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俠小說的人物形象分析
⑴ 誰能幫我綜合分析一下金庸小說中各個人物的性格
從金庸小說和《紅樓夢》論九種性格女人
金庸先生的小說多半是虛構的,其娛樂性較強,但內中人物未免失於單純,美好。而且人物的結局也大都是完美的。因此總結他小說中的人物性格,不免有局限性。紅樓夢是作者人生經歷,經過五刪五增,人物更加豐滿同時具有極強的現實意義。因此本人將兩套書的人物性格進行了歸納總結,得出以下主要九種性格的女人。並且加以分析議論。希望大家補充指導。
1.聰明伶俐,才華橫溢,飽經世故,本身能自立自強,獨立於男人而生存。能以智勝勇,臨危受命,談吐卓識,不但可以幫助丈夫,更可增加家庭生活情趣。最得男人歡心,同時不可抗拒。上上人物。
金庸先生最佩服這類女性,他崇拜的也可能是這種女性。因此在他的小說中提到最多。如黃蓉,霍青桐,李沅芷,程靈素,袁紫衣,殷素素,趙敏。
紅樓夢中薛寶釵。
2.知書識禮,溫文爾雅,心地慈悲,能自我約束。
這一類女性德才謙備,雖然沒了上一類的小聰明,卻更重養性,有一種超脫塵世的清高逸致,令人景仰愛重。上上人物。
金庸:苗若蘭儀琳
紅樓夢:無。由於該類人物有些靈逸之氣,在紅樓夢這本較現實的書中就少了。
3.精明強干,世故勢力且有極強的權力欲。上中人物。
這一類人心懷大志,向男人統治地位發出挑戰,以求自己的智力得到充分發揮。是女權倡導者的急先鋒。精神可嘉,勇氣可佩,但由於太撥尖容易引起世俗不滿,比男人付出雙倍汗水,卻要承受雙倍心酸。
金庸:無。可見金庸小說中仍脫不了傳統的枷瑣。
紅樓夢:王熙鳳探春
4.潑辣開朗,心直口快,敢愛敢恨。上中人物。
這一類人心胸寬廣,沒什麼心計,不開心也能很快忘記,同時較少吃虧,也不大會惹人算計。活得痛快精采。也是女權主義者。
金庸:岳靈珊、陸無雙、周綺、鍾靈
紅樓夢:史湘雲
5.內心有遠志,但能修身養德,深明韜晦之道,能隱忍,甘心寂寞。不計較眼前得失。
這一種人的才氣比第三種人為高,志向則不低。雖沒有那麼快那麼多的風光,但是不容易招人嫉妒,沒那麼辛苦,下場是更圓滿更長久的。有大將之風。上上人物。
金庸:周芷若前半段。
紅樓夢:襲人。平人。
6.無才無德,只有些小聰明。得勢時優勢欺人,不可一世,惹人憎厭,又無才德為倚傍,因此往往極容易極快的被旁人欺負,又無能力自救,象個可憐蟲。這一類人是女子中最可憐也最不受人憐憫的,由於書讀得少,又無慈悲心,造成了悲劇。下下人物。
金庸:阿珂建寧郡主、木婉清、殷離、溫青青
紅樓夢:晴雯林黛玉妙玉
7.封建制度的受害者,衛道士。懦弱無能,安於現狀,奴性十足。依附於男人的羽翼下而生,命運完全交託在旁人手裡。一旦環境改變就將承受可悲的下場。下中人物。
這一類人容易得到男人的憐愛,卻難以得到男人的敬愛和喜愛。即使能把男人抓住,也是一個沒有獨立人格和完整生命的女人。可憐可嘆。
金庸:雙兒阿碧
紅樓夢:邢夫人、李紈、迎春
8.看穿世情,明哲保身,才德庸碌,不關心除了自己生計和結婚以外的任何人和事。
這一類人太過平庸,粗俗。在現實生活中是最多的。一生如一張白紙,等到去世那天的作為和出生那知差不多。但在小說中不宜出現。中中人物
金庸:小龍女王語嫣(諸位發現她二人若不是擁有驚世駭俗,笑傲群芳的美貌,就沒什麼可寫的了。)
紅樓夢:惜春。
9.無才無德,極自私,虛榮心嫉妒心極強,容不得旁人有一點超越自己之上,睚眥必報。
這一類人正因為無才無德,更容易嫉火中燒,不從修才修德來獲取他人敬愛,卻一味把時間精力用來害人。被仇恨和嫉妒煎熬,絞盡腦汁,勞累筋骨,卻永遠不能換取幸福生活。下場一般較慘。下下人物。
金庸:馬夫人、王語嫣的母親王夫人、阿紫、李莫愁、童姥、李秋水
紅樓夢:趙姨娘
⑵ 分析金庸《天龍八部》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及其小說特點
這沒有上萬字,回答不了啊
⑶ 金庸武俠人物性格分析
周芷若人物形象探究 周芷若人物形象是金庸的全新創意。 在金庸在作品中塑造了一批極具理想人格的藝術形象。諸如一身正氣、高揚「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郭靖;正直豪爽的洪七公;成熟穩健、義薄雲天、富含謀略的喬峰(蕭峰)等等。這類英雄,心中所存,腦中所思,動輒拯救蒼生,行則追求民族大義。而周芷若的出現,則盪盡了條條框框的世俗倫理,而更多的帶上了平常人的感情,在金庸筆下,周芷若成為了自由而又率真的立體形象。 周芷若之聰明機智及心計演技 周芷若非常聰明,她可以很巧妙地幫助別人,也為自己解困,同時城府很深,演技也是一絕。張無忌望著周芷若的背影,見她來時輕盈,去時蹣跚,想起當年漢水舟中她對自己喂飲餵食、贈巾抹淚之德,心想但願她受傷不重。那村女忽然冷笑道:「你不用擔心,她壓根兒就沒受傷。我說她厲害,不是說她武功,是說她小小年紀,心計卻如此厲害。」張無忌奇道:「她沒受傷?」那村女道:「不錯!我一掌斬中她肩頭,她肩上生出內力,將我手掌彈開,原來她已練過峨嵋九陽功,倒震得我手臂微微酸麻。她哪裡會受甚麼傷?」上面說過,因為周芷若的善良,她沒有傷害蛛兒和「曾阿牛」,她只好在丁敏君面前表演了這一出。芷若暗中幫情郎,不留痕跡(後來也被昆侖派點破),又不傷及峨嵋派的聲譽,這個女人的確不簡單。 舉這個例子可能很多人不以為然,兩個人談情說愛,何談演技?其實也曾考慮過很久,但還是感覺有對張無忌下了套,明明是一場有預謀的殺戮,卻說成是一時糊塗,是聖人也有可能犯的錯誤,同時要張無忌保證有錯也不能殺她,在做了對不起愛人的事情後,仍如此泰然自若,想來一般人因為心虛根本做不到這一點。另外可以看出,在張無忌(之後還有韓林兒)眼中周芷若是永遠不會犯錯的,可見周芷若確實是表裡不一。周芷若這一次的謀劃有多個目的,一是聽張無忌的真心話;二是離間張無忌和趙敏,讓趙敏自動退出;三是要求張無忌的一個承諾而將其套牢;四是要蛛兒現身,向她懺悔(想要懺悔的人,還弄出這么多事,原本誠懇的道歉,參雜太多的陰謀,誠心與否,實在是讓人懷疑,或者她就是兩者可以分的很清楚)。但由於張無忌的真心話,周芷若最終只達到了兩個目的,其實算算已經是很賺了。 