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金庸的武俠小說
『壹』 談談金庸 2、談談武俠 3、談談金庸武俠世界 4、你認為金庸的武俠小說是不是文
金庸寫的武俠小說非常的好看,影響了幾代人。
『貳』 金庸武俠小說所有的名字
《書劍恩仇錄》、《碧血劍》、《射鵰英雄傳》、《雪山飛狐》、《飛狐外傳》、《白馬嘯西風》、《鴛鴦刀》、《倚天屠龍記》、《神鵰俠侶》、《連城訣》(原名素心劍)、《天龍八部》、《俠客行》、《笑傲江湖》、《鹿鼎記》、《越女劍》。
這些作品初於報刊連載,即甚受讀者歡迎;經作者集結修訂單行出版後,在華文圈廣為流傳,尤以長篇作品更為暢銷。其作品大量並多次由台灣、香港、新加坡、中國大陸等地的影視集團改編攝製成電視劇和電影。
陳世驤曾說:「金庸武俠小說可與元劇之異軍突起相比。既表天才,亦關世運。所不同者今世獨見一人而已。」
總覽金庸的幾部成熟武俠作品,除融合了武術、氣功、懸疑、言情、歷史等常見風格以外,還加入了很多古代文藝,以及天文地理等知識性元素。他的小說中塑造了新的武俠形象,打破了主人公必英俊瀟灑,聰明正直的傳統模式,亦展現出他對種族仇殺的負面態度。因此,金庸被一些評論者稱為「俠之大者」。

(2)談金庸的武俠小說擴展閱讀:
金學
由於金庸小說深受歡迎,不少文字工作者都提筆撰寫感想、書評,而真正「研究」金庸小說,倪匡乃第一人。倪匡提出了「金學」一詞。不過金庸本身對這名稱有點抗拒,認為有高攀專研《紅樓夢》的紅學之嫌。現在大多統稱「金庸小說研究」。
當台灣遠流出版社取得金庸小說版權後,隨著台灣解嚴,一直被認定為禁書的金庸小說隨之出版。在1980年,遠流出版社出版了一系列由沈登恩主編的「金學研究叢書」。
「博益」及「明窗」亦出版了一系列名人談金庸的叢書,當時任職《明報》督印人、前香港立法會議員吳靄儀亦寫了《金庸小說的男子》、《金庸小說看人生》、《金庸小說的女子》及《金庸小說的情》,楊興安的《金庸筆下世界》。
當金庸小說在中國大陸正式授權出版後,「金庸小說研究」更為熱鬧,除小說內容、人物、歷史背景之外以至武功招式及飲食菜譜等不一而足。比較不同版本之間的差別更是研究的重點。現時陳墨和潘國森依然經常評論金庸小說。
『叄』 以金庸小說作品為例,談談金庸武俠小說的現實意義
比如說天龍八部吧,就體現了諸子百家,尤其是佛家精神,其中無人不冤、有情皆孽;天龍八部和鹿鼎記還揭示了名族矛盾、融和的問題
『肆』 談金庸小說
於丹說:我覺得英雄仗劍一定是年輕時做過的一個夢,其實人年輕的時候沒有愛過武俠,就像沒有愛過詩歌一樣遺憾,沒有愛過詩歌,就像沒有談過戀愛一樣遺憾.
而金庸小說,便給人一種仗劍去國的盪氣回腸.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概括了金庸小說的名字,可是裡面還有大漠孤煙的景色,瀚海瀾干百丈冰的波瀾壯闊.
金庸寫的是俠,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孔慶東說金庸的武俠是情俠,確實,與古龍相比,金庸小說里的人物要有情重義,無論是拿郭靖與楚留香比,或是讓楊過與陸小鳳相比.所有往往別的許多武俠要顯的庸俗並且情節淡然無味.
俠還是天下興芒,匹夫有責,金庸的江湖也是一個歷史畫卷,天龍八部里戰亂頻繁,朝代更跌;元末明初有寶刀名劍濟世;裡面有英雄,也有平凡的人.
金庸注重"人",在他之前的武俠里,俠幾乎是神,獨獨他,把人性的特點寫入江湖.
我讀金庸只用了一個學期,一口氣看下來,在寧靜中享受一種扣人心弦的江湖,看下來,就停不下來,直到看好了,還不絕如縷.
江湖給人的感覺就是說不出,道不明,也只有自己去看到才知道.
我想金庸的資料以及小說內容就不用給了吧,我只說我的感愛,覺得還是要看了金庸小說才能真正了解.
