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巴别塔翻译器
1. babel巴别塔是什么意思
圣经记载:在远古的时候,人类都使用一种语言,全世界的人决定一起造一座通天的塔,就是巴别塔,后来被上帝知道了,上帝就让人们使用不同的语言,这个塔就没能造起来。
巴别塔不建自毁,与其说上帝的分化将人类的语言复杂化,不如说是人类自身心灵和谐不再的分崩离析。之所以后来有了翻译,不仅是为了加强人类之间的交流,更寄达了一种愿望,希望能以此消除人际的隔阂,获求来自心灵的和谐及慰藉。真正的译者,把握血脉,抚平创痕,通传天籁,开启心门。
2. 巴比伦通天塔的电影《巴别塔》(Babel) (2006)
别 名:通天塔/火线交错/巴贝塔
导 演:阿加多·冈萨雷斯·伊纳里多
编 剧:吉勒莫·阿里加
主 演:凯特·布兰切特 布拉德·皮特 [url]盖尔·加西亚·贝纳尔
上 映:2006年10月6日
地 区:美国
语 言:阿拉伯语 英语 日语 西班牙语
颜 色:彩色
时 长:142分钟
类 型:剧情片
大场景的影片适合在电影院看。《通天塔》这种在摩洛哥荒山野岭的大场景与东京人工化的俱乐部,在阳光灿烂的室外与光线阴暗的室内,在外在与内心之间大幅度切换的电影,更是那种需要在大银幕上看的电影。你时而被带到人物的最近处,时而又被拉到大视野。
我们被带到摩洛哥的荒山峻岭,乡民的生活被一只枪打破了宁静,这支Winchester牌猎枪,美国制造,由一个日本游客留下来送给当地导游。一个善意的举动引来的却是一个悲剧,这只枪的子弹被放羊的孩子练习着射出去,又射中了恰恰是来自美国的女游客。女游客和丈夫不久前丧子,出游本来是为了挽救婚姻。女游客在小村庄里等待救护生死未卜,同时摩洛哥警察怀疑有恐怖主义行为,要保护国家名声,开始粗暴地追逐牧羊人一家。女游客的丈夫打电话给美国加州圣地亚哥家中的墨西哥保姆,要她好好看管孩子,墨西哥保姆要到边境对面的家中去参加儿子的婚礼,找不到替补只好把两个孩子带了去,结果返回圣地亚哥的途中因为侄子冲动的决定,被警察怀疑绑架孩子,丧魂落魄地在野外度过了一夜,几乎把孩子丢了。在地球的另一端,日本警察则被照会调查猎枪的来历,结果我们知道日本游客有个正在青春成长期的哑巴女儿,在成长的痛苦中反叛着也渴望着,而后我们还知道这个家庭的母亲不久前自杀……
倒霉事一桩桩,在观看时几乎觉得编剧有些强迫地把这些巧合安排在一起。但是无论是在摩洛哥等待救援的美国游客,还是东京万家灯火中的一对父女,还是北美荒地中惊慌失措的墨西哥保姆,都是人类处于困境中无助的写照。今天,仿佛人类也在造一座通天塔,今天的通天塔就是全球化,而全球化的通天塔也并非没有代价。
这部影片的手法能够吸引你观看,经常让你透不过气来。摄影是最无争议的部分,给我们难忘的画面,无论是美丽的荒山,还是人工化的东京,摄影的呈现都是那么强有力。表演方面,同时启用大明星与各国职业演员与非职业演员,没有感觉任何的不调和,也是影片为人称道的一大特色。凯特·布兰切特,布拉德·皮特的大明星身份正好符合剧情,因为在第三世界的小地方,任何美国人都象是明星。但是转眼之间他们也仍然可以如此束手无策。当然,这部分故事的结局终于转悲为喜,也许是美国观众需要的一点安慰。日本部分的剧情以那个日本女演员的出色表演而格外突出,最不落俗套,但是也最反映现代化社会人的困惑。墨西哥保姆故事讨论边境关系:一方面,资本主义需要全球化,墨西哥人是加州廉价劳动力的主力军,另一方面,疆界又必须存在,出入的规则永远由强势的一方来决定……
什么是能让我们在绝境中保存希望的光芒?当人类因为通天塔而被上帝惩罚,不同语言不同种族之间的人类还能靠什么来沟通?影片的创作者好像又绝望又希望。最暗的夜里,我们寻找着人性之光。父与子,父与女,夫与妻的亲情之外,也许是那个摩洛哥导游,那个摩洛哥老奶奶,东京的警察,墨西哥的保姆更能证明着人性的纽带。《通天塔》的导演伊里亚图有才气,有野心,《通天塔》完全证明了他作为电影艺术家的才气,而他的野心是创作一部关于大想法同时又唤起大情感的电影。这个野心到底是否完全实现,还是见仁见智的事情。这部电影的好处在于它只是让你在细微的感受中思考,并不把结论强迫给你,也不对每种文化做类型化的简化,只是唤起对生命的慈悲之情,也许就是这种慈悲之情将是拯救我们于隔阂的光。可是同时,它的故事是否太牵强?费了半天劲并没有说清楚什么?虽然有很多有力的片断,但是这些片断的组合终归没有能够达到创作者想要达到的高度?这是一部让你看了以后愿意跟朋友争论的电影。
《圣经》里,记载了初始人类想要建一座通天的“巴别塔”,上帝为了防止人类到达天庭而让他们说不同的语言,最终人类的难以沟通造成高塔的坍塌,通天梦成为泡影。而影片《通天塔》借喻了这段隐喻,《爱情是狗狼》的导演亚里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执导了该影片。亚里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是讲结构的高手。该影片因有布拉德·皮特和凯特·布兰切特这两位巨星的加盟,而更加值得期待。