周芷若之心狠手辣 周芷若殺死蛛兒、嫁禍趙敏這一招可謂一舉兩得,不僅得到了屠龍刀、倚天劍,也成了張無忌身邊唯一的女人,從偷取趙敏身上的十香軟筋散,到劃傷自己的臉,想必周芷若一定計劃周密。但周芷若低估了張無忌對趙敏的喜歡,如果張無忌回到中土見到趙敏時,殺了她為蛛兒「報仇」的話,周芷若就不會失敗了(當然蛛兒活了下來是個意外),只可惜她不夠了解張無忌。原著中說周芷若不殺趙敏是因為會留下屍體,無法嫁禍,當然作者既然最終是要成全趙敏,這也是劇情需要。但按當時的情況周芷若是會殺趙敏的,其實很希望像蘇有朋版描述的那樣,是下不了手,但是不對,趙敏與她有殺師之仇、民族仇恨,相反蛛兒在金花婆婆面前,為她說過不少好話,周芷若能對蛛兒下手,趙敏又有何不可呢?從趙敏之後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她當時是昏迷的,她並未看到周芷若做的一切,只是憑她的聰明猜到而已,因此放逐一個死人或中毒之人應該沒什麼差別,毀屍滅跡完全可能。所以最新版倚天中周芷若是將蛛兒和趙敏一同拋入了大海,只要趙敏的屍首不飄回島來,一切就天衣無縫了,當然結果是蛛兒飄了回來,或許周芷若設想過可能會有此一劫,將蛛兒拋入大海之前劃傷了她的臉,以此陷害趙敏,只可惜趙敏活了下來。 待得和那些采參客人分手,周芷若道:「義父,是否須得將他們殺了滅口?」張無忌喝道:「芷若你說甚麼?這些采參客人又不知咱們是誰。難道咱們此後一路上見一個便殺一個么?」周芷若窘得滿臉通紅,張無忌一生之中,從未如此疾言厲色的對她說話。看來周芷若真的是不了解張無忌,要殺人就不能當著張無忌面。與之相反趙敏把張無忌看的很透徹(從趙敏沒有在張無忌面前說過周芷若一句壞話就能看出這一點),註定周芷若要輸給趙敏。 張無忌心下焦躁,叫道:「敏妹,你將周姑娘放在地下,別抱著她。」趙敏道:「我……我放不下。」張無忌奇道:「怎麼?」趙敏道:「她……她背心……粘住了我手掌。」說話時牙關打戰。身子搖搖欲墜。張無忌一驚更甚。只聽得鹿杖客說道:「張教主,這周姑娘心好狠,她正在將體內寒毒傳到郡主娘娘身上,郡主娘娘快要死了。她中了「玄冥神掌」後,本想將陰寒之氣轉入趙敏體內,待得張無忌出手相援,只覺全身暖洋洋地十分舒適,正感氣力漸長,想要離開趙敏的手掌,一掙之下,竟似被一股極強的粘力吸住了,掙之不脫,自知適才趙敏的手掌被她背心粘住,此刻她背心反被趙敏手掌粘住,均是內力強弱有別之故,不禁大驚。張無忌驅寒毒,但覺自己的九陽真氣送將出去,趙敏手上總是傳來一股寒氣與之相抗,他只道玄冥神掌的寒毒尚未驅盡,不住的加力施為,哪想到他每送一分九陽真氣過去,便消去了周芷若苦苦練得的一分九陰真氣。周芷若暗暗叫苦,卻又聲張不得,自知只要一張口說話,立時狂噴鮮血,真氣泄盡而亡。趙敏體內融和舒暢,笑道:「無忌哥哥,我好啦,你專心去對付玄冥二老罷!」張無忌道:「好!」內力回收。周芷若如遇大赦,脫了粘力,自知這么一來,所中玄冥神掌的寒毒雖已驅盡,但自身的九陰內力卻也損耗極重,眼見張無忌舞動屠龍刀專心攻敵,當即伸出五指,揮手疾往趙敏頂門插落。趙敏大叫一聲:「啊喲!」只覺天靈蓋上一陣劇痛,只道此番再也沒命了,卻聽得喀喇一聲響,周芷若痛哼一聲,急奔而去。張無忌吃了一驚,忙回頭問道:「怎麼啦?」趙敏伸手一摸腦門,只嚇得魂飛天外,說不出話來。張無忌只道她已為「九陰白骨爪」所傷,一般的魂飛天外,右手舞刀擋住二老,左手去摸她頭頂,只覺著手處濕膩膩地,雖已出血,幸未破骨穿洞,心中一大塊石這才落地,安慰她道:「皮肉之傷,並不礙事!」心道:「奇怪,奇怪!」卻不知周芷若出手襲擊之時,他輸至趙敏體內的九陽真氣尚未退盡,而周芷若自己卻已內力大損,以弱攻強,非但傷對方不得,反而震痛自己手指。趙敏好心助周芷若運功抗禦,周芷若先是將玄冥神掌的寒毒轉入趙敏體內,後是直接出手殺趙敏,當然她不會成功,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周芷若如不在乎張無忌,殺得趙敏以泄恨,固然很好;但仍在乎的話,她應該慶幸沒能成功,因為張無忌絕不可能跟一個兇手在一起,她將永遠的失去張無忌(就張無忌的性格,他是下不了手殺周芷若的,這一點與趙敏在小酒館約會時說過,『你要是殺了周姑娘,殺了我手下任何一個親近的兄弟,我便不再當你是朋友,我永遠不跟你見面,便見了面也永不說話』)。
⑷ 金庸武俠小說里人物的性格特點
不能一概而論。就像郭靖,忠厚憨實,但他的愛人黃蓉卻是機智過人;楊過,聰明,而且對愛情忠貞不渝;張無忌,優柔寡斷,但他的愛人趙敏卻十分聰慧,而且敢愛敢恨。
不過,這幾個男主角人物都有共同點:武功高強,狹義心腸。
⑸ 金庸武俠小說的人物形象有什麼特點
金庸的武俠小說「以其浩瀚奔騰的才氣,俊逸瀟灑的文筆,向我們講述了一個個充滿真情、柔情、豪情,深沉委婉、細膩動人的人生故事,展示了一幅幅斑斕的社會畫卷,塑造出一系列充溢著人性美的人物畫廊,揮灑著無與倫比的雄渾力度和憾人心扉的藝術感染力」。
當然,這些人物形象塑造只是選取了他們最主要的特徵,每一個形象的特徵都是復雜的,他們有著復雜的性格,正是這些復雜的性格才讓我們看到活靈活現的武俠人物形象在現實生活中的展現。
⑹ 分析金庸小說的一個人物(400字以上)
一、楊過的「狂」是金庸對人物的塑造
金庸曾經說過:「中國古典傳統小說大致是以人物為主。我個人寫武俠小說的理想是塑造人物。武俠小說的情節都是很離奇的、很長的,要讀者把這些情節記得很清楚不大容易。我希望寫出的人物能夠生動,他們有自己的個性,讀者看了印象深刻。同時我構思的時候,亦是以主角為中心,先想幾個主要人物的性格是如何,情節也是配合主角的人性,這個有怎麼樣的性情,才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
因此,楊過的性格很可能在金庸寫小說之前就已經基本確定下來,那就是「狂」。楊過叫「西狂」,跟「東邪」「北俠」「南僧」齊名。這四絕之中只有「西狂」「東邪」兩個是依據性格命名的。而「北俠(丐)」「南僧(帝)」卻是依據身份來命名。而一個人物的稱號體現他的性格的,做這本書的主角,必然是性格十分的鮮明飽滿。
《神鵰俠侶》是的主線是楊過從一個小頑童成長為神鵰大俠。無論楊過的性格在成長中發生的哪些變化,但是都脫離不了一個主旋律,那就是狂!
