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贊武俠小說的長評論
『壹』 金庸武俠小說摘抄+評論
本人向你推薦一本書,名叫《笑書神俠》,上面全都是金庸作品的片段分析,是北大教授寫的,你挑個簡短的抄一抄。
『貳』 如何評價武俠小說的優劣
這個問題太過廣泛,覆蓋面太大,建議樓主到網路的武俠帖吧置帖求解。在此僅談個人意見,僅供參考:
一:文筆是否流暢、故事情節的連貫、布局的完整、人物形象的刻畫、正確的邏輯……這些都是小說創作者必須具備的硬功夫。
二:寫作是作者內心世界對客觀世界的感知,虛構是小說創作的必要,但不可因虛構而意淫,武俠小說中已經創造出太多的「高大全」了。
三:武俠小說中常會涉及到一些歷史背景,對於歷史事件的處理實際是作者歷史觀、價值觀的體現,我個人覺得黃易的小說在這一方面處理欠妥。
四:小說中會體現出作者自身的素養,素養的高低決定小說的優劣
四:中國傳統社會的百姓都有如下幾個夢想,明君夢、清官夢、俠客夢。不得明君而思清官,不得清官則思俠客,最後什麼都指望不上就只有寄希望於武俠小說了。這也是武俠小說出現的原因,從中也可看出人們對武俠小說的期望,所以寫作者在提筆寫作之前必須先反思自己的寫作動機,如果出發點錯了,寫得再好也難入經典之列。
『叄』 名家對金庸小說的較高評價
小說評論
金庸作為武俠小說這一「項目」的「奧運冠軍」,其超凡的功力在於他通過浪漫敘事構造的俠譜。武俠小說作為「寫夢的文學」本不以寫實見長,其人物創造主要來自作者想像和寫作傳統,寫作傳統中的程序化因素是另一回事,作者的想像主要偏重寓言化和象徵化,它不直接來源於現實。而金庸小說作為一種經典就恰恰在於它通過傳統中的程序化形式把象徵性、寓言性以及含蓄不盡的言外之意、耐人咀嚼的韻外之致等本屬於中國古典文化要求的東西表現了出來,並藉助獨特的武俠語言文化的天空讓我們作了一次堪稱壯舉的烏托邦飛翔。於是,我們才無法忘記蕭峰和阿紫這一對主角情侶。也因此,金庸塑造的「俠譜」才會比「天龍八部」更令人盪氣回腸、不知肉味,才會比那些在地下深藏百年甚至千年的佳釀更醇香無比。而他的這種歷史處理也使得武俠世界中的人物和事件全出虛構,「真實」的歷史不過是江湖武林的背景襯托,而人物的性格卻呼之欲出了。
傑出的武俠小說家,寫武俠,寫出的是人世的眾生相;敏銳的讀者,讀武俠,讀出的是人間的滄桑和百態。到如今,金庸小說的流播已經沖出華人世界,走得更遠。但是,研討金庸小說的藝術特色時,要一時說清卻是很難的,在這里,我無意談論金庸小說的所有藝術特色。前輩說書人常說「花開兩朵,先表一枝」,我覺得用這一想法作為指導思想來切入金庸作品涵蓋乾坤的殿堂無疑是有效的。
評論一
在杜南發的訪談錄《長風萬里撼江湖——與金庸一席談》里有幾段被人引用過多次的對話,金庸在里邊提到了兩個很耐人咀嚼的話題:「中國近代新文學的小說,其實是和中國的文學傳統相當脫節的,無論是巴金、茅盾或是魯迅寫的,其實都是用中文寫的外國小說……中國的藝術有自己獨特的表現手法……有人常問我,為什麼武俠小說會那麼受歡迎?當然其中原因很多,不過,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武俠小說是中國形式的小說,而中國人當然喜歡看中國形式的小說。」「不管是武俠小說還是愛情小說、偵探小說或什麼小說,只要是好的小說就是好的小說,它是用什麼形式表現那完全沒有關系。武俠小說寫得好的,有文學意義的,就是好的小說,其它小說也如此。畢竟,武俠小說中的武俠,只是它的形式而已。」①這是兩個多麼矛盾的話題,但卻同時存在於一個對話錄里,還被許多大師級的人物當成文藝理論一般引用!於是,文學的形式問題便成為了一個焦點,到底該如何看待文學的形式?又該如何理解這兩個話題所傳達的意思呢?
文學形式在某種意義上即寫作傳統,通常包括文學創作中常規手法的體系和與此相連的讀者的視野期待。通俗文學作品中的文學形式問題的解決者中的集大成者,恰恰不是別人,而是金庸。
首先,金庸小說作為武俠小說,它承襲了武俠小說這一文類的特點,即金庸在創作過程中保持了武俠小說復雜的文學、文化、社會、歷史內涵,典型的創作了繁復多變的武俠文學。武俠小說在舊中國小說里是文學流派的一個大的分支,它與傳統小說一樣也是由評話、彈詞、說書等演變而來的。在內容方面,與武俠有關聯的單四大名著中就牽扯到三部;在形式方面,新派武俠小說與舊派武俠小說並沒有多大區別,江湖恩怨、門派斗爭、武林紛爭、男女愛恨、兄弟情義照例還是新派武俠常用的模式和顯揚的主題,它的復雜變化反映在小說的思想上。正如金庸所說:「武俠小說所繼承的,是中國傳統小說的表現形式,就內容而言,武俠小說和《水滸傳》差不了多少,當然寫的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形式是中國的形式,是繼承了中國小說的傳統。」所以,魯迅在寫《中國小說史略》時也得提到《七俠五義》和《兒女英雄傳》,而魯迅若再生,他也必須得提到金庸小說、古龍小說、梁羽生小說。一個真正的思想的巨人在評價文學作品時是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
其次,金庸小說襲用了舊小說在行文時夾用詩詞、歌賦、聯句,在回目中使用對聯、詩詞,在語言上使用白話、夾用韻文等特點。金庸在行文時很會玩「花樣」,像元好問的《摸魚兒》、丘處機的《無俗念》、岳飛的《滿江紅》、李白的《俠客行》等都運用得渾然天成,毫無斧鑿之痕。金庸在回目上為了小說的古典意境所做的裝潢更是心機用盡,他在1978年10月《天龍八部》修訂本的後記中寫道:「曾學柏梁體而寫了四十句古體詩,作為《倚天屠龍記》的回目,在本書中學填了五首詞作回目。」③他還頗費周章的在先祖查慎行的七律中選了五十行對句作為《鹿鼎記》的回目。不過,金庸也在幾本書中沒有堅持這種通俗文學固有的思維慣性,殊為恨事。盡管如此,金庸在回目上的成就還是鶴立雞群,試看《天龍八部》四十一——五十回的回目:「燕雲十八飛騎/奔騰如虎風煙舉/老鷹小丑/豈堪一擊/勝之不武/王霸雄圖/血海深仇/盡歸塵土/念枉求美眷/良緣安在/枯井底/污泥處/酒罷問君三語/為誰開/茶花滿路/王孫落魄/怎生消得/楊枝玉霞/敝履榮華/浮雲生死/此身何懼/教單於折箭/六軍辟易/奮英雄怒。」這一曲氣吞萬里如虎的《水龍吟》於細微處峰迴路轉,英雄俠義與兒女情長互為映襯,真是「虎嘯龍吟,換巢鸞鳳,劍氣碧煙橫!」
再次,金庸小說潛移默化的借鑒了一些中國式的傳統手法,如說書藝術、插科打諢角色的引入、全知敘述和次知敘述的運用、戲劇舞台的架設、假全知狀態下的視覺與心覺的堂皇運用等。如在人物的塑造上,金庸依靠視覺與心覺的運用,半明半暗地描寫人物和事件在客觀視覺中留下的意味深長的空白點,輕易地迷惑住了讀者,加上精細的心理刻畫,終使岳不群成為武俠小說史上最成功的「虛偽家」。又如周伯通、桃谷六仙、岳老三、華山二老等插科打諢一類角色的引入,更令金庸小說錦上添花,對於減低小說的沉悶氣氛大有裨益。李漁的《閑情偶寄》就說了「插科打諢、填詞之末技也。然欲雅俗同歡、智愚共賞,則當全在此處留神。文字佳、情節佳,而科諢不佳,非特俗人怕看,即雅人韻士,亦有瞌睡之時。作傳奇者,全要善驅睡魔,睡魔一至,則後乎此者雖有《均天》之樂,《霓裳羽衣》之舞,皆付之不見不聞,如對尼人作揖,土佛談經矣。」⑤但即使是如此「末技」,也是多少文人夢寐難求的啊!
