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俠小說深刻的寫盡了
㈠ 金庸古龍讓武俠小說興盛,卻又寫盡了武俠,他們對武俠究竟是好是壞
凡事皆有兩面性,金庸古龍讓武俠小說興盛,卻又寫盡了武俠,這對於武俠來說利大於弊。現在仙俠玄幻小說盛行,卻鮮有人寫武俠小說。不僅是因為金庸古龍金玉在前,後人很難超越。也因為主流多是市場的選擇,時代在發展變遷,不能把原因都歸結到金庸古龍身上。

武俠是特定時代的產物,隨著時代的發展變遷而走向沒落也是歷史的必然,會有新事物逐漸取代。在金庸古龍最盛行的那個年代,信息和科技還不夠發達,人們對於力量的理解和想像也不夠高。而現在人們的知識水平,科技實力,網路信息的發展程度都遠遠超過了當年,世界體系變更了。在人們了解了更高深的科學和更強大的武器後,對於力量的追求自然也就更高。武俠世界的體系已經不能夠完全滿足人們對力量的追求,這不能算是金庸古龍的過錯。
㈡ 金庸武俠小說中有那些經典的語句啊
雪連天射白鹿, 笑書神俠倚碧鴛
文字修辭方面
金庸修訂舊本小說,可謂達到了鉅細靡遺的地步,在文字修辭部分,幾乎每處皆有,是更動最多的部分。文辭的修訂,使金庸文字的風格更見典雅朗暢、流麗高華,可讀性也增強;尤其是金庸將若干仍饒具「說書」格套的「且說」、「話說」、「暫且不表」等盡行刪削,使小說內文更見純凈。論者謂金庸小說「達到了白話文的新高峰」,雖未免誇張,但就通俗小說而言,金庸的文字風格確實有其獨特的魅力,可作為初入文章門徑者的津梁。當然,這瑣碎細微的修辭工夫,雖也展現了金庸自我嚴肅要求的意義,但相對於我們探討的主題,反而是較不重要的。 回目的重新設計,是金庸修訂版中下得工夫甚深的部分,從《雪山飛狐》之不著一字(僅用一、二、三區隔),到《笑傲江湖》二字擬目(如「滅門」、「聆秘」、「救難」)、《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之四字擬目(前者如「風雪驚變」、「江南七怪」;後者如「風月無情」、「故人之子」),到《飛狐外傳》等三、五、六字不等的白話「章」(如「血印石」、「大雨商家堡」、「風雨深宵古廟」);再從《書劍恩仇錄》的七字聯對(如「古道騰駒驚白發,危巒快劍識青翎」)、《碧血劍》的五字聯對(如「危邦行蜀道,亂世壞長城」),到《倚天屠龍記》的「柏梁台體」擬目(從「天涯思君不可忘,武當山頂松柏長」以下共40句,句句押韻)、《天龍八部》的自創新詞(分別以〈少年游〉、〈蘇慕遮〉等五個詞調分卷),到《鹿鼎記》集清人查慎行的詩句(如「縱橫鉤黨清流禍,峭風期月旦評」、「絕世奇事傳聞里,最好交情見面初」),變化繁復,風格各有差異。
金庸武俠詩詞賞析
1.最愛的詩句: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一茅齋,野花開,管甚誰家興廢誰成敗。陋巷單瓢亦樂哉。貧,氣不改!達,志不改!
我的理由是:這是黃蓉相答樵子時所唱的曲子,我之所以喜歡它,是因為曲中之詞有視富貴如浮雲的豪氣,又有隱居山林不求功名的灑脫。最後一句「貧,氣不改!達,志不改!」更說明人不可因環境的變遷而改變自己的心志,頗似陶淵明的不為五斗米折腰,而「陋巷單瓢亦樂哉」一句,更有古人顏回之風,安貧樂道不為富貴貧窮所困,這也是我所嚮往的境界,與其汲汲營營於名利,求取榮華富貴,倒不如隱居山林做個閑雲野鶴之人來得瀟灑!
2.最愛的詩句: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我的理由是:說《神鵰》的結局很「郭襄」,應是無人置疑。
郭襄給人的感動,是處在武林詭譎的氛圍中,還能保住純真的心、質朴的氣,讀郭襄,就像在將窒息的空氣里聞到清新。然而,神鵰俠的三枚金針打開了小小女孩的心扉,情竇初開的新蕊,還沒得到愛情滋養,就悄悄葬了心。
我特別愛吟詠「此時此夜難為情」一句,感慨金庸給了郭襄生命,卻又難為了她的似水柔情。
3.最愛的詩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我的理由是:元好問的經典名句,由大魔頭李莫愁吟出,特別教人震撼。
不過,回頭想想,如果是黃蓉、小龍女、趙敏來吟,就單單是甜蜜的少女初戀情懷了。金庸把名詞給了李莫愁,正因為李莫愁殺人如麻,但在冷酷的表相下,隱藏著她對愛情的渴望,即使在多年以後,陸展元都已成白骨,仍在午夜夢回時挑動李莫愁的芳心,更是讓她魂縈夢系。
「生死相許」是多少男女一生都在追求的夢,就算是女魔頭,心裡也有愛情的詩。
4.最愛的詩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我的理由是:主宰一部《天龍八部》的,不是豪邁的幫主喬峰,不是倜儻的公子哥兒段譽,當然也不是幸運的小和尚虛竹,真正的主宰,是無常的「命運」。
喬峰以一腔血氣,欲緝殺父母之凶,卻誤殺了情人阿朱;段譽不愛江山,只求語嫣的愛情,卻不料求來的是親妹妹;虛竹一心只想做個好和尚,卻是武功、美女、掌門,無從可卻地送上門來。
掃地僧該掃的,怕不是兩代的武林情仇,而是人心中對無常世界的有意執著,一切都「如夢幻泡影」,那怕你是英雄、太子或高僧?
5.最愛的詩句: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唯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悲天憫人,慷慨悲壯,聞之不覺涕下!
6.最愛的詩句: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的理由是:這是楊過在絕情谷拒絕裘千尺提親時所吟之詩,它總讓我聯想到杜甫的名句:「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巧的是,這十六個字正是因古代美男子竇玄貪新忘舊,而他的糟糠妻在悲憤之餘所寫下的。
然而楊過跟竇玄,是何等不同?盡管面臨生死之危,他對小龍女依舊不離不棄,非卿莫娶。小龍女何其有幸?竇玄妻何其不幸?而公孫綠萼愛上楊過這樣心有別屬卻又深情專一之人,又不知該歸類為何項?總之,楊過不顧情花毒而吟出這首詩的氣概,實足以令天下薄情郎汗顏。
7.最愛的詩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我的理由是:這是一篇祝賀女子出嫁的民歌,在《神鵰俠侶》中,楊過跟程英、陸無雙對抗李莫愁時,程英所唱的曲子。程英一生孤苦,當時以為會死,但她可以死在楊過身邊,她就十分心滿意足了。寫得樂觀、輕快,是《神鵰俠侶》中少有的歡愉詩詞,所以我很喜歡。
8.最愛的詩句: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我的理由是:明教這個革命團體,最浪漫的地方,在於團體性地朝革命目標前進,一但知其不可為,仍然執著化生命為醒世之大愛。《倚天屠龍記》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幕,是明教在光明頂遭六大派圍剿,全體教眾面對身死教滅,依然端坐頌咒,悲憐世人哀苦的庄嚴場面。佛教說同體大悲,展書及此,誰能自持。也就因這股傻勁,明教的革命,神聖,卻也可愛。
9.最愛的詩句: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我的理由是:金庸善長以劍喻人,寥寥數語,道盡武林辛酸,為了漫漫至尊路,岳不群自殘、歐陽鋒鄙行、金輪法王失佛心志成武學龍象。令至尊夢扼腕的是,武林中多共生的瑜亮,因此號令天下,終成南柯,倚天一出,則鹿鼎爭逐。寶刀神劍,誰能勝出,猶在未定之天;至尊夢卻是一代復一代,一書又一書,捧書自省,展望白雲蒼狗,感慨至深。
10.最愛的詩句: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我的理由是:瑛姑的愛情,是「不愛帝王愛頑童」的少女戀愛憧憬。
段皇爺可以給的,是綾羅綢緞,是金璧輝煌,卻就是少了少女幻想相印的一顆心;周伯通闖入了這個等待的寂寞,卻匆匆地要燕渡寒潭,不留影痕地走,可不知人可以走,心卻如何忍分離?