影片《通天塔》带有强烈的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的独特风格,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出什么导演能够把多线索交叉叙事手法运用得如此娴熟,俨然有超越上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撞车》的势头。而且,亚历桑德罗此次把握的故事以及故事中的矛盾冲突显得更加的宏大和人性化。同时,这种多线索叙事技巧在他的手中也已经不再仅仅是表达的工具,而是极富洞察力并具有深刻见解的表达出口,是其展现故事主题的必由之路。伊纳里图曾表示过,将一些故事线索编织到一起已经成为他工作的一种习惯。“当我坐在车里看到有人从路边经过时,我便开始觉得那个人肯定比我头脑中的任何东西都要有趣。所以探究他人的内心是我最大的愿望。与此同时,我们所拥有的现实中的一切也是如此的有限。我更希望探索更加广阔的外部世界,还有陌生的外部世界是怎样影响到我个人的等等,都将成为我作品中所要探寻的目标……”
第5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凭借这部《通天塔》勇夺最佳导演奖,这也使得他在回到祖国墨西哥后享受到了英雄般的欢呼,也许《爱情是狗娘》是纯粹的本土行为;《21克》则是更加尖锐而小众的,但前两次大胆的尝试之后使得如今的伊纳里图终于迎来了更加辉煌的成绩。在戛纳上《通天塔》呼声最高,甚至高过大师级人物阿莫多瓦的《回归》,也有人认为伊纳里图一直在自我重复,仅此而已,但他坚持自我风格的姿态正是具有独立精神的电影人最可宝贵的地方,而且他也确实找出了最合适自己的表达方式,《通天塔》与他的前两部作品比起来着实有着巨大的突破,在结构和主题上更加宏大与深化,也许它注定不会取得太高的票房,但与观众得到的心灵洗礼相比,那也不算什么。
第64届金球奖,本片获得剧情类最佳影片奖。
第79届奥斯卡奖,本片获得7项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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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线翻译 金山词霸Tower of Babel blamed for foreign language requirements. 什么意思
巴别塔是不同种类语言要求的产物。
注:巴别塔的典故:上帝在创造人类时,人类本是用同一种语言交流,而人类的势力越来越庞大,并企图建造一座塔通往上帝。上帝一怒之下把人类打入塔中并分层,每层的人类都用不同于别层的语言交流,分散了他们的势力。此塔名曰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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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名著名译”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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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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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种救赎。每个人都有各自生活的苦恼,具体内容不记得了,比如布拉德皮特一家原来也有不幸,孩子夭折了,夫妻之间陷入危机。还有日本聋哑女孩那家,妈妈自杀了,自己也得不到爱情,等等。人们都在经历苦难好像无法解脱。但是经历了一次枪击,每个人都经历不一样的甚至更加痛苦的过程,得到反思,得到救赎,生活得以继续的更有意义。
至于拿了什么奖这全评评委当时的口味嘛,再加上有点意义,有点名导演演员之类的,又跑遍了整个世界拍的,反正奥斯卡向来没什么品位。