到了這里,真相才清晰起來:中國形式的寫作傳統處於作品中整體藝術構架中較符合傳統欣賞習慣,較易為大眾所感知的位置,它們較早地隨著說書、評話、彈詞等藝術形式深入民間,成為影響讀者審美心理的重要因素。類型化或程式化的寫作傳統也並不意味著貶義,還有可能是某些藝術形式的重要特徵的中性表述,只有「胸中大有丘壑」的「裝載家」才是最後的贏家。優秀的作家總是會想方設法去豐富作品的內涵和藝術表現手法,如錘煉語言、增添新的類型或亞類型、將中西相形式結合等等。而金庸小說的成功也就在於它大俗大雅,至幻至真,超越俗雅,充分的繼承了中國傳統形式的衣缽,發揚了其武俠小說的特質,成為了20世紀最中國形式的小說。金庸是矛盾的,但這並不一定是缺陷,一個真正意義的作家總是生活在矛盾中並探索著人間百態。
評論二
王朔先生在《我看金庸》里曾引言道:「金庸小說的文字有一種速度感。」又說「老金從語言到立意基本沒脫舊白話小說的俗套。」⑥這是比較中肯的說法,金庸的語言的確有速度感,是白話小說,很俗,而這也恰恰是金庸語言的長處。只是,王朔用金庸的優點或長處去批評金庸,孔門賣文之際未免有點貽笑方家的味道。
金庸的語言可以用「行雲流水,平中見奇」一言以蔽之。金庸在行文時常會引用一些古典詩詞,並運用的極富韻味,但其語言的主要魅力不在於此。金庸的語言通俗,淺顯,流暢,靈活生動,沒有難認的字,難懂的詞和艱澀的句子,語言的動作性強,極善構築戲劇性場面,具有一種令讀者忘記或忽略文字的速度感。讀金庸小說時,迎面而來的是古樸、蒼勁的感覺,初看似乎語不驚人,但愈展開愈魅力無窮。金庸總是試圖在作品中不說而又說點什麼,那意境的升華令人如飲佳釀,讀者於微醉之間已無形之中進行了一場靈魂的「加冕」。毋庸置疑,金庸的筆是靈動而又厚重的,但也誠如陳墨所言:「金庸小說的語言,之所以看起來沒有什麼突出的特殊,那是因為作者並不追求風格的單一性,而是進行不同方式的敘述探索,不斷改進和創造自己的敘述方式及語言風格,同時不斷地拓展語言的疆域,豐富小說的形式美感。」⑦如其為郭芙設計的一系列語言就不僅把她的尖酸、刻薄、嬌氣表現了出來,還把她對楊過既愛且恨的女人心態體現得淋漓盡致。試看《神鵰俠侶》三十九回《大戰襄陽》里對郭芙的描寫:「郭芙一呆,兒時的種種往事,霎時之間如電光石火般在心頭一閃而過:『我難道討厭他么?武氏兄弟一直拚命來討我的喜歡,可是他卻從來不理我。只要他稍為順著我一點兒,我便為他死了,也所甘願。我為甚麼老是這般沒來由的恨他?只因我暗暗想著他,念著他,但他竟沒半點將我放在心上?』……二十年來,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事,每一念及楊過,總是將他當作了對頭,實則內心深處,對他的眷念關注,固非言語所能形容。可是不但楊過絲毫沒明白她的心事,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此刻障在心頭的恨惡一去,她才突然體會到,原來自己對他的關心竟是如此深切。」可以這么說,郭芙這個人物的刻畫在金庸小說中是極具里程碑意義的,她的意義絕對不下於小龍女,李莫愁以及黃蓉,而大多數的讀者卻總是先入為主的把自己當成了楊過,而把郭芙當成了對頭並對之無比痛恨,殊不知此舉乃是入寶山而空回,買櫝而還珠了。金庸小說就是這樣:語言升華成性格,性格升華成命運,而命運反過來又影響語言,如此循循導之,步步深入。
金庸語言不僅藉助白描和心理刻畫,還常隨心所欲地運用各種修飾手法。記憶猶新的是《雪山飛狐》中描寫胡一刀夫婦的那句話:「這一男一女啊,打個比方,那就是貂蟬嫁給了張飛……」在這里,人物形象藉助語言的勾勒而顯得如魚得水,它喚起的想像與聯想讓讀者再也抹不去對這一對夫妻的記憶。金庸的語言還很幽默詼諧。從「老頑童」到「桃谷六仙」再到「韋小寶」,這些令人捧腹的人物使得小說此起彼伏,有滋有味。他們或是成為一種意義或思維的化身,或是成為小說重要情節或線索充實小說內容,或是與敘事角度和評點相結合,不但為金庸小說吸引了無數的讀者,也為這個快節奏的世界注入了一股活力。
在故事創作中,幾個事件可以同時發生,但是話語卻必須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敘述出來,即使是《天龍八部》這么一部氣勢恢宏、多頭並進的作品也得如此。這就要提及語式中的講述與描述。講述與描述的區別體現在敘事角度、人稱轉換、敘事與故事的距離以及敘事態度上,「講述是歷時性的敘述,提供故事的來龍去脈,交代人物的過去以及有關信息」;而描述則「比較含蓄,多用客觀或『中性』的語調」,是「給定了場面的戲劇性的現時性的敘述型語式」⑧。講述與描述的靈活運用在金庸小說中隨處可見,如《倚天屠龍記》第二章《武當山頂松柏長》的最後一段寫道:「張君寶其時年歲尚輕,也不敢斷定自己的推測必對。他得覺遠傳授甚久,於這部九陽真經已記了十之五六,十餘年間竟然內力大進,其後多讀道藏,於道家練氣之術更深有心得。某一日在山間閑游,仰望浮雲,俯視流水,張君寶若有所悟,在洞中苦思七日七夜,猛地里豁然貫通,領會了武功中以柔克剛的至理,忍不住仰天長笑。」這是描述性的,後面又接著道:「這一番大笑,竟笑出了一位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大宗師。他以自悟的拳理、道家沖虛圓通之道和九陽真經中所載的內功相發明,創出了輝映後世、照耀千古的武當一派武功。後來北游寶鳴,見到三峰挺秀,卓立雲海,於武學又有所悟,乃自號三豐,那便是中國武學史上不世出的奇人張三豐。」這又是講述了。在這段話里,描述轉換成講述是不著痕跡的,細心的讀者在閱讀《袁崇煥評傳》時肯定更會有這種感覺。
金庸對語言是花了不少工夫的,他的風格是「經過了大量刻苦鍛煉而長期用功操練出來的風格」,他還說:「寫小說內容求『雅俗共賞』,文字能『清簡流暢』,此吾之願也。」⑨王安石的詩說得好:「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金庸曾多次修改自己的小說,其「待從頭,收拾舊山河,一肩挑」的良苦用心比起「批閱十載,增刪數次」的曹公雪芹來也毫不遜色。例如,金庸在回目上就將《書劍恩仇錄》的第一二回由「古道駿馬驚白發,險俠神駝飛翠翎」改成了「古道騰駒驚白發,危巒快劍識青翎」,這使得這兩回回目在意境、平仄等方面都更切合文本。又如在《射鵰英雄傳》的開頭,金庸增加了張十五說書的故事。這種說書藝術將敘述者、聽者、讀者等自由結合,作者自由出入其間,以生動逼真的臨場感,滿足了讀者理清來龍去脈的願望,喚醒了讀者心目中潛藏的人物形象。而這種藝術與別的語言藝術的完美結合,在《鹿鼎記》中更是得到了最佳的展示,為這部20世紀與眾不同的武俠小說的增加了不少藝術價值。
金庸以他的生花妙筆沖破了小說形式的限制,超越了俗雅之界,對語言的傳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同時也對英國政府在香港施行的重英輕中的殖民教育做出了無聲的抗議。
評論三
金庸懂得挖掘現實,更懂得挖掘遠離現實生活的「真實」(人的情感、性格、道德、信仰等)。然而,夢回江湖後,在金庸用小說特有的形式和語言引領讀者想像並把握歷史的脈搏的同時,理想卻只能一點一滴地積淀現實,因為理想只能永遠走在現實的前面引導與提升現實,卻永遠不能完全代替現實,所以,無論當年多麼叱吒風雲的金庸小說主人公,最終還是以各種方式離開了江湖這一「母體」。如郭靖與黃蓉。他們的愛情以犧牲黃蓉的代價來對郭靖做出一種虛幻的補償,令一個活潑、輕柔、聰慧、靈敏的女子來向木訥、剛毅、質實、樸拙的男性做出一種超乎生死的承諾,這本來就是浪漫主義的產物,但是我們卻無法不看到郭靖在許多時候都可以拋棄黃蓉,所謂「巧妻常伴拙夫眠」本就是儒教文化中類似「書中自有顏如玉」一般的「仁中自有顏如玉」的麻醉劑和興奮劑而已。又如「自由之神」令狐沖,他生性率直、興味隨意、活的瀟灑,是金庸小說中最灑脫之人;但他又是最遵守中國傳統文化之人,他依戀師門,極力維護師傅、師弟,他交友只認情義,不分正邪,他受到委屈從來是反躬自問,不責怪他人。個性的張揚與道德的完善在他身上得到最完美的結合。不過,令狐沖也毫無振奮的勇氣和信念,倘若不是作者及時安排任我行之死,他必定也死了;倘若不是安排岳靈珊對令狐沖的背叛,令狐沖的愛情也必將在岳靈珊和任盈盈的無所取捨中霜冷長河。這就意味著令狐沖的結局實際上是一種「虛假性的結局」,他的歸隱和喬峰意義上的死毫無區別。
金庸小說的藝術價值又恰恰在此,他以武俠小說的幻景形式和生花妙筆有效地掩蓋了現實處境的嚴峻,完美地連綴了來自現實的矛盾的裂縫,而向世人昭示出一種理想化、和諧化的世界的可能性,並防止歷史文化語境的印痕和創傷的暴露,充滿激情地言說著這個世紀所交託給文人的俠客夢。陳平原說:「不敢說沒有江湖就不存在俠客;可武俠小說中倘若沒有一個虛擬的『江湖世界』,俠客就不可能縱橫馳騁大顯神威。」正如《西遊記》寫的最好的是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金庸小說的美在那浪漫主義建構的藝術畫廊里,是喬峰大戰少林、聚義庄之時;是郭靖華山論劍之日;是令狐沖揮舞獨孤九劍之間;是楊過攜手小龍女的剎那;是李莫愁引吭高歌衣帶漸寬終不悔的瞬間;是韋小寶腳底抹油的頃刻……正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金庸武俠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也正在於此。
金庸小說主要是指金庸的武俠小說,一共十五部,它們可以由這幾句話描述:"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他們分別是《飛狐外傳》(1960年)、《雪山飛狐》(1959年)、《連城訣》(1963年)、《天龍八部》(1963年)、《射鵰英雄傳》(1957年)、《白馬嘯西風》(1961年)、《鹿鼎記》(1969年)、《笑傲江湖》(1967年)、《書劍恩仇錄》(1955年)、《神鵰俠侶》(1959年)、《俠客行》(1965年)、《倚天屠龍記》(1961年)、《碧血劍》(1956年)《鴛鴦刀》(1961年)、《越女劍》(1970年)。
『肆』 對武俠小說人物的評價
金庸似酒。古龍如茶。品質優劣,實屬難分。
小的時候看武俠喜歡看金庸,逐漸長大之後,卻更喜歡看古龍的。因為古龍的語言,精煉,唯美。小的時候看不懂,就不喜歡看。
金庸的小說首先在於氣勢。所有的小說都有一種氣勢磅礴,縱橫捭闔的感覺,金庸老先生精通歷史,把每一部小說都貫穿歷史,既寫史又寫人,像他這樣的作者,還真是少見。
金庸的小說其次在於細節描寫,尤其是心理描寫。「聽了XX的話,不由地一怔……」,「XX心裡有不由一甜,卻有怪自己平日嘴拙,竟不知如何表明自己的心……」等等(這些只是我自己想的,有興趣的可以參見《射鵰英雄傳》,本人認為此書的心理描寫絕對精彩!當然,《天龍八部》也不錯)。看的讀者心裡也是頓覺如書中人,與他一同感受。
金庸的小說的武功是一招一式,來不得半點虛假,全都是內力加招數,勝的實實在在,敗的心服口服。個人感覺,金庸的小說實在是適合拍電視劇和電影。
而古龍的小說勝在語言,精簡的不能再精簡,留給讀者的思考餘地甚大。而我喜歡古龍的小說也是由於他的語言,唯美,空靈,像一幅畫,任由讀者自己想像。
「冷月
斷崖
一人
一劍
劍是鋒利的劍
人是冷俊的人。」
短短20個字就勾勒出一幅美麗的畫面,清冷的月光,孤獨的人,站在斷崖旁。沒有容貌描寫,沒有心理描寫,卻讓讀者生出難以明說的感覺。鋒利的刀刃,就著月光,微微映射出人的模樣,真是一幅絕美的畫面!
