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闪耀
刘慈欣所有的作品几乎都以人性为切入点,乡村教师、朝闻道、中国太阳、山、流浪地球,还有超长篇:球状闪电、三体I、三体II。
当代中国唯一能和大刘拼一拼的就只有何夕了,六道众生、伤心者、天生我材。
这些书网上电子书很多,纸质书卓越网有,不过差不多抢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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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求一本科幻小说名字
<西天>作者:程婧波《科幻世界》2002◎11 我有TXT版本
③ 一部名为<雨一直下>的科幻小说,曾刊登在<科幻世界>上
雨一直下
2000 第11期 - 世界科幻
雷·布雷德伯里 曾真
雨继续下着。这是一场猛烈的雨,一场久不停歇的雨,一场令人焦躁不安的潮潮的雨。这是一场豪雨,如抽在眼睛上的鞭子,又如齐膝涌动的暗流。这场雨淹没了所有和雨相关的记忆。大雨滂沱,劈打在密林中,像枝剪一样砍开了树木,修齐了草坪,在土地上砸出了地道,又褪下了灌木丛的叶子。它将人们的手淋得像人猿皱巴巴的前掌。这场顽固而呆滞的雨从未停过。
“还有多远啊,中尉?”
“我不知道。一英里,十英里,或许一百英里。”
“您也不肯定吗?”
“我怎么肯定?”
“我不喜欢这雨。只要我们知道去太阳穹庐还有多远,我就会感到好受些。”
“离这儿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您真这么认为吗,中尉?”
“当然。”
“大概您只是为了让我们高兴而在撒谎吧?”
“我就是在为了让你们高兴而撒谎。你给我闭嘴!”
说话的两个人正并坐在雨中。在他们身后,萎靡不振地坐着两个全身湿透且倦怠不堪的人,像两块正在融化的泥团。
中尉抬起头来。他那曾经褐红的脸膛现在已被雨水冲成一片惨白,眼睛也因雨水的涤荡变成了白色,一如他的头发。他从头到脚白成一片,甚至连制服也开始泛白,也许还带上一点点绿绿的菌类的颜色。
中尉感到了雨打在他的脸颊上:“金星上上次停雨是几百万年前的事儿了?”
“别发疯了,”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说,“金星上从来就不停雨,雨老是不断地下啊下的。我在这儿已经住了十年了,却从未见过有一分钟,甚至于一秒钟,天没在瓢泼似的下雨。”
“这真跟住在水底没什么区别。”中尉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耸耸肩把枪扛正,“行了,我们最好启程吧,还得找那个太阳穹庐呢。”
“或许我们根本找不着它。”一个玩世不恭的人说道。
“大约还有一小时左右。”
“您现在是在对我说谎,中尉。”
“不,我现在是对自己说谎。这是一个不得不说谎的时候。我不大能受得了。”
任何地方都识别不出方向。那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仍在下的雨,密林和一条小路,以及远在他们身后的那艘他们乘坐过并已坠下的火箭。火箭中还坐着他们的两个朋友,全身淌着雨水,已死了。
“动手吧,西蒙斯。”中尉点点头吩咐。西蒙斯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包,在隐藏的化学药物的作用下,充气成了一艘大船。在中尉的指点下,他们飞快地砍下树木制成船桨,在平静的水面上敏捷地划动船桨启航了。
中尉感到冰凉的雨水流在他的双颊、颈部和挥动的手臂上,那阵寒意直渗入肺部。他感觉到雨水冲刷着他的耳朵、眼睛和大腿。
“我昨晚一宿没睡。”他说。
“谁睡得着?谁睡了?什么时候?我们总共睡了几个晚上?三十个日日夜夜!谁能在雨狠狠击打头部时入睡?我愿以一切代价换得一顶帽子。一切代价,只要雨不再敲打我的头。我头痛,疼得厉害呢,它时时刻刻都在搅扰着我。”
“我很后悔来了中国。”另外一个人说。
“这是我头一回听人把金星叫做中国。”
“是的,中国。中国的药剂治疗法——记得那种古老的折磨人的方法吗?把你用绳子捆在一根柱上,每隔半小时滴一滴水在你头上,你为了等待下一滴水而急得快要疯掉。喏,这便是金星,只不过规模更大些罢了。我们不适应这满是水的世界,这让人不能入眠,不能正常呼吸,你会因整日湿淋淋的而疯狂。如果我们以前为坠毁作好了准备的话,我们就应该带上防水的制服和帽子。可不是别的,偏偏是打在头上的雨袭击了你。雨下得这么大,像气枪子弹一样。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
“天啊,我多盼望太阳穹庐的出现!想到这个好主意的人真是了不起。”
他们渡过了河,在这期间不断地想着太阳穹庐在前面某个地方密林中闪耀着光华。那将是一座金黄色的房子,又圆又亮,宛若太阳般。房子有十五英尺高,直径达一百英尺。那里温暖而宁静,有热气腾腾的食物,还可免受淋漓之苦。当然,在穹庐的中央,是一个太阳——一个金黄色的小火球,自由地飘浮于建筑物的顶部。你可以从你坐的地方看到它,可以吸烟或看书,或者喝你那加了小块方糖的热咖啡。那金色的小球会在那儿,如地球的太阳,温暖而持久,只要他们呆在里面消磨时光,便可忘却金星的雨世界。
中尉转过身,回头看了看正咬紧牙关划着桨的三个人。他们和蘑菇一样白,跟他并无二致。在几个月内,金星漂白了一切,甚至密林也成了一片广阔的卡通梦魇——没有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直下着的雨和不变的黄昏,如此一来,密林又怎么可能是绿色的呢?苍白的密林,灰白的叶子,如覆上了一层卡蒙伯奶酪的土地和像巨大的毒草一样的树干——一切非黑即白。你又能有几次看到真正的土壤本身?它不就主要是小溪、河流、水坑、池塘、湖泊、江水,最终归为一片汪洋吗?
“我们靠岸了!”
他们跳上了岸,抖抖身体,溅落下水花。船被放了气,收进一个烟袋里。接着,他们站在下着雨的岸上,试图点燃烟。大约过了五分钟,他们抖抖索索地揿燃了倒置的打火机,将手搭成杯状,猛吸了几口,但那带着不稳定火光的烟随即在一阵雨水的横扫下脱离了他们的嘴唇。
他们继续前行。
“等会儿,”中尉说道,“我想我看见前面有些什么东西了。”
“太阳穹庐。”
“我不太确定,雨又挡住了我的视线。”
西蒙斯开始奔跑:“太阳穹庐!”
“回来,西蒙斯!”
“太阳穹庐!”
西蒙斯消失在了雨中。别的人跟着跑了过去。
他们在一小块空地上找到了他,并且停下来看着他和他的发现。
火箭。
它正躺在他们离开它的地方。他们莫名其妙地兜了一个圈儿,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在火箭的残骸中,绿色的霉菌从两个死人的嘴里长了出来。当他们凝目而视时,霉菌开了花,花瓣在雨中凋落,然后死去了。
“我们是怎么搞的?”
“一定是有一场雷电风暴快到了。把指南针扔掉,那便是恶因。”
“你说得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重新上路。”
“老天爷,我们完全滞步未前!”
“我们得保持冷静,西蒙斯。”
“冷静,冷静!这雨只会逼使我变得野蛮!”