『伍』 求幾本長篇武俠小說 金庸古龍的這些看過了 有的發[email protected]名字也可以 謝謝了
梁羽生「天山三部曲」、溫瑞安「四大名捕系列」、黃易《大唐雙龍傳》、鳳歌《昆侖》
個人覺得這幾本都很好,值得一看。
『陸』 求談論金庸小說的群
金庸這個思想的巨人的濃縮在於他那通過虛擬誇張的浪漫敘事透視現實人生的苦樂真諦和借光怪陸離的江湖傳奇展示現代社會的運作機制的近九百萬字的武俠小說中。研討金庸小說的藝術特色時,作者無意談論金庸小說的所有藝術特色,而是通過對金庸小說形式和語言的論述,來探討金庸小說「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蕭」和具有雅俗彈性的主要因原。
關鍵詞:金庸小說形式語言
金庸作為武俠小說這一「項目」的「奧運冠軍」,其超凡的功力在於他通過浪漫敘事構造的俠譜。武俠小說作為「寫夢的文學」本不以寫實見長,其人物創造主要來自作者想像和寫作傳統,寫作傳統中的程序化因素是另一回事,作者的想像主要偏重寓言化和象徵化,它不直接來源於現實。而金庸小說作為一種經典就恰恰在於它通過傳統中的程序化形式把象徵性、寓言性以及含蓄不盡的言外之意、耐人咀嚼的韻外之致等本屬於中國古典文化要求的東西表現了出來,並藉助獨特的武俠語言文化的天空讓我們作了一次堪稱壯舉的烏托邦飛翔。於是,我們才無法忘記郭靖、黃蓉、令狐沖、楊過、小龍女、喬峰、韋小寶甚至是李莫愁、岳不群、歐陽峰、滅絕等等栩栩如生的人物。也因此,金庸塑造的「俠譜」才會比那首「笑傲江湖曲」更令人盪氣回腸、不知肉味,才會比那些在地下深藏百年甚至千年的佳釀更醇香無比。而他的這種歷史處理也使得武俠世界中的人物和事件全出虛構,「真實」的歷史不過是江湖武林的背景襯托,而人物的性格卻呼之欲出了。
傑出的武俠小說家,寫武俠,寫出的是人世的眾生相;敏銳的讀者,讀武俠,讀出的是人間的滄桑和百態。到如今,金庸小說的流播已經沖出華人世界,走得更遠。但是,研討金庸小說的藝術特色時,要一時說清卻是很難的,在這里,我無意談論金庸小說的所有藝術特色。前輩說書人常說「花開兩朵,先表一枝」,我覺得用這一想法作為指導思想來切入金庸作品涵蓋乾坤的殿堂無疑是有效的。
一
在杜南發的訪談錄《長風萬里撼江湖——與金庸一席談》里有幾段被人引用過多次的對話,金庸在里邊提到了兩個很耐人咀嚼的話題:「中國近代新文學的小說,其實是和中國的文學傳統相當脫節的,無論是巴金、茅盾或是魯迅寫的,其實都是用中文寫的外國小說……中國的藝術有自己獨特的表現手法……有人常問我,為什麼武俠小說會那麼受歡迎?當然其中原因很多,不過,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武俠小說是中國形式的小說,而中國人當然喜歡看中國形式的小說。」 「不管是武俠小說還是愛情小說、偵探小說或什麼小說,只要是好的小說就是好的小說,它是用什麼形式表現那完全沒有關系。武俠小說寫得好的,有文學意義的,就是好的小說,其它小說也如此。畢竟,武俠小說中的武俠,只是它的形式而已。」①這是兩個多麼矛盾的話題,但卻同時存在於一個對話錄里,還被許多大師級的人物當成文藝理論一般引用!於是,文學的形式問題便成為了一個焦點,到底該如何看待文學的形式?又該如何理解這兩個話題所傳達的意思呢?
文學形式在某種意義上即寫作傳統,通常包括文學創作中常規手法的體系和與此相連的讀者的視野期待。目前通俗文學作品中的文學形式問題的解決者中的集大成者,恰恰不是別人,而是金庸。
首先,金庸小說作為武俠小說,它承襲了武俠小說這一文類的特點,即金庸在創作過程中保持了武俠小說復雜的文學、文化、社會、歷史內涵,典型的創作了繁復多變的武俠文學。武俠小說在舊中國小說里是文學流派的一個大的分支,它與傳統小說一樣也是由評話、彈詞、說書等演變而來的。在內容方面,與武俠有關聯的單四大名著中就牽扯到三部;在形式方面,新派武俠小說與舊派武俠小說並沒有多大區別,江湖恩怨、門派斗爭、武林紛爭、男女愛恨、兄弟情義照例還是新派武俠常用的模式和顯揚的主題,它的復雜變化反映在小說的思想上。正如金庸所說:「武俠小說所繼承的,是中國傳統小說的表現形式,就內容而言,武俠小說和《水滸傳》差不了多少,當然寫的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形式是中國的形式,是繼承了中國小說的傳統。」②所以,魯迅在寫《中國小說史略》時也得提到《七俠五義》和《兒女英雄傳》,而魯迅若再生,他也必須得提到金庸小說、古龍小說、梁羽生小說。一個真正的思想的巨人在評價文學作品時是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