当然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还是赋予巴别塔救赎的意义的,只是影片的确光剩意义了。《巴》很类似他01也不02年拍的《21克》,只是绝对比《巴》强海了去了。纳奥米沃茨,西恩潘的演技堪称一流。据说人死后体重会减轻21克,所以人们说灵魂的重量是21克,21克就是对灵魂救赎的思考,强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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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巴别塔
文/【日】仓数茂
译/风间
图/李洪亮
心底一紧,寂寞来袭。陷入这种心境时,我通常会去见希洛。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见到他,只是在注意到胸口的衣襟被风吹乱的那个瞬间,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的面庞。
但我认为这并非恋爱,因为恋爱需要神秘感,而我从小和希洛一起玩耍,早已对这个如同从外星坠落到地球上的孤独天才少年知根知底。地球上的女高中生里,很少有人像我这样拥有这么一位古怪的知己。
我喜欢前往希洛家的途中那短暂的几分钟。虽然并没夸张到心里小鹿乱撞的程度,但胸中的水槽里仿佛被放入了一条小鱼,隐约能听见翻腾的水声。难道会遇上什么好事儿?想到这里,我稍稍加快了脚步。不知怎么的,我感觉自己也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那天我正在从图书馆回家的路上。
本打算去图书馆做暑假作业,但不出所料,我根本没心思打开教科书,而是翻看各种杂志,在书架间来回游荡,转眼就混过去两个小时。
回家路上,我决定顺道去希洛家。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浑身的无聊如同放到太阳底下的干冰那样迅速化成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叶片洒下来,仿佛绿色的玻璃在黑色的沥青路面上碎了一地。就是在这样一个下午,我决定去找希洛。
希洛家的房子很大,外观虽现代,造型却死板无趣,一眼望去让人误以为是哪位有钱律师家盖的大宅子。这和父亲卖电热水器、母亲在工艺品店帮工、房贷足足还了三十五年的我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从外面望去,楫泽家的这幢房子一如既往地安静,察觉不到人的气息。
我站在道旁的树荫下,仰望着二楼希洛的房间。尽管违章停放在巷里的小车阻挡了视线,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希洛房间的窗子,因为那里的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
现在这个时段,他要么在睡觉,要么坐在电脑前茫然地望着显示器,绝对没错儿。反正暑假这三个月里,如果没有谁硬拉他出来,他肯定会一直宅在屋里。而他的理由竟是“外面光线太刺眼”这种谁都无法说服的托辞。
绿叶繁茂的藤蔓从屋子的外墙一直垂到前院的草地上。小学六年级时,我在希洛家院子里种下了这棵常青藤。到现在一切如我所愿,这棵常青藤茁壮成长,已经覆盖了东墙的半壁,伸到了希洛的窗口。每次来到这棵常青藤边,我的心里便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顺着藤蔓爬到希洛的房间,把他吓得半死。
当我紧紧拽着指头粗的青藤,穿着帆布鞋的双脚用力蹬着墙壁爬上阳台,从窗外向屋里窥探时,独自一人的希洛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但我仅是想想而已,并未将这种想法付诸实践。虽然我有时性子急、易冲动,但总体上来说,我还是一个做事认真、懂礼貌的女孩子。于是我绕到门口按下门铃,暂时将那些胡思乱想抛诸脑后,静静地等待。
在希洛家做钟点工的滨阿姨终于出现在门口,“哎呀,这不是小晴嘛!”
“找希洛的话还是老样子,二楼。你先上去吧,我去给你们倒茶,再弄些点心什么的送上去。”
“不用了,阿姨。每次都麻烦您忙前跑后实在过意不去。”说完我便沿着楼梯朝二楼走去。
我打开门往里一瞅,还是乱七八糟的老样子,像是随时都在准备搬家一样。咦,希洛呢,怎么不在?屋子里开着空调,我一走进去,便立刻被略带霉味的冷气包围起来,感觉冷飕飕的。
“希洛,你在哪儿?”
听到我的喊声,胡乱铺在地板上的毛毯突然生气地翘起一隅。希洛头发蓬乱,看样子睡得很香。他眨巴眨巴惺忪睡眼说道:“是小晴吗?早上好。”
“还早上好,这都下午了。”
“啊,是吗?有啥吃的没,你下去看看?”