“如果我们仔细安排的话,我们的食物还够吃两天。”
雨在他们的皮肤和湿透的制服上翩翩起舞,从他们的鼻子、耳朵、手指和膝盖上川流不息地淌下。他们看上去仿佛僵在密林中的石头喷泉,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出水来。
正当他们站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轰响。
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雨中。
那怪物被一千只蓝色电动腿支撑着,以敏捷而可怕的步态前进着,每重重地走一步都带着一阵劲风。在每条腿扫到的地方,都有一棵树倒下并燃烧起来。浓烈的臭氧气味充斥着雨中的空气,烟雾被风驱散,被雨冲刷开。那怪物有着宽半英里、高一英里的庞大身躯,像一个巨大的瞎眼东西触及大地。有时,在一瞬间,它的腿隐没了,然后那一千条蓝白色鞭子样的腿又忽地从腹部伸了出来,行进在密林中。
“雷电风暴来了,”他们中的一个人说,“就是它毁了我们的指南针。它朝这边来了。”
“趴下,各位。”中尉嚷道。
“快跑!”西蒙斯说。
“别傻,趴下。它只击中最高的事物,我们有可能毫发无损地通过。在离火箭五十英尺的地方趴下,它可能会在那儿释放能量而留我们在这里。趴下!”
人们重重地倒在地上。
“它来了吗?”过了一会儿,他们相互询问着。
“来了。”
“走得更近些了吗?”
“还隔两百码。”
“更近些了吗?”
“它到了!”
怪物来到了他们身边,居高临下地站着。它抛下十道蓝色闪电,击中了火箭。火箭像被击打了的铜锣炫着光,发出金属的鸣响。那怪物又投下另外十五道闪电,像在演出一出谎诞不经的哑剧般触及密林和潮湿的土壤。
“不要,不要!”一个人一跃而起。
“趴下,你这个笨蛋!”中尉吼道。
“不!”
闪电又屡次击中了火箭。中尉扭转头,看见了蓝色的炽烈的闪电,看见了树木裂开,崩塌倒地,还看见了那怪异恐怖的暗色云朵在头顶上空变得宛如一张黑色圆盘,发射出成百束的电流柱。
跳起来的那人正疲于奔命,像跑在一个有许多支柱的大厅中。他奔跑着闪躲于柱子间,终于在一根柱子下砰然倒下,传来的声音就好像一只苍蝇落在捕蝇电网上的叫声。中尉是儿时在农场生活时记住这声音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炙烤成灰烬的气味。
中尉低下了头。“别抬头看。”他告诉别的人们。他担心自己随时也有可能跑起来。
头顶的风暴又连续发出了几次闪电,然后走开了。整个世界再次由雨独霸,并很快清除了空气中那股烧焦的气味。有好一阵子,剩下的三个人坐在原地,等待着心跳再次平息下来。
他们向那具尸体走过去,想着可能还有办法救那个人的命。他们不能相信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这是还未接受死亡的人的自然反应,直到他们触摸了他,把他翻过来并计划着是把他埋掉还是任由飞快生长的密林在一小时内将他掩埋。
尸体被扭曲,坚硬如钢,包在烧焦的皮革中。它看上去像一具石蜡人像模型,先是被扔进了焚化炉,待到石蜡变成木炭骨架后再拖出来。惟一洁白的是牙齿,它们闪闪发光,像从紧攥的黑色拳头中半掉下来的奇怪的白色项链。
“他不该跳起来。”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甚至当他们还站在尸体旁时,它便开始消失,蔓延的植被——小小的树条,长青藤,匍匐茎,甚至悼念死者的花——正渐渐爬上来。
远处,风暴在蓝色闪电中走开,逐渐消逝。
他们横渡了一条江、一条小溪,以及十多条各式各样的河流。在他们眼前,江水奔流着显现出来。当原来的河流改变河道时,新的河流又展现开它的面孔。
他们来到了海边。
辛格海。金星上只有一片大陆,长三千英里,宽一千英里,环绕这块岛屿的便是覆盖了整个下着雨的星球的辛格海。它一动不动地躺在暗无血色的海滨……
“往这边。”中尉向南边点点头,“我确定离这边不远处有两个太阳穹庐。”
“他们在这儿时,为什么不多建一百个穹庐呢?”
“这儿现在已经有一百个了,不是吗?”
“到上个月为止,已有一百二十六个了。一年前,他们试图在地球上让国会通过一项议案以多建几十所穹庐,但是,如你所知,不行。他们宁愿让少数几个人因淋雨而疯狂。”
他们向南边出发了。
中尉、西蒙斯和第三个人皮卡德,行进在忽大忽小的雨中。雨水倾泻,片刻不停地落在土地、海洋和行走的人们身上。
西蒙斯率先看见了它:“它在那儿!”
“什么在那儿?”
“太阳穹庐!”
中尉眨去眼边的水珠,抬起手挡开雨水的频频敲击。远处的海边,密林的边缘,有一个金黄色的发光体。那的确是太阳穹庐。
三人相视而笑。
“看来您对了,中尉。”
“运气来了。”
“伙计们,单看到它就让我浑身来劲。来吧!谁最后到谁是孬种!”西蒙斯开始一路小跑起来,另两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喘着气跟着跑起来。尽管疲惫不堪,却仍奋力往前赶。
“我要一大壶咖啡,”西蒙斯边笑边喘着粗气说,“还要一整盘肉桂小蛋糕。天啊!我要躺在那儿让古老的阳光照耀着我。发明太阳穹庐的人应该获得一枚荣誉勋章!”
他们跑得更快了。金黄的发光体越来越明亮。
“猜猜看有多少人在完成治疗以前疯掉了?想想这是多么显然的事呀!几乎不用怎么想也知道。”西蒙斯喘着气,和着自己跑动的节奏说,“雨,雨!多年前,在密林外,发现了,我的,一个朋友,四下游荡。他在雨中,一遍又一遍地说,‘知道得不够多,进来,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够多,进来,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够多——’就像这样。可怜的疯子。闭上你的臭嘴!”
他们一阵奔跑。
他们全笑了起来。他们笑着来到了太阳穹庐的大门前。
西蒙斯急切地把门拉开。“嗨!”他大喊着,“把咖啡和蛋糕拿出来!”
没人回答。
他们跨进了门。
太阳穹庐又空又黑,并不见有金黄色的人工太阳发出咝咝的声响悬于蓝色的天花板中央,也不见有预备好的食物,房子冷得如同墓穴。从屋顶才刺穿的成千个孔中,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浸湿了厚厚的毯子和沉重的现代家具,溅落在玻璃桌子上。丛林在房中地面、书架顶和沙发上像苔藓一样生长起来,雨水从洞中如鞭打一般落在三个人脸上。
皮卡德开始暗暗笑出声来。
“闭嘴,皮卡德!”
“老天,你看这儿为我们布置了什么——没有食物,没有太阳,一切空空如也。金星人——当然是他们干的!”
西蒙斯点点头,雨水漏在他脸上,流进了他银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眉毛。“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金星人从海里出来袭击太阳穹庐。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毁了太阳穹庐,便能毁了我们。”
“不是说有枪支保护着太阳穹庐吗?”
“当然有,”西蒙斯走到旁边一个稍干一点的地方,“但金星人上次试图袭击至今已有五年了。防备松懈了,他们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攻下了这座穹庐。”
“那死尸在哪儿呢?”