其次,金庸小說襲用了舊小說在行文時夾用詩詞、歌賦、聯句,在回目中使用對聯、詩詞,在語言上使用白話、夾用韻文等特點。金庸在行文時很會玩「花樣」,像元好問的《摸魚兒》、丘處機的《無俗念》、岳飛的《滿江紅》、李白的《俠客行》等都運用得渾然天成,毫無斧鑿之痕。金庸在回目上為了小說的古典意境所做的裝潢更是心機用盡,他在1978年10月《天龍八部》修訂本的後記中寫道:「曾學柏梁體而寫了四十句古體詩,作為《倚天屠龍記》的回目,在本書中學填了五首詞作回目。」③他還頗費周章的在先祖查慎行的七律中選了五十行對句作為《鹿鼎記》的回目。不過,金庸也在幾本書中沒有堅持這種通俗文學固有的思維慣性,殊為恨事。盡管如此,金庸在回目上的成就還是鶴立雞群,試看《天龍八部》四十一——五十回的回目:「燕雲十八飛騎/奔騰如虎風煙舉/老鷹小丑/豈堪一擊/ 勝之不武/王霸雄圖/血海深仇/盡歸塵土/念枉求美眷/良緣安在/枯井底/污泥處/酒罷問君三語/為誰開/茶花滿路/王孫落魄/怎生消得/楊枝玉霞/敝履榮華/浮雲生死/此身何懼/教單於折箭/六軍辟易/奮英雄怒。」這一曲氣吞萬里如虎的《水龍吟》於細微處峰迴路轉,英雄俠義與兒女情長互為映襯,真是「虎嘯龍吟,挽巢鸞鳳,劍氣碧煙橫!」④
再次,金庸小說潛移默化的借鑒了一些中國式的傳統手法,如說書藝術、插科打諢角色的引入、全知敘述和次知敘述的運用、戲劇舞台的架設、假全知狀態下的視覺與心覺的堂皇運用等。如在人物的塑造上,金庸依靠視覺與心覺的運用,半明半暗地描寫人物和事件在客觀視覺中留下的意味深長的空白點,輕易地迷惑住了讀者,加上精細的心理刻畫,終使岳不群成為武俠小說史上最成功的「虛偽家」。又如周伯通、桃谷六仙、岳老三、華山二老等插科打諢一類角色的引入,更令金庸小說錦上添花,對於減低小說的沉悶氣氛大有裨益。李漁的《閑情偶寄》就說了「插科打諢、填詞之末技也。然欲雅俗同歡、智愚共賞,則當全在此處留神。文字佳、情節佳,而科諢不佳,非特俗人怕看,即雅人韻士,亦有瞌睡之時。作傳奇者,全要善驅睡魔,睡魔一至,則後乎此者雖有《均天》之樂,《霓裳羽衣》之舞,皆付之不見不聞,如對尼人作揖,土佛談經矣。」⑤但即使是如此「末技」,也是多少文人夢寐難求的啊!
到了這里,真相才清晰起來:中國形式的寫作傳統處於作品中整體藝術構架中較符合傳統欣賞習慣,較易為大眾所感知的位置,它們較早地隨著說書、評話、彈詞等藝術形式深入民間,成為影響讀者審美心理的重要因素。類型化或程式化的寫作傳統也並不意味著貶義,還有可能是某些藝術形式的重要特徵的中性表述,只有「胸中大有丘壑」的「裝載家」才是最後的贏家。優秀的作家總是會想方設法去豐富作品的內涵和藝術表現手法,如錘煉語言、增添新的類型或亞類型、將中西相形式結合等等。而金庸小說的成功也就在於它大俗大雅,至幻至真,超越俗雅,充分的繼承了中國傳統形式的衣缽,發揚了其武俠小說的特質,成為了20世紀最中國形式的小說。金庸是矛盾的,但這並不一定是缺陷,一個真正意義的作家總是生活在矛盾中並探索著人間百態。
二
王朔先生在《我看金庸》里曾引言道:「金庸小說的文字有一種速度感。」又說「老金從語言到立意基本沒脫舊白話小說的俗套。」⑥這是比較中肯的說法,金庸的語言的確有速度感,是白話小說,很俗,而這也恰恰是金庸語言的長處。只是,王朔用金庸的優點或長處去批評金庸,孔門賣文之際未免有點貽笑方家的味道。
金庸的語言可以用「行雲流水,平中見奇」一言以蔽之。金庸在行文時常會引用一些古典詩詞,並運用的極富韻味,但其語言的主要魅力不在於此。金庸的語言通俗,淺顯,流暢,靈活生動,沒有難認的字,難懂的詞和艱澀的句子,語言的動作性強,極善構築戲劇性場面,具有一種令讀者忘記或忽略文字的速度感。讀金庸小說時,迎面而來的是古樸、蒼勁的感覺,初看似乎語不驚人,但愈展開愈魅力無窮。金庸總是試圖在作品中不說而又說點什麼,那意境的升華令人如飲佳釀,讀者於微醉之間已無形之中進行了一場靈魂的「加冕」。毋庸置疑,金庸的筆是靈動而又厚重的,但也誠如陳墨所言:「金庸小說的語言,之所以看起來沒有什麼突出的特殊,那是因為作者並不追求風格的單一性,而是進行不同方式的敘述探索,不斷改進和創造自己的敘述方式及語言風格,同時不斷地拓展語言的疆域,豐富小說的形式美感。」⑦如其為郭芙設計的一系列語言就不僅把她的尖酸、刻薄、嬌氣表現了出來,還把她對楊過既愛且恨的女人心態體現得淋漓盡致。試看《神鵰俠侶》三十九回《大戰襄陽》里對郭芙的描寫:「郭芙一呆,兒時的種種往事,霎時之間如電光石火般在心頭一閃而過:『我難道討厭他么?武氏兄弟一直拚命來討我的喜歡,可是他卻從來不理我。只要他稍為順著我一點兒,我便為他死了,也所甘願。我為甚麼老是這般沒來由的恨他?只因我暗暗想著他,念著他,但他竟沒半點將我放在心上?』……二十年來,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事,每一念及楊過,總是將他當作了對頭,實則內心深處,對他的眷念關注,固非言語所能形容。