二、楊過的「狂」既是他的優點又是他的缺點
「狂」在字典裡面有很多種不同的解釋。有積極的有消極的,有褒的有貶的,有好的有不好的。正好一一對應楊過的優點缺點在不同環境時的表現。「狂」的豐富含義直接體現在楊過的性格鮮明飽滿。因為楊過的狂,讓他成為武功高強的一代大俠,同樣也因為楊過的狂讓他飽受挫折大悲大苦。「狂」是形容程度強的形容詞。如果優點是正數,缺點是負數,「狂」是一個大於一的正數。如果一個人性格中帶有狂的因子,優點缺點都乘以「狂」這樣這個人的優點缺點都會變得相當突出。
孔子說:「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與狂相對的就是狷,兩者之間就是中庸。真正能夠中庸之道的人在現實中是很少的。所以孔子才說找不到奉行中庸之道的人和他交往,只能與狂者、狷者相交往了。奉行中庸之道就能消除人性的很多缺點,卻連很多優點也一並讓其消失了。變成了一個既沒有什麼突出優點又沒有什麼突出缺點的一個人,完完全全就把人平庸化了。有突出優點的人必然有突出缺點,常常突出優點在換一個環境換一個場合換一種情況就會變成突出缺點。金庸在塑造郭靖這樣理想化的大俠之後其塑造人物變得更成熟塑造出一個優點缺點都相當鮮明突出的大俠楊過。
無論是歷史上還是文學作品上,我們都常常為那些性格優點缺點非常明顯的人物所吸引所打動。他們都是性情中人,堅持自己獨立的個性,不為時移世易。這樣的人最能吸引人打動人。他們的性格中的優點使得他們埋向成功,同樣,因為時世的改變,他們原本的優點已經不適應時世的變化發展,而變成缺點,使得他們面臨失敗。項羽就是這樣的例子:「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項羽的個性成敗深深打動了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為他寫下這慷慨雄健、擲地有聲的詩篇。
同樣,楊過也是性格鮮明,優點缺點非常突出的人,楊過的優點使他練就了一身高強的武功,使他在逆境中自強不息不斷進取成為一代大俠。同樣,楊過性格中的缺點使他飽受辛酸大悲大苦,回想起來不禁為年少狂妄胡鬧差點誤入歧路而暗自心驚。
優點缺點都突出的人更能讓人對其產生愛憐,愛其優點憐其缺點。這正是楊過與小龍女之間的愛情天殘地缺感天動地的重要原因。
三、「狂」的豐富含義決定楊過豐滿性格表現
「狂」有很多種不同的含義,但是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有所作為。結合在楊過性格方面就是有所表現。狂首先是指「人的精神失常」,「瘋癲」。 有些喜歡楊過的人不能接受楊過的狂其中有「精神失常」是「瘋癲」的。很簡單,想像一下,你深愛著的人突然離開你了或者遭遇難以面對的現實問題,你會不會精神失常或者發瘋發狂?「狂妄」 ,楊過的性格帶有狂妄好理解。楊過從小就性格剛烈爭強好勝,當他的武功越強本事越大,有了狂妄的資本,又怎能不狂妄一回呢?「你既知我是神鵰俠,怎地對我的說話不加理睬?」這種狂妄,更多的是體現的是楊過的霸氣。「狂放」楊過是狂放不羈、任性放盪。他自小愛逗人為樂,生性頗有幾分流氣,對於男女大防,楊過並沒有任何理會。陸無雙初遇楊過是一個「骯臟猥瑣的一個牧童」,楊過裝瘋賣傻,多次輕薄於她,使得她賭咒發誓:「明日待我穴道鬆了,定要在這傻蛋身上斬他十七八刀。」郭芙當初問過楊過,武家兄弟究竟是誰比較好,楊過笑道:「倘若他二人好了,我楊過還有指望幺?」郭芙從來沒有聽到過有人對她說過一句輕薄之言,她受不了別人對她輕薄。楊過此言一出,就為他日後被砍斷右臂埋下了伏筆。
狂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意思,就是猛烈、強烈。因此,楊過的笑是狂笑;楊過的哭是狂哭;楊過的怒是狂怒;楊過的喊叫是狂叫狂喊;楊過的嘯是狂嘯;楊過的奔跑是狂奔.......楊過的情感是:愛是狂的,情是深的,正因為有狂,楊過大悲大喜大苦大樂。
楊過的「狂」更是突顯其保護女子的男兒本色,楊過拜師的時候發誓要保護小龍女足見其狂。正是因為楊過的「狂」促使他對小龍女的身份認同的變化,練玉女心經的時候就「只覺小龍女是個依賴自己保護的小妹子,更不當她是姑姑師父」。更加令到小龍女「不自禁生出依賴順從之情,師尊的架子尊嚴忽然盡去,兩人目光偶爾相對,一個憐惜回護,一個仰賴求助,突然間心靈相通。」
楊過的「狂」更加體現在他的武功修為方面。楊過的性格是「狂」,而武功是跟心境緊密相關的,楊過的「狂」也是跟武功一脈相成的。書裡面有這樣的描寫:楊過想把他所學的各家門派武功結合成一門自己獨創的武功,「心中如亂絲般絞成一團,再難支持,仰天摔倒,昏了過去。 達爾巴遙遙望見他瘋瘋癲癲,指手劃腳,不知幹些甚幺,突然見他摔倒,大吃一驚,要去相救。」金輪國師笑道:「別去拂亂他心思。只可惜你才智平庸,難明其中道理。」更是交代了楊過修煉武功常人難以理解的瘋狂。
楊過的「狂」還體現在長嘯上。「一人內功練到一定境界,往往會不知不覺的大發異聲。後來明朝之時,大儒王陽明夜半在兵營練氣,突然縱聲長嘯,一軍皆驚,這是史有明文之事。此時楊過中氣充沛,突然間難以抑制,作嘯聲聞數里。」
楊過集百家之長結合自己悲苦人生自創的黯然銷魂掌更是只有在狂悲的心境中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必須在悲痛欲絕的時候才能發揮驚人的威力。
「狂」在古代是指不拘一格,氣勢猛烈,蔑俗輕規。古代有作為的文人大多是狂士。「狂」同智者相聯,是種可貴的精神力量。沒有「狂」,就沒有突破常規的勇氣。 文武雖然不同,但是在精神境界方面是統一的。「狂」同勇者相聯,是種創造歷史改變歷史的力量。楊過智勇雙全武功高強,正是因為他的「狂」使得他有一種開拓進取的冒險精神,先是出奇制勝帶領眾豪傑把蒙古兵左右兩翼前鋒全軍覆沒,再把郭靖曾數次遣兵襲擊始終無功的蒙古大軍的南陽糧草一夕之間放火將它燒了。在襄陽大戰中楊過更是勇猛果敢,沖進敵方千軍萬馬,擊斃蒙古大汗蒙哥挽救了襄陽。是「狂」成就了楊過神鵰大俠的美名。
可見楊過的「狂」是有很豐富的表現的,曾經有人問過我:「難道瘋瘋癲癲就是楊過的狂嗎?」我想,我現在可以回答他,「瘋瘋癲癲」不是楊過的「狂」,而是其中一方面的表現而已!楊過是立體的,不是平面的。
四、為什麼大家叫楊過做西「狂」
西「狂」,這個「西」就不必討論了。關鍵就在於這個「狂」字。
在華山之顛,黃蓉贈楊過一個「狂」字。黃葯師首先叫好,說道:「東邪西狂,一老一少,咱兩個正是一對兒。」 楊過道:「小子年幼,修為日淺,豈敢和各位前輩比肩。」 黃葯師道:「啊哈,小兄弟,這個你可就不對了。你既居了一個『狂』字,便狂一下又有何妨?再說以你今日聲名之盛、武功之強,難道還勝不過老頑童嗎?」黃葯師知道女兒故意不提周伯通,是要使他心癢難搔,索性擠他一擠。楊過也明白他父女的心意,和小龍女相視一笑,心想:這個「狂」字,果然說得好。