“金星人把他们拖下了水。我听说他们用一种悦人的方法淹死你。他们大约用八小时来完成这项工作,令人十分愉悦。”
“我打赌这儿压根儿没吃的东西。”皮卡德笑道。
中尉向西蒙斯皱皱眉,又点点头,以让他看见。西蒙斯摇摇头,走回到椭圆形会客室一侧的房间里。厨房里撒满了湿透了并且长了一层绿毛的面包和肉,雨水从厨房屋顶的几百个洞中漏下。
“很好。”中尉向那些洞瞟了一眼,“我不认为我们能把这些洞全堵起来,然后舒舒服服地呆在这儿。”
“没吃的吗,先生?”西蒙斯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留意到太阳机器已支离破碎了。我们最好继续前进,去下一个太阳穹庐。它离这儿有多远?”
“不远。我记得他们在这儿建了两座离得很近的穹庐。或许我们在这儿等着,会有救援部队从另一个穹庐……”
“也许他们几天前来过,现在已经走了。再过六个月,当他们从国会拿到钱时,他们会派一支小分队来修缮这个地方。我认为我们最好别等了。”
“那也好。我们先把剩下的口粮吃了,然后再去下一个穹庐。”
皮卡德说:“但愿这雨别再打在我的头上,哪怕停几分钟也好,只要让我能记起不受雨打搅是什么样子。”他把手放在头颅上,并紧紧抱住了它,“我记得当我还在学校时,一个爱欺侮弱小者的人曾经坐在我的后排,成天每隔五分钟便拧我一下,连续这样做了几星期以至几个月。我的手臂淤青一片,疼极了,我觉得我快被拧疯了。终于有一天,我一定是被这连续不断的伤害弄得有些不正常了,我回转身,拿起一个机械绘图用的金属三角尺,差点儿把那小子给杀掉。在他们把我拖出教室之前,我快把他下贱的头切下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了。而且我还大叫道,‘他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好好呆着?他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好好呆着?’我的天!”他的双手紧箍住头骨,全身颤栗,蜷成一团,双目紧闭,“但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打谁,我叫谁住手别再烦我?这该死的雨,就像有人在不断地拧你。雨就是你所能听到和感受到的全部!”
“我们今天下午四点能到达下一个太阳穹庐。”
“太阳穹庐?看看这个吧!如果金星上所有的太阳穹庐都消失了怎么办?那时能做什么?如果所有天花板上都有洞,雨都能漏进去怎么办!”
“我们不得不碰碰运气。”
“我已厌倦了碰运气。我所想要的一切就是一个屋顶和些许宁静。我想单独呆着。”
“如果你坚持的话,只有八个小时了。”
“别担心,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皮卡德笑了,没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吃吧。”西蒙斯注视着他说。
他们向着海岸边出发了,再次朝南方前行。四小时以后,他们不得不朝岛内方向走一段以绕过一条河。那河足有一英里宽,河水湍急,无法船渡。当他们朝内陆走了大约六英里时,河水突然像受了致命的伤一样从地底沸腾起来。在雨中,他们踏在坚实的地面上,重新转回了朝海的方向。
“我得睡觉,”皮卡德终于一边说着一边猝然倒下,“四个星期没睡过了,再累也没能睡。就在这儿睡会儿吧。”
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了。金星上的夜幕已经降临,四周漆黑一片,行走十分危险。西蒙斯和中尉也跪了下来。中尉说:“好吧,想想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以前试过,但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睡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完全舒展开身体,闭上眼睛,把头支撑起来,好让雨水不流进嘴里。中尉全身一阵痉挛。
他没睡。
有东西在他皮肤上爬动,也有东西在他身上一层层地生长。雨滴落下,相互汇成细流慢慢滑落。当雨水淌下时,小树林开始在他衣衫上植根,慢慢成长起来。他感到常青藤附着上来,为他做了又一件长外套;他感到小小的花蕾绽放、凋零,雨点仍轻拍着他的身体和头部。在有些光亮的夜晚——因植被在黑暗中闪烁——他能看见另外两个人的轮廓被勾划出来,像倒下的木头被青草和花掩上了一层紫色的遮蔽物。雨打在他的脸上,他用手捂住脸;雨打在他的颈上,他在泥泞中翻身俯卧在橡胶质的植物上;雨又打在他的脊背和腿上。
他忽然纵身一跃而起,拂去身上的水。他感觉似乎有一千双手在触碰他,而他又不想再被碰到,他再也不能容忍了。挣扎中,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知道那是西蒙斯站在雨中,打着喷嚏,咳着嗽,哽咽着。过了一会儿,皮卡德也站了起来,大叫着四下奔跑。
“等会儿,皮卡德!”
“别再下雨了,别再下雨了!”皮卡德尖叫着,向夜空连开了六枪。在火药光的照耀下,他们能看见大群的雨点,似乎被爆炸声所惊吓而犹豫,悬在半空,像凝结于一整块巨大的琥珀中。一百五十亿颗水珠,一百五十亿颗泪滴,一百五十亿颗装饰珠宝,被映衬在白色天鹅绒的观赏板前。当光线渐暗时,悬浮着等待拍照的水滴猛烈地掉在了他的身上,像一片冰凉刺痛的云朵。
“别再下了!别再下了!”
“皮卡德!”
但皮卡德只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当中尉点亮一盏手灯,在他的面孔前晃了几下后,他的眼球扩大了。他大张着嘴,脸朝天,雨水在他的舌头上溅起水花,淹没了他瞪大的眼睛,也在他鼻孔上咕噜噜地起着泡。
“皮卡德!”
他没有吭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呆立在雨中,任凭气泡在他已被漂白的头发上破裂,听任雨水像珠链一样从他手腕和颈部坠落。
“皮卡德!我们得走啦,还要赶路呢。随我们来。”
雨水从皮卡德耳根连成线滴下。
“听见我说话了吗,皮卡德!”
这跟朝一口井底喊话无异。
“皮卡德!”
“让他一个人呆在这儿。”西蒙斯说。
“我们不能把他抛在这儿。”
“那怎么办,难道扛着他?”西蒙斯厉声说,“这对我们或他自己都没好处。你知道他在干吗?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给淹死。”
“你说什么?”
“到现在你也该明白了。你不知道那个故事吗?他会一直站在那儿仰着头,让雨水冲进鼻孔和嘴巴。他会吸进雨水。”
“没听说过。”
“这是那次他们找到门德特将军时的情形。他坐在石头上,头向后仰,吸着雨水。他的肺部全积满了水。”
中尉再次把灯转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孔。皮卡德的鼻孔中发出微微的水响。
“皮卡德!”中尉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甚至不能感觉到你,”西蒙斯说,“在这样的雨中呆上几天,你自己几乎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或手脚的存在。”
中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再也不能感觉到它了。
“但我们不能把皮卡德留在这里。”
“我来告诉你我们能做什么。”西蒙斯说着对他开了一枪。
皮卡德摔在了雨地上。
西蒙斯吼道:“别动,中尉。我的枪也为你上了膛。好好考虑一下吧,他只会或站或立地在那儿给淹死,这样死还快些。”
中尉冲着尸体眨了眨眼:“但你杀了他。”
“是的,要不这样,他会成为我们的负担,让我们也跟着去死。你刚才看见他的脸了,一脸的疯狂。”
过了一会儿,中尉点点头说:“好吧。”
他们又走进了茫茫的雨中。
天黑了,手灯昏黄的光只能穿透雨帘前不到几英尺的地方。半小时后,他们不得不又停下来,饥肠辘辘地坐着静候黎明的到来。拂晓时分,天灰蒙蒙的一片,雨一如既往地下着,他们又开始向前走。
“我们算错时间了。”西蒙斯说。
“没有,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大声点,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西蒙斯停下来,笑了笑,“我的天,”他说着,摸了摸耳朵,“我的耳朵,它们仿佛不属于我了。这倾盆大雨都快将我的骨头也弄麻木了。”
“听见什么了吗?”中尉问。
“什么?”西蒙斯一脸迷惘。
“没什么。走吧。”
“我想我要在这儿等会儿,你先走。”
“你不能那样做。”
“我听不见你,你走吧,我好累。我觉得太阳穹庐不在这条路上,就算在,也很有可能像上一个一样,屋顶上全是洞。我想我就坐在这儿吧。”
“你起来!”