可是不但楊過絲毫沒明白她的心事,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此刻障在心頭的恨惡一去,她才突然體會到,原來自己對他的關心竟是如此深切。」可以這么說,郭芙這個人物的刻畫在金庸小說中是極具里程碑意義的,她的意義絕對不下於黃蓉、小龍女以及李莫愁,而大多數的讀者卻總是先入為主的把自己當成了楊過,而把郭芙當成了對頭並對之無比痛恨,殊不知此舉乃是入寶山而空回,買櫝而還珠了。金庸小說就是這樣:語言升華成性格,性格升華成命運,而命運反過來又影響語言,如此循循導之,步步深入。
金庸語言不僅藉助白描和心理刻畫,還常隨心所欲地運用各種修飾手法。記憶猶新的是《雪山飛狐》中描寫胡一刀夫婦的那句話:「這一男一女啊,打個比方,那就是貂禪嫁給了張飛……」在這里,人物形象藉助語言的勾勒而顯得如魚得水,它喚起的想像與聯想讓讀者再也抹不去對這一對夫妻的記憶。金庸的語言還很幽默詼諧。從「老頑童」到「桃谷六仙」再到「韋小寶」,這些令人捧腹的人物使得小說此起彼伏,有滋有味。他們或是成為一種意義或思維的化身,或是成為小說重要情節或線索充實小說內容,或是與敘事角度和評點相結合,不但為金庸小說吸引了無數的讀者,也為這個快節奏的世界注入了一股活力。
在故事創作中,幾個事件可以同時發生,但是話語卻必須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敘述出來,即使是《天龍八部》這么一部氣勢恢宏、多頭並進的作品也得如此。這就要提及語式中的講述與描述。講述與描述的區別體現在敘事角度、人稱轉換、敘事與故事的距離以及敘事態度上,「講述是歷時性的敘述,提供故事的來龍去脈,交代人物的過去以及有關信息」;而描述則「比較含蓄,多用客觀或『中性』的語調」,是「給定了場面的戲劇性的現時性的敘述型語式」⑧。講述與描述的靈活運用在金庸小說中隨處可見,如《倚天屠龍記》第二章《武當山頂松柏長》的最後一段寫道:「張君寶其時年歲尚輕,也不敢斷定自己的推測必對。他得覺遠傳授甚久,於這部九陽真經已記了十之五六,十餘年間竟然內力大進,其後多讀道藏,於道家練氣之術更深有心得。某一日在山間閑游,仰望浮雲,俯視流水,張君寶若有所悟,在洞中苦思七日七夜,猛地里豁然貫通,領會了武功中以柔克剛的至理,忍不住仰天長笑。」這是描述性的,後面又接著道:「這一番大笑,竟笑出了一位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大宗師。他以自悟的拳理、道家沖虛圓通之道和九陽真經中所載的內功相發明,創出了輝映後世、照耀千古的武當一派武功。後來北游寶鳴,見到三峰挺秀,卓立雲海,於武學又有所悟,乃自號三豐,那便是中國武學史上不世出的奇人張三豐。」這又是講述了。在這段話里,描述轉換成講述是不著痕跡的,細心的讀者在閱讀《袁崇煥評傳》時肯定更會有這種感覺。
金庸對語言是花了不少工夫的,他的風格是「經過了大量刻苦鍛煉而長期用功操練出來的風格」,他還說:「寫小說內容求『雅俗共賞』,文字能『清簡流暢』,此吾之願也。」⑨王安石的詩說得好:「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金庸曾多次修改自己的小說,其「待從頭,收拾舊山河,一肩挑」的良苦用心比起「批閱十載,增刪數次」的曹公雪芹來也毫不遜色。例如,金庸在回目上就將《書劍恩仇錄》的第一二回由「古道駿馬驚白發,險俠神駝飛翠翎」改成了 「古道騰駒驚白發,危巒快劍識青翎」,這使得這兩回回目在意境、平仄等方面都更切合文本。又如在《射鵰英雄傳》的開頭,金庸增加了張十五說書的故事。這種說書藝術將敘述者、聽者、讀者等自由結合,作者自由出入其間,以生動逼真的臨場感,滿足了讀者理清來龍去脈的願望,喚醒了讀者心目中潛藏的人物形象。而這種藝術與別的語言藝術的完美結合,在《鹿鼎記》中更是得到了最佳的展示,為這部20世紀與眾不同的武俠小說的增加了不少藝術價值。
金庸以他的生花妙筆沖破了小說形式的限制,超越了俗雅之界,對語言的傳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同時也對英國政府在香港施行的重英輕中的殖民教育做出了無聲的抗議。
三