黃蓉贈楊過一個「狂」字一下子就得到黃葯師叫好,緊接著楊過夫婦二人都覺得這個「狂」字,果然說得好。 首先從黃蓉的角度看,為什麼叫楊過做「狂」。「狂」首先有「邪」。黃蓉在在教楊過讀書寫字的時候就覺得楊過跟她父親很像。楊過記誦極速,對書中經義卻往往不以為然,不住提出疑難。黃蓉常自覺得:「這孩子讀聖賢書,有些想法跟我爹爹十分相似,如我爹爹教他,二人談起來倒必投機。」「狂」跟「邪」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離經叛道厭惡世俗禮教的條條框框。而「狂」更體現的是激進的反抗。禮教大防那章楊過要娶師父小龍女而跟郭靖發生的激烈沖撞把楊過的「狂」表現到了極致。「狂」會讓一個人失去理智,不辯利害,幾乎完全受自己的情感控制著行動。當郭靖用死亡來威迫楊過認錯的時候,楊過寧願死也不認錯,激烈的情感沖擊,這就是「狂」。絕請谷斷腸崖前,黃蓉看到楊過知道小龍女又一次離去後,是如此的痛不欲生,失去小龍女後的發狂......這讓黃蓉覺得楊過的性格就是「狂」,而金庸正是通過黃蓉之口點出楊過的性格就是「狂」。
黃葯師眼中楊過的「狂」:當聽到楊過說「偏要她既做我師父,又做我妻子。」黃葯師鼓掌笑道:「好啊!你這幺想,可又比我高出一籌。」楊過不但邪得可以,狂也狂得可以。楊過提出傳揚邪名不一定要做黃老邪的徒弟,結拜兄弟也可以。著實讓黃葯師見識了楊過少年的狂妄。如果說黃葯師的邪隱藏得深不可測,而楊過的狂卻是鋒芒畢露表露無遺,卻有無法猜測。當知道世上並沒有南海神尼這個人時,楊過臉色大變呆立不動,一顆心便似欲從胸腔中跳將出來,仰天一聲長嘯,震動屋瓦,雙目中珠淚滾滾而下。也難怪黃蓉猜不透楊過的心思,楊過的「狂」是不完全遵循常規的。黃蓉就是覺得沒有小龍女在身邊,楊過發狂起來,誰也猜不到他會干出什麼事情來。
從小龍女的角度看楊過的「狂」,楊過的「狂」是狂熱,熱情如火。也只有楊過火熱的性格火一般的情感沖擊之下才令到小龍女那冷若冰霜的外表徹底融化,沉睡的情感在楊過的活潑的童心呼喚下蘇醒。
「狂」是楊過的無悔選擇,正是因為「狂」,才有大苦大甜,楊過認為:「大苦大甜遠勝於不苦不甜。我只能發痴發顛,可不能太太平平的日子。」
五、「狂」的變化發展
幼而狂,楊過從小就很「狂」。從他跟完顏萍談起父仇就可以可看出,楊過從小就有強烈的復仇意識,對於一個從小沒有爹的孩子,受盡歧視,是多麼渴望自己能有一個爹爹。當楊過的媽媽臨死之前勸楊過不要為爹爹報仇,少年楊過大聲喊道:「我不答應!我不答應!」這是楊過少年的「狂躁」「沖動」,少年人有點沖動是很正常的。書裡面有楊過跟郭芙都蟋蟀的情節:郭芙見自己的無敵大將軍一戰即死,很不高興,轉念一想,道:「楊哥哥,你這頭小黑鬼給了我罷。」楊過道:「給你幺,本來沒甚幺大不了,但你為甚幺罵它小黑鬼?」郭芙小嘴一撇,悻悻的道:「不給就不給,希罕嗎?」拿起瓦盆一抖,將小黑蟀倒在地上,右腳踹落,登時踏死。楊過又驚又怒,氣血上涌,滿臉脹得通紅,登時按捺不住,反手一掌,重重打了她個耳光。 郭芙也有不對的地方,但也不可否認,少年時期的楊過的確是沖動暴躁了點。
當楊過長大了點,這種少年的沖動暴躁才漸漸地消除。原著中有這樣的描寫:小龍女但覺如此安穩過活,世上更無別事能及得上,但想他嚮往紅塵,終難長羈他在荒山之中,說道:「過兒,咱倆的武功雖已大非昔比,但跟你郭伯父、郭伯母相較,又怎地?」楊過道:「我自然還遠遠及不上,但你跟他們大概各有所長。」小龍女道:「你郭伯父將功夫傳了他女兒,又傳了武氏兄弟,他日相遇,咱們仍會受他們欺侮。」 一聽此言,楊過跳了起來,怒道:「他們若再欺侮我,豈能跟他們干休?」小龍女冷冷的道:「你打他們不過,那也枉然。」楊過道:「那你幫我。」小龍女道:「我打不贏你郭伯母,仍然無用。」楊過低頭不語,籌思對策。沉吟了一會,說道:「瞧在郭伯伯的份上,我不跟他們爭鬧就是。」小龍女心想:「他在墓中住了兩年多,練了古墓派內功,居然火性大減,倒也難得。」其實楊過不過年紀長了,多明事理,想起郭靖相待自己確是一片真情,心下感激,甘願為他而退讓一步,何況與郭芙、武氏兄弟也無深仇大恨,只不過兒時為了蟋蟀而爭鬧揪打而已,此時回想,早已淡然。
因此,從楊過成長來看,「狂躁」「沖動」不能就說是楊過的「狂」,而是楊過的「狂」在某一成長時期內的表現。
隨著楊過的不斷成長變化,「狂」也在變化。在絕情谷劍房裡面,楊過接過君子劍笑稱自己是「浪子」而非「君子」。浪子是無所約束的,而君子卻是有所約束。楊過那時的確不能算是君子,可是自從楊過得到那君子劍以後就在自己的腦裡面形成了一個君子准則。小龍女叫他抱郭襄去換解葯為他所拒絕,理由就是如果這樣做了,又怎麼能配得上用這把君子劍呢?這正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楊過的成長也包含了從浪子向君子轉變的過程。但是楊過絕對不是孔子提出的「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楊過的君子更多地體現在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所以到後面我們看到一個有所為有所不為的楊過。英雄大俠都給人一個好印象就是不近女色,楊過也的確是做到了這點。書裡面這樣說道:楊過少年時風流倜儻,言笑無忌,但自小龍女離去之後,他鬱郁寡歡,深自收斂,十餘年來行走江湖,遇到年輕女子,他竟比道學先生還更守禮自持,生怕再惹起風流罪過,對人不住。在女色方面,楊過從「狂」到「狷」,狷者潔身自守,反映出了楊過成長為無論從武功還是人品都同樣優秀的一代大俠。
六、「狂」的爆發
人們常認為悲劇結局更能賺眼淚,可是有時候喜劇結局也能賺取眼淚。十六年後,楊過跟小龍女終於在絕情谷底重逢了。
楊過到後來熱血如沸,拉著小龍女的手,奔到屋外,說道:「龍兒,我好快活。」猛地躍起,跳到一棵大樹之上,連翻了七八個斤斗。
這一下喜極忘形的連翻斤斗,乃楊過幼時在終南山和小龍女共居時的頑童作為,十多年來他對此事從來沒想起過,那料到今日人近中年,突然又來這幺露了一手。此時他輕功精湛,身子在半空中嬌夭騰挪,使出小龍女當年所教的「夭嬌碧空勢」。小龍女縱聲大笑,甚幺「少語、少笑、少喜、少樂」的禁條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是楊過跟小龍女重逢後楊過喜極忘形翻斤斗表達自己心中狂喜的描寫。這個細節我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忽略掉的感動情節。後來看了電視劇後才提醒了我重新注意一下這個細節。正是金庸寫情最傳神的地方。一切能夠表達情感的動作都可以稱為舞蹈,這是廣義上的舞蹈。古人說,言之不足當歌詠,詠歌不足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一切言語都無法表現楊過此時的狂喜,惟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當想想為什麼楊過會如此地喜極忘形的連翻斤斗的時候,不禁想起那十六年零一日的漫長煎熬,漫長等待。這是一種苦盡甘來,最後雖然以喜劇收場,可是讓我覺得比悲劇更要來得打動人。一想到楊過這一朝狂喜是那十六年零一日的漫長悲苦累積的噴發,不禁潸然淚下......
⑺ 寫一篇武俠小說中的人物形象分析
令狐沖,令狐沖有著隱逸出世的淡然性格,好喝酒、好結交朋友。然而在這個慘烈江湖,在一片追名逐利中,他顯得太不符合生存規則。他對岳不群的師徒之情,對小師妹的愛慕之情,對武林同道的忠誠之情,被現實一一擊碎。那裡他最信任的人,卻傷他最深。可是,他還是倔強地拒絕世俗,拒絕適應游戲的潛規則,就像出於淤泥的蓮花,為了守住一份靈魂的潔凈,掙扎於爾虞我詐的江湖,不惜與眾多教派對抗。