“再会了,中尉。”
“你现在不能放弃。”
“我的枪告诉我,我得留在这儿了。我再也不想干什么了。我还没疯,但也快了。我不想疯掉,所以当你走出我的视线时,我就用枪结束我的生命。”
“西蒙斯!”
“你叫了我的名字,我能从你的唇形上看出来。”
“西蒙斯。”
“喏,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要么现在死,要么再过几个小时,等到了下一个太阳穹庐(如果能到的话),发现雨水从屋顶漏下时才死。那岂不是更惨?”
中尉又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踏着雨向前迈动了步伐。他曾回头喊了一次,但西蒙斯只是手握着枪坐在那儿,等着他走出视野,并冲他摇摇头,挥手让他快走。
中尉连枪响都没听见。
沿途上,他开始吃路上的花。它们无毒,但不太能维持体力,只在他胃里停留了一会儿,也就一分钟左右,他便开始恶心得呕吐。
有一次,他摘了一些叶子来为自己做一顶帽子,尽管他以前已经试过,可惜雨水将叶子从他头上融化掉了。那些植物一旦被采下来便很快腐烂,在他指间化为灰白的一团。
“再过五分钟,”他对自己说,“再过五分钟我就会走进海里,并永不回头。这样的环境不适合我们,没有一个地球人能忍受,过去不曾,将来也不会。振作点,振作点。”
他挣扎着穿过一片烂泥和树叶的海洋,来到一座小山前。
远方冰冷的雨幕中,隐隐显出一个黄色的小点。
下一个太阳穹庐。
透过树林能看到远方有一座长圆形的金黄色建筑。他站在那儿,轻晃着看了好久。
他开始奔跑,接着又因担心而放慢了步子。他没有欣喜地大叫,如果这一个也是和上一个一样怎么办?如果这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太阳穹庐,没有太阳在里面怎么办?他想。
他跌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就躺在这儿吧,他想,这穹庐没用。就躺在这儿。这没用。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但他仍设法支撑着再度爬了起来,横过了几条小溪。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他又奔跑起来,脚步声像踏上了镜子和玻璃,手臂挥动着如宝石般的水珠。
他站在了金色的大门前,门楣上刻着太阳穹庐。他抬起麻木的手去触碰它。接着,他扭动了门锁,踉踉跄跄地跌了进去。
他站了一阵子,打量着四周。在他身后,雨点急旋着打在门上。面前的一张矮桌上摆着一满银壶热气腾腾的咖啡,旁边一个倒满咖啡的杯子上还有一块方糖;边上的另一个托盘上,厚厚的三明治夹着肥嫩的鸡肉、鲜红的西红柿和绿色的洋葱圈;眼前的横木上搭着一条厚厚的绿色土耳其大毛巾,一个放湿衣服的箱子;右边的小隔间里,热射线能立刻将人全身烘干,椅子上方有一套崭新的换洗制服,在等待着任何一位客人——他,或是一名迷途者——来使用它。更远些,有咖啡在铜壶里冒着热气,留声机静静地播放着音乐,书被红色或褐色的皮革装订得整整齐齐。书旁边有一张床,一张毫无遮蔽的温暖的床。一个人大可躺在上面,在占据了整个房屋的那个明亮事物的光线中尽情地吃喝。
他把手挡到眼睛上方,看见有人朝他走过来,但他没向他们说什么。片刻,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制服上淌下的水在脚边积了一摊,他感到水正从他的头发、脸庞、胸膛、手臂和腿上渐渐蒸发开来。
金色的太阳挂在屋子正中央,巨大而温暖,它没发出一丝声响,整个房间鸦雀无声。门关紧了,雨对于他微有痛感的躯体来说仅是一场回忆。太阳高悬在屋顶蓝色的天空,温暖,晴朗。
他朝前走去,边走边脱下衣服。
曾礼 图
④ 好看的科幻类小说,未来的什么的。主角要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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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玄子企图占居楚逸然的身体,却没想到补天炉不受他的控制,反而相助于楚逸然,楚逸然在兼并了玉玄子的所有意识后,在补天炉的帮助下,重新修补了破损的身体,带着另一个试验品逃出了实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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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谁能给我推荐几部世界顶级科幻小说,包括作者名字。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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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 1000字左右科幻小说
王璐、贺旭、杜棒是三个小学五年级的同学,同住在一个家属院,又都是超级UFO,相同的爱好使三个小伙们形影不离。
王璐是这个小团伙的“老大”,无意间在森林里捡到了一只神秘的背包,里面有三件宝贝。他神使鬼差地搞通了其中的一样宝贝,这让他一时间变得神通广大,不仅能听懂小动物的说话,还能够克隆出一个机器人自己,成功帮自己写功课,做家务等等烦琐事情。他的秘密被贺旭、杜棒发现了,在好伙伴的央求下,王璐道出了其中的秘密,并把另外两个宝贝分享给贺旭和杜棒。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三个小伙伴竟然分别鼓捣出了三个宝贝的秘密,这三个宝贝既相互独立,又互相补充,合在一起能破解人世间的许多秘密。
三个小伙伴大为欢喜,决定用三个宝贝解开自己疑惑的种种疑团。
原来三个孩子几乎都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王璐的爸爸是一个刑警,妈妈不知什么原因早早就过世了,王璐爸爸从来不向王璐提起这件事,也不许儿子问这件事,这让渐渐懂事的王璐大惑不解,他千方百计想知道妈妈的身世。
贺旭的爸爸是一个大款,富甲一方;在贺旭记事的时候,妈妈和爸爸一直吵架,后来他们离婚了,妈妈不知去向,爸爸后来娶了一个模特给贺旭做继母;贺旭这个聪明绝顶的小女孩在与漂亮继母之间展开斗智斗勇的同时,也从未放弃对妈妈的寻找。
杜棒的爸爸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汪洋大盗,出狱后行踪诡秘,不知还要做什么坏事。杜棒从小就跟奶奶生活,妈妈不知是死是活,他从来没见过妈妈。杜棒从来不敢跟爸爸提起妈妈的事,一提就是一顿暴打,出于对母爱的渴望,他一直都在悄悄打探妈妈的故事。
故事就这样展开了,孩子们运用手中的宝贝不仅穿越时空,寻找身世谜团,探寻“母爱”失踪的秘密,还神奇地跨越时空隧道,与三件宝贝的主人——外星人交流,探知现实与未来的秘密;每每从幻想中返回生活,总是发现自己亲历亲为与在科幻世界遨游时的所见所闻,是那样的貌合神离,——同时,他们还发现三个家庭,特别是三个父亲正悄悄进行着神秘的较量,金钱与暴力,爱情与信仰让他们难以辨别,小伙伴的友谊在父爱和家庭面前,总是面临考验,三个执着、聪明的孩子利用自己的宝贝一步一步介入,直到谜底的最终解开。