「可憐未老頭先白」,織錦鴛鴦留不住頑童,瑛姑卻把心駐足在少女的夢中了,跨越漫漫一生,華發已生,等待卻不知盡頭;執著一生,美麗只留給伊人。
11.最愛的詩句: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我的理由是:每每讀至此詩,便不由淚流滿面,反覆咀嚼詩意,但感無限凄涼。「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心酸惟自知;與夢中妻相對無言,思念惟藉淚千行來抒解。然而世間多少人如此情痴?知音真愛皆難尋,抓住了時機,好好把握,莫要等到失去了,才在怨悔,為時若已晚,只會心碎。
分手三年,比起東坡的十年、楊過的十六年,時間上是少了許多的,但本質上的蕭索落寞、孤寂悲愴之感,與蘇楊兩人相去不遠。
一位豪情大詩人,亡妻十年而情深意在;一位重情大俠客,愛妻十六年杳無音訊而堅守信諾、此愛不渝;平凡如我,三年飛逝,日夜思量,反復難忘。今日孤身一人,鬢雖無霜,淚已千行,不見短松立山崗,僅明月伴我自心傷。
12.最愛的詩句:兵火有餘燼,貧村才數家。無人爭曉渡,殘月下寒沙!
我的理由是:金庸一定愛極杜甫、白居易、陸游的詩與詞,也一定極仰慕岳飛、袁崇煥的英雄之風。
對我這一代人,「國仇家恨」只能在書上摸索,但對金大俠這般的祖輩耆老,烽火爭戰,其實就是生活。我相信,金庸在寫邊關外恣意強奪的遼人,或是鐵蹄入侵、蔑視漢族的蒙古人,甚至在大清初年、一直做「意識型態」斗爭的滿漢族群時,心裡必然浮現日寇侵華,或者國共爭逐的兵災連年、生民流離畫面。
也因此,金庸筆下的大俠,從喬峰到陳家洛,在他們偉偉的俠骨與綿綿的柔情外,總是在心裡,裝著一份同體的大悲,對國家、對民族、對同胞。
13.最愛的詩句: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我的理由是:這首詩淺白易懂,但由袁紫衣這樣一位出家人的口中念出來,實在讓人覺得格外諷刺。她與胡斐發生感情,卻為了一個誓言而不願還俗,結果雖是辜負年華,長伴青燈,情思卻仍然繫念著心上人。我不曉得這樣的出家有何意義,實在是可悲又可嘆。
人人皆知離愛即可無憂無怖,然「情」之一字卻往往讓人身不由己,無可奈何。金庸在書末引用這首詩,除了反映袁紫衣與胡斐的愁苦之外,看著看著,身為讀者的我,心情竟也隨之黯然。
14.最愛的詩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我的理由是:雖然我對金書沒有太多的研究,只是單純的喜歡,可是這句詞,卻讓我印象深刻。李莫愁之所以殺人如麻,是因為痴心錯付。雖然這不代表那是值得原諒的,可是剝開魔頭的面具,李莫愁卻是一個為情所困的苦女子。一個情字可以叫人往好的方向走,也可以叫人往壞的方向走。愛情這兩個字,真的叫人好辛苦。就如此詞所訴,直叫人生死相許啊!
一個女子,一生當中,夢寐以求的不過是一份完整的感情及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人,而李莫愁也不例外,可惜的是這兩項她都欠缺。正因為她不曾體會生死相許的感情,她並不真正懂得情為何物,而將對陸展元的感情及怨懟,全報復在陸家人身上。我喜歡這首詩,因為它讓我了解到情愛對人生的另一種影響。李莫愁她始終都不快樂,因為她將感情變成她人生中的負擔,而將報仇視為人生的目的,進而造就她悲劇的一生,這又何苦來哉?又怎能不令人為之難過?
15.最愛的詩句: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我的理由是:這是袁紫衣離去時,最後對胡斐所說的話,一句「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就要慧劍斬情絲,要胡斐忘了她。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對胡斐的感情又何嘗不是難以割捨?如果說忘就能忘,又何來「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呢?這八句話正說明了人看不破情愛的糾葛,但也深藏著袁紫衣對胡斐矛盾的感情,彷佛註定他們倆有緣無份的結局,怎不教人為之淚流。
16.最愛的詩句: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若使當時便身死,千古忠佞有誰知。
我的理由是:周公竭力輔佐成王,卻惹來不利孺子的謠言。王莽為求權位,公孫布被,矯飾求譽,最後果真讓他登上了皇帝的寶座。而在《倚天》中,對於殺害殷離的兇手,張無忌懷疑趙敏,甚至謝遜,卻偏偏想不到周芷若身上。老實如張無忌,他怎想的到懷中乖巧柔順的美人,竟有這般高明的偽裝、這樣狠辣的手段。可惜,世人多以片刻作為,來憑決一人的忠奸善惡。其實,一個人真面目到底如何,就像郭靖所言:「一個人要面臨大事,真正的品性才顯得出來。」而這首詩,正充分闡釋這個道理。
17.最愛的詩句: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鬱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滅,一縷香魂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我的理由是:每每讀到這首詩時,總能體會到陳家洛心裡的感受,為了光復漢業,不惜離開自己心愛的女人,到了最後,非但光復漢業失敗,連香香公主也為了救自己而犧牲,真是十年生死兩茫茫,未解此時真亦幻,欲語才覺杳芳蹤。
㈢ 求一篇關於金庸小說有關的文章
我寫過兩篇關於《笑傲》和《鹿鼎記》的。
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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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金庸最後一部小說《鹿鼎記》開始在香港《明報》連載。連載未久,讀者登時嘩然——《鹿鼎記》是不是別人代寫的?
在經過《射鵰英雄傳》的沉穩雄壯,《神鵰俠侶》的纏綿壯麗,《天龍八部》的波瀾壯闊和《笑傲江湖》的博大精深後,讀者心中所期盼的是那個「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群雄逐「鹿」,問「鼎」中原的江湖。然而,金庸「深負眾望」。一個出身妓院,油嘴滑舌的韋小寶代替了他們的「大俠」;一個皇帝與太監的故事代替了他們的江湖;「愛恨情仇」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好色與宮廷斗爭」。
難道真的是「金郎才盡」?此言大謬!