令狐沖終究沒能被江湖同化,而他也無力改變整個江湖。他是寂寞的。他所珍視的真摯感情,堅守的原則,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工具或棋子。擁有不同的人生觀,價值觀,他只能背負著世人的誤解。孤獨地行走在江湖。
而那些在江湖中叱吒風雲的人物,都是深諳游戲規則的「高手」。左冷禪功於心計,為了當上武林盟主,統一五嶽劍派,極盡心智,然而最終還是敗給岳不群。「偽君子」的確比「真小人」更可怕,而這個江湖,又有太多偽善的面具。盟主之爭,折射出整個江湖暗潮湧動。
是選擇轟轟烈烈地闖盪,還是選擇風輕雲淡地推出?經歷過滾滾紅塵,經歷幾度浮沉,令狐沖也可以矢著釋然。一曲琴蕭合奏,此生笑傲江湖。或許,不僅僅是總結了他身在江湖時的成就,更是指他隱退之後,那種穿越江湖,超越淡薄的境界。下半生,只要有好酒,有盈盈,有知己相伴,便是他的幸福。
那個……這是我原來找的啦,只有這一點兒,不要介意啊,不過意味很深,可以參考一下,不好意思不能沒能找到完整的。
⑻ 金庸筆下的人物及性格特徵
黃葯師是上中人物,灑脫不羈,把普天下都當作腳底下泥,他不喜歡傻小子郭靖,是情理中事(黃蓉喜歡郭靖,屬於情理之外,只好認命)。本來,黃葯師可算是絕頂人物,但是他遷怒,銅屍鐵屍偷了九陰真經,與其他弟子何關?何況真的如此超絕,又何必如此重視九陰真經?難道無所不能的黃老邪,就非靠九陰真經不可?自己不會去創出比九陰真經更高的武功來?至於要在愛妻墳前,焚化九陰真經,那是執著的做作,不是至情至性的表現,所以,連上上人物都不是,只是上中人物
小龍女幾乎不食人間煙火,但是她和香香公主截然不同。在未曾遇見楊過之前,她已經不動心,決不是「天真純情」,她另有自己在古墓生活的一套觀念。小龍女的這種形象,是接近神仙境界,而不是接近白痴。這其間的分別,十分微妙,所差也不過一線而已。小龍女是金庸筆下女角中最出色的一個,所遺憾者,是她在投崖十六年後再度出現,再度出現的小龍女,大是遜色。小龍女本來應該是絕頂人物,但由於末段遜色,所以只好是上上人物
⑼ 找關於對金庸武俠小說中某一人物的賞析
(一)喬峰—最具悲劇色彩的豪傑
本人一直認為,金庸小說中,性格描寫最突出的一個人物就是喬峰。他集博大、深沉、正直、真誠、熱情、傲岸、勇敢於一身,從他的身上,總是能看到升騰起的一股逼人的豪氣與血性,是真正能凸現「英雄」這個詞彙的化身。
他武功高強,少年得志,成為素受景仰的天下第一幫的幫主,時人稱為「南慕容、北喬峰。」但命運似乎更多的不是一帆風順,他的身世之謎帶給他無盡的煩惱,也讓他從巔峰一下子跌落下來。他一生堅持主張抗遼,卻不想自己竟然是遼人,不得不迫人扼腕悲憤。在民族大義和個人恩怨上,他有過矛盾與彷徨,但他與生俱來的英雄氣概使他毅然選擇了大義,這就是英雄的實質。
點評:在抓精神文明的今天,呼喚一個喬峰,就是呼喚血性,而血性是一個民族崛起的精神標志。
(二)韋小寶—最具諷刺效果的小丑
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以及八面玲瓏的手腕,再加上一點令人捧腹的小聰明,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街頭小混混,居然在康熙王朝混到了高官爵位,真是令人不勝感慨。所以本人認為這無疑是武俠小說中的一部《官場現形記》,通過一個很別致的人物,從側面反映出官場的本質。
他把堂堂的大清王朝及睿智的康熙玩弄於股掌之間,更兼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尤其令眾多男人嫉妒的是,以他一個貌不驚人、不學無術的無賴竟然能娶到七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如果說他還有某項特長,只怕就是他的精於世故,因為他成功地周旋於兩個對立的集團。從他的身上,可以強烈感受到極具喜劇諷刺的特色。
點評:建議貪官們多研究研究,討論討論,也許能從中學到很多有用的東西。
(三)楊過—最富激情魅力的男人
金先生曾經在他自己的評論中提到過,在他寫過的人物裡面,他最欣賞的就是楊過。為什麼呢?大概金先生也是喜歡楊過剛毅的雄風,男性的魅力,以及對愛侶的痴痴追求。那種對女性恬適的雅緻和纖細的溫柔,正是眾多女性心目中情人的形象。哪怕是斷了一臂的時候,依然受到少女芳心的眷顧。
楊過的成功,在於他的意志、熱情和追求。在當時一個崇尚禮教的風氣下,他敢於摒棄世俗,不顧一切地與之奮斗。他對小龍女的愛,是對詮釋愛情的偉大頌歌。他掙脫年齡的限制、輩份的限制、性格上的限制,毫無顧忌地去愛。這種愛,永遠是驚心動魄的。所以當他將愛深深地注入到整個生命,不再注重任何形式,而只是心靈的那種絕不背叛的刻骨銘心。以他的這種境界,難怪有人說他是情聖。
點評:讀慣了瓊瑤小說纏綿悱惻的少女們,也來認識一下武俠小說中的愛情經典吧。
(四)郭靖—最朴實無華的英雄
一個大智若愚的英雄,背負起一個民族興衰的重任,雖然哪個搖搖欲墜的南宋朝廷是他獨力所不能挽回的,但他義無返顧,有一種民族的力量九轉回腸,他就是郭靖。
在郭靖身上,似乎能看到岳飛的影子,雖然他沒有武穆的謀略,但他身邊有個輔佐他的女諸葛黃蓉。絕妙的搭配,正顯現出郭靖粗獷的一面。剛毅沉鬱,壯懷激烈,仰天長嘯,慷慨悲歌,匡扶的是民族的大業,流盡的是英雄的鮮血,表現出中華民族的靈魂。
點評:時代精神的象徵,民族英雄的典範。
(五)張無忌—最優柔寡斷的領導
張無忌的一生可以說是一部傳奇。他迭逢奇遇,莫名其妙當上了明教的教主,然而他胸無大志,又無遠見,靠著一幫為他捨生忘死的下屬,支撐起戴在他頭上教主的光環。最後,正是由於他的用人失察,成就了另外一位梟雄的歷史。
張無忌是所謂正邪兩派紛爭的產物,在正派面前,他是邪;在邪派面前,他轉而走向正,這些造成了他怯懦、迷惘、軟弱的性格。而後他夾雜在兩個女人中間,無法選擇。他的優柔寡斷,最終葬送了他的事業和愛情。
點評:解讀張無忌,可以使許多政治家從中吸取慘痛的教訓。
(六)令狐沖—最重情重義的大俠
中國人自古以來最尊師重道,令狐沖無疑為我們做出了表率,盡管他的師父是那麼的奸詐陰險。為情,他對小師妹那聞之斷腸的痴心,換來的只不過是幾許惆悵;為義,他恪守著對任我行的承諾,換來的也只不過是別人的趕盡殺絕。
很多人認為,令狐沖是豪放不羈的,除了情與義,他好象對什麼都不在乎。名譽、地位、權利在他眼中如糞土,然而一旦牽涉到情義兩字,就熱血沸騰,或者他的本質就是為情義而生。
點評:如果選擇他做丈夫,你不用擔心他會三心二意;如果選擇他做朋友,你也不用擔心他會背信棄義。
以上轉載之網路,具體可看網路金庸小說某一人物,只要是知名的都有詳細的說明。
⑽ 金庸小說女性人物形象分析
論金庸小說中的女性形象
本文嘗試描述金庸小說中女性形象的三個基本特徵,由此對金庸小說中反復出現的一男多女、眾星捧月的愛情模式展開分析,並探求這一模式形成的原因。在此基礎上揭示金庸小說中女性形象沒有真正獲得獨立人格這一事實的緣由。最後就新派武俠小說在兩性關系問題上的困境進行初步思考。