「孤城
人影
走過的地方有刀劃過的痕跡
刀是未開刃的刀
卻帶有殺氣」
又是一幅畫面,沒有人,只有刀。其實刀即是人,雖未開刃,卻帶有殺氣。人又是如何,還是沒有描寫,但給人的感覺卻是異常強烈,不會有人去忽視他,沒有人敢直視他。(這兩幅畫面也是自己想的,如有興趣可以參見古龍小說集。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古龍的小說中招式只有一招。殺人即可,不在乎招式,能一招殺人,何必多?一擊即中,不中乃落下風,甚至落敗。
古龍的小說沒有以退為進,只有「不退反進,絕處逢生,」這也是招式;沒有以守為攻,只有「以攻為守」,這也是招式。
古龍的小說中女子都是聰明,美麗,溫柔的。哪怕是要殺你的,也讓你享受到美。但古龍的小說中從來沒有容貌的描寫,只有手,腳。美麗的女子,手和腳也必是美麗的。楚留香最會看美女,不看容貌,只看腳。
個人感覺,古龍的小說實在是適合畫畫的人,或者是喜歡想像的人。
『伍』 形容武俠小說的名句
1.最愛的詩句: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一茅齋,野花開,管甚誰家興廢誰成敗。陋巷單瓢亦樂哉。貧,氣不改!達,志不改!
我的理由是:這是黃蓉相答樵子時所唱的曲子,我之所以喜歡它,是因為曲中之詞有視富貴如浮雲的豪氣,又有隱居山林不求功名的灑脫。最後一句「貧,氣不改!達,志不改!」更說明人不可因環境的變遷而改變自己的心志,頗似陶淵明的不為五斗米折腰,而「陋巷單瓢亦樂哉」一句,更有古人顏回之風,安貧樂道不為富貴貧窮所困,這也是我所嚮往的境界,與其汲汲營營於名利,求取榮華富貴,倒不如隱居山林做個閑雲野鶴之人來得瀟灑!
2.最愛的詩句: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我的理由是:說《神鵰》的結局很「郭襄」,應是無人置疑。
郭襄給人的感動,是處在武林詭譎的氛圍中,還能保住純真的心、質朴的氣,讀郭襄,就像在將窒息的空氣里聞到清新。然而,神鵰俠的三枚金針打開了小小女孩的心扉,情竇初開的新蕊,還沒得到愛情滋養,就悄悄葬了心。
我特別愛吟詠「此時此夜難為情」一句,感慨金庸給了郭襄生命,卻又難為了她的似水柔情。
3.最愛的詩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我的理由是:元好問的經典名句,由大魔頭李莫愁吟出,特別教人震撼。
不過,回頭想想,如果是黃蓉、小龍女、趙敏來吟,就單單是甜蜜的少女初戀情懷了。金庸把名詞給了李莫愁,正因為李莫愁殺人如麻,但在冷酷的表相下,隱藏著她對愛情的渴望,即使在多年以後,陸展元都已成白骨,仍在午夜夢回時挑動李莫愁的芳心,更是讓她魂縈夢系。
「生死相許」是多少男女一生都在追求的夢,就算是女魔頭,心裡也有愛情的詩。
4.最愛的詩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我的理由是:主宰一部《天龍八部》的,不是豪邁的幫主喬峰,不是倜儻的公子哥兒段譽,當然也不是幸運的小和尚虛竹,真正的主宰,是無常的「命運」。
喬峰以一腔血氣,欲緝殺父母之凶,卻誤殺了情人阿朱;段譽不愛江山,只求語嫣的愛情,卻不料求來的是親妹妹;虛竹一心只想做個好和尚,卻是武功、美女、掌門,無從可卻地送上門來。
掃地僧該掃的,怕不是兩代的武林情仇,而是人心中對無常世界的有意執著,一切都「如夢幻泡影」,那怕你是英雄、太子或高僧?
5.最愛的詩句: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唯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悲天憫人,慷慨悲壯,聞之不覺涕下!
6.最愛的詩句: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的理由是:這是楊過在絕情谷拒絕裘千尺提親時所吟之詩,它總讓我聯想到杜甫的名句:「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巧的是,這十六個字正是因古代美男子竇玄貪新忘舊,而他的糟糠妻在悲憤之餘所寫下的。
然而楊過跟竇玄,是何等不同?盡管面臨生死之危,他對小龍女依舊不離不棄,非卿莫娶。小龍女何其有幸?竇玄妻何其不幸?而公孫綠萼愛上楊過這樣心有別屬卻又深情專一之人,又不知該歸類為何項?總之,楊過不顧情花毒而吟出這首詩的氣概,實足以令天下薄情郎汗顏。
7.最愛的詩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我的理由是:這是一篇祝賀女子出嫁的民歌,在《神鵰俠侶》中,楊過跟程英、陸無雙對抗李莫愁時,程英所唱的曲子。程英一生孤苦,當時以為會死,但她可以死在楊過身邊,她就十分心滿意足了。寫得樂觀、輕快,是《神鵰俠侶》中少有的歡愉詩詞,所以我很喜歡。
8.最愛的詩句: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我的理由是:明教這個革命團體,最浪漫的地方,在於團體性地朝革命目標前進,一但知其不可為,仍然執著化生命為醒世之大愛。《倚天屠龍記》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幕,是明教在光明頂遭六大派圍剿,全體教眾面對身死教滅,依然端坐頌咒,悲憐世人哀苦的庄嚴場面。佛教說同體大悲,展書及此,誰能自持。也就因這股傻勁,明教的革命,神聖,卻也可愛。
9.最愛的詩句: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我的理由是:金庸善長以劍喻人,寥寥數語,道盡武林辛酸,為了漫漫至尊路,岳不群自殘、歐陽鋒鄙行、金輪法王失佛心志成武學龍象。令至尊夢扼腕的是,武林中多共生的瑜亮,因此號令天下,終成南柯,倚天一出,則鹿鼎爭逐。寶刀神劍,誰能勝出,猶在未定之天;至尊夢卻是一代復一代,一書又一書,捧書自省,展望白雲蒼狗,感慨至深。
10.最愛的詩句: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我的理由是:瑛姑的愛情,是「不愛帝王愛頑童」的少女戀愛憧憬。
段皇爺可以給的,是綾羅綢緞,是金璧輝煌,卻就是少了少女幻想相印的一顆心;周伯通闖入了這個等待的寂寞,卻匆匆地要燕渡寒潭,不留影痕地走,可不知人可以走,心卻如何忍分離?
「可憐未老頭先白」,織錦鴛鴦留不住頑童,瑛姑卻把心駐足在少女的夢中了,跨越漫漫一生,華發已生,等待卻不知盡頭;執著一生,美麗只留給伊人。
11.最愛的詩句: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我的理由是:每每讀至此詩,便不由淚流滿面,反覆咀嚼詩意,但感無限凄涼。「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心酸惟自知;與夢中妻相對無言,思念惟藉淚千行來抒解。然而世間多少人如此情痴?知音真愛皆難尋,抓住了時機,好好把握,莫要等到失去了,才在怨悔,為時若已晚,只會心碎。
分手三年,比起東坡的十年、楊過的十六年,時間上是少了許多的,但本質上的蕭索落寞、孤寂悲愴之感,與蘇楊兩人相去不遠。
一位豪情大詩人,亡妻十年而情深意在;一位重情大俠客,愛妻十六年杳無音訊而堅守信諾、此愛不渝;平凡如我,三年飛逝,日夜思量,反復難忘。今日孤身一人,鬢雖無霜,淚已千行,不見短松立山崗,僅明月伴我自心傷。
12.最愛的詩句:兵火有餘燼,貧村才數家。無人爭曉渡,殘月下寒沙!