上個世紀初,中華民族遭受千餘年來所未有的巨大創傷,外有列強蠶食,內有軍閥混戰。民不聊生。而此時的中國國民卻是麻木無知,苟且偷生。魯迅痛心疾首。有感於此,遂作《阿Q正傳》來諷刺並喚醒這些愚昧的國民。到了新時期,我們的社會穩定並繁榮起來。可是人們的思想水平並沒有隨著物質水平的提高而見長。投機取巧,見利忘義,阿諛奉承,人情冷漠……這些構成了我們新時期的的「國民性」。金庸作為一個優秀的社評家,身處物質生活更加優越的香港,當然對此深有感觸。乃有《鹿鼎記》一書問世。
從另一方面看,金庸不僅對當代國民性提出批評,更是寄託了很大的希望在人們身上。《鹿鼎記》中「天下第一英雄」陳近南,竟為「奉唐」還是「奉桂」與江湖人士爭吵不休,最後死得不明不白。「天下第一奇男子」吳六奇,為反清復明,不惜卧身朝廷鷹犬,最後更是死得稀里糊塗,冤枉之極!這並不表示金庸不再推崇「俠」了。而是多年下來,金庸感到「俠」已經很疲乏了,他已經被人們推到輕飄飄的雲端,崇高但很容易摔下來。「俠」是需要推崇的,但是不遺餘力、發狂地吹捧只能使這個「俠」的夢想由水滴變成色彩斑斕的氣泡,再到爆炸破滅,再也沒有了號召力。而且從現實出發,在我們這個法治社會,我們有健全的法律保護人們的合法權益。我們不再需要而且得不到所謂的「俠」了。反而金庸將俠的外衣全部剝光,卻獨剩了一個「義」給韋小寶——韋小寶什麼都干,卻唯獨不出賣朋友。通過韋小寶娶七妻,罵臟話等,我們又可以讀出金庸對現代人們個性解放,擺脫束縛,快樂獨立,講情講義的人性的期待。而市井流氓韋小寶之所以能討人們喜歡,大抵也是金庸在批評他的同時,賦予了他這些美好的品德。
不僅對於國民,金庸給予了希望。在政治方面,金庸同樣提出了見解。六七十年代交接之時,正是大陸「文化大革命」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金庸關注時事,以「神龍教」中「高喊口號」「排斥老人,擢升青年」等加以影射,表現了他對這些政治斗爭的極度厭惡。而在書中,他又同時塑造了一個英明決斷的千古名君康熙皇帝。在熟讀史書的金庸心中,他當然知道康熙並非如書中說的那樣完美無暇。他只是借用康熙來表達他對英明領導人的期盼。
不論是國民,還是領導,從根本上看,他們都是是金庸在《鹿鼎記》中想要說的——期待一個充滿人性光輝的世界!
另外,金庸一生著書至此,其敘事狀物,已至爐火純青、出神入化的境界,所謂文有餘思,筆無滯礙,信筆所至,皆成妙諦。我們可抱著欣賞散文的態度去欣賞《鹿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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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是金庸倒數第二部小說。
此時金庸年逾不惑,人生閱歷已深,事業成就已豐,不須像當年那樣號召人們「為國為民,俠之大者」,停留在「俠」的層面。而經歷了香港「六七暴動」(有人稱為香港式「文化大革命」),目睹著大陸「文化大革命」,金庸覺得有必要寫一部更高意義的書——描寫政治小說。
如果說金庸最後一部《鹿鼎記》已經達到寫整個人類的境界(見前評《鹿鼎記》),那麼《笑傲江湖》就是寫國家的水平。
在看這部小說時,我們不能把它簡單看成一個武林爭霸的故事。金庸在本書的後記中曾說:「不顧一切地爭取權利,是古今中外政治生活的基本情況,過去幾千年是這樣,今後幾千年恐怕仍會是這樣。任我行、東方不敗、岳不群、左冷禪這些人,在我設想時主要不是武林高手,而是政治人物。林平之、向問天、方證大師、沖虛道人、定閑師太、莫大先生、余滄海等人也是政治人物。這種形形色色的人物,每一個朝代中都有,大概在別的國家中也都有。」簡單的寥寥數語,將本書的宗旨精確的概括了出來。
的確!任我行手段高超,意欲強霸江湖,難道不像歷史上野心勃勃,意圖吞並他國的君王嗎?岳不群口蜜腹劍,韜光養晦,陰險狡詐地想謀取高位,難道不像歷史上陰謀篡國的王莽嗎?左冷禪陰險狠毒,明目張膽地謀取大權,最後卻被岳不群反算,難道不像歷史上囂張跋扈的將相,卻被其他大臣暗中傾軋嗎?林平之是政治斗爭最無辜、最可憐的犧牲品;向問天是選擇政治方向的投資者;方證大師是隔岸觀火,只求自保的高官;定閑師太是一身正氣的清官,但不明世事,為奸小所害;莫大先生是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僅做到不與他人同流合污的平庸之官;余滄海則是一個大大的黑官!
《天龍八部》之後,武俠小說真正難以為繼了,唯有金庸自己,才能再來突破,而《笑傲江湖》就做到了這一點。《天龍八部》之中,已經有了各種各樣江湖人物的典型,可卻偏偏沒有令狐沖。令狐沖一出,武俠小說又進入了一個新境界。令狐沖是典型的隱士,他不好名利,無視權貴,逍遙豁達。所以了解本書宗旨後,我們可以容易看出,令狐沖的出現並不是金庸刻意所為,而是為了反襯政治斗爭應運而生的。
但是,仔細品味,當我們讀完整書之後,會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這便是這本書的缺陷!由於「武俠小說」這個大框架,它的局限性,使得金庸在寫作的時候,必須沿著武俠的路數去發展。這便造成作者一些想說的話,想表達的思想不能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當然,在下一部《鹿鼎記》中,金庸就聰明多了。難怪他在後記中說「毋寧說它是一部歷史小說」)
對於《笑傲江湖》,我個人認為還有一點需要注意,那就是情節。雖然《笑傲江湖》不是金庸最成功的作品,但我認為它的情節在金庸小說乃至古今所有小說中無書能出其右。
先看福威鏢局的「滅門」,屍體一具接著一具拋出,懸念一個又一個設成,令人應接不暇,氣為之屏。我恐怕最好的偵探小說也不過如此吧。再看令狐沖的出場,這個主角一直到第五回才正式露面,在這之前都是通過他人口述而展現給讀者。作者運用得很巧妙,先寫一個老者做他的二師弟,再寫眾人敘述令狐沖以前的「光榮事跡」,致使林平之嘆道:「這令狐老兒也真多事!」再看任盈盈的出場,竟是由一個百歲年紀的婆婆變成。還有東方不敗的出現,他能打敗一代怪傑任我行,武功號稱天下第一,你能想像是一個在閨房中綉花的「同性戀」嗎!還有陸大有之死,江湖豪客贈送令狐沖禮物,令狐沖習「吸星大法」,定逸定閑之死,莫不讓人吊足胃口,最後真相大白。「桃谷六仙」真乃曠世奇人!「採花淫賊」田伯光令人喜歡的有些肅然起敬。誰能寫出這些?唯金庸可為!
一本優秀小說的簡單要求是:較高的敘事手法,經典的人物形象,完整的故事結構,深刻的含義。對於《笑傲江湖》,我認為它是:金庸用高超的敘事手法通過塑造大量經典人物和完美的情節嘗試去表達若干政治問題。盡管表達不是十分成功,仍不失為絕世之作。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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㈣ 金庸武俠小說的道德觀
這個問題很大,不好回答。
我大學時在圖書館看過幾本書《金庸小說人論》、《金庸小說情愛論》、《金庸小說武功論》、《金庸小說道德論》還有幾本不記得什麼名字了。印象中是「陳墨」寫的。這些書評價很具體很客觀,你可以找來看一看。不光有「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還有很多道理。
另外,馮其庸的作品也不錯,對金庸小說的評價也很好,建議你有機會可以看一看!
㈤ 金庸的哪一部小說寫盡了人性的醜陋和江湖的險惡
《連城訣》
金庸的連城訣更像是現實主義小說而不是武俠小說,裡面寫盡了人性的醜陋和江湖的險惡,而且連城訣里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大俠。
㈥ 金庸武俠小說中的名句
,「區區在下是八步趕蟾、賽專諸、踏雪無痕、獨腳水上飛、雙刺蓋七省蓋一鳴!」
《鴛鴦刀》
這個空前絕後的綽號,引無數人捧腹大笑,一個武藝不精的小角色,卻給人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定是這個綽號發揮了重要作用。這句話也為《鴛鴦刀》添色不少,堪稱經典
!