“我说你啊……”没法子,我无奈地叹了叹气,下楼去给他找吃的。来到楼下,我向滨阿姨转达了希洛的指示,她旋即回答道:“这样啊,行,我马上做点简单的东西吧。”但我立刻阻止了她的行动,自己泡了两杯方便面端上楼去。
“啊,对了。你们家旁边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可疑车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嗯,谁知道呢。也许和我先前在大学医院做检查时偷偷溜走有关吧。”希洛大口吸着杯面。大概很烫,他不住地吐着舌头,呼哈呼哈地喘气。
“检查?”
“嗯,说是检查我的大脑什么的,反正很麻烦,所以我中途溜走了。”
检查大脑?我环视着贴在房间四壁上的,从各地大学寄来的感谢信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希洛笑得很开心,而他身边围着褐色皮肤、头发卷曲的男人们。那应该是他前去参加非洲南部少数语言会议或其他什么类似会议时拍下的照片。希洛的叔父启一也曾说过,这孩子是北半球唯一能理解古约鲁巴语【是西非超过2500万人使用的房檐连续体。它是约鲁巴人的沐浴,在尼日利亚、贝宁、多哥、巴西、塞拉利昂、北加纳、古巴等国使用。】笑话的人。因此,对方的部落长老好像还想收他做养子。在这些感谢信和照片的空隙中还贴着希洛的母亲美惠子寄来的明信片。戛纳、里维埃拉、圣莫里茨,四十过半却依然气质优雅、风韵犹存的美惠子从几年前便开始与其富豪恋人一同周游世界各地的名胜。因此希洛每年都会收到几次她寄来的明信片和其他豪华礼物。
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希洛便经常说出一些奇怪且让人无法理解的话语。老师们都很困惑,而我们这些玩伴只是认为他有些古怪。有一天,西装革履的老人们——据说是语言学家代表团——来到学校,进而查明了真像:原来希洛嘴里说的是从拉丁语到拉瓦霍语【美国西南部的印第安部族,拉瓦霍族的语言。二战时曾被美军作为暗号语使用。】等数十种语言的混合体。五岁时,希洛的认知水平已经达到能在由无数种语言无缝接合成的海洋中自由航行的程度。大概那时候他也从未在意过自己说的是哪种语言。
自那以后,比起待在学校里,他更多时间是在世界各地的大学实验室中度过的。他仿佛变成了被终日关在不见阳光的铁笼中的实验动物,不仅无比顺从,还不会无止境地向研究人员索要香蕉。
“那希洛你到底会说多少门语言呢?”我看着某国语言协会赠给他的画,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那幅画中矗立着还未完工的巴别塔,尽管芝麻粒儿般密密麻麻的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忙上忙下,但即使再干几百年,这座巨塔也绝对无法完工。
“你怎么了?还在问这种问题。”希洛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但他马上做出回答。
“好吧,让我想想。大概在七百到一千种之间吧。说实话我也没细数过,具体数字也说不准。”
“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你指的是?”
“就是不断学会新的外语是种啥感觉?”
希洛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为难。
“我没有刻意去学啊,只是接触一段时间后就懂了。比如一门新的外语,我只要听上一会儿,就能自然而然地理解那段话想要表达的意思。”
从原理上来说,希洛能够理解任何种类的语言。
启一曾给我看过,杂志上貌似是这样解释的:我们认为,源于某种遗传变异,被实验者S能在无媒介帮助的情况下发现普遍语法功能,而这种功能通常潜藏在语言的底层。因此,世界上的各种语言在具有该能力的S眼中都是差不多的。
而事实上,希洛不善与人交流,因为他说着说着便会莫名其妙地冒出不知道国的语言。他必须牢记:在和别人谈话时应该从头到尾只说一种语言。
然而在十五岁时,希洛与所有的研究机构断绝了联络,至少他本人是这样说的。我还记得当时希洛嬉皮笑脸地说道:“他们也该研究够了吧,我可不陪他们玩了。”
“喂,希洛,暑假结束后你也不打算再回学校吗?”