这是一部充满智慧、神奇、搞笑的现代轻喜剧,既有五光十彩的科幻情节,也有耐人寻味的故事内容,更有亲和、幽默的喜剧元素。
⑦ 有哪些好的硬科幻小说
陈梓钧《闪耀》(首发:《科幻世界》2016.07),主要的故事是:“波塞冬”号深空探测飞船在木星遭遇千年一遇的大灾难,男主角祁风杨被委托以重任,乘“北辰”号去搭救被困木星的“波塞冬”号成员——女主角孙诗宁(两人曾经是恋人),结果无意中发现了木卫二上的外星种族。小说构思严谨而巧妙,语言十分优美,同时也把人世间的各种人情冷暖刻画得入木三分。另外小说中也提到了木星灾难的成因以及光帆推进技术的知识,充分体现了陈梓钧作为新一代中国硬科幻接班人的实力。
江波“洪荒世界”三部曲(《洪荒世界》《太阳战争.毁灭日》《银河漂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首发的,目前已经编入小说集《湿婆之舞》)。讲述了“洪荒世界”虚拟系统的建立、黑球系统入侵太阳系、最后一个人类在银河间游荡等故事,看似关联不大,实际上用了“草蛇灰线”的手法,用“洪荒世界”虚拟系统、量子胞等概念将三个故事串联了起来。整个系列就是一部虚拟的未来人类发展史。小说塑造的场面宏伟、壮观而火爆,令人叹为观止,非常适合改编成商业大片类的科幻电影。
【美】格雷格.贝尔《血音乐》。写于20世纪80年代的作品,大体讲述了一群细胞在一个美国研究员的疯狂实验后获得了智能,结果引发了一场“智能瘟疫”,最后因为诸多原因,瘟疫退却。这是首部描写纳米技术的科幻小说,情节设计上跌宕起伏,让人细思恐极。即便在今天看来也仍然能够发人深思。
⑧ 民国时期我国有哪些优秀的科幻小说对后世有什么影响
人们兴奋地形容当年为中国科幻电影元年。在世界舞台上,我们终于拥有了东方独特视角下的科幻故事。
聚光灯照射之下,《流浪地球》背后所代表的文学门类——科幻小说,也随之被人们重新审视。而当人们试图追溯中国科幻小说历史时,会惊讶地发现,带有鲜明东方视角的科幻小说,早在一个世纪前的清末民初,便已悄然萌芽。

有趣的是,《月球殖民地小说》的刊载倘若和同年发生的另一件事对比,会显得别有一番趣味。1905年,清王朝颁布法令,所有的乡试会试一律停止,延续了1300年的科举制度正式废除,旧时代与新时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进行了交接。
现在的人们大概很难想象,在那个知识匮乏、战乱不断的旧社会,竟然能诞生如此具有天马行空想象力的科幻作品。那些创作者,怀着近乎本能地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对科学幻想的追求,以超越时代的视野创作了无数令人惊叹的科幻作品。
民国初年,有“碧荷馆主人”的《新纪元》、包天笑的《空中战争未来记》,描绘未来种种高科技武器克敌制胜的故事;又有“高阳氏不才子”的《电世界》、“萧然郁生”的《乌托邦游记》,描绘未来世界的游历生活。
但遗憾的是,他们都是零散创作,此起彼伏,始终未能成规模。
⑨ 求原创科幻小说一篇1500字左右急急急
关妖精的瓶子
作者:夏笳
詹姆斯*C*麦克斯韦先生虽然是一位严谨的物理学家,但是在面对超自然现象时却也相当能沉住气,这或许多亏了他的妻子玛丽对一切民间传说多年来的爱好。
眼下不速之客正坐在壁炉旁边,样子多少有点寒酸。经过主人的再三请求,他才勉强摘下头上那顶又厚又皱的暗绿色尖顶帽放在膝盖上揉捏着,露出汗涔涔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毛茸茸的耳朵。
“抱歉,失陪一下。”麦克斯韦先生说着,起身离开了客厅。这时玛丽正端着咖啡站在走廊尽头。
“那就是传说中的妖精?”她好奇的问。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个头倒挺大的。”玛丽评价到,“就是样子不太中用。”
的确,那个坐在壁炉旁的......(该怎么称呼呢?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称作是威严,神奇或者是可怕的仪容,批着一件破旧的外套,倒像一个刚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的农场工人,尽管他确实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嘭”的一声,伴随着一阵烟雾凭空出现在麦克斯韦先生的实验室里的。
“我想这是个玩笑。”麦克斯韦先生耸耸肩,“尽管不明白为什么。”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妖精的力量没准儿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玛丽说道,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担忧之意。他们一起回到了客厅。
喝下一杯热乎乎的黑咖啡后,妖精看上去放松了一些,于是麦克斯韦先生重新挑起话题:“龙......抱歉,这位先生,您一开始说您的全名是?”
“科鲁耐里亚斯*古斯塔夫*龙佩尔斯迪尔钦。”妖精回答道,表情几乎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后来人家给我起的,一个非常古老的德国姓氏。”
“是的,是的,先生。不过还是让我们继续吧,我记得我们刚才谈到阿基米德......”
“对,他是我的第一个主人,实话说吧,一个不折不扣的老疯子。”妖精板着脸说,“我被他使唤了几十年,造了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罗马人开进叙拉古城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封到石板里面,一封就是一百多年。”说到这里,妖精的眼睛居然有点湿润了,他连忙用长满毛的手背胡乱擦了两下。
麦克斯韦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明白,不过您还没说你们当时打的什么赌呢?”
“打赌?哦,是的。太久啦,我,我记不清了。”妖精结结巴巴地说,继续低头揉他的帽子,“其实那件事儿从一开头就注定是我吃亏,您也知道他是个多难缠的老头。”
“好吧,那您又是怎么从法拉第先生的实验笔记里冒出来的呢?”
“这个说起来话可长了,中间经历了好多事儿呢,您要是知道了我那一串主人的名字准能猜到是是怎么个光景,我也不跟您在这儿废话,”妖精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眼神望着对方,“总之你们这些搞物理的没几个正常人,就拿那位法拉第先生来说吧,我那天正帮他缠线圈缠的好好的,他就突然跟我来一句:‘你跟着我已经够久了吧?我因也没什么事儿要你做了。’连声告别都没有,就这么着拿个本子把我封起来,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到了您这儿。跟了他这么久,除了线圈就是线圈,他连一个铜板也没想起来向我要过。”
麦克斯韦先生刚想对此事发表一下评论,因为众所周知法拉第先生是他的老师,但是玛丽仪态款款地出现在门口。“詹,要留这位先生吃晚饭吗?”