我的理由是:金庸一定愛極杜甫、白居易、陸游的詩與詞,也一定極仰慕岳飛、袁崇煥的英雄之風。
對我這一代人,「國仇家恨」只能在書上摸索,但對金大俠這般的祖輩耆老,烽火爭戰,其實就是生活。我相信,金庸在寫邊關外恣意強奪的遼人,或是鐵蹄入侵、蔑視漢族的蒙古人,甚至在大清初年、一直做「意識型態」斗爭的滿漢族群時,心裡必然浮現日寇侵華,或者國共爭逐的兵災連年、生民流離畫面。
也因此,金庸筆下的大俠,從喬峰到陳家洛,在他們偉偉的俠骨與綿綿的柔情外,總是在心裡,裝著一份同體的大悲,對國家、對民族、對同胞。
13.最愛的詩句: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我的理由是:這首詩淺白易懂,但由袁紫衣這樣一位出家人的口中念出來,實在讓人覺得格外諷刺。她與胡斐發生感情,卻為了一個誓言而不願還俗,結果雖是辜負年華,長伴青燈,情思卻仍然繫念著心上人。我不曉得這樣的出家有何意義,實在是可悲又可嘆。
人人皆知離愛即可無憂無怖,然「情」之一字卻往往讓人身不由己,無可奈何。金庸在書末引用這首詩,除了反映袁紫衣與胡斐的愁苦之外,看著看著,身為讀者的我,心情竟也隨之黯然。
14.最愛的詩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我的理由是:雖然我對金書沒有太多的研究,只是單純的喜歡,可是這句詞,卻讓我印象深刻。李莫愁之所以殺人如麻,是因為痴心錯付。雖然這不代表那是值得原諒的,可是剝開魔頭的面具,李莫愁卻是一個為情所困的苦女子。一個情字可以叫人往好的方向走,也可以叫人往壞的方向走。愛情這兩個字,真的叫人好辛苦。就如此詞所訴,直叫人生死相許啊!
一個女子,一生當中,夢寐以求的不過是一份完整的感情及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人,而李莫愁也不例外,可惜的是這兩項她都欠缺。正因為她不曾體會生死相許的感情,她並不真正懂得情為何物,而將對陸展元的感情及怨懟,全報復在陸家人身上。我喜歡這首詩,因為它讓我了解到情愛對人生的另一種影響。李莫愁她始終都不快樂,因為她將感情變成她人生中的負擔,而將報仇視為人生的目的,進而造就她悲劇的一生,這又何苦來哉?又怎能不令人為之難過?
15.最愛的詩句: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我的理由是:這是袁紫衣離去時,最後對胡斐所說的話,一句「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就要慧劍斬情絲,要胡斐忘了她。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對胡斐的感情又何嘗不是難以割捨?如果說忘就能忘,又何來「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呢?這八句話正說明了人看不破情愛的糾葛,但也深藏著袁紫衣對胡斐矛盾的感情,彷佛註定他們倆有緣無份的結局,怎不教人為之淚流。
16.最愛的詩句: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若使當時便身死,千古忠佞有誰知。
我的理由是:周公竭力輔佐成王,卻惹來不利孺子的謠言。王莽為求權位,公孫布被,矯飾求譽,最後果真讓他登上了皇帝的寶座。而在《倚天》中,對於殺害殷離的兇手,張無忌懷疑趙敏,甚至謝遜,卻偏偏想不到周芷若身上。老實如張無忌,他怎想的到懷中乖巧柔順的美人,竟有這般高明的偽裝、這樣狠辣的手段。可惜,世人多以片刻作為,來憑決一人的忠奸善惡。其實,一個人真面目到底如何,就像郭靖所言:「一個人要面臨大事,真正的品性才顯得出來。」而這首詩,正充分闡釋這個道理。
17.最愛的詩句: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鬱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滅,一縷香魂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我的理由是:每每讀到這首詩時,總能體會到陳家洛心裡的感受,為了光復漢業,不惜離開自己心愛的女人,到了最後,非但光復漢業失敗,連香香公主也為了救自己而犧牲,真是十年生死兩茫茫,未解此時真亦幻,欲語才覺杳芳蹤。
『陸』 求一篇關於金庸全部武俠小說的評論或論文
◎《金庸全集》:
金庸曾把所創作的小說名稱的首字聯成一副對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見《鹿鼎記•後記》和「金庸作品集序」)
簡單來說,金庸的武俠小說經歷三個版本:舊版、新版和新修版。1955年至1972年的稿件稱為舊版,主要刊在報刊上,也有不少沒有版權的單行本,現在恐已散佚。1970年起,金庸著手修訂所有作品,至1980年全部修訂完畢,是為新版,冠以《金庸作品集》之名。到了1999年,金庸重新開始修訂工作,正名為新修版(或世紀新修版),至今所有新修版本均已完成,並結集出版。
每一次修訂,情節都有所改動。新修版的故事細節和結局也略有改變,引來不少回響。目前兩岸三地的出版分別授權於廣州的廣州出版社、花城出版社(於2002年11月開始出版,代替原來的三聯書店)、台灣的遠流出版社、香港的明河出版社。
現在已經廣為流傳並多次被香港和中國內地拍成電視劇與電影,也是「金迷」的必讀書目:
第1-2冊:
《書劍恩仇錄》----金庸第一部武俠小說。鋒芒之作。
創作年代:1955年
歷史背景:清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四年
公元1753年--1759年
首發連載雜志:新晚報
第3-4冊:
《碧血劍》(附錄:袁崇煥評傳)
創作年代:1956年
歷史背景:崇禎六年--崇禎十七年或順治元年
公元1633年--1644年
首發連載雜志:香港商報
第5-8冊:
《射鵰英雄傳》(附錄:成吉思汗家族、關於「全真教」)----《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倚天屠龍記》並稱「射鵰三步曲」,有前後聯系但不是系列,思想各異(分別是儒俠、道俠、佛俠),是「俠之大者」的詮釋作。此為「射鵰三部曲」之第一部曲,也是其成名作。
創作年代:1957—1959年
歷史背景:南宋寧宗慶元五年--嘉定十四年
公元1199年--1221年
首發連載雜志:香港商報
第9-12冊:
《神鵰俠侶》----金庸「射鵰三部曲」之第二部曲。
創作年代:1959—1961年
歷史背景:南宋理宗紹定五年或六年--開慶元年
公元1232年或1233年--1259年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第13冊:
《雪山飛狐》——《雪山飛狐》《飛狐外傳》是金庸現實主義最強的小說
創作年代:1959年
歷史背景:清朝乾隆四十五年三月十五
首發連載雜志:新晚報
《鴛鴦刀》----附在《雪山飛狐》之後的中篇小說。
創作年代:1961年
歷史背景:清中前期
約公元1644年--1796年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白馬嘯西風》----附在《雪山飛狐》之後的中篇小說。
創作年代:1961年
歷史背景:清初順治年間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第14-15冊:
《飛狐外傳》——《雪山飛狐》前傳
創作年代:1960—1961年
歷史背景:清乾隆三十一年--三十四年
首發連載雜志:武俠與歷史
第16-19冊:
《倚天屠龍記》----金庸「射鵰三部曲」之第三部曲。
創作年代:1961年
歷史背景:南宋末--元末明初
公元1262--1263年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第20冊:
《連城訣》——強烈批判社會私慾、貪婪、無情的一面,同時也從屈指可數的幾位善良人物身上表現友誼、愛情、濟人、寬容。
創作年代:1963年
歷史背景:明前中期根據當時府縣設置,還有寶藏年代推算
首發連載雜志:東南亞周刊
第21-25冊:
《天龍八部》——倪匡曾代寫其中約五萬字,後修訂了大部分。該篇是金庸哲學、內涵、人性、情節等的巔峰之作,亦是對「人」、「諧」、「俠」的統一性巨著。
創作年代:1963—1966年
歷史背景:北宋哲宗元佑五年--元佑九年或紹聖元年
公元1090年--1094年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第26-27冊:
《俠客行》——小說主人公無明確名字,以「石破天」代稱。該篇對人生寓言性與舐犢之情描寫最甚,親情性最強。
創作年代:1965年
歷史背景:清初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越女劍》(附錄:三十三劍客圖)----《越女劍》寫於《鹿鼎記》連載中途短篇小說,因此金庸最後一部小說是《鹿鼎記》而非《越女劍》。出版時附在《俠客行》之後。金庸本意為「三十三劍客圖」各寫一篇短篇小說,最後只完成了頭一篇《越女劍》,亦沒有包含在對聯之中。是金庸歷史感最強的小說。
創作年代:1970年
歷史背景:春秋末年吳越爭霸時期
約公元前473年--前463年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第28-31冊:
《笑傲江湖》——折射政治斗爭,同時也表露對斗爭的哀嘆。
創作年代:1967年
歷史背景:明朝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第32-36冊:
《鹿鼎記》(附錄:康熙朝的機密奏摺)----封筆之作金庸巔峰之作,代表了金庸的最高成就。創立「反武俠」情節,武俠史首次以詼諧、反諷、批判觀寫作的巨著,代表了金庸小說藝術的最高成就。
創作年代:1969—1972年
歷史背景:清康熙八年--康熙二十六年
公元1669年--1687年
首發連載雜志:明報
附:其中《白馬嘯西風》《連城訣》《俠客行》《笑傲江湖》在小說中沒有指出明確年代(表示可以發生在任何時候),這幾部小說年代是從一些細節推斷的
金庸其他作品
《三劍樓隨筆》:與梁羽生、百劍堂主合著
《袁崇煥評傳》:文化普及性作品,非學術性著作,收錄在《碧血劍》中。
《三十三劍客圖》:又名《卅三劍客圖》。
《金庸散文集》
《月雲》:略帶有自傳性質的短篇小說。
《社論》:約兩萬篇,包括如《寧要褲子,不要核彈》、《火速!救命!----請立刻組織搶救對上梧桐山》、《巨大的痛苦和不幸》、《自來皇帝不喜太子》等,在大陸未結集出版。
《香港基本法》:主要起草人之一。
另外,還有《韋小寶這小傢伙》、《一國兩制和自由人權》等諸多文學評論、散文、及由他人整理的演講稿。
金庸俠義英雄的民族大義,是秉承漢魏以來「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的精神的。一部中國歷史,其實就是漢民族和周邊民族互相爭斗、交融的歷史。民族間的矛盾來源於國家利益的追求,也源於不同的信仰和教化。在中國傳統倫理中,民族氣節從來都是放在首位的。在國家敵對中,政府的軟弱格外刺激民間的信心,而作為民間力量的精英,俠便理所當然地承擔了民眾和志士仁人的理想。
俠的民族大義表現在為國御敵——這本是軍人的本份,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作為一個「布衣之俠」,更是責無旁貸。
民族大義的本質是一種忠誠,是對歷史、對社會的忠誠,擴大開來,也是對家人對朋友的忠誠。一個俠士若不具備這份起碼的忠誠,就喪失了自己所賴以寄身的 基礎。
但這也不是俠的最高的境界。
在金庸筆下,豪氣干雲、孔武有力、鬥狠使勇,充其量只能算個壯士,慷慨任事、忠憫待人、義薄雲天,也只是個一般的俠士,所以楊過一人一雕往來東西南北 ,問盡天下不平事,急公好義排紛解難,人稱「神鵰大俠」,可楊過卻拒不接受那個「大」字。
郭靖與楊過在襄陽聯床夜話,郭靖說:「我輩練功學武,所為何事?行俠仗義,濟人困厄固然是本份,但這只是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稱我一聲『郭大俠』,實因敬我為國為民、奮不顧身地助守襄陽,……只盼你心頭牢牢記著『為國為民、 俠之大者』這八個字,日後名揚天下成為受萬民敬仰的真正大俠」。
「為國為民」,這才是俠之大者,這才是俠的最高境界。
天下為懷,蒼生為念,這才是俠的最高理想,這也是金庸的俠意識,更是金庸對中國傳統俠意識的突破與貢獻。
在《射鵰英雄傳》的結尾,成吉思汗與郭靖有一段對話。成吉思汗說:「我所建大國,歷代莫可與比。……你說古今英雄,有誰及得上我?」
郭靖答道:「大汗武功之盛,古來無人能及。只是大汗一人威風赫赫,天下卻不知積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兒寡婦淚」。
郭靖又道:「自古英雄而為當世景仰,後人追慕,必是為民造福,愛護百姓之 人」。
在《天龍八部》的最後,段譽和虛竹擒到遼帝耶律洪基,蕭峰求遼帝一諾:終生不許一兵一卒越過宋遼邊境。
在得到保證後,蕭峰隨即折箭自殺以謝罪。
要知道,蕭峰是遼人,又是南院大王皇帝結義兄弟,宋遼開戰,蕭峰所念念於心的,則是蒼生百姓的安危幸福,並以一己之死,換來了宋遼兩國的平安合睦,百姓的安居樂業。遼國百姓免去征戰之苦,蕭峰是為了民族的利益;天下蒼生得以安
然無擾,蕭峰也是為民造福。這正體現了一個大俠的最高境界。
金庸筆下的俠義英雄,從尋常的江湖豪客,到行俠仗義、濟人困厄的一般俠士,到為國為民、天下為懷的大俠,層次是何等的分明!
