人的,要數第五拍。在這一拍中,詩人以她執著的深情開鑿出了一個淡遠深邃的詩境:春日,她翹首藍天,期待南飛的大雁捎去她邊地的心聲;秋天,她仰望雲空,企盼北歸的大雁帶來故土的音訊。但大雁高高地飛走了杳邈難尋,她不由得心痛腸斷,黯然銷魂……。在第十一拍中,她並揭出自己忍辱偷生的內心隱秘:「我非貪生而惡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歸桑梓,死當埋骨兮長已矣。」原來她「不能捐身」是出於期待「歸桑梓」,即回歸故國。終於,她熬過了漫長的十二年,還鄉的宿願得償:「忽遇漢使兮稱近詔,遺千金兮贖妾身。」(第十二拍)此即《後漢書》蔡琰傳所說的:「曹操素與邕善,痛其無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贖之。」但這喜悅是轉瞬即逝的,在喜上心頭的同時,飄來了一片新的愁雲:她想到自己生還之日,也是與兩個親生兒子訣別之時。第十二拍中說的「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十有二拍兮哀樂均,去住兩情兮難具陳」,正是這種矛盾心理的坦率培白。這一拍承上啟下,是行文上的轉折處。從第十二拍起,便轉入不忍與兒子分離的描寫,出語哽咽,沉哀入骨。第十三拍寫別子,第十四拍寫思兒成夢,都是十分精彩的段落。如第十三拍的「撫抱胡兒兮泣下沾衣。……一步一遠兮足難移,魂銷影絕兮恩愛遺」,第十四拍的「山高地闊兮見汝無期,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夢中執手兮一喜一悲,覺後痛吾吾心兮無休歇」,都寫得極盡纏綿,感人肺腑。宋人文在《對床夜話》卷一中稱贊第十三拍說:「此將歸別也。時身歷其苦,詞宣乎心,怨而怒,哀而思,千載如新;使經聖筆,亦必不忍刪之也。 」詩中女主人公的別離之痛,一直陪伴著她離開胡地,重入長安(第十七拍「豈知重得兮入長安,嘆息欲絕兮淚闌」)。屈辱的生活結束了,而新的不幸-思念親子的痛苦,才剛剛開始。「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全詩即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動處曲終罷彈,完成了蔡琰這一怨苦向天的悲劇性的藝術形象的創造。
抒情主人公的經歷是獨特的,誠如詩中一再寫到的「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唯我薄命兮沒戎虜」(均見四拍)。然而通過其特殊遭遇所表現出來的鄉關之思與親子之情,又是富於時代的工同性並體現了民族精神的優良傳統的。在「干戈日尋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第一拍)的大動亂的時代里,鄉情與親情是背井離鄉、拋妻別子的廣大百姓與士卒共有的感情。從歷史的繼承性來,作為一個弱女子,處身異國,在被納為妃子、生有二子、備受榮寵(第十一拍「胡人寵我兮有二子」)的情況下,矢志歸國,這與西漢時蘇武被匈奴流放到北海牧羊長達十九年而不改民族氣節的行為,表現雖異,心跡實同。王粲《登樓賦》說:「鍾儀幽而楚奏兮,庄顯而越吟。人情同於懷土兮,豈窮達而異心。」正是對這種處境不同而執著如一的「懷土」之情的較為全面的概括。詩中的蔡琰,不僅眷戀著生養她的那片熱土,富於民族的感情,而且從她離開胡地時對兩個胡兒的難舍難分,痛失骨肉後的積想成夢、哀怨無窮看來,她又是一個具有豐富慈母愛的傳統美德的女性。但這一藝術形象之感人,卻不只在於其具有美好的品德與豐富的感情,更在於其遭遇的不幸,即人物命運的悲劇性。她在被擄掠以後,身居胡地,心繫故土,一直受到身心矛盾的折磨;而當她的歸國宿願一旦成為現實時,失去新生骨肉的痛苦便接踵而來。「回歸故土」與「母子團聚」,都是美好的,人人應該享有的,在她卻不能兩全。人總是同情弱小、哀憐不幸的,更何況是一個弱小的女子,又是迭遭不幸且又具有美好品德與豐富感情的弱女子呢,這就不由得不令人一掬同情之淚了。
此詩在抒情主人公藝術形象創造上的最大特色,是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這一特色,首先體現在抒情與敘事關系的處理上。詩人全然摒棄純客觀的敘述,敘事時總是飽含著感情。詩中敘事性較強的段落,如寫被擄西去的第二拍,在胡地生育二子的第十一拍,別兒歸國的第十三拍,重入長安的第十七拍,無不是以深情嘆出之。同樣是寫被擄西去,在五言《悲憤詩》中寫到「斬截無孑遺,屍骸相撐櫃。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以敘事詳盡、細節逼真見長;而在《胡笳十八拍》的第二拍中,則說:「雲山萬重兮歸路遐,疾風千里兮揚塵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為驕奢」,處處表露出詩人愛僧鮮明的感情-「雲山」句連著故土之思,「疾風」句關乎道路之苦,「人多」句「虺蛇」的比喻、「控弦」句「驕奢」的評價,莫不是真情實感的自然流露。詩中側重的段落並不多,更多的情況是在抒情時順便帶出,也就是說,是為了抒情才有所敘述。例如,為了抒寫「傷今感昔」與「銜悲畜恨」之情才寫到胡地的習俗(第三拍),為了說明自己度日如年、難以適應胡地的日常生活才寫到胡人的衣食起居(第六七兩拍),等等。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的物色,更主要的則是體現在感情抒發的突發性上。詩的感情,往往是突然而來,忽然而去,跳盪變化,匪夷所思。