妖精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不,不用麻烦了,先生,太太。我想我们还是尽快把事儿办了吧。”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卷油腻腻的羊皮纸,因为年代久远而残缺不全。
麦克斯韦先生展开细细地看,妖精在旁边继续说:“总的来说就是这么回事儿,咱们打个赌,我输了,我就供您差遣;要是您输了,您的灵魂和一切财产就归我,而我就从此自由了。”
“一定得这么办?”玛丽斜过身子问道。
“老规矩啦,太太,几千年来大家都是这么办的。您大概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和妖精打赌未必是件有利可图的事。”麦克斯韦先生抬起头,“你能带给我什么?”
“很多......”妖精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亮闪闪的金币从掌心里冒出来,他故意让它们叮叮咚咚地落在地上,“财富,权势,地位,只要是您所要求的。”
麦克斯韦先生好奇地望着他的手掌。“不管怎么说,这似乎是个机会......”他喃喃自语道,“好吧,玛丽,我们迟会儿在开饭,现在先拿支笔来。”
打赌的规矩是这样的,麦克斯韦先生提出一个难题,如果妖精在二十四小时内无法解决,胜利就归麦克斯韦先生,否则就是妖精赢得一切。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个难题必须是有某种特定答案的。
“不能拿些不清不楚的问题来为难我,先生,您让我绕着美洲大陆跑一圈都成,但别问我能不能出个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难题。”麦克斯韦先生对此表示接受。
“这事儿怕没那么容易,亲爱的。”麦克斯韦夫人心中多少有点忐忑不安,“你怎么能有把握赢过妖精呢?”
“听我说,玛丽。”麦克斯韦先生小心地压低声音,“我仔细看过契约书了,猜猜我发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那一长串签名,亚里士多德,伽利略,牛顿,哥白尼......几乎我所知道的大物理学家都在上面,齐全得可以编进网络全书。这倒不稀奇,可是你想想看,几千年了,从没听说上面的哪个人因为和妖精订了什么契约而输掉性命的。我想我还不至于是第一个。”
玛丽迅速地眨眨眼睛。“可怜的妖精。”她叹出一口气,“你打算怎么为难他?”
“慢慢看着吧,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就在妖精把他的尖顶帽子揉到一百零八次的时候,麦克斯韦夫人带着和蔼的微笑把他请进丈夫的实验室,顺便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抢救出饱经蹂躏的帽子挂到衣帽架上。
这时候麦克斯韦先生正在对初具雏形的玻璃仪器进行进一步调试。
“我想这样就可以了。”麦克斯韦先生将塞有橡胶塞的一端从水槽里取出来,说道,“来吧,这边是入口。”
妖精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这堆闪闪发光的玻璃器皿,它的主体是一个两端有橡胶塞的大玻璃瓶子,瓶子中间被一道竖直的玻璃隔片隔成两半,其中一边装有一些液态乙醚。
“你要把我关进去?”妖精有气无力地问。
“不错,让我们来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出来的办法。”麦克斯韦先生答道,“这将是很有意义的一次实验。”
妖精站在空瓶子的那一头犹豫了一阵,带这听天由命的神情缩小身躯钻进瓶子里,随着一声响动瓶口被塞住了。他漂浮在空气里向四周张望着,玻璃瓶展开一个圆滑的弧度,将外面的景物扩大了很多倍,麦克斯韦先生及夫人正在向里面好奇地张望着。
直接出去是不可能的。众所周知,在任何一个童话里,一个妖精再怎么神通广大,只要被人关进了玻璃瓶就再也别想出去。这个奇怪的事实或许说明妖精的变身能力是有限度的,否则他就可以缩小到原子级别,然后从二氧化硅巨大整齐的网格中优哉游哉地钻出去,虽然我们很难说他会不会受到静电力的影响而被牢牢地吸附在某个共价键上。显然,麦克斯韦先生是将这一点考虑进这个有趣的实验中的---哦,不,差点忘了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赌博。
那么,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一个由实验者事先决定好的唯一的方法。
我们应该说妖精科鲁耐里亚斯*古斯塔夫*龙佩尔斯迪尔钦具有相当良好的科学头脑,或者,至少是在长达几千年与物理学家的相处中多少学会了一些科学的思维方式.
当麦克斯韦先生和夫人喝过一杯咖啡,进入实验室观察进展时,妖精把自己变到肉眼可见的尺度,身上满是湿乎乎的乙醚蒸汽。
“我在横膈上发现了两个小孔。”他宣布说,“对我而言它们稍微窄小了一点,不过我还是到另外一边去看过了,除了令人晕眩的气体外什么也没有。”⑤
“那些孔本来说就不是为你弄的。”麦克斯韦先生略带歉意地说,“我尽量把它们弄小一点,这是出于实验目的的考虑。”
“我想我很快就能明白你的意思。”说完它又变得看不见了。
当他们走出实验室时,麦克斯韦先生夫人像少女般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
“我开始认为你赢定了,亲爱的,姑且说是女性的直觉吧。能透露一点军事机密给我吗?”
“事实上,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将冷热气体分开,换句话说,速度快的和速度慢的,这里
涉及到减熵的问题。”麦克斯韦先生回答道,但是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他搂过夫人的肩膀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你先去睡吧,亲爱的,我想继续观察一小会儿。”
一个小时后他再去看的时候,发现妖精已经抓住了诀窍。
“我缩小到了所能到达的极限,在这个尺度上空气分子就像一些疯狂的小弹珠一样飞来飞去。”妖精气喘吁吁地说道,“只要能控制这两个小孔,只让速度快的进入另外一边,将会
使那边的温度升高,让液体变成气体推动塞子,甚至可能发生爆炸。”⑥
“看来你真的知道不少东西呢。”麦克斯韦先生赞许道,“,加油干吧,可能的话顺便帮忙记
录一下那些朝你飞过来的小分子速度,或许我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我的速率分布理论。”⑦
说完他便离开了。
第二天早餐后麦克斯韦先生与夫人欣赏了一支舒伯特的即兴钢琴曲,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实验室,清晨凉爽的风正从窗外的玫瑰花园里吹进来。
“怎么样?”他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乙醚液面并没有明显的下降,“看来你这一万效率并不高啊。”
妖精甚至没有现身,只是扯着嗓子大喊着:
“您自己试试看就知道啦,先生,枪林弹雨哪,哎哟!对,我是说,能站稳脚跟就不错啦,
哎呦!哎哟!嗨,我听说,西部牛仔干的就是这活儿,行啦,不跟您说啦!”
麦克斯韦先生摇摇头,这时玛丽从后面靠上来,柔声说道:
“你看上去挺失望,詹?”