九,「可是哈卜拉姆再聰明、再有學問,有一件事卻是他不能解答的,因為包羅萬有的《可蘭經》上也沒有答案;如果你深深愛著的人,卻深深的愛上了別人,有甚麽法子?」
《白馬嘯西風》
世間真情難尋,兩情相樂,更是難得,往往就想書中說的「你深深愛著的人,卻深深的愛上了別人」,這可能最痛苦的,初讀此句時,便感到無比惆悵,不禁嘆息。可什麼人都不會解答得了這件事,只得自己忍耐。令狐沖這樣放任不羈的人都會如此,可見此事傷神之至。對此句最好的評論是:哎……(一聲長嘆)
八,「趙敏嫣然一笑,說道:『我的眉毛太淡,你給我畫一畫。這可不違反武林俠義之道罷?』」
《倚天屠龍記》
真情其實就在生活中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並不需要多少驚天動地之事,但要得到真情,並非易事,若得到,更應珍惜。趙敏這個人物,我個人認為,勝過黃蓉,可能是黃蓉在神鵰中的行為,令人厭惡,趙敏卻未令人厭煩過,可愛之處,也是體現在此。
七,說著伸手過去,扣住令狐沖的手腕,嘆道:「想不到我任盈盈,竟也終身和一隻大馬猴鎖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說著嫣然一笑,嬌柔無限。
《笑傲江湖》
這是金庸武俠小說中,比較完美的結局,這「嫣然一笑,嬌柔無限」一句,更顯任盈盈的美麗,令狐沖喜歡逍遙自在,可任盈盈還會這樣想,可見二人都是放任不羈者。我信道教,對《笑傲江湖》情有獨鍾,崇尚自然。所以將此排為第七。喜劇精神也應推廣。不要光讓大家哭!
六,「萬里霜煙回綠鬢,十年兵甲誤蒼生」
《碧血劍》
世間梟雄無數,亂世中甚繁,看過《百家講壇》的朋友應都知道閻崇年這個人,他講的「明末清初六十年」受到大家喜愛,明末清初六十年與《碧血劍》的歷史時期正好吻合,建議大家一看,無論亂世之中還是太平盛世,受苦的還是百姓蒼生,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李自成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他驕傲自大,驕奢淫逸,敗有餘辜。真正為人民著想的統治者,應像道家一樣,這樣便可功成事遂,但一定要功成身退啊!
五,「你即無心我便休」
「革囊眾穢,爾來何為?」
《書劍恩仇錄》
這兩句我一起點評,因為他們有共同之處,都是叫人戒色的,但看語句,不會使人明白其意,須結合小說故事情節,才會使人明白其道理。情令人難以捉摸,往往想得到卻怎麼也無法得到。想得到心儀的人,可她卻深深的愛上了別人,正像《白馬……》中說的一樣。消除這一心事的沒有辦法的辦法就是清心寡慾,「你即無心我便休」,或把女人看成隔著皮革的爛肉罷了。但真正能做到的,能有幾何?和尚高僧做到都很難,更何況我們這些世俗之人呢?
四,「 四張機,鴦鴛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射鵰英雄傳》
一塊鴦鴛錦帕 ,一輩子的恩恩怨怨,為的還是一個「情」字,江湖恩怨,何時了啊!德高望重的一燈大師,也曾被情所擾,也怕帶綠帽子,慈悲為懷,但不救一個小童。當然,誰都有年少輕狂之時,做錯事的時候,但改了還是好同志嘛!一燈大師認錯態度好,主動當了和尚,拋棄名利皇位。但一燈大師當和尚的起因,不還是「情」嘛。
三,「你莫負了妹子——一段情,
你見了她面時——要待她好,
你不見她面時——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飛狐外傳》
每個人都不想傷心,但一定也不要讓別人上,我們要珍惜身邊每一個人,在一起便是緣,像《大話西遊》的名句,(在此便不說了),一定不要辜負別人,否則追悔莫及啊!這首歌在小說中出現了2次,每一次都令我感受不同,特別是靈素為救胡斐而捨身救他性命,著實令人感動,只有讀過小說,才會深有體會啊。
二「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鬱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滅,一縷香魂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書劍恩仇錄》
又是愛情的悲劇,我記得在我看《書劍恩仇錄》時,當我看到香香公主自殺的那一段,我心中無比沉重,差點哭了。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覺,一直在想,如果陳家洛沒有把香香公主給乾隆的話,會怎樣呢?我又不禁痛罵陳家洛,只為光復漢業,卻犧牲了一個回族公主的一生,陳家洛簡直太自私了!可還是這個「情」字啊!
一,「問世間情為和物,只教人生死相許。」
《神鵰俠侶》
我想,這句話大家都非常熟悉,我的評點也並不一定很好,畢竟我只有14歲,對情的認識很淺,所以,我不對其多加評論,只說一下《神鵰俠侶》是根據蘇軾的《江城子》改編,卻絲毫沒有抄襲痕跡,金庸的水平可見一斑啊!值得大家借鑒之處很多。
韋小寶對此的評語:你爺爺的,老子我的名言怎麼沒有呢?沒有也算了,連追女孩都不會,你個笨蛋,老子我教你。魯迅老弟曾以咱的經驗,總結為一句話,「跟隨似怨鬼,纏繞如毒蛇。」……(後面罵人的話先不說了)。
韋小寶之所以可以取得這么多姑娘的芳心,主要原因就是他不要臉,他陞官發財的原因亦是如此,他追女孩就像魯迅說的,「 跟隨似怨鬼,纏繞如毒蛇。」 在封建王朝,當官閉先學會當狗,拍馬屁的本領必須精湛,韋小寶這幾項都具有了,他怎能不會名利、色慾都有呢?
但像我們這樣的人,這種手段不甚可取。韋小寶的「精神」,是我道家所不容的,為了功名利祿和自己的慾望,而做出此等事宜,不得不令人厭惡。
㈦ 金庸應該讀過不少史書吧,寫武俠這么厲害
是的,金庸先生的國學功底是很了不起的。不過,他的小說中,歷史是為情節服務的,所以在他武俠小說中的歷史或多或少都做過一些改變,不過很精彩。
㈧ 真該看看金庸是怎麼寫武俠小說的
武俠不該是那般膚淺的,也不應當是那樣矯揉造作的。著名武俠作家金庸先生自1955年以《書劍恩仇錄》步入文壇,至1972年以《鹿鼎記》封筆,17年時間總共創作了15部武俠小說和數以百計個性鮮明生動形象的武俠人物,成為當之無愧的一代大師。
武俠小說不是僅僅有壯志豪情萬丈,還要有江湖兒女情長,不僅有直接大氣的武打情景,還要有引人深思的情感劇情細節。這些,在金庸筆下,全都存在。而現在,卻很少看見豐滿的武俠小說了。
㈨ 金庸寫的最好的一部武俠小說是哪部