有時意到筆到,不避重復,如責問上天,前後出現四次之多,分別見於第一、八、九、十六各拍;有時又天馬行空,來去無跡-如第四拍(「無日無夜」)正從個人經歷的角度慷慨不平地抒寫怨憤,第五拍(「雁南征兮」)忽然轉出對雁抒懷的清冷意境;寫戰爭氛圍的第十拍與寫衣食起居的第六七兩拍都理為了抒寫鄉情,本該相連,卻於其間插入責問上天的第八九兩拍。「正所謂『思無定位』,甫臨滄海,復造瑤池。」(謝榛《四溟詩話》卷四)這種感情表達的非理性化本身,乃是主觀感情色彩強烈的一個重要標志。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的特色,在抒情方式與語言運用上也留下了鮮明的標記。詩人常常是我」字當頭,言無迴避;還喜歡誇張其辭,極言以盡意。詩作一開篇即連用兩「我」字以起勢,緊接著以「天不仁兮降亂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二句指天斥地,直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子》)的變奏,這是何等樣的膽識魄力!第八拍的「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海北頭?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負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這一迭連聲的責問更是把「天」、「神」作為被告送到了審判席前。篇中誇張的說法與誇張的詞語在在皆是,如「無日無夜兮不思我鄉土,稟氣含生兮莫過我最苦。天災國亂兮人無主,唯我薄命兮沒戎擄」(第四拍),「天無涯兮地無邊,我心愁兮亦復然」(第九拍),「四時萬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暫移」(第十四拍),「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第十八拍),等等。以上種種的總匯,形成了全詩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的總體特色,使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得以凸現出來。
抒情主人公藝術形象的成功創造,還得力於深入細膩的心理描寫。女主人公在「志意乖兮節義虧」的情況下,為什麼不以一死以全節氣呢?第十一拍披露了隱衷(見前引的「我非貪生而惡死」第四句),說明她是出於深厚的鄉土之思才偷生苟活下來的。由於這一剖白,人物活動的思想感情基礎被揭示了出來,這就不僅消除了對這一人物形象可能引起的誤解,而且使她變得可親可敬起來。第十三拍抒別兒之痛,第十四拍訴思兒之苦,盡管具體寫法並不一樣-第十三拍藉助想像與通過行動來表現,第十四拍則寄情於夢幻,但在展示特定情況下的人物的心理變化這一點上,卻無不生動傳神,維妙維肖。詩中最引人注意的心理描寫,則要推對歸國與別兒一喜一悲的感情糾葛的描寫。詩人深深體會到「去住兩情兮難再陳」,因而不憚其煩,三復斯言,如「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第十二拍),「願得歸來兮天從欲,再還漢國兮歡心足。心有懷兮愁轉深,日月無私兮曾不照臨,子母分離兮意難任」(第十五拍),「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第十六拍)。通過不斷地重復,對於矛盾心理的表現,起到了強調與深化的作用,從而更加突出了人物進退維谷、痛苦難禁的情狀。
明人陸時雍在《詩鏡總論》中說:「東京風格頹下,蔡文姬才氣英英。讀《胡笳吟》(按,即指《胡笳十八拍》),可令驚蓬坐振,沙礫自飛,直是激烈人懷抱。」所謂「激烈人懷抱」,是說在讀者心中激起強烈共鳴,頓生悲涼之感。為什麼《胡笳十八拍》會具有如此巨大的藝術力量呢?總結上文所論,一言以蔽之曰:是由於此詩通過富於特色的藝術表現,成功地創造出了抒情主人公蔡琰這一悲劇性的藝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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㈤ 【請教】《胡笳十八拍》是否蔡文姬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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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胡笳十八拍》所描寫,同歷史事實和地理環境不合。
第一,劉大傑等指出,詩中所敘「城頭烽火不曾滅,疆場征戰何時歇?
殺氣朝朝沖塞門,胡風夜夜吹邊月」那種漢兵與匈奴連年累月的戰事,在那時根本沒有。說明作者對南匈奴和東漢王朝的關系並不清楚,東漢末年,南匈奴已內附。郭老認為,「烽火」「征戰」是對烏桓而言,譚其驟指出,當時烏桓活動范圍限於上谷、代郡以東,距離文姬所居的南庭匈奴河套地區尚遠。再者蔡文姬歸漢是建安八年,而曹操平定三郡烏桓則在建安十二年,在時間上也不對頭。這與詩中「兩國交歡兮罷兵戈」也不符。反駁者認為,文姬在匈奴時正是「胡、狄雄張」,邊境不靖時,詩中所述,怎能不符歷史事實呢?