金庸懂得挖掘現實,更懂得挖掘遠離現實生活的「真實」(人的情感、性格、道德、信仰等)。然而,夢回江湖後,在金庸用小說特有的形式和語言引領讀者想像並把握歷史的脈搏的同時,理想卻只能一點一滴地積淀現實,因為理想只能永遠走在現實的前面引導與提升現實,卻永遠不能完全代替現實,所以,無論當年多麼叱吒風雲的金庸小說主人公,最終還是以各種方式離開了江湖這一「母體」。如郭靖與黃蓉。他們的愛情以犧牲黃蓉的代價來對郭靖做出一種虛幻的補償,令一個活潑、輕柔、聰慧、靈敏的女子來向木訥、剛毅、質實、樸拙的男性做出一種超乎生死的承諾,這本來就是浪漫主義的產物,但是我們卻無法不看到郭靖在許多時候都可以拋棄黃蓉,所謂「巧妻常伴拙夫眠」本就是儒教文化中類似「書中自有顏如玉」一般的「仁中自有顏如玉」的麻醉劑和興奮劑而已。又如「自由之神」 令狐沖,他生性率直、興味隨意、活的瀟灑,是金庸小說中最灑脫之人;但他又是最遵守中國傳統文化之人,他依戀師門,極力維護師傅、師弟,他交友只認情義,不分正邪,他受到委屈從來是反躬自問,不責怪他人。個性的張揚與道德的完善在他身上得到最完美的結合。不過,令狐沖也毫無振奮的勇氣和信念,倘若不是作者及時安排任我行之死,他必定也死了;倘若不是安排岳靈珊對令狐沖的背叛,令狐沖的愛情也必將在岳靈珊和任盈盈的無所取捨中霜冷長河。這就意味著令狐沖的結局實際上是一種「虛假性的結局」,他的歸隱和喬峰意義上的死毫無區別。
金庸小說的藝術價值又恰恰在此,他以武俠小說的幻景形式和生花妙筆有效地掩蓋了現實處境的嚴峻,完美地連綴了來自現實的矛盾的裂縫,而向世人昭示出一種理想化、和諧化的世界的可能性,並防止歷史文化語境的印痕和創傷的暴露,充滿激情地言說著這個世紀所交託給文人的俠客夢。陳平原說:「不敢說沒有江湖就不存在俠客;可武俠小說中倘若沒有一個虛擬的『江湖世界』,俠客就不可能縱橫馳騁大顯神威。」正如《西遊記》寫的最好的是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金庸小說的美在那浪漫主義建構的藝術畫廊里,是喬峰大戰少林、聚義庄之時;是郭靖華山論劍之日;是令狐沖揮舞獨孤九劍之間;是楊過攜手小龍女的剎那;是李莫愁引吭高歌衣帶漸寬終不悔的瞬間;是韋小寶腳底抹油的頃刻……正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金庸武俠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也正在於此。
參考資料:
①②杜南發:《長風萬里撼江湖——與金庸一席談》見鍾曉毅、費勇編《金庸傳奇》附錄,廣東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③④金庸:《天龍八部·後記》、《天龍八部·目錄》,《金庸全集》,北京三聯書店,1994年
⑤李漁:《閑情偶寄·科渾第五》,作家出版社1995年
⑥王朔:《我看金庸》,北京《中國青年報》,1999年10月1日
⑦陳墨:《金庸小說人物論》,百花洲文藝出版社,2001年
⑧格非:《小說敘事研究》,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
⑨金庸:《求全之悔不虞之譽》,見朱漢民、江堤主編《金庸:中國歷史大勢》,湖南大學出版社,2001年1月第一版
『柒』 金庸的武俠小說算不算名著
部分算是了
金庸的小說,成就最高的是笑傲江湖(因為暗示官場,還被禁過),對武俠貢獻最大的是射鵰英雄傳(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讓當時為黃暴低俗小說的武俠小說邁入了主流價值觀的跑道)而寫作難度最大的是天龍八部,最結合當前政智現狀的是鹿鼎記(韋小寶勸師父放棄報仇,說人民過的好,誰當皇上都一樣指的是港@澳#台要承認我D)
這四部都算得上名著了。雪山飛狐的片段,還被收錄到人教語文課本的擴展閱讀本里(當然立意沒這幾部深),確實是有兩下子。
想成為名著,傳唱度要高,寫作水平要好,立意要深遠,要表現一個時代的精神面貌和社會氣息,這幾本小說基本都做到了。
而至於是否武俠元素不足以成為名著,那我得說西遊記,亞瑟王傳奇,魔戒等名著也是有很多的幻想色彩。所以我認為是算的
『捌』 結合具體內容談金庸小說核心的認識
以合理、客觀的武俠小說本體認識為前提,本著創作出既好看又耐看、既能給人以娛樂又能使人感動的武俠小說的創作追求,於自己的武俠小說創作,金庸也有自覺而清醒的認識:
1.以人物為核心,寫出人的性格。金庸在創作之初就曾說過:「我一直希望做到,武功可以事實上不可能,人的性格總應當是可能的。……世事遇合變幻,窮通成敗,雖有關機緣氣運,只有幸與不幸之別,但歸根結底,總是由人本來性格而定。」在多次接受采訪時金庸同樣強調:「我個人覺得,在小說裡面,總是人物比較重要。……我總希望能夠把人物的性格寫得統一一點、完整一點。」「我個人寫武俠小說的理想是塑造人物。……我希望寫出的人物能夠生動,他們有自己的個性,讀者看了印象深刻。」而在2002年的新版《金庸作品集》「新序」中,金庸依然認為:「小說是寫給人看的。小說的內容是人。……基本上,武俠小說與別的小說一樣,也是寫人,只不過環境是古代的,主要人物是有武功的,情節偏重於激烈的斗爭。」而且,既然是寫人,就應當寫出人物性格的真實性、復雜性,所以「我寫的角色也不是好人、壞人相當分明的,壞人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壞人身上也會有好的成分,好人身上也有壞的成分。作者當然希望寫人寫得真實,讀者難免誤會認為作者有時候把壞人寫得相當好,是否鼓勵壞人。我想作者不是這樣認為,他考慮的是真實不真實的問題。他有時反映社會上具體存在的事,並不是說他反映的事就是他贊同的事。」可見,在金庸看來,塑造人物是武俠小說創作的核心,而要塑造人物,就必須寫出人物完整、真實、復雜的性格。
2.追求情節的曲折跌宕,但須與人物的性格相適應。金庸認為,「武俠小說基本上就是描寫沖突的,像兩種力量的沖突,兩種觀念的沖突,或是命運與人之間的沖突。『誤會』也是一種沖突。人類社會基本上是充滿沖突的,許多小說、戲劇也描寫它,武俠小說只是更適合描寫沖突罷了」。所以,武俠小說的「情節偏重於激烈的斗爭」。也因此,「武俠小說的故事不免有過分的離奇和巧合」,同時,「偵探小說的懸疑與緊張,在武俠小說裡面也是兩個很重要的因素。因此寫武俠小說的時候,如果可以加進一點偵探小說的技巧,也許可以更引起讀者的興趣」。但是,小說家注重情節的曲折跌宕並不意味著可以任意而為。所以金庸同時認為,「故事的作用,主要只在陪襯人物的性格。有時想到一些情節的發展,明明覺得很不錯,再想想人物的性格可能配不上去,就只好犧牲這些情節,以免影響了人物的個性」。因為「人有怎麼樣的性格,才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例如「楊過和小龍女一離一合,其事甚奇,似乎歸於天意和巧合,其實卻歸因於兩人本身的性格,兩人若非鍾情如此之深,決不會一一躍入谷中;小龍女若非天性淡泊,決難在谷底長時獨居;楊過如不是生具至性,也定然不會十六年如一日,至死不悔」。
3.設定歷史背景,符合多重需要。金庸小說大都有特定的歷史背景,金庸對此主要有以下一些解釋:其一,文體需要。「武俠小說本來就是以中國古代社會為背景……既然以古代社會為背景,那就不能和歷史完全脫節。」所以「我寫武俠小說,只是塑造一些人物,描寫他們在特定的武俠環境(中國古代的、沒有法制的、以武力來解決爭端的不合理社會)中的遭遇」。其二, 作品需要。因為「我寫的武俠小說有的場面比較大,常有大的戰爭,這就必須要有所依據」。其三, 閱讀效果需要。「武俠小說多是虛構的,有了歷史背景,便增強其真實感,武俠小說不可能像神話那樣,要有真實感。歷史是真的背景,人物都是假的,這樣可以使讀者自己去想像一切的發生,一切都變得真的一樣。」其四,個人興趣需要。設定歷史背景的「另一個原因,則是我對中國的歷史很有興趣」。當然,金庸小說中也有沒有具體歷史背景的作品,如《笑傲江湖》《連城訣》等。沒有具體的歷史背景,不等於沒有歷史背景。因為「中國古代封建社會的時間很長,過去許多朝代的變化不是很大的,而是很緩慢的。一個故事發生在明朝或清朝,只要不與政治牽連在一起,背景不會發生很大的變化」。所以,這樣的作品雖沒有具體的歷史朝代,卻可以發生在任何一個朝代。這是對歷史本質真實的更深刻把握。
4.武功的產生想像化,招式名稱形象化,境界哲學化。對於自己小說中的武功描寫,金庸也有比較明確的考慮。其一,產生想像化。「大多數小說裡面的招式,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看看當時角色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動作,就在成語裡面,或者詩詞與四書五經裡面,找一個適合的句子來做那招式的名字。有時找不到適合的,就自己作四個字配上去。」其二,名稱形象化。無論給武功起什麼名字,「總之那招式的名字,必須形象化,就可以了……就是你根據那名字,可以大致把動作想像出來」。其三,境界哲學化。「中國古代一般哲學家都認為,人生到了最高的境界,就是淡忘,天人合一,人與物,融成一體。所謂『無為而治』其實也是這種理想的境界之一。這是一種很可愛的境界,所以寫武俠小說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希望主角的武功,也是如此了。」其四,集大成者。「如果我們希望男主角的成長過程,多姿多彩,他的武功要是一學就學會,這就未免太簡單了。而且,我又覺得,即使是在實際的生活之中,一個人的成長,那過程總是很長的。一個人能夠做成功一個男主角,也絕不簡單。」所以,男主角大都因有幾個師傅或較多的意外機緣而成為武功的集大成者。