“没错儿。我也没法子,谁叫我已经跟不上课程进度了呢。”希洛边说边仔细舔食着附着在容器盖子上的脱水洋葱。
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希洛原本就很少去学校。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痛不痒地劝了他一句:“不会跟不上的,只要用心学。”
听到这话,希洛出乎意料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语。
“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里突然蹦出了那句话。”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言不发。对于希洛这种奇怪举动,我早已见怪不怪。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将我打开的窗帘重新合上。令人目眩的盛夏艳阳被挡在窗外,宛如步入水族馆一般,房间里变得昏暗起来。
“头有点痛。”希洛似乎在辩解。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在窗下,透过窗帘的细缝观察外面的情形。
“我说小晴,这夏天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夏天?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日历上来看,这夏天到什么时候才结束?是九月二十号左右呢,还是十月五号左右?”
“那个叫秋老虎,虽然还很热,但那已经不是夏天了。换句话说,当你意识到秋天已经到来的那个瞬间,夏天便已悄然离去了。这种感觉你也有过,对吧?”
“是啊。”希洛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不过,从这样冷飕飕的房间中向窗外眺望,有时会觉得夏天说不定会一直赖着不走。总感觉连时间都被这逼人的热气蒸发掉了,很难相信其他的季节还会如约而至。要是我喜欢夏天的话,这样倒也不错。”
“咦,想要一直与夏天做伴,直接去那些热带岛屿不就行了嘛。”
“不,有点不一样。我并不是希望暑热一直持续下去,而是盼望这个瞬间能够永远延续。”
“永远?”
我对希洛的说法产生了兴趣,也走过去坐到他身旁。窗外,因褪色而泛白的石棉瓦屋顶组成的海洋,仿佛被空中射下的纯白日光压塌似的,如同昏睡的象群般悄无声息地躺着。在这幅景象中,一切能够拍动翅膀的生物全都销声匿迹。别说一只鸟,哪怕一只飞虫都看不见,剩下的只有这八月的午后,如同密密实实沉甸甸的果实一般逼人眼目。
忽然刮起一阵风,掉落在阳台混凝土栏杆上的蝉的尸骸在风中摇摆。那具尸骸看样子已被烤透,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来回摆个不停。
希洛继续说道:“最近我在想,‘死亡’这种状态应该只是人类的专利。也许对于不能使用语言的动物和飞虫来说,并不能称它们已经‘死亡’,而应该说他们已经‘生命终止’,你说对吗?”
生命终止?这个词宛若虚无的问号一般在空气中飘荡。我觉得希洛的想法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便追问道:“虽然你那样想,但动物也好飞虫也好,不都有死亡的一刻吗?”
“话虽如此……”希洛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认为,‘死亡’是一个词汇,是一种观念。人类拥有语言,因此能发现‘死亡’这种状态。就像……”希洛看上去有些困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视线在空中漫无目的地徘徊,每当他试图寻找适当的表达方式时,就会做出这个习惯性动作。
“就像镜子一样。我们就像凝视镜中的自己那样凝视死亡。然而,镜中的世界并不存在,死亡也许同样根本不存在。如果真的存在镜中世界,”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羞涩地笑了笑,“如果真的存在镜中世界,那就是永远。一瞬即永远。”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异。”
“大概吧。”他害羞似的低下头。
“我去浏览会儿网站。”
“那我就自己看漫画,不管你喽?”
地板上铺着毛毯,我便横卧在上面看漫画,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时,房里已空无一人。从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夏日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我摇摇头清醒清醒思绪,然后直起身子坐在毛毯上。刚才的梦境片段依然还在脑中盘旋,那是一个关于光芒四射的物体从水中升起的梦。都这个点儿了,我得赶快回家,不过先得弄杯水喝。于是我站起来准备下楼。
走廊里没有亮灯,昏暗逼仄,唯独笔直延伸的走廊尽头透出一丝光亮。我走了过去,然后便听到了努力压低音量的说话声。那是谁在说话?我轻手踮脚地慢慢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透过门缝往里一窥,我看到了希洛父亲的侧脸。他的脸消瘦了不少,此刻正站在一张大木质书桌前,手中拿着话筒和某人通话。
“我一直很信任你。但希洛最近的情况有些奇怪——”
只见他眼神忧郁,摇头拒绝了对方。
“啊,对了,我还有事问你。我想知道……”
希洛的父亲又点了两三次头,随后又言辞激烈地质问道:“你在P大学的研究所上班对吧,我听说那里已经被查封了,这和你突然回国肯定有某种联系吧。”
我意识到电话那头应该是希洛的叔父启一。启一其实是位年轻的语言学家,平常生活在美国,每年回来看望希洛两三次。
希洛的父亲表情阴郁地仔细倾听着电话那头的解释。沉默了半晌后,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有没有关系现在也无关紧要了。我说了,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他们对希洛做了什么?!”