第二,劉大傑等同志指出,漢末南匈奴分為二支,放扶羅、呼廚泉一支居河東平陽,在今山西臨汾,文姬可能被他們虜去。而詩中「夜聞隴水兮聲嗚咽,朝見長城兮路杳漫」,「塞上黃蒿兮枝枯葉干」,與地理環境不合。郭老認為,這是一個問題。並認為文姬是被居於美稷一支的南庭匈奴所擄,即今內蒙古伊克昭盟一帶。但《後漢書·董祀妻傳》明言,文姬入匈奴是在興平二年,其時率眾從漢獻帝入長安的正是呼廚泉所部的右賢王去卑,說文姬不是去卑擄去,難令人信服。而美稷事實上在今山西汾陽西北。譚其驤指出,長城、塞上對南庭匈奴倒用得上,但不論河東、南庭和隴水相去甚遠,絕不相干。有親身經歷的蔡文姬,無論如何不會亂用名詞一至於此。對蔡文姬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至胡的也不清楚。這位作者難道還有可能是文姬自己嗎?反駁者認為,不論美稷、平陽都在山西境內,相去不遠,匈奴活動范圍達山西北部,內蒙伊克昭盟,陝西北部、甘肅東部,文姬入匈奴後未必長住平陽。而且詩歌可以有誇大和想像。所謂隴水,本非專名,是指隴山之水,那麼詩中寫到長城、隴水就不足為奇了。
第三,否定者認為,詩中有「戎羯」一詞,而羯族是晉武帝後「匈奴別種入居上黨以後才有的名稱」,蔡文姬不可能在五胡亂華之前預先知道,辯之者證曰:《晉書·載記·石勒》中的材料證明,羯族非晉時才有。郭老釋「羯」為「狄」之誤,或「鍻」字之通假,根據不足。
(二)不見著錄、論述和徵引。
劉大傑等認為,《胡笳十八拍》不見於《後漢書》、《文選》和《玉台新詠》,又不見於晉《樂志》和宋《樂志》,六朝論詩的人也沒有稱述,《蔡琰別傳》也沒有引它的詩句,由此斷定,唐以前沒有此詩,是唐人偽造。郭老的反駁是:不見著錄、論證和徵引是因為它不符合「溫柔敦厚」的詩教,為文人所不齒,是靠民間流傳下來的。但此說也不穩妥。蘇東坡和朱熹也是文人,卻喜歡該詩。反駁者認為,劉大傑這個論證是不科學的。六朝文獻大多沒有保存下來,不能因此否定整個六朝文學。這是過去「辨偽」學者所慣用的一條規律。但這種對古文獻鑒定的「默證法」有很大的局限性。類書可能遺漏,選本根本不能包括一切,專書也有作者見聞的限制,有的古書可能脫簡或殘缺,按照「默證法」《胡笳十八拍》只能存疑!蔡琰原是有集子的,梁時尚有《蔡文姬集》一卷,隋時亡佚了,所以才發生問題。南宋以前無人懷疑《十八拍》,假如其他方面不能證明該詩為他人所作,則「默證法」的論斷便難成立。事實上,「文人」所著錄、論述和徵引過的東西並不那麼可靠,相反他們所不曾著錄論述和徵引過的東西,有時更可靠一些。
(三)關於風格、體裁問題。
這是否定派的共同問題。實際上涉及到語言、風格、作家思想與藝術造詣三個問題。
劉大傑等認為,從語言結構、修辭煉句及音律對偶上看,比起東漢詩來,更有不同特徵。詩中「殺氣朝朝沖塞門,胡風夜夜吹邊月」兩句,煉字修辭如此精巧,對仗如此工整,平仄如此諧調,東漢詩中何曾有過?「人生倏忽兮如白駒之過隙,然不得歡樂兮當我之盛年。」在東漢詩賦中,都沒有這種錯綜句法。用語方面,詩中「淚闌干」是唐時始有的詞彙。語句方面,「夜聞隴水兮聲嗚咽」是襲用北朝民歌《隴頭歌辭》。用韻方面,《十八拍》先韻和寒韻不通押,和曹植《名都篇》、《美女篇》的通押迥別,也是唐人用韻方法。
郭沫若認為,《胡笳》中有一些詞句講對仗,頗似後來的七言律詩。這是最成問題的地方。有兩種可能,一是獨創,一是後人潤色,在她之前四言五言都講對仗,七言詩在西漢時已流行民間,為何不能是文姬獨創?就算後人潤色也有九個指頭對一個指頭的問題。有人指出,全詩1200 多字,精練工整對仗的只有兩聯,比起同期建安詩人的詩篇不算多,怎能抓住兩聯就說它不是東漢風格呢?反駁者認為劉大傑等混同了語言和風格,思想修養和藝術造詣的關系。語言不能獨創,風格可以。體裁受時代限制,但可以在舊文體的基礎上向前發展一步。郭老舉《烏孫公主歌》證明,文姬是在騷體和七言民歌基調之上樹立了她的獨創性。
反駁者又指出:關於「淚闌干」,東漢《周易參同契》、《吳越春秋》中已有,非唐時才有。關於用韻,上述例子是偶合,《十八拍》無此規矩,以十三拍為例,四韻通押,怎能說是守唐人官韻呢?而且唐人作近體詩才守官韻,作古體並不一定遵守。
(四)《胡笳十八拍》是否董庭蘭作。
如果胡笳聲不是文姬所作,那麼《胡笳十八拍》更不是她作的了。劉大傑引唐劉商《胡笳曲序》的小序:「蔡文姬善琴,能為離鸞別鶴之操。..後董生以琴寫胡笳聲為十八拍,今之《胡笳弄》是也。」而董生就是董庭蘭。證明是胡震亨《唐音癸簽·樂通·琴曲》條雲:「劉商《胡笳十八拍》自序:似董庭蘭《胡笳弄》作。」劉大傑進一步證明,曲以拍名起於唐代。最後撰定《十八拍》琴譜的是陳懷古和董庭蘭。最初配董庭蘭譜為歌辭的,始於劉商。蔡琰的《胡笳十八拍》歌辭,產生於劉商之後。
郭老在解釋序文時,「增字解經」,改「後董生」為「後嫁董生」,把創作權給了文姬,但原文無訛脫之跡,是錯的。但駁之者認為,劉商這段序文不可信,如序中所言蔡琰「入番為王後」、「作《離鸞》、《別鶴》之操」,都與過去記載不合。而朱長文《琴史》卷四《董庭蘭傳》:「天後時,鳳州參軍陳懷古善沈、祝二家聲調,以胡笳擅名。懷古傳庭蘭。」沈家即沈遼。《崇文總目》載:《大胡笳十八拍》,沈遼集,世名沈家聲。沈遼早於陳懷古,陳懷古為董庭蘭師,所謂董庭蘭作之說,不攻自破。為了否定蔡文姬作《十八拍》,釋沈遼集之「集」為「作」,未免牽強。
㈥ 《胡笳十八拍》是怎樣一部曲子
《胡笳十八拍》傳說是漢末文學家蔡邕的女兒蔡文姬所作,她也是個著名的文學家。她早年深受戰亂之苦,被掠匈奴後,嫁給了左賢王,生了兩個孩子,12年後被曹操派人贖回。她寫了一首長詩,敘唱她悲苦的身世和思鄉別子的情懷,這就是《胡笳十八拍》。
《胡笳十八拍》糅合進了匈奴游牧民族吹笳的曲調,主要內容表現了她身陷異邦而對故鄉的濃郁情思、歸漢前別離的亦悲亦喜的復雜心情、歸途中的情態心緒。全曲結構宏大,層次豐富,音調沉鬱,十分細膩而生動地展現了蔡文姬哀怨愁苦而又悲中寓喜的心理,有著感人的藝術效果。《胡笳十八拍》的歌詞也頗有文采,語句精練,情感婉約。