若從歷史的眼光看,中國俠意識的成型是自司馬遷始,從司馬遷到金庸的二千年間,俠從威重鄉里、與人解紛的「布衣之俠」,到少年豪氣、復仇報國的「幽並游俠」,到梁山好漢的除暴安良,基本上定型在排紛解難、濟人困厄的作為上,清
代的公案俠義小說、民國時期的武俠小說,基本上都是遵循著這個俠的原型。
只有到了金庸,排紛解難、除暴安良,不再是俠的全部作為,而是一個俠士的本份,不如此便不足以成為俠,而做到了這些則還遠遠不夠,俠還有更高的理想追求,俠要以天下蒼生為己念,這才是俠之大者。
顯然,金庸繼承了傳統的俠意識,並發展光大了它。「布衣之俠」到「俠之大者」,這便是金庸的俠路歷程。
在金庸筆下,俠在行為上有了擴大,在人格上有了升華。
俠在金庸筆下才開始光茫四射。
「俠之大者」是金庸對傳統俠意識的突破與升華,也是對中國武俠文化及整個傳統文化的一大貢獻。
『柒』 大家說說對武俠小說的看法
不好意思,在下愚見。曾經的演講稿
我對武俠小的興趣不僅在讀,也在寫。我寫作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娛樂自己,藉此抒發內心的思想感情,並不想發表。
目前武俠小說界相繼涌現出了一大批優秀青年作家,繼古龍、金庸、梁羽生之後,陳青雲、諸葛青雲、卧龍生、雲中嶽、柳殘陽、秋無痕等人又名聲鵲起,為繁榮武俠小說創作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是為什麼這些武俠小說作家都是香港的,唯獨沒有一個大陸的呢?是大陸沒有武俠小說創作的人才嗎?不是,絕不是。
那又是為什麼?是因為大陸沒有培養這些人材茁壯成長的土壤。
武俠小說同中國武術一樣,發源於中國,是中國文化寶庫的一件瑰寶。她歷史悠久,源遠流長,描寫的是中國人、中國事、中國武功,但為什麼作者不是我們中國大陸人,而是香港或台灣人呢?為此我深感難過,這實在是中國文學史上的一件空前絕後的缺憾!盡管香港人和台灣人也是中國人,但畢竟不能代替大陸人。
和千千萬萬人一樣,我也期待著能有一天,武俠小說也能做為一件文化珍品登上大雅之堂,得到正名。可惜到目前為止,武俠小說非但不能被文學界所承認,甚至一再被打入冷宮,深受正統文學作家的攻擊和排斥。那些一邊提倡文學即「人學」的正人君子,另一邊卻著書立說怒斥真正「人學」作品的武俠小說,不知他們是居心何在?
當然,武俠小說大量出版,其中精品並不多,似古龍、金庸、梁羽生這類好作品很少,大多都是濫竽充數之品,但不能因此就把武俠小說一棍子打倒,把它貶得一文不值。雖然這些小說內容大多都是作者虛構的,這一點作者並不否認,但做為「成人的童話」角度來看待它,我強烈呼籲社會上能給予它一席之地。
我不提倡禁慾主義,因為它在中國現代社會已經完全不實際,有的東西越禁止越使人產生一種神秘感和強烈好奇心,越容易促使人去一破禁區、一觀究竟;若是不禁止反而沒有人去注意它,這就是人的逆反心理。性慾本就是人類的一種本能,沒有什麼神秘色彩,它也不是一種毒葯,關鍵在於人們如何去把握。世上也本就沒有任何一種東西可以一口斷定是有益還是有害,關鍵在於多少。酒少飲可舒筋活血,多貪則亂人心性;欲寡可使人松馳、安定,縱欲則損傷身體;鹵水葯人,卻能點豆腐,快刀能殺人,但用在手術台上卻往往起到相反的作用。酒色財氣是貫穿人生始終的主題,用不著去極力迴避,盡管有大多數人表面不肯承認。
我也同樣不提倡佔用大量篇幅、花費大量筆墨去描寫激烈的武打場面。因為武俠小說不是國術指導,也不是武術理論雜談,更不是用來教人如何去打人殺人的,只不過是用來烘托氣氛,刻畫人物。小說作家並不一定都鑽研過武術,也不可能是武術家,他所寫出的招式,往往連他自己也不知是一種什麼樣的動作,甚至武功中根本不存在這一動作,而是他隨便找幾個字湊上去的。所以用這么大的篇幅去描寫不現實的武打場面,是不是有些「畫蛇添足」?我很贊同古龍的觀點,武打場面不一定是打,而是製造氛圍。
另外在情節的變化、人物的形象上,最大的問題是不能突出舊格局。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武俠小說已出版發行不下幾千部,同樣的情節變化、同樣的人物形象,已描寫過許多次了,這樣讀者再看,就不會再感興趣,而且一看開頭就知道結尾。最凶惡的人就是大俠客,最善良的女人就是「女魔頭」,詐死、易容、毒葯,金錢、勢力、復仇,已不應是武俠小說再出現的內容,否則就很難發展。
要想創新,就得改變方式。去刻畫人的心理活動、情感的變化、性格的沖突,只有人性,才是武俠小說描寫的焦點。因為人性之復雜,遠在任何一種武功之上。人無完人,人性也沒有完美,只有接近現實,才能有發展、有創新。武俠小說已不再是單純的武功決斗、正義與邪惡的較量,作為「成人的童話」也不適應現代讀者的需要。把現代的生活情感、人類幻想,用古代的武俠小說表現出來,用富有幽默的語言、哲理的詞彙反映出來,注入現代人的思想,豈不又把它推進了一大步?讓它在新派武俠小說的現有階段再進入一個全新里程。香港的古龍先生在這方面就已做出了很好榜樣。
世上的路都有終點,只有藝業這條路是沒有一定的終點。
而且是永無止境!