5.力求創新,超越前人,突破自我。金庸具有非常明確的創新意識。這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超越文類本身的限制。金庸認為,對於武俠小說創作來說,「作品不管寫得怎樣成功,事實上能否超越它形式本身的限制,這真是個問題。」所以對他而言,一方面既注重武俠小說的傳統形式、娛樂功能,另一方面又強調「武俠小說本身是娛樂性的東西,但是我希望它多少有一點人生哲理或個人思想,通過小說可以表現一些自己對社會的看法」,「希望藉這個形式表達出一些真實的,正確的社會意義,甚至呈現出某種永恆的藝術價值」。第二,超越前人。例如在回答何以在《神鵰俠侶》中將男女主人公處理成「一個殘廢的男主角,一個失貞的女主角」的問題時,金庸說:「我當初決定這樣寫,也許是為了寫武俠小說的人很多,已有的作品也很多,自己寫的時候,最好避免一些別人已經寫過的。一般武俠小說的男女主角總是差不多完美,所以我就試著寫男女雙方都有缺憾,看看是否可以。」第三,突破自我。金庸在總結自己的創作之路時說:「我在創作這些小說時有一個願望:『不要重復已經寫過的人物、情節、感情,甚至是細節。』」「我喜歡不斷的嘗試和變化,希望情節不同,人物個性不同,筆法文字不同,設法嘗試新的寫法,要求不可重復已經寫過的小說。我一共寫了12部長篇小說,大致上並不重復,現在變不出新花樣了,所以就不寫了。」
在武俠小說中能夠以人物為核心,自覺致力於人物性格的刻畫塑造,力求把人物性格塑造的真實、完整,同時注重人物個性與故事情節的辯證統一,使情節因人物個性而產生、發展,人物個性又因情節的發展而得到顯示、強化,不僅因此塑造了一系列可以稱之為典型的人物形象,而且避免了「庸俗鬧劇」的可能;在小說中以背景的方式出現中國歷史上的種種狀況,或者是表象描述,或者是本質揭示,既增強了小說的真實感,又豐富、提升了「俠」的內涵,尤其是當金庸以當代視角對中國歷史文化進行理性反思和批判時,不僅增強了小說厚重的歷史感,而且增強了小說深厚的文化感;想像的武功而非真實的拳術照搬,不僅避免了機械和一般,而且極大地拓展了表現空間,使金庸憑借其淵博的知識和豐厚的學養盡情揮灑成為可能,武功因此而具有哲學化、藝術化、性格化的品質,也更加增添了神奇性和觀賞性;自覺努力於超越文體、超越前人、超越自己的創新追求,使金庸小說得以避免模式化、類型化、重復化。所有這一切都表明,金庸能夠全面提升武俠小說的品質,成為武俠小說創作第一人,絕非偶然。 參考資料: http://www.confucianism.com.cn/html/wenxue/9411103.html
『玖』 對金庸小說隨時武俠小說但仍受好評談看法
我的看法是,武俠小說也好,其他什麼小說也好,都是一種載體。他們的表面形式不同,但其中每個領域的宗匠巨子,他們的作品高於其他人的原因,除了語言的優美凝練,情節上的跌宕起伏外,我認為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其作品所承載的思想。
具體到金庸小說。金大俠的小說,語言和情節就不多說了,確實是不愧文學大師的稱號。但是其筆下的人物,以及透過情節和人物傳達給我們的思想,大家看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認真體會過。
怎麼說呢,很多人也許沒有讀過金庸的小說,但是對其中的一些人物卻耳熟能詳。你要說,他沒看過,怎麼就知道呢?是聽說的吧。關鍵是他為什麼會聽說呢?為什麼看過金庸小說的人會孜孜不倦的談論這些人物,為什麼郭靖,蕭峰,楊過,韋小寶會讓我們無法忘卻,甚至左冷禪,裘千丈這些二線人物都能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使我們能對他們的身平如數家珍,對他們的命運唏噓嗟嘆?這其中固然有媒體的功勞,但是媒體為什麼就獨尊金庸?
再對比那些時下的網路小說。就說網路武俠吧,你看過的,別說二線人物了,時隔數月,主角的名字都快忘了吧?