全詩共18段,譜作成套歌曲18首。突厥語稱「首」為「拍」,十八拍即18首之意。又因該詩是她有感於胡笳的哀聲而作,所以名為《胡笳十八拍》或《胡笳鳴》。原是琴歌,但魏晉以後逐漸演變成為兩種不同的器樂曲,稱《大胡笳鳴》、《小胡笳鳴》。李頎有《聽董大彈胡笳》詩:「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客歸。」就是對該曲內容的概括。
第一拍是全曲的引子,概括了作者生逢亂世、流落異鄉的悲慘經歷,兩個三小節的樂節是全曲的核心音調,全曲的基本曲調均由此衍生而出。第一拍的情緒起伏很大,也為各段音樂奠定了繼續發展的基礎。
第二拍中出現了裝飾性的變化音,使情緒的表現相當強烈。直到第十拍,一步步地深化離鄉悲情,構成樂曲的第一部分。
第十一、十二拍是全曲的轉折,尤其是第十二拍是惟一的單調歡快明朗的段落,抒寫歸國的喜悅。音樂從高音開始,節奏較寬廣,構成一個舒展的樂句,這段旋律音區較高,表現了異常激動的情緒。
第十三拍至第十七拍是樂曲的第二部分,仍以抒發悲情為主,主要表現對稚子的思念。第十八拍是全曲尾聲,在激情中結束全曲。
㈦ 蔡文姬創作的琴歌《胡笳十八拍》講的什麼故事
文姬最出色的作品,就是完成了以她自己一生的不幸遭遇為背景的千古絕唱——感人肺腑的《胡笳十八拍》。我們今天閱讀此詩,不能把作為普通的文學作品來欣賞,而應當看到這是一位不幸女子的自彈自唱,琴聲隨著她的心意,正在流淌著點點血淚。我們從詩中似乎看到,她正行走在一條由極端屈辱與異常痛苦所鋪成的道路上。在大動亂的時代背景下,在她的眼前,完全是一片焦土和遍地狼煙,絕望的人民離鄉背井到處流亡,強橫而驃悍的匈奴胡騎對同胞虎視眈眈。
漢朝未年,由於政治腐敗而致天下大亂,像張讓這樣的宦官、何進這樣的外戚和董卓那樣的軍閥先後把持朝政,他們茶毒人民;還引起黃巾起義、軍閥混戰和外族入侵。正如像她的另一篇名著《悲憤詩》中所寫的「鎧甲生機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等句,都是當時社會現象的真實反映。而蔡文姬本人也就是在這樣的兵荒馬亂之中,被匈奴鐵騎掠擄而去。「中土人脆弱、來兵皆胡羌,縱獵圍城邑,所向悉破亡。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長驅入朔漠,迴路險且阻。」等句就是描寫強悍的匈奴騎兵,馬邊上掛著被殺中土男同胞的頭顱,後面裝載著掠擄來的婦女,這正是她與許多同胞姐妹被擄時的實際寫照。
被異族擄走,使她的痛苦生涯的進一步深化,「一生辛苦兮緣別離」這一句詩寫出自己苦難的根源,就是成了異族的俘虜。她留在匈奴十二年,在生活上和精神上都承受著非人的痛苦。那裡的自然環境非常嚴酷:「胡風浩浩」、「冰霜凜凜」、「原野蕭條」和「流水嗚咽」這樣的生存環境是她完全不習慣的。毛皮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就要心驚肉跳:「氈裘為裳兮骨肉震驚。」以肉奶為主的食物又使她感到腥氣難聞和無法下咽,「羯羶為味兮枉遏我情。」她居住沒有一定的場所,一年到頭都要跟著水草而不斷遷徙。住在草筏和用牛羊糞壘成的窩棚里,匈奴人興奮和激動的時候,擊鼓狂歡,又唱歌又跳舞,刺耳的吵鬧聲通宵達旦。她沒有辦法適應惡劣的自然環境,也無法忍受與漢民族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因而使她唱出了「鼙鼓喧兮從夜達明,胡風浩浩兮暗塞營;……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的痛苦心聲。
而令她最為不堪忍受的,還是在精神方面。她經受著雙重的屈辱:作為漢人,她成了匈奴的俘虜;一個女人,被迫嫁給了胡人。這就是她詩中所寫的「志意乖兮節義虧」。在身心都受到日夜煎熬的情況下,她強烈地思念祖國和熱切地希望返鄉,這種思念和願望成了支持她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詩中的「無日無夜兮不念我故土」、「故鄉隔兮音塵絕,哭無聲兮氣將咽」和「生仍冀得兮歸桑拌」等都是直接訴說鄉情的動人字句。
訴說鄉情最為感人的是以下各句,在秋天,她翹首看望著藍夭,希望向南飛去的大雁捎去她的心聲;春天,她仰望著一朵朵的白雲,企盼歸來的大雁帶來家鄉的音訊。「我非貪生而惡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歸桑梓,死得埋骨兮長已矣。」等句寫出了她自己忍辱偷生的內心獨白:
在熬過了漫長的十二年之後,有一天,「忽遇漢使兮稱近詔,遣千金兮贖妾身。」她還鄉的終於可以實現了。但立刻又產生新的煩惱,她想到自己的返鄉之日,也是與兩個親生兒子訣別之時。於是她又繼續寫道:「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十有二拍兮哀樂均,去住兩情兮難具陳」。
接下來,蔡文姬寫出不忍與兒子分離的情景,寫得令人出語便咽,沉哀之情深入骨髓。「撫抱胡幾兮位下沾衣。……,一步一遠兮足難移,魂銷影絕兮恩愛移」、「山高地闊兮見汝無期,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夢中執手兮一喜一悲,覺後痛吾心兮無休歇時,」這些極其纏綿和感人肺腑詩句,任何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都要不覺黯然淚下。