金庸的十二部長篇、兩部中部、一部短篇小說,除短篇《越女劍》和中篇《白馬嘯西風》外,主人公全部是男性,女性形象的數量、深度、厚度都遠遠不及男性形象。然而金庸仍然創造出了一系列呼之欲出、各具神韻的女性形象,這就為本文提供了合適的分析對象。
和其它文學種類相比,武俠小說是典型的男性寫給男性看的書。在近年來越來越深入扎實的金庸小說研究中,探討兩性關系、愛情、女性的文章不多。最有收獲的是三方面:一是探討俠義進取精神和金庸小說對傳統文化、民族精神的重塑;二是反思正統文學史對金庸和武俠小說的偏見,進而就「雅俗之辨」進行思考;三是歸納和評價金庸小說的藝術特色和創作手法。
第一方面的研究收獲最豐。陳墨在《金庸小說與漢民族的文化批判》巧妙地指出金庸,「往往不自覺地褒揚少數民族,貶抑中原漢人」,從早期「狹隘的民族主義立場中跳出來」,批判漢族文化中虛偽、柔弱的方面。嚴家炎的《論金庸小說的現代精神》指出,和傳統武俠小說相比,其現代精神表現在否認「快意恩仇」、濫殺無辜;超越狹隘的民族觀念,用平等開放的態度處理民族問題;放棄正邪兩分觀念,「以大多數群眾的利益考察各派斗爭」;人生觀兼顧「社會責任與個性自由」;特別可貴的是「潛藏獨立批判意識」,尤推《笑傲江湖》和《鹿鼎記》。冷成金認為金庸小說「以充沛的現代意識為主導」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梳理和闡揚」,「暗合了我們民族重塑文化本體的百年祈盼」。與此相似,周寧發現眾多男主人公的父親「缺失」,他們的「身世之謎是民族命運的象徵」,而「武俠小說創作和閱讀使華人在幻想中完成文化認同式」。嚴偉英詳細梳理了《金庸創作的思想歷程》,順時間考察金庸的生活經歷與思想感情變化,推測寫《俠客行》前金庸經歷了骨肉慘劇,而李敖在《我的自白書》中提到金庸曾夭折一子,大慟——筆者佩服嚴偉英敏銳。
第二類題目有林煥平的《關於文壇重排座次問題》、孔慶東《金庸小說的文化品味》、劉炳澤《金庸的末班車與文學觀念的變革》、陳墨的《金庸的產生及其意義》。總的來說,金庸小說的價值和地位正在得到越來越明確的肯定,傳統的「學院研究」對金庸和整個通俗文學採取了越來越開放、理智的態度。
第三類題目數量較少,宗源把金庸與英國間諜偵探小說家勒卡雷進行比較,側重藝術手法,認為二者都達到了「雅俗共賞」的高境界。《淺談金庸古龍的創作方法和風格》側重求二者之同,沒有指出二人各自的特點。嚴家炎從金庸小說為什麼吸引人切入,總結其情節上的繼承、借鑒與創新。馮其庸借《論〈書劍恩仇錄〉》,指出金庸小說的風格是「以神遇而不以目視」,「現實主義基礎上的浪漫主義精神,大寫意的手法,重在塑造人物的精神氣質。」作為紅學專家、著名學者,馮先生著文本身就是對金庸小說的褒揚,證明學術界對金庸小說的接納與肯定——當然,仍有不同意見,但不改變總的態度。
特別突出的是陳墨的金庸研究系列著作,《金庸賞評》、《金庸小說賞析》、《金庸小說之謎》、《金庸小說人話》、《金庸小說藝術論》和《金庸小說與中國文化》,「共近200萬字的書稿」。此外金庸的散文和評論亦散見各處,如《韋小寶這傢伙》,深入淺出論述了韋小寶和中國人的性格,《金庸論俠》是他在北大回答學生提問的記錄。金庸一手寫小說一手寫政論,想來他的政論在大陸出版應該不會遙遠,這將成為金庸小說研究的重要材料。
和本文一樣專門論述女性形象、兩性關系的專題文章甚少,主要散見於第一類論述「小說——文化」的文章之中。陳墨在《金庸小說中的愛情觀》里指出,金庸筆下愛情的特點是「廣泛性多樣性」和「深刻性獨創性」,寫出了「愛與人性、命運、道德、倫理」的關系。古代的郭靖、楊過和張無忌的形象中,實際上注入了現代意識。他舉陳家洛、石清不敢愛「女強人」的故事為例,指出金庸揭穿了「男人強大的神話」,「寫出了某種真相」。韋小寶娶了七個老婆則是「一種很有代表性的男女關系的文化景觀」。
嚴偉英緊密結合作品指出《神鵰俠侶》的愛情描寫表明當時金庸的「寫作思想處於重要轉折階段」。師徒相戀、女方失身兩個關鍵情節的設計有很強的叛逆傾向。胡一刀夫人的形象標志著1959年其「言情創作步入成熟」。嚴偉英獨具慧眼地指出,在古代男人多妻,實際生活中丐幫幫主完全可能嫖妓,婚姻常常有金錢考慮等等,而金庸一概抹去這些「世俗特徵,維護愛情童話的純潔性,維護童話人物的更高尊嚴」。孔慶東指出「金庸寫情不遜於任何人,廣度、深度、力度均為大師級,是言情又超言情」。馮其庸一針見血地批判陳家洛獻出香香公主「既無情又無義」,「表面上是陳家洛自己作出了犧牲,實際上是污辱了喀絲麗」,對才智武功兼備的美人霍青桐一掬同情淚。
本文試圖在考察上述論述的基礎上對金庸小說的女性形象做相對集中全面的分析,分析對象以十二部篇的女主人公為主,她們是:《書劍恩仇錄》——霍青桐、喀絲麗;《碧血劍》——夏青青;《射鵰英雄傳》——黃蓉;《神鵰俠侶》——小龍女;《雪山飛狐》——-苗若蘭;《飛狐外傳》——袁紫衣、程靈素;《倚天屠龍記》——趙敏、周芷若;《連城訣》——戚芳、水笙、凌霜華;《天龍八部》——阿朱、王語嫣;《俠客行》——阿綉;《笑傲江湖》——任盈盈、岳靈珊;《鹿鼎記》例外,七個女子都不能算女主人公。
金庸賦與這些人物青春、美貌、聰敏和善良,但這些都只是表面的共同特徵,真正的特徵必須是人物的靈魂精髓和人格核心,是全書情節發展的「內在動力」和「性格基礎」,滲透在人物的一切言行中,而且對全書思想寓義的最終形成不可或缺。按此標准,金庸小說中女性形象具有如下特徵:她們是「愛情動物」,有「仙化」傾向,以她們清純的性情反襯男性世界的污濁。
愛情動物:「愛情動物」可以概括金庸小說中女性形象的最核心特點。
不但上述十餘人,包括書中的大小配角,幾乎無一例外。她們在書中最主要乃至唯一的功能是作為男主人公的追求者、追求對象、戀人或妻子。金庸筆下的母親形象少而單薄。男主人公的母親里,著墨最多的是張無忌之母殷素素。《倚天屠龍記》里前十回她實際上擔任了女一號的任務,但她在書中主要是「張翠山的戀人、妻子」,而非「張無忌的母親」。
她在張翠山自刎後毫不遲疑地殉情,當時張無忌只有十歲。另一個類似的例子是胡夫人,她殉情時胡斐尚在襁褓之中。刀白鳳並沒有為獨子段譽選擇生存。
這些「母親」在男女愛情和母子親情間傾向於前者,更加弱化了她們的「母親」角色。《俠客行》後記中金庸稱這部書中「我所想寫的,主要是石清夫婦愛憐兒子的感情。」但閔柔是否石破天之母不能完全斷定,即使假定是,金庸對其母子之情的描寫仍然很單純,沒有寫出深厚的層次感來。
女性在小說可能擔任的兩種最常見角色其中的一種淡化得近於無,使得她們在愛情中的表現更加突出。離開愛情故事的框架,她們的美麗與善良無人能賞;她們的勇敢與多情也將失去「用武之地」;她們的才藝點綴在自己的愛情里,更點綴在書中。尤其是她們的去留行止緊緊追隨意中人,並且常常是女性主動相隨,這在古代的真實生活中不能發生,卻在金庸小說中多次出現:《書劍恩仇錄》中總兵千金李沅芷「霍霍青霜萬里行」,仗劍追趕余魚同;《射鵰英雄傳》里穆念慈一路偷偷追隨楊康,只為在窗外偷偷看他一會兒;《天龍八部》里王語嫣這個標准閨秀竟跟著慕容復萬里遠赴西夏,鍾靈離家尋找段譽竟至臉上微有風霜之色;《倚天屠龍記》里趙敏多次尾隨張無忌,關鍵時刻就冒出來;《笑傲江湖》里儀琳和父親不戒和尚下恆山上華山找令狐沖,而聖姑任盈盈以未嫁之身背一個青年男子到少林寺治傷,在中國古代簡直匪夷所思。
為什麼這種歷史上乃至當代都有罕有的情形在武俠小說中並不讓人感受到突兀和虛假?