“可能有一点。”他转过身,轻吻妻子芬芳的卷发,“我们的妖精虽说不上精细灵巧,可也挺卖力的呢。”
“我们的?”玛丽冲他顽皮地眨眨眼睛。当丈夫离开实验室去书房的时候,她小心地拉上窗帘,将早上明媚温暖的阳光挡在外面,以免影响了实验精度。
当他们傍晚散步归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点成果——瓶子那边的温度确实有升高,但是远远不够。
他们心平气和地坐在旁边等待着。巨大的时钟敲响了九点正,随着砰地一声响,妖精气咻咻地将他那扁平的鼻子贴在玻璃瓶内壁上。
“我认输了!”他声音嘶哑地说,“快放我出去。”
玛丽十分体贴地端来面包卷和热咖啡,妖精狼吞虎咽了一番,总算恢复了精神。
“我可从来没干过这么累人的活儿,真想让您找个机会亲自试试。”
麦克斯韦先生笑眯眯地叼着雪茄,脸上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想那一定挺有意思。”他边说边取出那卷长长的写在羊皮纸上的契约书,妖精神情沮丧
地签上他笨拙的字体表示新的主仆关系生效。
“以后我就听您的了。”他把一只手放到嘴里,开始轮番咬指甲,“不过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总有什么科学原理的,对吧?您给我讲讲。”
麦克斯韦先生挠了挠脑袋,站起来说:
“好吧,你跟我到书房来,有几本书是我自己写的,可以先补充点基础的……”
他搂着妖精宽大的肩膀走出去了,玛丽叹口气,柔顺地把满桌杯子盘子收成一摞,本来早就想好这些事情从此可以拜托妖精干的。无论如何,今后的生活看起来相当值得期待。
这就是麦克斯韦先生怎样轻易地制服了妖精,或者换个角度来说,这位因为遇见了阿基米德,从而决定了之后的几千年中一系列悲惨遭遇的妖精科鲁耐里亚斯•古斯塔夫•龙佩尔斯迪尔钦,是怎样又一次不幸失败的故事,但是这个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全结束。
当麦克斯韦先生及其夫人先后去世后,他们在天堂的角落里种了一小片玫瑰,一时间再没有什么物理研究来打扰他们清闲而宁静的生活,不过心地善良的妖精偶尔会来看看他们。
“你带来了什么?”麦克斯韦先生坐在椅子里问,他的妻子仪态温婉地站在一边,姿势和位置都和他们生前所习惯的没有区别。
“一张照片,先生,太太。”妖精把那张薄薄的光滑的纸片从背后拿出来,神情有些扭捏,“是我照的。”
麦克斯韦先生把照片举到眼前细细地看,上面是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让我猜猜……哪个是你现在的主人?或者说,是谁看了我的手稿?”
“前排,中间那个,先生,不,再往左边,您相信吗?那时候他才十六岁,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妖精边叹气边说,“别看他现在这么邋里邋遢,头发跟闪电打过似的,当年可是个英俊少年。”
“他都让你干什么了?”麦克斯韦先生好奇地问。
“他说跟我说:‘诺,你追着这束光跑,能跑多快跑多快,等你追上它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当然,当然……”麦克斯韦先生沉思着,“我认为这个想法很了不起,众所周知,光速是不变的,这我早就证明啦。”⑧
“我不太明白。”麦克斯韦夫人柔声说,“听上去是挺难为人的。”
“还有更过分的哪,太太。”妖精眨巴着眼睛,亮晶晶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您再看这位先
生,背着我不知道搞了什么鬼名堂,然后拿出个盒子神秘兮兮地让我钻进去。我可从您这
儿学乖啦,郑重建议他放只猫进去试试,我们两个打赌会发生点什么,结果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可怜的小家伙是死是活。”⑨
“我没听明白。”麦克斯韦先生说。
“以后您会明白的,这跟您以前研究的东西不太一样。”妖经略有几分得意地回答,“最关键的是这个老家伙,对,我就是要说他,他给我讲了一上午的物质结构,还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夸我学得挺快,到最后拿着红笔往满黑板乱七八糟的图上圈了两个小球,然后说:‘好吧,你能让它们朝同一个方向转我就服了你。’” ⑩
麦克斯韦先生疑惑地摇摇头,显然,这都不是他研究领域内的东西,但是无疑重新激起了他对于物理学的兴趣。
“我会在今天下午的茶会上提出这些问题,你愿意参加吗?或许,你想见见你以前的主人们,现在你所知道的东西已经超过我们了。”
“他们都会来吗?”妖精有几分怯怯地问。
“大多数都会来,如果阿基米德先生没有忘了时间,而牛顿先生又没有身体不适的话,⑾我们每天下午都会在一起喝茶,这个传统延续几千年了。”
“阿基米德先生?你是说阿基米德先生?”妖精抓起他从不离身的尖顶帽从椅子里跳起来,紧张不安地向四周张望着,“哦,不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我还是走吧。”
“太遗憾了,你真的这么不想见到他吗?”麦克斯韦先生站起来把妖精到门口,“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问了你什么问题?我猜了很久都没猜出来。”
妖精回过头,天堂宁静的午后阳光铺洒在他毛茸茸的耳朵和悲伤的黄眼睛上,是如此温暖宁静,但他仍然笨拙地缩了缩脖子,仿佛仍不禁在那位容易激动的老人激昂的气势威慑之下打了个寒战似的。
“其实他是个老好人,有时候我还真挺想念他的。”他回答道,“可是他不该冲着我喊:‘给我一个支点!’这可是连上帝都没法办到的事情啊。”⑿
注:
①这确实是一个作者本人拼凑的,非常古老的德国姓氏,其中龙佩尔斯迪尔钦这个姓来源于《格林童话•矮子精》,故事中的矮子精让王后猜他的姓,如果猜不出就要把她的孩子抱走。
②阿基米德死于战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当时罗马军队攻陷叙拉古城,冲进他的房间,那时候他正在做数学题,并且平静地说:“让我把这道题做完。”这时一个愤怒的罗马士兵杀死了他。
③这是用来检验容器气密性的简易方法,用手掌对容器加热,看有没有气泡漏出来。
④ 二氧化硅的晶体结构是呈立体的蜂巢形的,每两个硅原子间的共价键上接一个氧原
子,不过严格说来,玻璃并不是由纯净的二氧化硅所组成的。
⑤ 乙醚蒸汽在医学上可以用作麻醉气体,但是在这里主要运用了它沸点低的特性。
⑥ “麦克斯韦妖”的原理,不用作进一步解释。
⑦ 这个就是那个我们热学课本里的重点——变态的“麦克斯韦分布律”,一个有关于不同速率的分子的概率分布情况的方程式,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是怎么推出来的。
⑧ 爱因斯坦最早提出相对论的构想就是在十六岁,他在一篇论文里写道:“如果能够以光速前进,就能看到周围存在着静止的,同时又是振荡的电磁波,这真是一件奇妙的矛盾。”而这一构想是以根据麦克斯韦的光速不变理论而来的。
⑨ 薛定谔的猫……这个好像地球人都知道我就不解释了,为那只猫默哀一分钟……
⑩ 泡利不相容原理,认为对于费米子而言,存在于同一个能级上的两个电子一定自旋方向相反,这个好像高中的化学课本里面有。
⑾ 牛顿晚年时健康恶化,患有厌食、失眠等严重症状,并且有间发性的受迫害狂想症,于1727年因病去世。
⑿阿基米德的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
⑩ 有科幻小说,有没有社会幻想作品呢
1818年以来的幻想作品
想在数千字的篇幅内尽述1818年以来的幻想作品,这本身就是一个幻想。但当我们有这个机会时,我们却无法抵御这种诱惑。这仅仅因为,幻想,是人类本身所具有的天性……
幻想是人类得天独厚的美丽天赋,也是人类整体创造活动和生存发展的需要。与此同时,它更是人生一切痛苦的源泉;是不是觉得这很矛盾?其实不然。因为不管人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达到与否都是一种事关幻想的幻灭。正是这种痛苦成为了文学创造的原动力,于是文学在幻想中诞生了。
从《吉尔迦美什》到《神曲》,从《伊利亚特》到《奥德赛》,从《理想国》到《太阳城》,从《格列佛游记》到《米克罗梅加斯》,从《天方夜谭》到《罗摩衍那》,从《山海经》到《西游记》……这些恢宏的、不朽的著作中处处闪耀着幻想的光芒。在这里,幻想与文学似乎有着同命题的关系,互依共生,密不可分。