蔡文姬離開匈奴,別離親人之痛,一直陪伴著她回到長安。忍辱偷生的生活結束了,思念親兒子的痛苦也就開始了。「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 胡笳十八拍就在蔡文姬的感情如狂潮般涌動時嘎然而止,完成了蔡文姬這一怨苦向天的悲劇性的人生旅程。
當我們讀完胡笳十八拍的時候,看到蔡文姬不幸和悲痛的一生,我們同情蔡文姬的坎坷遭遇,更被她無比堅強的性格和精神所感動。我們看到她顛沛流離的生活,一個身處異邦的柔弱女子,依靠了這種堅忍不拔的精神,和對故鄉的眷戀之情和深切的民族情感,終於堅強地活了下來,實在令人欽佩。我們也看到她那一副柔美剛毅的美麗形象,好像就在眼前。整篇詩文充滿著深情詠嘆,氣勢磅礴,表達了蔡文姬骨肉離別、矢志歸國的悲壯心情。真是其第十拍所雲:城頭烽火不曾滅,疆場征戰何時歇?殺氣朝朝沖塞門,胡風夜夜吹邊月。故鄉隔兮音塵絕,哭無聲兮氣將咽。一生辛苦兮緣別離,十拍悲深兮淚成血。
蔡文姬後半生如何生活,本人孤陋寡聞,沒有看到足夠的資料。只知道她歸漢以後,由曹操主持,嫁給了田校尉董祀,此時文姬已近中年,已經是一個殘花敗柳,董祀心裡很不願意。只是因為曹操作主,也只好勉強接受,因此夫妻生活很不和諧。後來董祀因事觸犯曹操的例律當斬,蔡文姬不顧嫌隙,大冷天蓬首赤足來到相府求情,她跪在曹操前面,語意哀酸地講清事實來由,使得在座的賓客都非常詫嘆。最後還是曹操念及與她父親的交情,又想到她悲慘的身世,終算赦免了她丈夫的罪行。從此以後,夫妻關系才有一個根本性的改變。
㈧ 據說是蔡文姬寫的《胡笳十八拍》,但不知道具體故事,想看看,誰能告訴我
蔡文姬與《胡笳十八拍》
《胡笳十八拍》是感人肺腑的千古絕唱,它的作者就是蔡文姬。欣賞此詩,不要作為一般的書面文學來閱讀,而應想到是蔡文姬這位不幸的女子在自彈自唱,琴聲正隨著她的心意在流淌。隨著琴聲、歌聲,我們似見她正行走在一條由屈辱與痛苦鋪成的長路上……
她在時代大動亂的背景前開始露面,第一拍即點「亂離」的背景:胡虜強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漢未天下大亂,宦官、外戚、軍閥相繼把持朝政,農民起義、軍閥混戰、外族入侵,陸續不斷。漢未詩歌中所寫的「鎧甲生機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等等,都是當時動亂現象的真實寫照。蔡文姬即是在兵荒馬亂之中被胡騎掠擄西去的。
被擄,是她痛苦生涯的開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詩中專用第二拍寫她被擄途中的情況,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緣別離,」指明一生的不辛源於被擄。她被強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間,在生活上和精神上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嚴酷的:「胡風浩浩」、「冰霜凜凜」、「原野蕭條」、「流水嗚咽」,異方殊俗的生活是與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驚肉跳:「氈裘為裳兮骨肉震驚。」以肉奶為食,腥膻難聞,無法下咽,「羯膻為味兮枉遏我情。」居無定處,逐水草而遷徙,住在臨時用草筏、干牛羊糞壘成的窩棚里;興奮激動時,擊鼓狂歡,又唱又跳,喧聲聒耳,通宵達旦。總之,她既無法適應胡地惡劣的自然環境,也不能忍受與漢族迥異的胡人的生活習慣,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異兮身難處,嗜欲不同兮誰可與語」的痛苦的心聲,而令她最為不堪的,還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經受著雙重的屈辱:作為漢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虜;作為女人,被迫嫁給了胡人。第一拍所謂「志意乖兮節義虧」,其內涵正是指這雙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兩方面都受到煎熬的情況下,思念故國,思返故鄉,就成了支持她堅強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從第二拍到第十一拍的主要內容便是寫她的思鄉之情。第四拍的「無日無夜兮不念我故土」,第十拍的「故鄉隔兮音塵絕,哭無聲兮氣將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歸桑拌」,都是直接訴說鄉情的動人字句。而訴說鄉情表現得最為感人的,要數第五拍。在這一拍中,蔡文姬以她執著的深情開鑿出一個淡遠深邃的情境:秋日,她翹首藍夭,期待南飛的大雁捎去她邊地的心聲;春天,她仰望雲空,企盼北歸的大雁帶來的故土的音訊。但大雁高高地飛走廠,杳邈難尋,她不由得心痛腸斷,黯然銷魂……。在第十一拍中,她揭出示自己忍辱偷生的內心隱秘:「我非貪生而惡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歸桑梓,死得埋骨兮長已矣。」終於,她熬過了漫長的十二年,還鄉的宿願得償,「忽遇漢使兮稱近詔,遣千金兮贖妾身。」但這喜悅是轉瞬即逝的,在喜上心頭的同時,飄來了一片新的愁雲,她想到自己生還之日,也是與兩個親生兒子訣別之時。第十二拍中說的:「喜得生還兮逢聖君,嗟別稚子兮會無因。十有二拍兮哀樂均,去住兩情兮難具陳」,正是這種矛盾心理的坦率剖白。