誠如華羅庚所言,武俠小說是成年人的童話,武林(江湖)這一特定的、虛構的世界,固然非古代社會所能比,甚至也比當代社會自由。在這個亦真亦幻的世界裡,作者和讀者達成默契,對許多社會規范和現實限制忽略不計。然而言行自由度的超現實不等於人物性格和知、情、意的超現實。「霍霍青霜萬里行」令人信服,不僅因為李餘二人身在江湖,更由於它符合人性的真實。在古代里可以找到許多女子願意隨戀人、丈夫遠行而不得的例子。李白的《長相思》:「天長地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杜甫的《新婚別》:「君今往死地,沉痛迫中腸。誓欲隨君去,形勢反倉皇。勿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金昌緒的《春怨》:「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正是有這種深沉熱烈的感情做基礎,金庸筆下女性形象種種驚世駭俗追求愛情的言行,雖然違背歷史的真實,卻達到了人性的真實。
金庸筆下的男性形象不乏有情人,他們同樣為愛情付出真誠和執著。
郭靖專一、楊過不羈於世俗只求真情實現、丁典的執著、段譽在愛情中的痴迷與無私……絲毫不比女性在愛情中的表現遜色。但男性形象在愛情之外還蘊含著國家政治、民族關系、社會規范與個性自由、理想人格、人生價值等等多層次、多方面的角色功能。女性形象顯然遠不如男性形象內容豐富。她們的整個身心投入愛情之中,她們的命運系於愛情中,她們的形象在愛情和婚姻中完成。如果可以粗略地把一個人物的結局歸入「悲劇」或「喜劇」,那麼女性形象不必考慮是否有事業、國家、人生等其它層面,她們只有愛情,兩情相悅、得成佳偶便是「喜劇」,相思無望、遇人不淑便是「悲劇」。男性形象顯然遠不止此。《射鵰英雄傳》結尾:「兩人一路上但見白骨散處長草之間,不由得感慨不己,心想二人鴛盟雖諧,可稱無憾,但世人苦難方深,不知何日方得太平。」對國家命運的擔心主要來自郭靖,而非黃蓉。《倚天屠龍記》結尾時,張無忌事業的失落、人格的大缺憾、他關心的百姓命運,一系列問題都沒有答案,心滿意足的只能是趙敏而非張無忌,更不是讀者。所以,同是有情人,同在為情苦,女性形象的核心特徵是「愛情動物」,男性形象則不是。
與善良純情的女主人公們不同的是另一類型的女性:怨婦。《神鵰俠侶》中的李莫愁,《俠客行》中的梅芳姑,《天龍八部》中的葉二娘、秦紅棉、王夫人、康敏,《笑傲江湖》中儀琳之母啞婆婆。愛情的失敗使她們變得乖戾、暴躁、自私,甚至狠毒。表面上的強悍獨立,恰恰源於一種深刻的依賴心理和狹隘的人生境界。她們認為應該供自己依賴、欣賞自己、照顧自己的男性讓自己失望了,所以她們有權不負責任、報復社會。菟絲草依附大樹未遂,便變成了毒藤,終其一生也沒能長成一棵樹。
縱觀金庸小說主要女性形象,唯一一個不能歸入以上兩類的例外,是《笑傲江湖》中的恆山派掌門人定閑師太。這位是得道高尼,胸懷寬廣、勘破生死,堅持正義而又不拘泥禮俗,臨死前將掌門人之位傳給當時「聲名狼藉」的令狐沖。這一驚世賅俗的選擇意味著定閑師太超越了三重觀念:一是門戶之見——令狐沖不是恆山派弟子;二是正邪之分——令狐沖早已走上「邪路」;三是男女之別——讓這個青年男子領導和管理一群尼姑。更難得的是做出這一選擇時她是那麼從容、自然,既無疑慮,也不自得。同為「反封建禮教先行者」,和楊過之「狂」、黃葯師之「邪」相比,定閑師太無視禮教而不以為意,俯視人生而不以為傲,境界更高。囿於史實,金庸未能給定閑師太更高的聲望和地位,但她的精神光輝完全不遜於《天龍八部》里的灰衣僧和《倚天屠龍記》里的張三豐。這一女性形象是罕有的不以愛情為生命的特例,她代表的人生境界和哲理寓意超越了日常生活層面,已經極少性別色彩。
仙化:金庸筆下女性形象的第二特點是「仙化」。
黑格爾認為:「愛情在女子身上特別顯得最美,因為女子把全部精神生活和現實生活都集中在愛情里和推廣成為愛情。」和第一個特徵「愛情動物」相適應,金庸筆下的女子普遍美麗、健康、善良、純潔,在刀光劍影、血腥權詐之中讀來,更覺清新爽目。實際生活中女性的小器、自私、虛榮、乖戾,金庸很少寫到。略有一點放到年輕女子身上,也都在可諒、可解、可憐甚至可愛的范圍之內。黃蓉的小器刁蠻使人覺得是出於對郭靖的深愛;溫青青吃醋吃得有些過頭,但她因為自己是私生女一定很自卑,也可以理解;小龍女願意幫蒙古人,因為他們贊成自己和楊過的婚事,有些人覺得是「不識大體」,有些人卻恰恰愛她「不食人間煙火」;戚芳意志不堅,沒能一直忠於對狄雲的愛情,但她一生善良、命運不幸,讓人嘆她憐她不忍責怪她。
在對女性形象普遍進行「凈化」之外,金庸營造了一系列情景交融的「美人出場」意境。每逢寫到這里,文字如詞賦般文雅典麗。
黃蓉第一次以女兒身出場是在梅林邊的湖上,四周冰雪瑩然。《天龍八部》里鍾靈、木婉清、阿碧、阿朱、王語嫣,更是「美」不勝收。阿碧出場,緊接在鳩智摩和段譽的性命相博之後,氣氛為之一緩。阿碧渾身上下散發著吳越文化的氣息,人品與方言、山水、民俗高度濃縮在阿碧出場的這一段文字里。沒有對家鄉文化的深徹了解和深切眷戀,阿碧的出場不會這么精彩。《倚天屠龍記》里趙敏出場神秘而幻麗,旅途之中突然把男主人邀到秀麗的園林中喝酒。金庸此處寫趙敏重在寫神韻,她身上各種氣質混雜,每一種氣質都預示看這個人物形象的一個側面。
仙化傾向最集中的表現在兩部書的女主人公形象上。她們幾乎被塑造成仙女,具有絕俗的美貌和風姿、內心純潔天真、不知世事,心地和身上的衣服一樣潔白無瑕。一是《書劍恩仇錄》中的香香公主,一是《神鵰俠侶》中的小龍女。
香香公主的美被金庸用浪漫手法大加渲染,「那少女的至美之中,似乎蘊含著一股極大的力量,教人為她粉身碎骨,死而無悔。」香香公主的眼淚能讓清軍士兵愧疚自殺,讓殘忍鷙刻的清朝統帥兆惠「心腸竟也軟了」。她的美被賦與了凈化靈魂的力量,近於仙子。
香香公主的美來自她極端的純真、善良,小龍女的美則來自她極端的沖虛、寧靜。香香公主更多現實生活的氣息,她有親情關系,有政治立場,深刻地捲入了全書主要矛盾,即反清復明的紅花會與清政府的矛盾。小龍女這一形象則顯然是受《莊子》啟發而創造出來的。「藐射姑之山,有神人居焉」。她沒有親人,與古墓外的世界沒有任何利害關系和感情聯系。她唯一「有所求」的,是與楊過的愛情。正因為沒有其它任何東西可為之分心,她的愛情特別強烈執著。
為什麼金庸小說中的女性形象會如此「仙化」?首先,武俠小說的主要閱讀對象是男性,而且是通俗作品。與高雅文學相對,通俗文學主要是追求普遍性而非精英氣質,追求閱讀中的認同感受而非獨特的個人體驗,追求對現存文化的認同而非對現有文化的反思(當然,金庸小說在許多地方已經達到了雅俗共賞進而溶解「雅俗之分」的境界。不過在「仙化」女性形象這一現象上,金庸更多地傾向於通俗)。不論男性讀者的文化層次、生活經歷、氣質性格如何千差萬別,對異性美的欣賞和嚮往卻不會相差太多。美麗的女性形象為書中的主人公,更為讀者,在緊張的生活和巨大的「事業壓力」之外提供了使他們愉悅、放鬆的審美對象。金庸採取通俗的姿態把女人美化,但不墮入庸俗。寫女性和情愛時絕不涉及色情,即使在香香公主裸浴、小龍女被姦汙這樣「有機可乘」的情節上,作家的分寸拿捏得仍然很准。這與金庸的家世和修養關系很深。海寧查家在清代號稱「一門七進士,叔侄兩翰林」,進入本世紀,海寧查家仍然俊彥輩出。文學上有詩人、翻譯家查良錚(穆旦),小說家、政論家查良鏞(金庸),音樂上有歌唱家蔣英(錢學森的夫人、金庸的表姐),政界有查濟民先生。金庸的作品是傳統文化中誕生的奇跡,他本人亦是幾百年傳統家學熏陶出的「寧馨兒」。
和金庸恰恰相反,古龍把中華傳統文化中和現代西方觀念中女性觀的糟粕「兼容並包」,他筆下的女性風塵氣重,他精心渲染的「林仙兒」恰恰毫無仙氣。嚴偉英《輝煌掩不住的陰暗》對古龍小說兩性觀念的「惡俗」剖析得針針見血,不用我再廢話。
金庸「仙化」女性的第二層原因是他在女性形象身上自覺或不自覺地寄託著他對理想人性、對「人應該過什麼樣一種生活」的憧憬和設想。香香公主是生長於大漠的回族少女,小龍女是古墓里長大的孤兒。她們與現實生活、與漢族文化、與俗世中的「主流意識形態」相隔絕,保存著一片純潔心田。這正折射出作者對自己所處的文化深刻的批判,對男性處境地的無可奈何——書中的男性很難擺脫兩種選擇:或失其本心成為「壞蛋」,或堅持真心成為「倒霉的好人」。
為什麼金庸小說中沒有仙化的男性形象?為什麼金庸關於理想生存狀況的設想沒有寄託在著墨更多的男主人公身上?