我認為是《笑傲江湖》是第一。說《笑傲江湖》是中國文學史上最好的作品之一不單止笑傲一書情節結構嚴謹豐富,文學藝術上用語生動流暢、寫作技巧高明絕妙、寫作手法變化細致、人物描寫深刻自然、思想主題表達的連貫透徹而意境高深,而且寫出了平凡亦俠的故事;寫出了中國文化的韻味;寫出了人生最深刻的哲理;寫出了這個世界的虛偽和貪欲,《笑傲江湖》是金庸武俠小說的顛峰,是一部偉大的文學著作。為什麼我能這樣說。金庸原名查良鏞,他出生在浙江海寧一個『一門五狀元,叔侄七翰林』的名門望族,查家近代最出名的人是清朝的著名詩人查慎行,可以想像金庸在幼年時所受的中國傳統文化的熏陶。我在看香港電台拍攝的金庸傳記中,金庸曾說在他的小時侯深受古代那種高人隱士特別是功成身退的思想的影響,加上少年有一段比較艱苦的生活和從政理想的失敗,他一直很羨慕『且自逍遙沒人管』的歸隱生活。1992年,金庸正式出售了自己辛苦創業的〈明報〉,金庸解釋說,他累了,他嚮往著一種隱士逍遙的世界。在金庸小說中最能體現他這種理想境界的書就是《笑傲江湖》!在金庸小說中最能體現他這種人生目標的人就是令狐沖!我認為文學作品的最高境界就是要體現人生最高的精神生活,正如羅曼羅蘭和他的《約翰.克利斯多夫》,金庸寫了,金庸奮鬥了,金庸也在自己的人生中去實踐了!很多認為笑傲一書是一部政治小說,是在影射文化大**。笑傲寫於1967年,的確當時正處於中國國內在搞文化大**,他在構思這篇小說時,肯定是會受一定影響,但金庸在寫下去之後,他寫出來的根本與此無關了,他寫的真正的寓言是中國傳統政治的流毒弊病,是『家天下』的現象,是政治表現出來的野心和權欲。就如金庸自己所說的:「若單憑影射政治人物而流行,這部小說的藝術生命便極其有限了」。正是如此,笑傲的主題就像吳藹儀女士所說:「在《笑傲江湖》之中,金庸的確表達出社會規范可以怎樣虛偽和霸道,而純真的感情怎樣比表面上大公無私的行為高貴百倍」。這才是干,其他的只能權當枝葉。笑傲故事情節的主線有兩條,一是江湖人士對辟邪劍譜的貪念,一是所謂正邪兩派的人想稱霸江湖的野心,最終貪念也其實是野心的化身。令狐沖就是在這個環境中來開始了自己體驗和堅持人生原則的艱苦又驚險的道路。令狐沖出場的伏線和慕容復很有點相象。但這里就可看出金庸不凡的筆力,慕容復除了殺人疑案外,始終以褒為主,刻畫出一個人中龍鳳的形象,這給慕容復以後的結局增加了可悲的感嘆。而令狐沖在眾師兄妹的話語中讓人感到一個浪子的形象,接著青城弟子和儀琳的回憶描述,逐漸的揭開了這層面紗,似貶實褒,令狐沖在當場各人眼光中的樣子越來越清晰,讀者對所謂正派邪道的觀念越來越有疑問。終於盼到他出場,群玉院內看似的口不遮攔,衡山城外拚死以護曲非煙,令狐沖在我們的心目中已是栩栩如生不能忘懷。同樣金庸對反面角色的描寫也是入木三分,最成功的當數岳不群,作者也一樣用了很多筆墨來寫他,這個響當當的君子劍,這個卓爾不群的華山掌門,竟是個如假包換的偽君子,這個形象真是深入人心。以至新加坡有一次議會開會,某個議員被人指為岳不群,真是聽者自明。笑傲延續了金庸寫武俠小說的一貫手法,在武功的描述上這一次又有創新,正面有獨孤九劍,以無招破有招,將武學的概念提升到一個空前的境地,後來古龍的小李飛刀大概也是受了金庸的影響吧。反面的葵花寶典,欲練神功,必須要先揮刀自宮,這個對貪欲的強烈諷刺的絕學,真是神來之筆。在詼諧人物一面,笑傲的桃谷六仙的胡言亂語在嵩山頂上被任大小姐的借用,使我們在捧腹大笑之際,更深刻的對那種世間追求權欲的丑惡面目作了揭露,也更加體會到令狐沖對道德完美追求的意義。笑傲一書在這上面的對比,揭示在全書中比比皆是,此文怎能說盡。但是金庸也認識到個人在道德和自由上的追求是不會容於這個權力政治的現實社會,就是說令狐沖的精神潔僻是無法忍受這個胺臟污濁的江湖,他不屈服,那麼他唯一的選擇只有退出。笑傲是金庸唯一一部沒有歷史背景的作品,我想金庸故意選擇這種寫法,是為了令狐沖還能求得一片自身的天地,如果回到歷史特定的條件下,令狐沖的結局可能又是出悲劇。這真是我們生存世界的可悲,這個世界在金庸接著寫的鹿鼎記中就更有廣闊深刻的寫照,金庸對中國古代社會這種悲劇的唯一可行的答案只有『好』皇帝。我說笑傲第一,不但此書人物形象深刻,作品體現作者的心聲,這書還是一部博大精深的藝術作品。笑傲在對中國傳統藝術和文化的描繪上到達了金庸小說中的最高峰,其實這也是作者暗中在配合令狐沖這個人物表現出來的中國傳統隱士所具有的藝術文化境界,充分表露出金庸自己對這種生活的嚮往。從在綠竹巷中學琴練簫開始,金庸寫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基本知識和至高境界的體會,這在衡山劉正風死前所奏的『笑傲江湖』曲已有倪端,正如綠竹翁說的琴為心聲,其實文不是也為心聲么。笑傲中江南四友就是琴棋書畫,他們為避開斗爭而隱居梅庄,但最後的悲慘結局,也寓意著追求藝術的純潔的人始終逃避不開這個卑鄙世界的玷污,也只能留下萬世清白的藝術,只留下迎雪傲開的梅花。平一指也是金庸小說屈指可數的神醫之一,中國古語有雲:『不為良相,便為良醫』,他的醫術可謂神技,一指定生死,這充分表現了中醫理論望聞問切的精華,我們又可以學到很多中醫的知識。中國人對酒的嗜好是一個奇特的心情,自古文人墨客,英雄豪傑大都是此中好者,金庸也不例外,黃河船上祖千秋那眼花繚亂的酒文化和梅庄說酒,又讓我們一次大飽眼福。當然笑傲還有很多的佛理、道意、民俗、風情不可勝數,看笑傲,真正感受到錢穆對中國文化和歷史的『溫情與敬意』的那種心情。無庸質疑,金庸寫出了什麼才是笑傲江湖,所以笑傲第一。
㈩ 誰看過金庸武俠小說,較深的談談看法或者評論,不限哪個方面。字數一千左右。
追溯起來,「俠」這一概念,最早見於韓非子《五蠹》中的「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一句。這句話寫出了俠必有武,必會武,必能武之意。其實,「武」和「俠」在某種層面上來講,已經不僅僅只是武俠小說中的單純概念,同時也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一般地來講,「武功」、「武力」 、「武術」等以「武」為中心的概念,反映的都是長久以來人們征服社會的渴望;而「俠客」、「俠義」 、「俠行」等以「俠」為中心的概念,反映的則是對完善道德的企盼。這一點與中國文化是相契合的。「武」的最高境界是「神武不殺」,「俠」的最高境界是「欲除天下不平事」而二者的終極目的都是想建立一個理想的桃源世界。傳統武俠小說在弘揚俠義精神的同時,表現出一種試圖依靠武力來解決社會問題和社會矛盾的傾向。正所謂「快意恩仇」,俠士們在感恩報仇中尋求並品嘗著血腥的快感。一般意義上的俠,體現在以武力來扶善除惡,扶危濟困,打抱不平。金庸筆下的俠並不只限於報答和自己有特殊關系的人,而是普遍地扶危濟困,救人於水火,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因為金庸的武俠小說往往把尚武與尚德結合在一起,重武德。這一點與傳統武俠小說是根本不同的。
武德之高尚與卑下往往成為金庸武俠小說中決定武功成敗的根本因素之一。郭靖、洪七公、蕭峰、袁承志等大俠之所以能以武功冠絕一時,其重要原因就在於他們有高尚的武德;歐陽峰、東方不敗、丁春秋、岳不群等之流最終只落得個悲慘可恥的下場,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卑下甚至邪惡的武德所致。而武德的最初體現則是表現在最初武功的選擇上。故金庸武俠小說中的武功又可以為正邪兩派。在金庸筆下,這正邪兩派武功正代表了兩種不同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同時也正體現了不同人的不同選擇。「正派武功」符合儒釋道三家之說,順應了社會倫理道德和人性的基本要求,有助於形成俠士弘大剛毅的人格。而與之相對的「邪派武功」則違反了人性准則,追求速成,崇尚功利,最終只能使練功之人玩火自焚。由此看來,武德對於習武之人是十分重要的。武德上者,俠士也。
「武」離不開「德」,就如同「俠」離不開「義」一樣。在中國傳統文化觀念中,「俠」與「義」往往是不可分割的統一體。說到俠,人們通常會在第一時間想到義。義是中國俠士之魂,也是金庸武俠小說之魂。金庸的武俠小說圍繞著「義」字寫了許許多多感天動地的人物、故事和場景。如郭靖保家衛國、死守襄陽;蕭峰義字當先、以死反戰……這些筆墨飽含了作者大量的心血、精力和激情,同時也體現了作者的傳統文化觀、道德價值觀和人生理性精神。在藝術上,這些感人至深、震撼人心的場景也取得了高度的藝術成就。此外,它們還成為金庸小說中最為精彩、最富有浪漫主義激情,因而也最值得仔細品味的部分。