『捌』 有關金庸小說的評論方面
這個是比較抽象的= =
金庸這個思想的巨人的濃縮在於他那通過虛擬誇張的浪漫敘事透視現實人生的苦樂真諦和借光怪陸離的江湖傳奇展示現代社會的運作機制的近九百萬字的武俠小說中。研討金庸小說的藝術特色時,作者無意談論金庸小說的所有藝術特色,而是通過對金庸小說形式和語言的論述,來探討金庸小說「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蕭」和具有雅俗彈性的主要因原。
關鍵詞:金庸小說形式語言
金庸作為武俠小說這一「項目」的「奧運冠軍」,其超凡的功力在於他通過浪漫敘事構造的俠譜。武俠小說作為「寫夢的文學」本不以寫實見長,其人物創造主要來自作者想像和寫作傳統,寫作傳統中的程序化因素是另一回事,作者的想像主要偏重寓言化和象徵化,它不直接來源於現實。而金庸小說作為一種經典就恰恰在於它通過傳統中的程序化形式把象徵性、寓言性以及含蓄不盡的言外之意、耐人咀嚼的韻外之致等本屬於中國古典文化要求的東西表現了出來,並藉助獨特的武俠語言文化的天空讓我們作了一次堪稱壯舉的烏托邦飛翔。於是,我們才無法忘記郭靖、黃蓉、令狐沖、楊過、小龍女、喬峰、韋小寶甚至是李莫愁、岳不群、歐陽峰、滅絕等等栩栩如生的人物。也因此,金庸塑造的「俠譜」才會比那首「笑傲江湖曲」更令人盪氣回腸、不知肉味,才會比那些在地下深藏百年甚至千年的佳釀更醇香無比。而他的這種歷史處理也使得武俠世界中的人物和事件全出虛構,「真實」的歷史不過是江湖武林的背景襯托,而人物的性格卻呼之欲出了。
傑出的武俠小說家,寫武俠,寫出的是人世的眾生相;敏銳的讀者,讀武俠,讀出的是人間的滄桑和百態。到如今,金庸小說的流播已經沖出華人世界,走得更遠。但是,研討金庸小說的藝術特色時,要一時說清卻是很難的,在這里,我無意談論金庸小說的所有藝術特色。前輩說書人常說「花開兩朵,先表一枝」,我覺得用這一想法作為指導思想來切入金庸作品涵蓋乾坤的殿堂無疑是有效的。
一
在杜南發的訪談錄《長風萬里撼江湖——與金庸一席談》里有幾段被人引用過多次的對話,金庸在里邊提到了兩個很耐人咀嚼的話題:「中國近代新文學的小說,其實是和中國的文學傳統相當脫節的,無論是巴金、茅盾或是魯迅寫的,其實都是用中文寫的外國小說……中國的藝術有自己獨特的表現手法……有人常問我,為什麼武俠小說會那麼受歡迎?當然其中原因很多,不過,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武俠小說是中國形式的小說,而中國人當然喜歡看中國形式的小說。」 「不管是武俠小說還是愛情小說、偵探小說或什麼小說,只要是好的小說就是好的小說,它是用什麼形式表現那完全沒有關系。武俠小說寫得好的,有文學意義的,就是好的小說,其它小說也如此。畢竟,武俠小說中的武俠,只是它的形式而已。」①這是兩個多麼矛盾的話題,但卻同時存在於一個對話錄里,還被許多大師級的人物當成文藝理論一般引用!於是,文學的形式問題便成為了一個焦點,到底該如何看待文學的形式?又該如何理解這兩個話題所傳達的意思呢?
文學形式在某種意義上即寫作傳統,通常包括文學創作中常規手法的體系和與此相連的讀者的視野期待。目前通俗文學作品中的文學形式問題的解決者中的集大成者,恰恰不是別人,而是金庸。
首先,金庸小說作為武俠小說,它承襲了武俠小說這一文類的特點,即金庸在創作過程中保持了武俠小說復雜的文學、文化、社會、歷史內涵,典型的創作了繁復多變的武俠文學。武俠小說在舊中國小說里是文學流派的一個大的分支,它與傳統小說一樣也是由評話、彈詞、說書等演變而來的。在內容方面,與武俠有關聯的單四大名著中就牽扯到三部;在形式方面,新派武俠小說與舊派武俠小說並沒有多大區別,江湖恩怨、門派斗爭、武林紛爭、男女愛恨、兄弟情義照例還是新派武俠常用的模式和顯揚的主題,它的復雜變化反映在小說的思想上。正如金庸所說:「武俠小說所繼承的,是中國傳統小說的表現形式,就內容而言,武俠小說和《水滸傳》差不了多少,當然寫的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形式是中國的形式,是繼承了中國小說的傳統。」②所以,魯迅在寫《中國小說史略》時也得提到《七俠五義》和《兒女英雄傳》,而魯迅若再生,他也必須得提到金庸小說、古龍小說、梁羽生小說。一個真正的思想的巨人在評價文學作品時是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
其次,金庸小說襲用了舊小說在行文時夾用詩詞、歌賦、聯句,在回目中使用對聯、詩詞,在語言上使用白話、夾用韻文等特點。金庸在行文時很會玩「花樣」,像元好問的《摸魚兒》、丘處機的《無俗念》、岳飛的《滿江紅》、李白的《俠客行》等都運用得渾然天成,毫無斧鑿之痕。金庸在回目上為了小說的古典意境所做的裝潢更是心機用盡,他在1978年10月《天龍八部》修訂本的後記中寫道:「曾學柏梁體而寫了四十句古體詩,作為《倚天屠龍記》的回目,在本書中學填了五首詞作回目。」③他還頗費周章的在先祖查慎行的七律中選了五十行對句作為《鹿鼎記》的回目。不過,金庸也在幾本書中沒有堅持這種通俗文學固有的思維慣性,殊為恨事。盡管如此,金庸在回目上的成就還是鶴立雞群,試看《天龍八部》四十一——五十回的回目:「燕雲十八飛騎/奔騰如虎風煙舉/老鷹小丑/豈堪一擊/ 勝之不武/王霸雄圖/血海深仇/盡歸塵土/念枉求美眷/良緣安在/枯井底/污泥處/酒罷問君三語/為誰開/茶花滿路/王孫落魄/怎生消得/楊枝玉霞/敝履榮華/浮雲生死/此身何懼/教單於折箭/六軍辟易/奮英雄怒。」這一曲氣吞萬里如虎的《水龍吟》於細微處峰迴路轉,英雄俠義與兒女情長互為映襯,真是「虎嘯龍吟,挽巢鸞鳳,劍氣碧煙橫!」④
再次,金庸小說潛移默化的借鑒了一些中國式的傳統手法,如說書藝術、插科打諢角色的引入、全知敘述和次知敘述的運用、戲劇舞台的架設、假全知狀態下的視覺與心覺的堂皇運用等。如在人物的塑造上,金庸依靠視覺與心覺的運用,半明半暗地描寫人物和事件在客觀視覺中留下的意味深長的空白點,輕易地迷惑住了讀者,加上精細的心理刻畫,終使岳不群成為武俠小說史上最成功的「虛偽家」。又如周伯通、桃谷六仙、岳老三、華山二老等插科打諢一類角色的引入,更令金庸小說錦上添花,對於減低小說的沉悶氣氛大有裨益。李漁的《閑情偶寄》就說了「插科打諢、填詞之末技也。然欲雅俗同歡、智愚共賞,則當全在此處留神。文字佳、情節佳,而科諢不佳,非特俗人怕看,即雅人韻士,亦有瞌睡之時。作傳奇者,全要善驅睡魔,睡魔一至,則後乎此者雖有《均天》之樂,《霓裳羽衣》之舞,皆付之不見不聞,如對尼人作揖,土佛談經矣。」⑤但即使是如此「末技」,也是多少文人夢寐難求的啊!
到了這里,真相才清晰起來:中國形式的寫作傳統處於作品中整體藝術構架中較符合傳統欣賞習慣,較易為大眾所感知的位置,它們較早地隨著說書、評話、彈詞等藝術形式深入民間,成為影響讀者審美心理的重要因素。類型化或程式化的寫作傳統也並不意味著貶義,還有可能是某些藝術形式的重要特徵的中性表述,只有「胸中大有丘壑」的「裝載家」才是最後的贏家。優秀的作家總是會想方設法去豐富作品的內涵和藝術表現手法,如錘煉語言、增添新的類型或亞類型、將中西相形式結合等等。而金庸小說的成功也就在於它大俗大雅,至幻至真,超越俗雅,充分的繼承了中國傳統形式的衣缽,發揚了其武俠小說的特質,成為了20世紀最中國形式的小說。金庸是矛盾的,但這並不一定是缺陷,一個真正意義的作家總是生活在矛盾中並探索著人間百態。
二
王朔先生在《我看金庸》里曾引言道:「金庸小說的文字有一種速度感。」又說「老金從語言到立意基本沒脫舊白話小說的俗套。」⑥這是比較中肯的說法,金庸的語言的確有速度感,是白話小說,很俗,而這也恰恰是金庸語言的長處。只是,王朔用金庸的優點或長處去批評金庸,孔門賣文之際未免有點貽笑方家的味道。
金庸的語言可以用「行雲流水,平中見奇」一言以蔽之。金庸在行文時常會引用一些古典詩詞,並運用的極富韻味,但其語言的主要魅力不在於此。金庸的語言通俗,淺顯,流暢,靈活生動,沒有難認的字,難懂的詞和艱澀的句子,語言的動作性強,極善構築戲劇性場面,具有一種令讀者忘記或忽略文字的速度感。讀金庸小說時,迎面而來的是古樸、蒼勁的感覺,初看似乎語不驚人,但愈展開愈魅力無窮。金庸總是試圖在作品中不說而又說點什麼,那意境的升華令人如飲佳釀,讀者於微醉之間已無形之中進行了一場靈魂的「加冕」。毋庸置疑,金庸的筆是靈動而又厚重的,但也誠如陳墨所言:「金庸小說的語言,之所以看起來沒有什麼突出的特殊,那是因為作者並不追求風格的單一性,而是進行不同方式的敘述探索,不斷改進和創造自己的敘述方式及語言風格,同時不斷地拓展語言的疆域,豐富小說的形式美感。」⑦如其為郭芙設計的一系列語言就不僅把她的尖酸、刻薄、嬌氣表現了出來,還把她對楊過既愛且恨的女人心態體現得淋漓盡致。試看《神鵰俠侶》三十九回《大戰襄陽》里對郭芙的描寫:「郭芙一呆,兒時的種種往事,霎時之間如電光石火般在心頭一閃而過:『我難道討厭他么?武氏兄弟一直拚命來討我的喜歡,可是他卻從來不理我。只要他稍為順著我一點兒,我便為他死了,也所甘願。我為甚麼老是這般沒來由的恨他?只因我暗暗想著他,念著他,但他竟沒半點將我放在心上?』……二十年來,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事,每一念及楊過,總是將他當作了對頭,實則內心深處,對他的眷念關注,固非言語所能形容。