男性主人公中人格高尚健全的不乏其人,但他們都很坎坷、艱難,甚至極為不幸。實際上仙化女性恰恰表明小說作者沒能更深入地了解和剖析女性。金庸對男性的人格、男性的成長、男性在社會中的處境、男性的內心世界,顯然遠遠比對女性把握得更准,體會得更透,思考得更多。這很自然,每個個體了解人類的心靈最主要的途徑就是體察自已的心靈。作家筆下的每一種情感和情境,都是他在心中經歷過的。我們永遠不會說出自已從未想過的言語。
小說史上一號主人公與小說家幾乎總是同性別的,佳作更罕有例外。
因為不了解,所以才有幻想的空白。古今中外男性作家創造「完美的女性」,很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們不能像了解男性一樣徹底地了解女性。神秘和無知成正比。他們總傾向於塑造女性形象來寄託和代表光明、愛、和平、智慧這些「圓滿」的意象,大約是他們對男性、對自已失望之餘,於是以為世界上還有另一種可以開發的品種——女人。但丁的貝阿特麗采、歌德的「永恆之女性」、里爾克詩歌中潛藏的智慧沉靜的女性聽眾,莫不如此。
反觀女性作家,她們筆下女性的可笑、可鄙、可憐、可惡、可恨大多比男作家入木三分。當然女性作家也一直不斷地重造人格美好的女性形象,但夏洛蒂.伯朗特的簡.愛、簡.奧斯汀的伊麗莎白和愛瑪、弗吉尼亞.伍爾芙的拉姆奇太太、喬治.桑的雅典娜、狄金森詩中的抒情主體,仍然是塵世凡人。她們除了明顯的人格缺陷外,更和殘酷紛繁的現實有著極緊密的聯系。她們和男性一樣在掙扎、在艱難地尋求、在被壓迫、在妥協,絕不是生來完美、纖塵不染。女性比男性更清醒地知道: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仙女。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香香公主魔法般的魅力在男性世界裡不論回漢、長幼、正邪都所向批麾,可到駱冰、李沅芷、周綺、關明梅眼中,她的光環消失了,還原成一個極漂亮的少女而已。周綺看不慣她,為霍青桐打抱不平,關明梅本來准備殺她,她們都認為香香公主違背了道德准則。金庸或許沒有明確意識到兩性眼中的「仙女」何其不同,不過他忠於生活,透露出部分實情——對女性形象的仙化很大程度上是源於天然的兩性吸引和男性對女性的無知。其實,男性的惡德和弱點,女性一樣不少。
人性與性別沒有聯系,性別只不過和時代、地域、年齡、民族一樣,使人性呈現出表面的多樣性。仙化的女性形象很大程度上是男性慾望和幻想的投射,而不是女性本身。
「清女」與「濁男」:金庸小說中女性形象的第三個基本特徵是她們組成的至情至真的女性群體與權利熏心的男性世界形成鮮明對照。
男女愛情為人類諸多感情中最強烈、最豐富、最有詩意的一種,它產生在人最敏感、最有活力的青春歲月,一直被作家們作為人類真性、真情、真心的代表和象徵。文學中「愛情」的內涵幾乎總是遠遠大於現實中的愛情。以「愛情動物」為人格核心的女性群體自然可能構成「至情至性」的載體。恰如曹雪芹把他的理想寄託在大觀園里、女兒國中。
第一個特徵「愛情動物」符合歷史現實和中國女性的客觀狀況;第二個特徵「仙化」則代表了作者對女性人格的主觀評價。在這兩個特徵的基礎上,運用比較的方法一看,我驚奇地發現金庸小說中「女清」「男濁」竟如此分明。
金庸揭露人性丑惡的代表作是《笑傲江湖》、《連城訣》。兩部書都是寓言。《連城訣》寫奪財,《笑傲江湖》寫爭權。人性的貪婪、自私、陰險、奸詐、兇殘、虛偽集體亮相。然而,在這兩個群魔亂舞的世界裡,竟然找不到一個女性是姦邪之徒。《連城訣》里較重要的男性角色,除了狄雲和丁典,全都是貪婪控制的魔鬼。書中女性形象很少:戚芳、凌霜華、水笙。
她們的家庭背景和武功學識各異,但不約而同地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保持著純朴的心。 在未知人世險惡前,她們的純潔善良不足為奇,動人的是在遭受邪惡欺騙和暴力迫害之後,知道了人世險惡仍然堅持著人性中美好的東西。最具有震撼力的情節是戚芳在馬上就可以和狄雲逃走前一刻,出於夫妻恩情去救丈夫,被泯滅天良的丈夫匕首刺胸而死。
戚芳缺乏趙敏、任盈盈那樣的識人慧眼,也缺乏黃蓉、阿朱面臨困難和障礙時的堅定意志,然而這個純朴的鄉下姑娘卻用生命證明了她是多麼無心機。《笑傲江湖》人物更多,規模更大,嚴偉英在《金庸創作的思想歷程》中推測「幾年後創作的《笑傲江湖》,基本框架就彷彿從《連城訣》脫化而來」。和《連城訣》一樣,《笑傲江湖》也沒有「壞女人」。書中有姓名的女性形象主要有:任盈盈、岳靈珊、儀琳、曲非煙、寧中則、定靜師太、定閑師太、定逸師太、藍鳳凰、老不死、啞婆婆、王夫人。她們不爭名利,不施陰謀,不害人。岳靈珊移情別戀也許讓一些讀者忿恨,然而金庸在書中安排了足夠有力的理由,沒有寫明而已。
一、餘人彥調戲扮成酒家女的岳靈珊,林平之仗義誤殺了他,表面上這條人命成為林家滅門的緣由,但岳靈珊焉能不感激林平之?欽佩林平之?
二、令狐沖在林平之入華山門下之前已經結交「採花大盜」田伯光,中間夾進另一個美貌少女儀琳,這不可能不影響岳靈珊對令狐沖的印象。
三、岳靈珊負責直接指導林平之練劍,朝夕相處。恰恰此時令狐沖在山頂面壁一年。請注意:這兩件事都是岳不群安排的。從後文岳不群使「沖靈劍法」誘勸令狐沖重歸華山看來,他當時完全了解獨生女與大弟子的感情進度。岳靈珊是岳不群手上的一顆棋子,用好了,全盤皆活。她若和林平之成親,岳不群則可以父親和師父的雙重身份享有他早已垂涎的《辟邪劍譜》。後來令狐沖身價飈升,他又可以把已經與林平之訂婚的女兒當作最有效的誘餌來釣令狐沖。
完全可以設想令狐沖面壁那一年,心思如此縝密的岳不群不會對岳靈珊和林平之的關系無所作為。所以岳靈珊實在是一枚可憐又可悲的棋子。這枚棋子至死痴情不改,一支福建山歌伴著她走向毀滅。
「男濁女清」的對比除了體現在對財富名利權勢的不同態度上,也體現在男女對待愛情、兩性關系的不同態度上。
金庸小說中男女主人公的愛情觀都很純潔、很現代化,男主人公愛情觀高出傳統才子佳人小說和舊武俠小說之處,陳墨在《金庸的產生及其意義》中歸為四點:愛情關系一對一;美女不再是給英雄的獎賞,英雄一樣經歷愛情的磨難;女性及其愛情故事在書中占據中心地位;將女性、愛情、婚姻視為人生重要內容。
然而金庸的浪漫精神並未阻礙他揭露男性在兩性觀念上的陰暗面。小說中有三處情節頗耐人尋味。
一是《笑傲江湖》中嶽不群與藍鳳凰在船上會面。藍鳳凰爽朗大方、霽月光風,正是「人」該有的樣子,反而引得「君子劍「和弟子們心神不寧。我以為這里的假道學可以與魯迅的《肥皂》對比著讀。
二是《連城訣》中汪嘯風決意拋棄水笙的心理過程。最初他考慮過接納被血刀老祖「玷污」的水笙——實際上未成事實。這代表了傳統道德對男性「高標准、嚴要求」的一面,要求他們承擔一切,其中也不無自視甚高的成分。然而隨即另一種想法佔了上風,娶一個失貞女子豈不顏面掃地?前後兩種觀念完全相反,然而都不是叛經離道、荒謬絕倫,它們都在正統思想、「主流意識形態」允許范圍之內。
汪嘯風對水笙的拋棄含有一個前提:水笙不是人。推理如下:財產和物品沒有知情意識,拋棄破損的財產不會使它們憤怒、恐懼或屈辱→拋棄水笙時不必考慮她的反應,水笙不具有知情意識→知情意識是人特有的→水笙不是人。社會道德體系很復雜,不同的標准和不同的層次適用於不同的范圍,達成和平共處。尤其要注意,默許的而不是宣講的、不成文的而不是成文的、下意識的而不是理智選擇的道德規范,實際上在的生活中更有力地支配著我們的行動。一種規范、一種價值觀如果常常被學者掛在嘴上,寫入文章中,刊在頭版頭條,恰恰證明它尚未真正溶化成為支配社會的精神力量。幾曾見過有人著文號召《我們中國人要講面子》?
三是陳家洛在霍青桐,喀絲麗兩姐妹之間陷入矛盾時的心理活動:「『——唉,難道我的內心深處,是不喜歡她太能幹麼?』想到此處,矍然心驚,輕輕說道:『陳家洛,陳家洛,你的胸襟竟是這般小么?』」另一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