我想說的就是,能讓我們記住的角色,決不是因為他們的名字起的好,而是他們向讀者展現的精神品質,他們的人格魅力,讓他們走出小說,站在我們面前,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讓我們真切感受到他們的性格特點和內心世界,因而使我們印象深刻。而這,正是金庸高於其他作者的地方。
還有故事所承載的,作者想要表達的一種思想。這個是滲透在字里行間的,不太好解釋。我建議大家可以在閱讀前看看金庸寫的序言,最近幾版新出版的金庸小說前面都有的。序言里金庸一般都會對他這部小說的主旨,他想要表達的東西做一個簡單的說明。當然看完整部小說之後也可以看看後記,借著金老的後記來回味一下整部小說,相信你能體會到更多,也能明白為什麼他的小說可以超越世人對武俠的偏見,和時間的流逝,成為經久不衰的經典。
以上,個人看法……
『拾』 金庸的武俠小說被譽為新式武俠小說的巔峰之作,試結合作品,人物形象或主題內容等角度談談其武俠小說的
笑傲江湖》浪漫與殘酷的寓言
暫時抹開素所擅長的大歷史環境,金庸先生筆鋒所至,就象他的令狐沖一樣「歪歪
斜斜地刺出一劍」,成就了一部奇書----《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是金著中真正意義上成功的寫人之作。在此之前,《書劍恩仇錄》大
致是群像描寫;射鵰三部曲的歷史背景帶來的沖突太過強烈,更多的思索於誰是大英雄(
雖然金庸先生在楊過身上大施筆墨,但最初性格崢嶸的過兒隨著年齡增長成為一代大俠
後,卻讓不少讀者略感失望,究竟褒貶何從,日後當細論之);《天龍八部》有三個主角
,基本上平攤戲份,加之場面宏大,情節錯綜,又有倪匡先生的代筆,核心似又在於人
生哲學的揭示,因此對主角性格的深化難免著力不多;《飛狐外傳》和《碧血劍》走傳
統大俠成長路線,和讀者多少保持著距離;只有在《笑傲江湖》中,金先生竭力呈獻了
一個血肉極為豐滿的人,或者說,一個平民英雄,一個你最願意進行角色替代的瀟灑人
物。而後來的《鹿鼎記》更象是部《官場現形記》,金庸先生已經在試圖解析由於邦國
紛爭、社會進化、宿命、倫理等交織在歷史中帶來的無序,韋小寶固然少不得,但已非
先生嘔心瀝血塑造給讀者的偶像。
刻意造人的小說,其中往往蘊含著作者的某種強烈寄託,忽略特定歷史背景,其優
勢在於可以展現某些亘古永恆的理念。《笑傲江湖》正是這樣一個典型的寓言體小說,
種種的浪漫和殘酷交織,這就是生活,這就是社會,幾千年來便是如此。令狐沖第二章
起被岳靈珊和華山派弟子們提及,到第五章才露面,在此之間儀琳對他的描述一直為讀
者們津津樂道。金先生用這一欲陳先抑的曲筆手發,從一個天真無邪又情竇初開的少女
嘴中來描述主人公,便已是在鑿打浪漫的烙印。在此之後,全書就被布下了不少浪漫的
場景:衡陽城外儀琳為令狐沖禱告、互相講故事,曲洋、劉正風的琴簫合奏,洛陽學琴
,黃河上祖千秋論杯,盈盈烤青蛙,梅庄的琴棋書畫,令狐沖和盈盈洞房外莫大先生的
一曲《鳳求凰》,直到盈盈最後一句經典的「大馬猴」之喻。而殘酷似乎比浪漫更多更
觸目驚心,從開篇起的滅門,似乎就在給整本書塗抹血腥;令狐沖和儀琳在夜空下的交
流雖然浪漫,但當時令狐沖已被傷得奄奄一息;曲、劉二人的琴簫合奏雖然浪漫,但隨
即音滅人亡;山澗中盈盈和令狐沖生死相依雖然浪漫,但在此不久前盈盈卻很冷酷地殺
了少林弟子;梅庄四友的高雅情致雖然浪漫,但他們再也無法繼續世外桃園的生活;最
後令狐沖和盈盈總算得以曲諧,該是為一份浪漫找到了歸宿,但窗外便是因罪有應得而
遭折磨的勞德諾。
以上這些雖然只是些片段場景,但似乎有隱隱的昭示:浪漫和殘酷在相生相剋,卻
都是追逐過程中的產物。令狐沖從不追逐什麼特定的目標,如果沒有辟邪劍譜和林平之
的出現,他日後和岳靈珊成親,當上華山派掌門,一生也就足夠了。而令狐沖確確實實
地在追逐一種自由,一種在他所處的位置上很難得到的自由,於是他處處碰壁,卻善果
終嘗,構成全篇寓言的核心。然而令狐沖最傾心情願的事都未能成就,無法得到岳靈珊
,無法重歸華山派,雖然他有了更美好的盈盈,做了恆山派掌門。因此他的終嘗善果是
無奈的,盡管是喜悅的。即便如此,這種結局還是比曲洋、劉正風和梅庄四友的下場更
令人欣慰,後者的地位已相對固定成型,他們自然成為追逐自由的犧牲。左冷禪、岳不
群的下場更是可悲,是瘋狂追逐權力的必然;至於任我行,有人批評說將他寫成暴病身
亡是因為無法展開情節的下策,其實他的結局和整個《笑傲江湖》的寓意有著高度的統
一。
笑傲江湖的寓意該是離開江湖。
金庸先生似乎並不一味鼓勵歸隱,令狐沖捲入激烈紛爭後並未顯出首領之才,但利
用特殊的位置和較高的武功做了良性的努力;任盈盈在東方不敗、楊蓮亭的「黑暗統治
」下也保護了不少無辜者。但他強調「功成身退」,任我行復奪教主後便一心「一統江
湖」,結果就是暴死。做為一個有進取心的人,向好的方向努力是應該褒獎的,但如何
完美退場,卻是需要更深的思考。對「功成身退」這一點,金庸先生該算是身體力行,
這就是為什麼港台諸武俠大家中金著數量最少,但影響卻最大。另外從他報人和從政生
涯中也能窺出此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