然而对方似乎立刻挂了电话。希洛的父亲疲惫地将脸埋到双手中,整个身子沉到沙发里。我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于是赶紧悄悄地离开门口,尽量压低足音走下楼去。
我坐在泳池边,裸露的双脚在水中划来划去。我注视着自己的双脚,思考着昨天希洛说过的话。他说的“永远”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知怎么的,从昨天离开希洛家开始,我的思绪一直很混乱。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独自来到离家不远的公共泳池游泳。
我记得启一说过,与我们相比,希洛生活在语言的更深层次中。而且他还告诉我,语言创造了一个与现实相对的世界。若真如他所言,那希洛也许真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站起来,用手背抹掉太阳穴上直往外冒的汗水。抬头仰望,仿佛要将人整个吸进去的碧蓝色天空中,千姿百态的白云悠然自得地浮游着。从围栏外民居的窗户里,传来宣告比赛结束的甲子园棒球赛特有的笛声。我一边想象着运动场上满头尘土的棒球少年们围成一圈埋头鼓劲的架势,一边在脑中描绘着希洛的样子:在那紧闭的窗帘后,皮肤白皙的他肯定正在安然酣睡。一群被晒成褐色的小学生在我眼前高声欢叫,仿佛巨大的水车正在通过泳池,激起阵阵纯白的飞沫。待那团长着无数手脚的物体经过后,我双脚一蹬池岸,噌地一下钻入水中。“禁止跳水!”我听到了上方立刻传来的喊声,但此刻我的身体已滑入泡沫四溅的深蓝色玻璃中。
成串的气泡在我身旁卷起旋涡,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旋转上升。我捏着鼻子潜到池底蹲下。这时,游泳者们的笑声也好炙烤大地的烈日也罢,都已被抛到遥远的世界。我之所以蹲在池底,为的是好好想想到底哪里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然而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
眼看快憋不住气,我不得不再次返回阳光灿烂的世界。浮出水面的那一瞬,我偶然注意到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咧嘴笑着向我挥手。
我轻轻地挥手回应,然后打定主意要不换气游到泳池对面。于是我猛地深吸了口气,两手使劲儿一划,身体便嗖地弹了出去。我想象自己变成一头海豚:一头什么都不用想,也没有任何烦恼,只管与水融为一体,朝着深蓝无边的海洋深处滑翔的海豚。我穿梭于周围游泳者的空隙中,确确实实地向着泳池另一端进发。泳道终点的池壁上用白色颜料涂成的提示线在我前方不停摇曳。越来越近,还有八十米,还有五十米。
眼看就要游到终点,我的侧腹部突然被隔壁泳道的男子重重蹬了一脚,猛然张开的嘴中冒出手掌大小的透明气泡。我不得不放弃继续游到终点的念头,双脚踩到池底。
这时,我发现一辆白色轿车左摇右晃地朝着泳池外围的铁丝网径直冲来,一头撞到街边的路灯上。紧接着车门向后一滑,希洛滚落到路面上。只见他朝四周扫视了两三圈,旋即迈开貌似有些沉重的步子想要跑开,但却立刻被拖回车内。
见此情景,我飞快爬上岸,朝泳池外边跑去。此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顾飞跑。跑过消毒池时,消毒液溅起老高。转眼我便冲进了消毒池旁的更衣室,光脚塞进运动鞋,胡乱裹了条大浴巾便立刻向街面飞奔过去。
先前那辆车停在被撞弯的路灯前,仿佛被惹怒的狗一般拼命空转车轮。就在这时,希洛再次打开车门蹿到街上。
只见他猛地张嘴喊道:“泳装?你怎么穿着泳装?”
我也大声反问:“希洛你呢,你又在干吗?”
他立马高声回应道:“小晴,快逃!和我一起!”