從第十三拍起,蔡文姬就轉入不忍與兒子分別的描寫,出語便咽,沉哀入骨。第十三拍寫別子,第十四拍寫思兒成夢,「撫抱胡幾兮位下沾衣。……一步一遠兮足難移,魂銷影絕兮恩愛移」,「山高地闊兮見汝無期,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夢中執手兮一喜一悲,覺後痛吾心兮無休歇時,」極盡纏綿,感人肺腑。宋代范時文在《對床夜話》中這樣說:「此將歸別子也,時身歷其苦,詞宣乎心。怨而怒,哀前思,千載如新;使經聖筆,亦必不忍刪之也。」蔡文姬的這種別離之情,別離之痛,一直陪伴著她,離開胡地,重入長安。屈辱的生活結束了,而新的不幸:思念親子的痛苦,才剛剛開始。「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全詩即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動處曲終罷彈,完成了蔡文姬這一怨苦向天的悲劇性的人生旅程。
《胡笳十八拍》既體現了蔡文姬的命薄,也反映出她的才高。《胡笳十八拍》在主人公,即蔡文姬自己的藝術形象創造上,帶有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既使在敘事上也是如此,寫被擄西去,在胡地生育二子,別兒歸國,重入長安,無不是以深情唱嘆出之。如寫被擄西去:「雲山萬重兮歸路遇,疾風千里兮揚塵沙。人多暴猛兮如狂蛇,控弦被甲兮為驕奢」,處處表露了蔡文姬愛憎鮮明的感情——「雲山」句連著故土之思,「疾風」句關乎道路之苦。強烈的主觀抒情色彩,更主要地體現在感情抒發的突發性上。蔡文姬的感情,往往是突然而來,忽然而去,跳盪變化,匪夷所思。正所謂「思無定位」,甫臨滄海,復造瑤池。並且詩中把矛頭直指天、神:「天不仁兮降亂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海北天南頭?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負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把天、神送到被告席,更反映出蔡文姬的「天無涯兮地無邊,我心愁兮亦復然,」「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的心情。
《胡笳十八拍》的藝術價值很高,明朝人陸時雍在《詩鏡總論》中說:「東京風格頹下,蔡文姬才氣英英。讀《胡笳吟》,可令驚蓬坐振,沙礫自飛,真是激烈人懷抱。」
《胡笳十八拍》的藝術價值高,與蔡文姬的才高有關,蔡文姬的才高是由她的家世和社會背景造成的。
蔡文姬名琰,既字文姬,又字明姬,她的父親便是大名鼎鼎的大儒蔡邕。
蔡邕就是蔡伯喈,有一出《琵琶記》的唱詞,說的是蔡怕偕中狀元後,不認發妻趙五娘,別娶丞相之女,可說是厚誣古人。東漢時根本沒有狀元,也沒有別娶丞相之女這回事。對此南宋陸游曾感嘆系之他說:「身後是非誰管得,隔村聽唱蔡中郎。」
蔡邕不可能中狀元,但他的才學在當時得到舉世公認卻是事實。漢靈帝時、他校書東觀,以經籍多有謬誤,於是為之訂正並書寫鐫刻在石碑上,立在大學門外,當時的後生學子都就此石經校正經書,每日觀覽摩寫的不絕於途。這些石碑在動亂中,在洛陽大火中受到損壞,經過一千八百多年,洛陽郊區的農民在犁田時掘得幾塊上有字跡的石塊,經人鑒定就是當年蔡邕的手書,稱為「熹平石經」,現在珍藏在歷史博物館中。
蔡邕是大文學家,也是大書法家,梁武帝稱他:「蔡邕書,骨氣洞達,爽爽如有神力。」當代史學家範文瀾講:「兩漢寫字藝術,到蔡邕寫石經達到最高境界。」他的字整飭而不刻板,靜穆而有生氣。除《嘉平石經》外,據傳《曹娥碑》也是他寫的,章法自然,筆力勁健,結字跌宕有致,無求妍美之意,而具古樸天真之趣。
此外,蔡邕還精於天文數理,妙解音律,在洛陽嚴然是文壇的領袖,像楊賜、玉燦、馬月碑以及後來文武兼資,終成一代雄霸之主的曹操都經常出入蔡府,向蔡邕請教。
蔡文姬生在這樣的家庭,自小耳濡目染,既博學能文,又善詩賦,兼長辯才與音律就是十分自然的了,可以說蔡文姬有一個幸福的童年,可惜時局的變化,打斷了這種幸福。
東漢政府的腐敗,終於釀成了黃中軍大起義,使豪強地主為代表的地方勢力擴大。大將軍何進被宦官十常侍殺後,董卓進軍洛陽盡誅十常侍,把持朝政,董卓為鞏固自己的統治,刻意籠絡名滿京華的蔡邕,將他一日連升三級,三日周歷三台,拜中郎將,後來甚至還封他為高陽侯。董卓在朝中的逆行,引起各地方勢力的聯合反對,董卓火燒洛陽,遷都長安,董卓被呂布所殺。蔡邕也被收付廷尉治罪,蔡邕請求黥首刖足,以完成《漢史》,士大夫也多矜惜而救他,馬日碑更說:「伯喈曠世逸才,誅之乃失人望乎?」但終免不了一死,徒然的給人留下許多議論的話題,說他「文同三閭,孝齊參騫。」在文學方面把他比作屈原,在孝德方面把他比作曾參和閡子騖,當然講壞話的也不少。
董卓死後,他的部將又攻佔長安,軍閥混戰的局面終於形成。羌胡番兵乘機掠擄中原一帶,在「中土人脆弱、來兵皆胡羌,縱獵圍城邑,所向悉破亡。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長驅入朔漠,迴路險且阻。」的狀況下,蔡文姬與許多被擄來的婦女,一齊被帶到南匈奴。
這心境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當初細君與解憂嫁給烏孫國王,王昭君嫁給呼韓邪,總算是風風光光的占盡了身份,但由於是遠適異域,產生出無限的凄涼,何況蔡文姬還是被擄掠呢!飽受番兵的凌辱和鞭笞,一步一步走向渺茫不可知的未來,這年她二十三歲,這一去就是十二年。