金庸武俠小說中的俠士眾多,最為著名的兩位大俠當屬蕭峰與郭靖二人了。這一點是眾多金學家、也是廣大金迷們公認的。我就以他們二人為例,來說說金庸先生筆下的武俠與武俠精神吧。首先要說的就是蕭峰。蕭峰的身世較為特殊。他生於契丹,長於大宋。這就使他的性格特徵中既有契丹人豪爽直率的一面,又有一般俠客講義氣、重承諾、扶危濟困、胸襟坦盪等優秀的中原品質。而他最終的悲劇性命運尤為震撼人心,發人深省。杏子林成了蕭峰人生的轉折點。他從受人尊敬的丐幫幫主一下淪為了遭人唾棄的「契丹狗」。直至後來兩國交兵之際,他又機緣巧合地偏偏當上了契丹國的南院大王,受命領軍平南征宋。為平息兩國之戰,救萬民於塗炭,蕭大俠不惜以自殺來震懾大遼,警醒大宋。蕭峰身上所代表的正直、樸素、真誠和為民請命、甘願一死的獻身精神,正是武俠精神的至高境界——「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接下來,再來談談郭靖大俠。郭靖為人忠厚老實,是個不善言辭,也不聰明的人。他的父親郭嘯天是一代忠良。在父親忠貞烈事的影響下,郭靖漸漸地也形成了敦厚有禮、深明大義的性格,成為儒家文化最為精當的代言人。從他的身上,我們可以感受到金大師筆下的大俠風范。古人雲:「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在「孔曰成仁,孟曰取義」的號角聲中,郭大俠沖鋒陷陣於保家衛國的抗元斗爭中去。這種以天下興亡、萬民安樂為己任的思想就是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郭靖不僅具有遠大的為國理想,同時也有積極主動的衛國行動。儒家文化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美政理想,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最為清晰,也最為透徹。總之,郭靖和蕭峰一樣,身上都具有傳統正劇中悲劇式的英雄色彩。同時,他們的形象與豪行也使「俠」這一概念上升到另一種高度。對於「武俠」,與金庸同時代的梁羽生也有著自己的認識。他認為在武俠小說中,「俠」比「武」應該更為重要,「俠」是靈魂,「武」是軀殼。「俠」是目的,「武」是達成「俠」的手段,毋寧有「俠」無「武」。為了行俠仗義,俠士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就算是性命也在所不惜。正可謂「俠客不怕死,只怕事不成」(元稹《俠客行》),「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李白《俠客行》)。
在通過武俠小說來宣揚武俠俠義精神的這一點上,金庸的作品是與傳統武俠小說相契合的。但是,金庸武俠小說的核心思想是尚武德與重俠義,把武德與俠義並重。更為可貴的是,金庸在一系列的小說創作中,還賦予了「武俠」以新的內涵——把它提高到了為群體、為民族、為大多數人這一新的歷史高度。武俠,不再只是武把式、游俠兒,而是有武德之人行有俠義之事。武俠精神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中華民族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他筆下最傑出的英雄人物都是深明大義,自覺地在為百姓、為民族、為大多數人利益而奮斗,乃至獻出自己生命的人物形象。他們身上正體現出了中華民族的一種最高的人生價值觀,也是金庸對武俠精神的一種新的提升。
武俠小說總有一個固定的模式,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有一個故事動機引發劇情的發展,或者是為了報仇雪恨,或者是為了爭奪武林盟主,或是為了一部絕世武功秘笈。筆者通過對金庸武俠小說的文本閱讀,發現其中一個普遍性的意義模式,即幾乎所有故事的動機都是主人公的「身世之謎」。這個身世之謎由混亂或邪惡的血緣關系造成,註定人物出入江湖的命運。敘事深層如此關心血緣註定的身世問題。在金庸的許多小說里,我們都注意到所謂「身世不明」的英雄。《天龍八部》開篇,這類英雄就又出現了。首先是段譽,其後是喬峰,最後是虛竹。段譽的江湖之行使他陷入難以自拔的亂倫恐懼之中。母親刀白鳳臨終時揭出他的身世之謎:他的父親並不是段正淳,而是時下「四惡之首」段延慶。隨之亂倫的恐怖消失了,但邪惡身世的負罪感,卻使他更加痛苦不堪。他社會關繫上的父親(養父)段正淳與生母雙雙死去,生父段延慶竟是「惡貫滿盈」的江湖歹徒。他的生命來源是罪惡的,生父邪惡,生母與生父之間的復仇關系產生了他,也是邪惡的。緣起業報,一切盡由身世中來。身世就是命運,身世之謎又造成英雄們的悲劇命運。《天龍八部》中,段譽還不能算是最有英雄氣質的人。他真誠、勇敢,但缺乏對命運的自覺。真大英雄者當推喬峰。而喬峰命運中的一切,也是由身世之謎造成的,只是他在個人的努力中,表現出更多的主體自覺性來。在這一點上,他很像俄狄甫斯類的英雄,對真實的追求把自己逼到毀滅的邊緣。他無法相信,但種種事實都證明他是與大宋漢人有世仇的異族後代——契丹人。於是災難降臨,恩轉化為仇,愛轉化為恨,他自願放棄了丐幫幫主的地位,無盡的誤會與冤枉接二連三地降臨到這位無所歸依的流浪英雄頭上。身世之謎揭開,血緣「罪惡」再次成為英雄命運的註定性因素。
《天龍八部》中社會因素與血親的自然因素之間的矛盾,集中體現在英雄們的養父與生父之間的關系結構中。健康的存在秩序中,生父與養父應該是同一的,否則,不僅生命的本質有問題,存在的狀況亦是令人痛苦的。小說中的情節一再暗示這一點。段譽的生父與養父不僅不是同一人,而且互為仇人。段正淳後來與他眾多的情人同歸於盡,了卻了他的孽緣,段譽就只有一個時刻迫害他的邪惡生父了。喬峰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被謀殺,而他誤以為墜崖而死的生父蕭遠山卻僥幸生還,藏身少林寺中,這個謎直到最後才揭開。
至於那位從小即在少林寺出家的痴僧虛竹,一直以為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而他父親就在他身邊,竟是那位德高望重、寶相庄嚴的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師,他的母親則是號稱「無惡不作」的第二惡人葉二娘。高僧大德身犯淫戒,為惡不赦;葉二娘日殺一嬰,更是天理難容。虛竹,又是一個生於邪惡的孽子。玄慈引咎自殺,葉二娘隨去,虛竹的身世之謎一旦解開,他又成了真正的孤兒。總也擺脫不掉身世之謎,不是罪惡,就是倒錯。