可是不但楊過絲毫沒明白她的心事,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此刻障在心頭的恨惡一去,她才突然體會到,原來自己對他的關心竟是如此深切。」可以這么說,郭芙這個人物的刻畫在金庸小說中是極具里程碑意義的,她的意義絕對不下於黃蓉、小龍女以及李莫愁,而大多數的讀者卻總是先入為主的把自己當成了楊過,而把郭芙當成了對頭並對之無比痛恨,殊不知此舉乃是入寶山而空回,買櫝而還珠了。金庸小說就是這樣:語言升華成性格,性格升華成命運,而命運反過來又影響語言,如此循循導之,步步深入。
金庸語言不僅藉助白描和心理刻畫,還常隨心所欲地運用各種修飾手法。記憶猶新的是《雪山飛狐》中描寫胡一刀夫婦的那句話:「這一男一女啊,打個比方,那就是貂禪嫁給了張飛……」在這里,人物形象藉助語言的勾勒而顯得如魚得水,它喚起的想像與聯想讓讀者再也抹不去對這一對夫妻的記憶。金庸的語言還很幽默詼諧。從「老頑童」到「桃谷六仙」再到「韋小寶」,這些令人捧腹的人物使得小說此起彼伏,有滋有味。他們或是成為一種意義或思維的化身,或是成為小說重要情節或線索充實小說內容,或是與敘事角度和評點相結合,不但為金庸小說吸引了無數的讀者,也為這個快節奏的世界注入了一股活力。
在故事創作中,幾個事件可以同時發生,但是話語卻必須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敘述出來,即使是《天龍八部》這么一部氣勢恢宏、多頭並進的作品也得如此。這就要提及語式中的講述與描述。講述與描述的區別體現在敘事角度、人稱轉換、敘事與故事的距離以及敘事態度上,「講述是歷時性的敘述,提供故事的來龍去脈,交代人物的過去以及有關信息」;而描述則「比較含蓄,多用客觀或『中性』的語調」,是「給定了場面的戲劇性的現時性的敘述型語式」⑧。講述與描述的靈活運用在金庸小說中隨處可見,如《倚天屠龍記》第二章《武當山頂松柏長》的最後一段寫道:「張君寶其時年歲尚輕,也不敢斷定自己的推測必對。他得覺遠傳授甚久,於這部九陽真經已記了十之五六,十餘年間竟然內力大進,其後多讀道藏,於道家練氣之術更深有心得。某一日在山間閑游,仰望浮雲,俯視流水,張君寶若有所悟,在洞中苦思七日七夜,猛地里豁然貫通,領會了武功中以柔克剛的至理,忍不住仰天長笑。」這是描述性的,後面又接著道:「這一番大笑,竟笑出了一位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大宗師。他以自悟的拳理、道家沖虛圓通之道和九陽真經中所載的內功相發明,創出了輝映後世、照耀千古的武當一派武功。後來北游寶鳴,見到三峰挺秀,卓立雲海,於武學又有所悟,乃自號三豐,那便是中國武學史上不世出的奇人張三豐。」這又是講述了。在這段話里,描述轉換成講述是不著痕跡的,細心的讀者在閱讀《袁崇煥評傳》時肯定更會有這種感覺。
金庸對語言是花了不少工夫的,他的風格是「經過了大量刻苦鍛煉而長期用功操練出來的風格」,他還說:「寫小說內容求『雅俗共賞』,文字能『清簡流暢』,此吾之願也。」⑨王安石的詩說得好:「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金庸曾多次修改自己的小說,其「待從頭,收拾舊山河,一肩挑」的良苦用心比起「批閱十載,增刪數次」的曹公雪芹來也毫不遜色。例如,金庸在回目上就將《書劍恩仇錄》的第一二回由「古道駿馬驚白發,險俠神駝飛翠翎」改成了 「古道騰駒驚白發,危巒快劍識青翎」,這使得這兩回回目在意境、平仄等方面都更切合文本。又如在《射鵰英雄傳》的開頭,金庸增加了張十五說書的故事。這種說書藝術將敘述者、聽者、讀者等自由結合,作者自由出入其間,以生動逼真的臨場感,滿足了讀者理清來龍去脈的願望,喚醒了讀者心目中潛藏的人物形象。而這種藝術與別的語言藝術的完美結合,在《鹿鼎記》中更是得到了最佳的展示,為這部20世紀與眾不同的武俠小說的增加了不少藝術價值。
金庸以他的生花妙筆沖破了小說形式的限制,超越了俗雅之界,對語言的傳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同時也對英國政府在香港施行的重英輕中的殖民教育做出了無聲的抗議。
三
金庸懂得挖掘現實,更懂得挖掘遠離現實生活的「真實」(人的情感、性格、道德、信仰等)。然而,夢回江湖後,在金庸用小說特有的形式和語言引領讀者想像並把握歷史的脈搏的同時,理想卻只能一點一滴地積淀現實,因為理想只能永遠走在現實的前面引導與提升現實,卻永遠不能完全代替現實,所以,無論當年多麼叱吒風雲的金庸小說主人公,最終還是以各種方式離開了江湖這一「母體」。如郭靖與黃蓉。他們的愛情以犧牲黃蓉的代價來對郭靖做出一種虛幻的補償,令一個活潑、輕柔、聰慧、靈敏的女子來向木訥、剛毅、質實、樸拙的男性做出一種超乎生死的承諾,這本來就是浪漫主義的產物,但是我們卻無法不看到郭靖在許多時候都可以拋棄黃蓉,所謂「巧妻常伴拙夫眠」本就是儒教文化中類似「書中自有顏如玉」一般的「仁中自有顏如玉」的麻醉劑和興奮劑而已。又如「自由之神」 令狐沖,他生性率直、興味隨意、活的瀟灑,是金庸小說中最灑脫之人;但他又是最遵守中國傳統文化之人,他依戀師門,極力維護師傅、師弟,他交友只認情義,不分正邪,他受到委屈從來是反躬自問,不責怪他人。個性的張揚與道德的完善在他身上得到最完美的結合。不過,令狐沖也毫無振奮的勇氣和信念,倘若不是作者及時安排任我行之死,他必定也死了;倘若不是安排岳靈珊對令狐沖的背叛,令狐沖的愛情也必將在岳靈珊和任盈盈的無所取捨中霜冷長河。這就意味著令狐沖的結局實際上是一種「虛假性的結局」,他的歸隱和喬峰意義上的死毫無區別。
金庸小說的藝術價值又恰恰在此,他以武俠小說的幻景形式和生花妙筆有效地掩蓋了現實處境的嚴峻,完美地連綴了來自現實的矛盾的裂縫,而向世人昭示出一種理想化、和諧化的世界的可能性,並防止歷史文化語境的印痕和創傷的暴露,充滿激情地言說著這個世紀所交託給文人的俠客夢。陳平原說:「不敢說沒有江湖就不存在俠客;可武俠小說中倘若沒有一個虛擬的『江湖世界』,俠客就不可能縱橫馳騁大顯神威。」正如《西遊記》寫的最好的是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金庸小說的美在那浪漫主義建構的藝術畫廊里,是喬峰大戰少林、聚義庄之時;是郭靖華山論劍之日;是令狐沖揮舞獨孤九劍之間;是楊過攜手小龍女的剎那;是李莫愁引吭高歌衣帶漸寬終不悔的瞬間;是韋小寶腳底抹油的頃刻……正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金庸武俠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也正在於此。
參考資料:
①②杜南發:《長風萬里撼江湖——與金庸一席談》見鍾曉毅、費勇編《金庸傳奇》附錄,廣東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③④金庸:《天龍八部·後記》、《天龍八部·目錄》,《金庸全集》,北京三聯書店,1994年
⑤李漁:《閑情偶寄·科渾第五》,作家出版社1995年
⑥王朔:《我看金庸》,北京《中國青年報》,1999年10月1日
⑦陳墨:《金庸小說人物論》,百花洲文藝出版社,2001年
⑧格非:《小說敘事研究》,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一版
⑨金庸:《求全之悔不虞之譽》,見朱漢民、江堤主編《金庸:中國歷史大勢》,湖南大學出版社,2001年1月第一版
這是比較通俗的
金庸是武俠小說的集大成者。從1955年第一篇武俠小說問世,到1972年「封筆」,金庸共創作了十五部武俠小說。在這十五部小說中,不僅有波詭雲譎的政治畫卷、盪氣回腸的英雄俠義、出神入化的絕世武功,更有精彩紛呈、引人入勝的愛情人物和愛情故事。如何看待金庸筆下的情愛世界?
金庸小說的愛情精彩紛呈,各具特色,其中《射鵰英雄傳》中郭靖與黃蓉的愛情無疑是其中的經典。《射鵰英雄傳》是金庸「射鵰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小說的主題是南宋末年宋、金、蒙古之間波瀾壯闊的戰爭和社會生活,而貫穿始終的小說主人公--郭靖與黃蓉的愛情也是小說中的「華彩樂章」。郭靖與黃蓉,一個木訥憨厚,一個古靈精怪,性格稟性反差如此之大的兩個人為什麼能走到一起?郭靖與黃蓉的愛情為什麼受到讀者最熱烈的歡迎與羨慕?這個經典的愛情模式反映了金庸怎樣的創作觀念?
除了《射鵰英雄傳》之外,《神鵰俠侶》中楊過與小龍女的愛情同樣是金庸小說愛情中的經典,不同的是這個愛情模式更加驚心動魄、催人淚下。《神鵰俠侶》是金庸「射鵰三部曲」中的第二部,故事的主題就是描寫主人公楊過與他的師父小龍女之間感天動地的愛情的。那麼在《神鵰俠侶》中,楊過與小龍女在天慘地絕的重重懸念中是如何突破禮教的羈絆,實現愛的承諾的?它的震撼與感人之處究竟體現在哪裡?
金庸小說中的愛情不只經典,更具深廣,一部作品通常會表現出多組、多種、多層次的愛情,《飛狐外傳》就是這樣一部作品。這篇小說的主題是描寫主人公大俠胡斐的成長歷程。在《飛狐外傳》中,胡斐與袁紫衣、胡斐與程靈素、馬春花與福康安,為我們展現了幾組刻骨銘心的悲劇戀情。那麼,一往情深的女子會如何對待薄情寡義的壞男人?出了家的人真的就能割捨得下愛嗎?