在這十二年中,她嫁給了虎背熊腰的匈奴左賢王,飽嘗了異族異鄉異俗生活的痛苦。當然她也為左賢王生下兩個兒子,大的叫阿迪拐,小的叫阿眉拐。她還學會了吹奏「胡笳」,學會了一些異族的語言。
在這十二年中,曹操也已經基本掃平北方群雄,把漢獻帝由長安迎到許昌,後來又遷到洛陽。曹操當上宰相,挾天子以令諸侯。人一旦在能喘一口氣的時侯,就能想到過去的種種,尤其是在志得意滿的時侯,在這回憶中,想到少年時代的老師蔡邕對他的教導,想至、老師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當他得知這個當年的女孩被撈到了南匈奴時,他立即派周近做使者,攜帶黃金千兩,白壁一雙,要把她贖回來。
蔡文姬多年被擄掠是痛苦的,現在一旦要結束十二年的膻肉酪漿生活,離開對自己恩愛有力的左賢王,和天真無邪的兩個兒子,分不清是悲是喜,只覺得柔腸寸斷,淚如雨下,在漢使的催促下,她在恍惚中登車而去,在車輪轔轔的轉動中,十二年的生活,點點滴滴注入心頭,從而留下了動人心魄的「胡笳十八拍」。
南匈奴人在蔡文姬去後,每於月明之夜卷蘆葉而吹笳,發出哀怨的聲音,模仿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成為當地經久不衰的曲調。中原人士也以胡琴和箏來彈奏《胡笳十八啪》非常盛行,據傳中原的這種風尚還是從她最後一個丈夫董祀開始的。
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
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歸客。
唐朝人李頎發出這樣的感慨。
蔡文姬是悲苦的「回歸故土」與「母子團聚」都是美好的,人人應該享有的,在她卻不能兩全。
蔡文姬在周近的衛護下回到故鄉陳留郡,但斷壁殘垣,已無棲身之所,在曹操的安排下,嫁給田校尉董祀,這年她三十五歲,這年是公元208年,這年爆發了著名的「赤壁之戰。」
坎坷的命運似乎緊跟著這個可憐的孤女,毫不放鬆。就在她婚後的第二年,她的依靠,她的丈夫又犯罪當死,她顧不得嫌隙,蓬首跳足地來到曹操的丞相府求情。
曹操正在大宴賓客,公卿大夫,各路驛使坐滿一堂,曹操聽說蔡文姬求見,對在座的說:「蔡伯偕之女在外,諸君諒皆風聞她的才名,今為諸君見之!」
蔡文姬走上堂來,跪下來,語意哀酸的講清來由,在座賓客都交相詫嘆不已,曹操說道:「事情確實值得同情,但文狀已去,為之奈何?」蔡文姬懇道:「明公廄馬萬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騎,而不濟垂死一命乎?」說罷又是叩頭。曹操念及昔日與蔡邕的交情,又想到蔡文姬悲慘的身世,倘若處死董祀,文姬勢難自存,於是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追迴文狀,並寬有其罪。
蔡文姬自朔漠歸來以後嫁給董祀,起初的夫妻生活並不十分和諧。就蔡文姬而言,飽經離亂憂傷,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了,再加上思念胡地的兩個兒子,時常神思恍惚;而董祀正值鼎盛年華,生得一表人才,通書史,諳音律,是一位自視甚高的人物,對於蔡文姬自然有一些無可奈何的不足之感,然而迫於丞相的授意,只好免為其難地接納了她,董祀犯罪當死,何嘗不是在不如意的婚姻中,所產生的叛逆行為所得到的結果呢?蔡文姬當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因而卯足了勁,要為丈夫開脫,終於以父親的關系,激起曹操的憐憫之心,而救了董祀一命。
從此以後,董祀感念妻子的恩德,在感情上作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開始對蔡文姬重新評估,夫妻雙雙也看透了世事,溯洛水而上,居在風景秀麗,林木繁茂的山麓。若干年以後,曹操狩獵經過這里,還曾經前去探視。
相傳,當蔡文姬為董祀求情時,曹操看到蔡文姬在嚴冬季節,蓬首跣足,心中大為不忍,命人取過頭巾鞋襪為她換上,讓她在董祀未歸來之前,留居在自己家中。曹操的文學也是振古爍今的,這樣的人就特別的愛書,尤其是難得一見的書,在一次閑談中,曹操表示出很羨慕蔡文姬家中原來的藏書。當蔡文姬告訴他原來家中所藏的四千卷書,幾經戰亂,已全部遺失時,曹操流露出深深的失望,當聽到蔡文姬還能背出四百篇時,又大喜過望,立即說:「既然如此,可命十名書吏到尊府抄錄如何?」蔡文姬惶恐答道:「妾聞男女有別,禮不授親,乞給草筆,真草唯命。」這樣蔡文姬憑記憶默寫出四百篇文章,文無遺誤,滿足了曹操的好奇心,也可見蔡文姬的才情。
蔡文姬傳世的作品除了《胡笳十八拍》外,還有《悲憤詩》,被稱為我國詩史上文人創作的第一首自傳體的五言長篇敘事詩。「真情窮切,自然成文」,激昂酸楚,在建安詩歌中別構一體。
蔡文姬一生三嫁,在被掠到南匈奴之前,曾遠嫁河東衛家,衛家是河東世族,她的丈夫衛仲道更是大學出色的士子,夫婦兩人恩愛非常,可惜好景不長,不到一年,衛仲道便因咯血而死。蔡文姬不曾生下一兒半女,衛家的人又嫌她剋死了丈夫,當時才高氣傲的蔡文姬不顧父親的反對,毅然離開衛家回到老家。她最後嫁給董祀,也生有一兒一女,女兒嫁給了司馬懿的兒子司馬師為妻。
關於她的婚姻,丁廙在《蔡伯喈女賦》是這樣說的:
「伊大宗之令女,稟神惠之自然;
在華年之二八,披鄧林之矅鮮。
明六列之尚致,服女史之語言;
參過庭之明訓,才朗悟而通雲。
當三春之嘉月,時將歸於所天;
曳丹羅之輕裳,戴金翠之華鈿。
羨榮跟之所茂,哀寒霜之已繁;
豈偕老之可期,庶盡歡於余年。」