武俠小說是幻想衍生的。從創作與作品角度看,人物無端而出,事件隨意而生,情節經常顯得散漫,英雄志,兒女情,奇緣異遇,隨心任意,有龐大規模,也會雜亂。從讀者閱讀角度看,通常的情況是,你從故事的任何一段讀起,意義都是明確的,相對獨立完整的,然而通篇讀完,又有不知所雲的感覺。《天龍八部》中圍繞著三位英雄命運反復出現在作品中的身世之謎的母題。實際上這個母題的普遍意義還不僅限於這三位主人公,次要人物如慕容公子、鍾靈、木婉清、王語嫣、阿朱、阿紫,或多或少在某一階段都陷入身世之謎的困擾之中。它是整部作品敘述的深層結構,從散亂的幻想經驗世界中暗示出某種深刻的寓意。身世之謎使人的存在陷入混亂,這種混亂是徹底的,社會存在的基本單元家庭被破壞了,父不父、子不子;個人與國家民族的關系也破壞了,人無法安身立命。喬峰的身世使他無法繼續生存在漢人世界,它的教養又使他無法進入契丹人的生活。段譽除了情痴外根本沒有大理段氏的「正統承傳」,流落中原,無所事事。虛竹身為漢家僧侶,卻被招為西夏駙馬。每位英雄的所在都不是他應有的存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存在秩序失去了一致性意義,因為根源性、本質性的血緣關系是邪惡的,存在的環境就不可避免要出現混亂,無人不冤,有情皆孽。普遍程度上的身世邪惡或混亂導致存在秩序的混亂,而亂世出英雄——這就是《天龍八部》幻想世界中暗隱的道理。
身世之謎揭出,原來掩蓋在虛假的秩序之中的世道亂了,英雄在痛苦與災難中誕生,力圖以個人的力量尋找存在的意義,重建秩序。段譽的摯愛,虛竹的寬容,喬峰的正義,都是英雄作為。個人身世之謎不僅是個人的災難,也是整個家族、整個國家的災難,段譽的身世牽涉到大理國政,喬峰於萬馬軍中脅迫遼王誓不犯宋境,並以死相報,也關涉到民族存亡的大事。身孽,家破,國亂,孝不就,忠不成,仇殺遍野,蒼海橫流,力挽狂瀾者,方顯出英雄本色。災難緣起,在於身世之謎,英雄的人格不僅體現在忍受災難,還在於一種抗拒命運的悲劇性努力上,他們力圖在殘破混亂中重新建立秩序,找到新的存在根基。喬峰、段譽、虛竹結為異姓兄弟,摯情真性,盡消前仇。如果說舊的血緣秩序已經敗壞了,那麼建立在非血緣關繫上的,純粹社會化的關系是否能夠成為擺脫痛苦、重建秩序的超越之路?「異姓」是非血緣性的,「異姓兄弟」意味著一種超越血緣關系的新秩序、新和諧。於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英雄使命就集中表現在秩序與價值的重建上。如果所有的自然初因(血緣身世)都是邪惡的,導致仇殺的,冤怨相報,了無盡頭,那麼理想的社會關系秩序「異姓兄弟」將昭示出拯救的希望。
大俠成為一種價值的象徵。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文化英雄。他們都體驗到生存內在的困境,自覺或不自覺地探索存在的意義,肩負起民族精神。從某一段情節、某一個事件上看,他們或者是一種宗教的、哲學的、階級的、意識形態的化身;但從普遍的內在隱喻意義上看,他們都是整體性的文化價值與集體心靈的代表。他們的故事歸根到底都是同一個故事。金庸所有的武俠小說都是以人物為核心的英雄傳奇,而這些英雄展示在故事中的命運,都可以找到一個共同的終極原因——身世之謎。
《天龍八部》中的意義模式在金庸的其它小說中不斷重現。「射鵰」三部曲中所有的主人公出入江湖,最初的動機都可追溯到身世之緣。郭靖、楊康、楊過、張無忌,不是父死,就是父母雙亡,凝結在身世上的冤讎或誤會構成他們武俠生涯的決定性因素。《雪山飛狐》、《飛狐外傳》中的胡一刀、胡斐,也是因為前後三代人身世上的秘密蹈入無盡的江湖是非與仇殺之中。百年結仇,冤冤相報,而對胡苗范田四家三代中的每一個人,都具體表現為身世源頭上的冤孽,為此他們走上江湖路,舊怨未解,新仇又生,人的命運被一種先在的血緣關系註定了。《飛狐外傳》中女主人公袁紫衣的身世就更為典型,父母竟是仇人,身世的冤孽註定了她的命運;又要報鳳天南的生身之恩,又要殺鳳天南為母報仇。一再重復敘述的情節已不可能是偶合,它似乎在暗示我們一種解讀金庸的意義符碼。身世或者是個秘密,或者是個揭示出的罪惡的根源,不管是失落的身世還是被證明的邪惡身世,都是註定主人公命運的孽緣。血緣性的自然秩序一旦打破,便是混亂與悲劇的根源。《鹿鼎記》中的韋小寶不武不俠,但也不知其父為何人,他生在揚州麗春院,母親是個妓女,很多人都可能是他父親。《連城訣》中狄雲無父有師,身世不明,而且師父的身份也存在著倒錯現象。《書劍恩仇錄》中於萬亭只是陳家洛的義父,《白馬嘯西風》中李文秀父母雙亡,《鴛鴛刀》中蕭儀、《碧血劍》中袁承志的父親均被殺,《笑傲江湖》中眾望所歸的令狐沖,一樣的身世不明。對每一個人物來說,這都是他們走入江湖的直接與根本原因。
很多學者認為,中國傳統文化是一種孝文化,它以家庭為本位、宗族為中樞、國家為指歸,其中最基本的關系結構是建立在血緣關繫上的倫理秩序。血緣關系是基於出身的譜系紐帶,它將一個人將另一個人,一個個人與集體聯系起來,構成一種社會整體。在中國文化傳統中,這種內在的、核心性的結構因素就是血緣關系與觀念,如果血緣關系陷入混亂,存在將是可怕的;如果血緣關系是一種危害存在秩序的冤孽或原罪,那麼人就應該努力擺脫這種宿命因素,用自己後天的努力重建秩序。江湖是混亂的象徵,俠客們由於身世命運走入江湖,試圖在混亂中重建健康的倫理秩序。血緣是存在的根命所在,我們只有在血緣結構中才能理解這個世界。身世之謎的意義模式,可以作為一種普遍適用的符碼解讀金庸的某一部小說,也可以從某一種小說中顯示的這種模式意義推導出金庸武俠世界的普遍意義。
身世之謎的母題並不足以說明其它武俠作品,梁羽生、古龍、卧龍生、溫瑞安,他們的武俠小說可以處理不同的主題、不同的原型,具有不同的文化隱喻意義或倫理關懷,但他們的武俠小說在整體文化秩序中的功能及其實現這種功能的形式卻是共同的。金庸小說「身世之謎」的文化隱喻只能說明意義與價值問題,說明的范圍也有限於金庸的作品;而從對金庸作品的解讀所發現的幻想的現實意義,卻能印證武俠小說運作的基本原則,因為所有的武俠小說在幻想這一點上是共同的。
武俠小說通過幻想把純粹虛構的故事與現實的文化精神關聯起來,不同作家的創作成就有大小,讀者有多少,作品的文化蘊涵亦有深淺,但其中幻想的現實意義,文化寓言與補償功能,故事類型的程序化傳播以及這種傳播在華人圈內起到的文化認同作用,是普遍共同的,不僅限於金庸一人或一部小說。金庸用他所有的小說講敘一個基本意義模式相同的故事,而許多武俠小說,新的、舊的、港台的、大陸的、梁羽生的、古龍的,敘述的情節也經常重復,諸如比武論劍,奪寶爭霸,別離的愛侶,聚會的冤憎。一邊是作品不斷重復的程序化故事,一邊是無數大眾不厭其煩、如痴如醉的閱讀。我們不能指責如此多的同胞都精神空虛,不能妄想把高度抽象化的哲理與人生觀灌輸到大眾的頭腦里,使他們像機器一樣一絲不苟地活著。於是,自然而然,金庸和以他為代表的武俠小說在當今華人世界擁有了那麼廣泛的讀者,而每個讀者都以個人的形式——閱讀來參與這個屬於全體華人的民族精神儀式。
在金庸的武俠小說中,我們完全可以讀出金庸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可以看出金庸自己對武俠世界以及對其中所隱含的中國傳統文化進行的剖析、傳承、重塑、弘揚、批判、反思和質疑……而小說中所描寫的性格各異的人物、林林總總的瑣事、所反映的復雜紛亂的社會、絢麗繁華的世情、所展示的山光水色、風俗人文、奇幻武功,則把讀者帶入了一個亦真亦幻的世界之中。而這些耳熟能詳的事情,那些血雨腥風的斗爭,都不過是現實社會大環境中日常生活的種種剪影或幻影罷了。這一點也成為金庸武俠小說吸引讀者的因素之一。「如在目前,如臨其境」。主人翁?參與者?旁觀者?讀者一時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讀來定是酣暢淋漓之至哉!