如果說金庸在大部頭中游刃有餘地描繪出了引人入勝的愛情故事,那麼他在中短篇小說中也同樣毫不示弱。中篇小說《白馬嘯西風》反映的是一個叫李文秀的漢族少女,在新疆哈薩克部族與幾個青年的感情故事。在這篇小說中,李文秀究竟會遭遇怎樣的悲歡離合?這部篇幅不長的小說會帶給我們怎樣超乎尋常的深層思考?
(全文)
可能有的朋友聽了會覺得驚訝,說金庸,那不是寫武俠小說的嗎?藉助武俠小說來談愛情,這合適嗎?在很多朋友看來,武俠小說不就是寫那些英雄豪傑們沒日沒夜地打架、殺人、喝酒,不就寫這些的故事嗎?從這些故事裡邊要探討愛情,是不是好像是讓李逵來綉花,讓張飛來畫畫,讓竇爾敦唱小曲,是不是不合時宜?其實我告訴大家,歷史上的張飛他還真會畫畫,而且專畫美人,張飛是以畫美人見長的。在殺場上能夠浴血奮戰,給人一個非常粗豪這樣形象的人,他同時,他可以非常秀雅,非常文雅。
而上述我所提出來的這種擔憂,其實正是我們社會上很多人對武俠小說誤解的一種反映。很多人以為武俠小說就是武打小說,我們很多中學老師沒收學生的書就說不許看武打小說,所謂武打小說在他們理解起來就是暴力文學,教孩子怎麼打架的教科書,就是粗製濫造的低俗文學。而這些朋友不了解,武俠小說也好,通俗小說也好,其實只是我們給文學分的類,只是文學中的某一個類別,這些類別只是說它們有不同的特點,而不是說它們在藝術價值上有高有低,通俗小說不見得它不高雅,不見得不嚴肅,而那些所謂的非通俗小說,我們想想發表在所謂嚴肅刊物上的那些小說,它們都是精品嗎?它們都高雅嗎?不是說你寫某一種類別的東西,就決定了你的高下,就好像我們大家從事的工作,當教授就一定高雅嗎?在木樨地賣饅頭就一定低俗嗎?這可不見得。所以類別只是一種特點上的劃分,而不能決定它的高下,看文學作品跟看人一樣,不能看錶面上的名目。比如大家看我今天穿這衣服,不能代表我就會武功,其實我不會打架,我連我的夫人都打不過,我可能只能打過我家那隻貓。所以不能只看這個表面現象,武俠小說裡面它就不能寫出非常精彩的愛情嗎?我想讀過武俠小說的人,會對這個問題有非常清楚的認識,特別是金庸的武俠小說。金庸的武俠小說當然是一流的武俠小說,這個是毫無疑問的,沒有人會對這個提出疑問。但是,我們不去講他的武俠,就看金庸小說里邊的愛情,從這個角度看,也可以說金庸的小說是一流的愛情小說。今天我們可以說金庸寫愛情之廣,寫愛情之深,寫愛情之奇,可以跟世間任何言情大師一決高下。所以說今天我們《百家講壇》的這一講就來看看金庸筆下愛情的深廣性和它的典型性。
金庸小說的愛情模式之一--英雄美人式
一般的武俠小說都是以男性為絕對中心的,《射鵰英雄傳》也不例外。它的主要人物是男性的,郭靖,這是它所要塑造的成長的一個大俠,周圍有什麼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加上江南七怪,還有全真派,一大堆人。但是我們看,從小說主人公郭靖的成長歷程來看的話,郭靖比較笨,主人公比較笨,用我們今天的話說,智商大概是三四十、五六十,就是他學東西非常慢,人家學一遍、幾遍就會,他幾十遍他都不會,他的好處就是永遠地學下去,永遠地練下去,直到會。如果不是靠著黃蓉,他後來認識了黃蓉,如果不是靠著黃蓉一路引領他,幫助他,甚至是護導他,郭靖就不可能後來武藝大成,成為一代大俠。作為一個英雄人物,郭靖是遠遠沒有諸葛亮的智慧,岳飛那種膽略,排兵布陣這些方面他都是外行,大事小事都是黃蓉領導著丐幫,在暗中或明或暗地指指點點的,一到緊急時刻就是黃蓉幫他想出一個奇妙的招數,化險為夷。所以說沒有黃蓉,郭靖就不能正常地成長。沒有她郭靖不能正常成長,所以說黃蓉在小說中的作用實際上是郭靖的「精神輔導員」、「政治導師」,很像一個班裡邊,一個學習比較差的男生,這老師給他安排一個學習很好的女生,是班裡的學委加團支部書記,所以這個郭靖才能正常地成長,而這種描寫是此前的武俠小說中從來沒有過的,所以說郭靖與黃蓉兩個人的合作是力量與智慧的合作。而力量與智慧哪個重要?智慧當然要比力量更重要,所以郭靖這個人物是在黃蓉的映照下完成的。
我們再從人物語言上進行分析,《射鵰英雄傳》中女性的語言壓倒男性的語言。因為在小說中,哪些人物重要,往往體現在這個人物他說的話是否重要上。我們想想你讀過的其他小說,重要的人物,他的話一定是重要的,比如諸葛亮在《三國演義》中很重要,因為他的話是重要的。而在《射鵰英雄傳》裡面,最會說話的人是黃蓉,她說的話多,她說的話有權力,有優勢,有壓倒性,而且有藝術含量。而郭靖呢,這個一號英雄,被設置為一個說話不太行的人,很木訥,有時候看上去好像很口吃,結結巴巴,他沒有話語權。在和黃蓉相處的過程中,他只是靠自己的一顆純朴的心,黃蓉是處處占上風。黃蓉不僅跟郭靖這樣一個不太會講話的男性說話的時候占上風,她跟其他那些能言善辯的男子對談的時候仍然是具有優勢,比如說歐陽克,比如說周伯通,都是能言善辯的,但都不是黃蓉的對手。她說話不僅口才好,而且有學問,這一點更是出人意料。一般的小說中可以寫這個女的能言善辯,可以寫她口齒伶俐,說話不饒人,這可以做到,但是這女的說話很有學問,比男的有學問,這是不容易做到的。一般的小說寫男的可以說話少,但他說一句就把女的壓倒了,但是這裡面黃蓉是壓不倒的。小說中有一場就是黃蓉和「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來鬥嘴,那麼他們在這裡面篡改前人的詩句,篡改經典,對對子,人家給她出一個「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面」,黃蓉對「魑魅魍魎,四小鬼各自肚腸」,然後她一句一句,唇槍舌劍,把「漁、樵、耕、讀」四大弟子罵了一遍,讀者感到非常精彩,沒有辦法駁倒她。對方只好欺負她是一個女性,說「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因為看郭靖背著她嗎,說你們怎麼「男女授受不親」,讓郭靖背著你,引用孟子的話企圖來羞她一下。可是黃蓉斷然反唇相譏,說「孟夫子最愛胡說八道」,她一下子就把你們引經據典的那個聖人給推倒了,把儒家心目中的那個聖人推倒。她說他的話怎能信得?然後這個話可不是一時的氣憤之言,她是有理有據的。下面就說了四句詩,
「乞丐何曾有二妻?鄰家焉得許多雞?當時尚有周天子,何事紛紛說魏齊?」
這首詩一句一句都是針對孟子之言的。《孟子》這本書里邊有一個寓言,說有一個乞丐,他有一妻一妾怎麼怎麼樣,黃蓉說既然是一個乞丐,怎麼可能有兩個妻子呢?飯都吃不上家裡還有兩個妻子?孟子還講一個故事,說有一個人天天到鄰居家去偷雞,黃蓉說鄰居家哪來那麼多雞,天天給你去偷?這都是不合理的。還有儒家都是推崇孟子、孔子周遊天下,去說服那些
『玖』 怎麼評價著名武俠小說金庸的一生
人間多少事,書建恩仇錄。關只是通過他的作品,已經對他心生敬仰,敬佩之情。
『拾』 評論武俠小說的精華
卧龍生 他成功地運用了還珠樓主的神禽異獸、靈丹妙葯、玄功絕藝、奇門陣法,鄭證因的幫會組織、風塵怪傑、獨門兵器,王度廬的悲劇俠情,朱貞木的奇詭布局、眾女倒追男等等,成功地博採眾長而融於一體,開創了既具有傳統風味又具有新境界的新時期武俠小說風格,成為一代「武林正 梁羽生的功績,在於開了武俠小說的一代新風。「新派」不僅是他們自命的,也是得到社會承認的,舊武俠小說雖也熱火朝天,但自始至終為新文學所瞧不起,始終難登大雅之堂,當時自命為大雅的報紙和自命為大報的報紙,都不屑於刊登,武俠的讀者,還缺少知識分子,而主要是下層的「識字分子」。當時武俠小說的地位,猶如流浪江湖的賣解藝人,看的人雖多,卻始終算不得名門正派,梁、金一出,局面頓時改觀,各大報也都以重金作稿酬,爭相刊登,讀者也普及到社會各個階層,港、台、新、馬,一時風起雲涌,開創了武俠小說的一個新世紀。隨後,關於武俠小說的專門研究也漸成熱潮,與純文學相比美 古龍與金庸、梁羽生並稱為中國武俠小說三大宗師。他的武俠小說創作理念是「求新求變」,不受傳統拘束,將中外經典鎔鑄一爐,他為「武俠美學」理念的形成與「武俠文化」的推廣作出了巨大貢獻。古龍為人豪氣干雲,俠骨蓋世,才華驚人,他以豐富無比的創作力,留下了70多部精彩絕倫、風行天下的武俠巨作,影響巨大,開創了近代武俠小說新紀元,將武俠文學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j金庸是集大成的全才..最喜歡他的《鹿鼎記》涉及了文學.宗教..藝術.我個人覺得是他最好的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