盛稱蔡文姬的資質與修為,想不到一個博學多才的好女子,命運是如此凄慘,婚姻生活如此不幸。蔡文姬一生坎坷,大致已如上述。有人認為:蔡文姬受辱虜庭,誕育鬍子,文辭有餘,節烈不足,又另當別論。
宋代畫苑中有《文姬歸漢圖》而戲劇也有《文姬歸漢》的劇目,這是後話。
㈨ 蔡文姬為什麼會寫下《胡笳十八拍》
胡笳悲歌——蔡文姬
蔡文姬是漢末著名音樂家,留下了一首前無古人的音樂名作——《胡笳十八拍》。史書說她「博學而有才辯,又妙於音律」。
蔡文姬(約177年~?),名琰,字明姬,為避司馬昭的諱,改為文姬。蔡文姬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蔡邕。蔡邕是大文學家,也是大書法家,此外,蔡邕還精於天文數理,妙解音律,在洛陽儼然是文壇的領袖。像楊賜、玉燦、馬月碑以及後來文武兼備、終成一代雄霸之主的曹操都經常出入蔡府。蔡邕和曹操還成了摯友。
蔡文姬生在這樣的家庭,自小耳濡目染,既博學能文,又善詩賦,兼長辯才與音律就是十分自然的了,可以說蔡文姬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蔡文姬16歲時嫁給衛仲道,衛家當時是河東世族,衛仲道更是出色的大學子,夫婦兩人恩愛非常。可惜好景不長,不到一年,衛仲道便因咯血而死。蔡文姬不曾生下一兒半女,衛家的人又嫌她剋死了丈夫,當時才高氣傲的蔡文姬不顧父親的反對,毅然回到娘家。
東漢末年,政府腐敗,地方起義四起,這促使以豪強地主為代表的地方勢力迅速擴大。董卓進軍洛陽,把持朝政,董卓為鞏固自己的統治,刻意籠絡名滿京華的蔡邕,將他一日連升三級。董卓在朝中的逆行,引起各地方勢力的聯合反對,後來董卓被殺,蔡邕也免不了一死。
羌胡番兵趁漢朝局面一片混亂,伺機掠擄中原一帶,在「平土人脆弱,來兵皆胡羌,縱獵圍城邑,所向悉破亡。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長驅入朔漠,迴路險且阻」的狀況下,蔡文姬與許多婦女被擄,並被一齊帶到南匈奴。這年她23歲,這一去就是12年。
到達胡地,匈奴左賢王看上了蔡文姬,並封她為王妃。蔡文姬飽嘗了異族異鄉異俗生活的痛苦。她為左賢王生下了兩個兒子,大的叫阿迪拐,小的叫阿眉拐。她還學會了吹奏「胡笳」,學會了一些異族的語言。蔡文姬的一生是坎坷的,還曾被擄掠。有人便說蔡文姬活得很悲慘,但事實卻不是這樣,即使在胡地,她過的也是貴族生活。
在這12年中,曹操也已經基本掃平北方群雄,把漢獻帝由長安迎到許昌,後來又遷到洛陽。曹操當上宰相,挾天子以令諸侯。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感念好友蔡邕之交情,得知文姬流落南匈奴,立即派周近做使者,攜帶黃金千兩,白璧一雙,到胡地去贖她回來,這年她35歲。
一旦要結束這種生活,離開對自己恩愛有加的左賢王,還與她的兩個親生兒子生生離散,蔡文姬分不清是悲是喜,只覺得柔腸寸斷,淚如雨下。在漢使的催促下,她在恍惚中登車而去,在車輪轔轔的轉動中,12年的生活,點點滴滴注入心頭,從而留下了動人心魄的《胡笳十八拍》。
蔡文姬是悲苦的,「回歸故土」與「母子團聚」本是美好的事情,而她卻不能兩全。
在曹操的安排下,蔡文姬又嫁給了田校尉董祀,就在這年爆發了著名的「赤壁之戰」。
蔡文姬嫁給董祀,起初的夫妻生活並不十分和諧。蔡文姬飽經離亂憂傷,又因為思念兒子,時常神思恍惚;而董祀正值鼎盛年華,生得一表人才,通書史,諳音律,自視甚高,對蔡文姬自然有些不足之感,然而迫於丞相的授意,只好接納了她。在婚後第二年,董祀犯罪當死,蔡文姬顧不得嫌隙,蓬首跣足地來到曹操的丞相府求情。
當時曹操正在大宴賓客,公卿大夫、各路驛使坐滿一堂,曹操聽說蔡文姬求見,對在座的人說:「蔡伯偕之女在外,諸君皆風聞她的才名,今為諸君見之!」
蔡文姬走上堂來,跪下來,語意哀酸地講清來由,在座賓客都交相詫嘆不已,曹操說道:「事情確實值得同情,但文狀已去,為之奈何?」蔡文姬中肯地回答說:「明公廄馬萬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騎,而不濟垂死一命乎?」說罷又是叩頭。曹操念及昔日與蔡邕的交情,又想到蔡文姬悲慘的身世,倘若處死董祀,文姬勢難自存,於是寬宥了董祀。
從此以後,董祀感念妻子之恩德,對蔡文姬重新評估,夫妻雙雙也看透了世事,溯洛水而上,定居於風景秀麗、林木繁茂的山麓。若干年以後,曹操狩獵經過這里,還曾前去探視。蔡文姬和董祀生有一兒一女,女兒嫁給了司馬懿的兒子司馬師為妻。
文姬博學多才,音樂天賦自小過人,她六歲時聽父親在大廳中彈琴,隔著牆壁就聽出了父親把第一根弦彈斷的聲音。其父驚訝之餘,又故意將第四根弦弄斷,居然又被她指出。長大後她更是琴藝超人。她在胡地日夜思念故土,回漢後參考胡人聲調,結合自己的悲慘經歷,創作了哀怨惆悵、令人斷腸的琴曲《胡笳十八拍》;嫁董祀後,感傷亂離,作《悲憤詩》,這是中國詩史上第一首自傳體的五言長篇敘事詩。
相傳,當蔡文姬為董祀求情時,曹操看到蔡文姬在嚴冬季節,蓬首跣足,心中大為不忍,命人取過頭巾鞋襪為她換上,讓她在董祀未歸來之前,留居在自己家中。在一次閑談中,曹操表示出很羨慕蔡文姬家中原來的藏書。蔡文姬告訴他原來家中所藏的四千卷書,幾經戰亂,已全部遺失時,曹操流露出深深的失望,當聽到蔡文姬說她還能背出四百篇時,又大喜過望。於是蔡文姬憑記憶默寫出四百篇文章,文無遺誤,可見蔡文姬才情之高。
雖然蔡文姬一生嫁了三個丈夫,但《後漢書
㈩ 求蔡文姬《胡笳十八拍》全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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