值得一提的是,金庸在繼承傳統武俠小說的創作方法和表現手法的基礎上,大膽而新奇地進行了創造性思維,金庸把想像發揮至極致,為廣大讀者描繪出一個色彩斑斕、充滿神秘、奇幻色彩、引人入勝、亦真亦幻的武俠世界來。我們從中也不難看出作者除謀篇布局之外,在構建理想家園時所耗費的精力和心血。尤其是在對於武功和武功招式的著力描寫和盡力刻畫上,金庸之成就無人能及。對此,金庸筆下人物的奇招妙訣更能證明這一點。如洪七公之降龍十八掌、張無忌之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功法、小龍女之玉女劍法、楊過之黯然銷魂掌等等不勝枚舉。有人曾經指出:「武功既是種藝術,關於武功使用和描寫也就更應是一種藝術了。新派武俠小說打鬥場面的描寫,不拘泥於一招一式的真實可信,而是憑借想像自創功法,於驚險外更追求畫面的『色彩與構圖』,於奇絕處更顯示人格的高大與完美。可能不大可信,可『好看』而且有『味道』——居然於打鬥中顯出中國文化精神.」這樣的評論可謂道出了金庸的「武俠秘訣」——好看與味道並重,而俠士們的武功則正是其文化修養和人格精神的體現。
有人說,金庸是六十年代最優秀的「武林盟主」。其實,金庸的武俠小說寫作始學於梁羽生。他善於藉助曲折動人的「大眾化」故事框架,來表現懲惡揚善的主題和大俠創造歷史的新古典主義思想,在浪漫武俠之外,金庸自己創造性地使其小說中往往又含有某些象徵、寓意。這一點也是符合中華民族含蓄內斂的民族精神的。正如金庸自己在接受某專欄訪問時所說:「俠小說本身就是娛樂性的東西,但是我希望它多少有些人生哲理或個人的思想,通過小說可以表現一些自己對社會的看法。」一點與胡適所說的文學作品「有我」「有人」要求是完全符合的。在金庸眾多的武俠小說中,象徵寓意性作品寫得最為成功的要算是《笑傲江湖》了。小說通過江湖上五嶽劍派與魔教日月神教的武功較量,以及五嶽劍派內部的權力斗爭,象徵性地概括並影射了中國歷史上的種種爭斗。一句「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僅成為電影中的經典對白,也是現實生活中政治斗爭的真實寫照。社會這個大環境就是最大的江湖。人,生存於社會中,如何全身而退?只能激流勇進。不然,也得做到明哲保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僅僅是武林人士的無奈,也是我們生活於鋼筋水泥叢林中的現代人發出的一聲嘆息……
金庸小說的象徵性、寓意性是其作品的一大特色。這些與金庸小說中折射或透露出的文化色彩與人文氣息有著密切的聯系。金庸小說中包含了傳統文化的豐富底蘊和中華民族的深刻精神。這成為金庸武俠小說中最震撼心靈,最發人深省的精神內核。金庸在其小說創作中,有著既是作者又是學者的雙重身份的優勢。這就使作者自身在文、史、哲、儒、釋、道、詩、詞、書、畫、樂、棋等諸多方面的修養和才識能夠從筆尖源源不斷地注入作品,使文化色彩充溢於字里行間。「俗之中有大雅,大雅之中有大俗」寓雅於俗,雅俗並重,是金庸作品能夠成為雅俗共賞的大眾經典作品的決定性因素。
值得說說的,是金庸小說在與傳統文化相契合時,也不忘呼喚著人文精神。金庸通過武俠世界的打打殺殺,陰謀詭計,血雨腥風來喚醒群眾,觀照人性,倡導和平,以戰反戰,以殺反殺,充溢著濃郁的人文主義氣息。他試圖通過武俠之武力、武功、武藝、武技、武術、武德來展現民族精神,來傳承和弘揚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精華。同時,這也是金庸在文學創作中有意形成的創作意圖和刻意追求的創作主題所在。著名製片人張紀中在一次接受采訪時說:「我認為金庸的小說是武俠小說中最好的。他的作品流露出一種英雄主義情懷。我說過,一個人執著、感動、流淚的時候,就有英雄主義情懷。金庸的小說中全部是布衣英雄,像楊過、令狐沖、郭靖……這些人物能感染我,跟我是契合的。」武俠小說本質上是帶有濃厚的個人英雄主義色彩。著名金學家倪匡稱其「個體的形象越是突出,就越能接受。」我認為,這種個人英雄主義的突出表現正是作家在文學創作中,對人性和民生的一種人性關懷。從接受論的角度上來講,這也正契合了民眾渴望救贖的心理,更容易被讀者接受和認同。因此,武俠小說也更容易受到讀者的青睞和喜愛。而金庸的武俠小說之所以能夠在文學史上取得相當的地位,從內容上來看,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它能在充沛的現代意識的融匯交合之中,對傳統文化進行苦心孤詣的梳理與整合,同時也暗含了我們民族重塑文化本體的百年企盼。就這一點而言,金庸的武俠作品與流俗從眾、博人一笑的庸俗武俠小說是截然不同的。
與梁羽生固守傳統進行小說創作相對,金庸的創作道路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他很快從傳統意義上的儒之俠——郭靖,道之俠——令狐沖,佛之俠——石破天,漸漸走向了非俠甚至反俠——韋小寶。其小說的創作主題也離國家民族之本位愈來愈遠,而離人性、人生的意旨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深。金庸的武俠世界中,傳遞著中國特有的武俠精神,承載著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從藝術上講,金庸小說重視人物形象的塑造,強調情感要素的介入,幾乎接近於中西合璧的社會人情小說。在創作手法的運用中,金庸作品又熔歷史與詩情與一爐,既繼承了我國古典小說的寫實傳統,又能圓熟地運用西方的心理描寫。語言藝術上老練圓潤,構思布局上博大精深,堪稱武俠小說的典範。因此,金庸武俠小說本身就具備了引人入勝的豐富的可看性、娛樂性等外部因素,再加上作品內部反映折射出的武俠精神、人文氣息,就更加增添了作品之精神性、內質性的一面,也是金庸武俠小說中最為核心的地方。同時,這也成為了金庸作品的意義和價值所在。
現今社會中,所謂的人生哲學,流行於當世。而所有的人生哲學不外乎只是「世」「世」種種衍生物。武俠精神中,從頭至尾都貫穿著隱逸的思想。俠士們並不是哪兒有熱鬧就往哪兒跑,也不是天天只夢想著「南捷徑」所謂「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是他們隱逸的最高境界。這是由於「世」「世」有更多的現實性和可行性。因為武俠精神在歷史上始終不是思想文化的主流,也不為正統所接受。它深厚的生存意義只能夠成為百姓心中神聖天道、正義良心的永遠保護神。因為權力的傾軋、政治的腐敗,使社會現實環境無法從根本上保證天理昭彰,正義永存。而武俠精神恰恰是對社會現實的一種警示和補充。以天下為己任的郭靖、蕭峰選擇了在現實中頭破血流後「身成仁、捨生取義」而陳家洛、袁承志、張無忌則選擇了在功成之後就飄然引退。 「世」「世」為了不同的人生選擇。作品中人物的急流勇退,與金庸本人的功成名就之後封筆引退又有著某種昭示,一個是虛擬世界,一個是現實世界,進退之間,方顯英雄本色。這種隱退,讓金庸的小說攀到了最理想的境界,也讓金庸的藝術成就攀到了最理想的境界。
總之,「金庸現象」一社會現實的實質就是武俠精神經過歲月洗禮後的一次展現和新生,是人文精神渴望回歸的呼聲和企盼。西諺有雲:「物主讓人直立行走,彷彿就是為了讓人仰望。」是西方的哲學。但仰望人性,回歸自然,卻是全人類共同的心願,也是文學作品中最能打動人心之處。金庸的武俠小說最為成功的地方也在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