我们俩开始狂奔,拼命寻找车子无法追上来的地方。
由黄变红的信号灯,还有焦急的司机们猛按喇叭发出的刺耳声音都被甩在身后,我们在不断迎面驶来的小车间穿梭,飞奔。我的整个身体如同马上就要烧开的水壶一样滚烫,腹部袭来被烙铁烙伤般的疼痛。每次呼吸,喉咙里都在呼哈作响。街边的风景在我眼里幻化成五颜六色、胡乱排列的马赛克拼图。周遭的一切不停喷涌而出,和着心脏的律动疯狂跳跃。
然而此时,希洛的脚开始不听使唤,游了整整两小时的我也疲惫不堪。
冲出儿童公园后,我们左突右闪,穿过午后行人稀少的商业街,最终被逼到一处旧公寓楼下的角落里。背后是条围着围栏的小河,要想过河,我们必须通过车子后面的那座小桥。
“希洛,我们要不要大声喊救命?”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别,别叫。”
“为什么不叫?”
“让你别叫就别叫。”希洛表情痛苦地喘着粗气,即便如此,他仍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的建议。
“好吧。看来我们是穷途末路了。”
正在此时,一阵排气管发出的尖锐声响向我们快速逼近。霎时间,闪烁着金属银光的流线型物体以梦幻般的速度擦着小车的车身突入眼前的僵局,横亘在我们和追车之间。跑车的车门一开,里面的启一迅速抓住我俩的手腕把我们拽进车中。然后他猛踩油门,跑车在尖锐的发动声中飙了出去。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大声质问启一,声音甚至盖过了耳旁呼啸的风声。
“你问这车吗?这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宝马敞篷跑车。”
“我没问你车子!你快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这个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我得集中精神,免得撞上其他车子。”
就在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耳边不断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高速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跑车在狭窄的小巷里左弯右拐,而且奇迹般地没有撞上任何骑自行车的婆婆或正在散步的老人。一阵狂飙之后,车子终于开上了宽阔的国道。启一随即紧踩油门,一口气超了前方不少车子。
“喂,现在可以解释了吧。”我对启一说道。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希洛,确认他现在的状况。希洛在刚才的大逃亡中体力透支,现在一只手掌搭在眼前,横躺着睡得死死的。
“我倒是想给你解释,但现在恐怕有些不便。这事儿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那好,现在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刚才那些家伙接下来还会对希洛穷追不舍吗?”
“这个,差不多吧。那些家伙就像常常收到的垃圾邮件那样,即使我们拒收,他们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一拥而上。”
“也就是说,希洛家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对,很可能是这样。”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和希洛这段时间会去个比较远的地方。”
我没做声,任凭从车窗吹进来的风摆弄自己的头发。
片刻后,我继续问道:“那么你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变成了红色,车子在白线前静静地停了下来。启一用左手慢慢地抚摸着下巴。
“不能说没有那种可能。当然,我们会尽量朝着避免那种情况的方向努力。”
“喂,希洛。对不起,你醒醒。”我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希望由你来决定我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希洛慢慢直起身子,凝视着窗外。即使不用故意去窥探他的脸庞,我也能清楚地想象到,他现在肯定是一副紧锁眉头,正在沉思的表情。
车内陷入了片刻沉默。积雨云遮住太阳,远处的街市沉入淡蓝色的阴影中。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希洛的决定。
“抱歉,虽然离开的时间可能不长,但我还是希望小晴能和我们同去。”
信号灯转为绿色,敞篷跑车安静地再次启程。
我们得先在路边商场里买齐必要物资。希洛穿着平常的衣服,但我得尽快弄件外套换掉身上的泳装。我披着希洛的外衣,在购物架上挑选内衣和女孩子用的东西。当其他购物的人与我眼光相遇时,他们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表示与我毫不相干,不过我根本不在意。我抱着塞满食物、衬衫和牙刷的大纸袋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车里。这时启一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S市怎么样?”希洛说。
“是啊,我差点忘了还有S市,去那儿不错。”
希洛的父亲在S市的海岸边有幢别墅。小学六年级时,我们一起在那里度过整个暑假。装饰着海水浴、昆虫采集和塞满冰箱的哈根达斯冰激凌的那些日子,可谓小学生眼中最精彩的夏天。然而自那以后,那栋别墅应该再也没被使用过。
“好,就这么决定了。大概在入夜前能到达。”
我们的车子就这样沿着国道开上了高速公路,将关东平原甩在身后一直北上。窗外的风景也开始慢慢变化:人造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翠绿的稻穗和披满绿树的山峦。途中路过休息区时,我移到了后排座位上,之后希洛便一直靠在我肩头酣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