然而,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却随着十八世纪前后工业革命的开始戛然而止,现实主义文学的风头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浪漫主义文学的光芒。在这个科学时代里,诞生于法国的启蒙运动,以其否认权威、崇尚理性思维的精神在欧洲诸国再度引起一次思想革命,对这一时期及其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科幻,这一融合了科学与文学之美的艺术表现形式,在这个大背景下,悄然登上了文学舞台,二个多世纪以来,翩翩起舞,以其别致而优美的舞姿倾倒了越来越多的读者。它的始作俑者,就是英国大诗人雪莱的妻子——玛丽·雪莱。
《弗兰肯斯坦》(科幻)——玛丽·雪莱
1818年,寓居意大利的玛丽·雪莱在阿尔卑斯的雪夜中创作了现代意义上的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故事情节很简单,青年科学家弗兰肯斯坦利用死人的器官和组织,拼合出了一个人体;并在一次雷击下使这个人体拥有了生命;可天性善良的巨人却因面貌丑陋而不容于世界。整个故事自然是以悲剧收场。玛丽·雪莱受限于时代,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这部小说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体裁。更多的,这部小说充斥着哥特体小说的印迹。但在浪漫幻想、宣泄情感、尊崇自由、弥漫神秘的特点之下,《弗兰肯斯坦》第一次引入了现代的科学原理和技术发明,这使得它在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幻想与科学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这种基本特征来源自特定的时代背景,同时也是科幻小说有异于其它文学体裁之处。从文本的自然价值上来讲,《弗兰肯斯坦》乏善可陈,但它毕竟开创了现代科幻小说这一体裁,无法忽视。
尽管《弗兰肯斯坦》问世后在社会上引起了一定的反响,但在现实主义文学的洪流下,这部小小的作品还掀不起太大的浪花。三十余年后,法国科幻小说作家儒勒·凡尔纳的出现才真正开始将科幻小说推向一个顶峰。而跨世纪的英国科幻作家赫伯特·乔治·威尔斯则是科幻文学界继往开来的另一位翘楚。
《时间机器》(科幻)——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1895年,威尔斯发表了他的第一部科幻小说《时间机器》,就此这个题材被人们广泛认知。小说中,一位时间旅行家乘坐时间机器来到了公元802701年的世界上,发现那时地球人分为两个种族,一个是生活在地面的埃洛依族,智力仅及儿童;而另一个则是生活在地下的莫洛克族,他们用以前遗留下的机器饲养埃洛依族,并在夜间猎捕他们为食。时间旅行者的出现,自然打乱了这种社会结构的平衡。借助小说中的时间机器,威尔斯带领读者进入了数十万年后的未来乃至地球的末日,他用进化论的观点向人们展示出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未来画卷。很显然,小说中的情节是暗有所指的,这种悲观的情绪恰恰是威尔斯对当时社会现实的讥讽。
在凡尔纳、威尔斯等作者的带动下,科幻文学步入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色彩缤纷的二十世纪。科幻文学的创作重心逐渐从欧洲大陆转移到了北美大陆上,科幻小说进入了它的“黄金时代”。优秀科幻作家和杰出科幻作品层出不穷,艾萨克·阿西莫夫、罗伯特·海茵莱因和阿瑟·克拉克这三位科幻巨头的出现,标志着科幻文学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新时代。
《基地》(科幻)——艾萨克·阿西莫夫
1951年,在《基地》的第一篇故事发表十年后,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正式结集出版了。这个系列可以说复演了罗马帝国兴衰史,是科幻文艺史上最早也是最著名的史诗类作品之一。艾萨克·阿西莫夫一生著作颇丰,其中以科幻和科普作品最为有名,他的《基地》系列描述了心理历史学家谢顿以心理史学计算出银河帝国即将崩溃,于是以编纂网络全书为名将人才汇集到银河边陲的第一基地,随后在银河另一端秘密地建立第二基地;藉此希翼把黑暗时期缩短至一千年。《基地》系列为科幻小说的发展铺平了道路,它在这方面所做的贡献可能要比其他任何一部科幻小说都大。第二十四届世界科幻大会上,这套作品获得了为其特设的最佳小说集奖,这是空前的荣誉;而阿西莫夫本人当时还以为托尔金的《魔戒之王》会赢得这份大奖。
阿西莫夫也无法忽视《魔戒之王》的成就?是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时《魔戒之王》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这篇文章从一开头就声明是介绍幻想文学的。但由于十九世纪纯幻想文学的低潮,奇幻文学始终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所及之处。不过,奇幻文学终于在二十世纪中叶再次迸发出它的青春;这首先应该归功于英国大学教授J·R·R·托尔金《魔戒之王》系列的面世。
《魔戒之王》(奇幻)——J·R·R·托尔金
1954年出版的托尔金的奇幻史诗《魔戒之主》系列现在被奉为所有现代奇幻文学的鼻祖,这一点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托尔金背离了撰写“晚安故事”的初衷,耗费十二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套作品。如今,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部以纯熟的、尽可能宏大的笔触描述的史诗传奇。霍比特人弗罗多与他的同伴们为了中土的和平,与邪恶的索伦围绕着至尊魔戒展开了殊死的争斗。托尔金仿佛一位优秀的说书人,用语言和文本构筑出一个“比真实还真实”的“中土世界”;这里的每条河流,每座山川,每个种族都是那么栩栩如生;故事中的每个情节似乎都正在这片神秘的大陆上演绎。对于读者来说,没有读过它,你的阅读生涯肯定会少了点儿什么。
奇幻小说与早期幻想文学(传说、神话、史诗等)的渊源更近,在经历了十九世纪的压抑和没落后,随着《魔戒之王》的问世,奇幻文学迎来了它的全面复苏。这是幻想文学界的一大幸事。而与此同时,进入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科幻小说界又开始了一场变革。“新浪潮”作家的出现对“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带来了冲击,他们企图彻底改变科幻小说的写作方式,希望赋予科幻小说更大的力度,创作出更富有文学性和社会道德感的作品。
《温室》(科幻)——布里安·奥尔迪斯
1962年,“新浪潮”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奥尔迪斯出版了他的名作《温室》。这部作品描写了千万年后的地球因为自转速度下降,终于以一面永远朝向月亮。巨大的植物遍布大地,人类已退化成原始状态。主人公古连便是在这样的世界上探索着自己的人生之路。小说中奇异的自然风光和神秘的原始色彩构筑了这部作品永恒的艺术魅力。奥尔迪斯的作品明显远离了传统的科幻题材,致力于对整个人类社会的思考,把科幻文学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他曾这样评论自己的作品,“我写的是人类的不幸,隔绝,失望,忍受和友爱。”评论家们经常分析这句话,并对他的排列顺序津津乐道:人类从“不幸”开始,导致“隔绝”,继而“失望”,但仍“忍受”,最终达到“友爱”。
然而好景不长,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新浪潮”运动已经穷途末路,失去了其先前的革命性和实验性,很多作品不再比自然科学作为创作的基础,毫无情节,只是在建筑空中楼阁,探讨晦涩艰深的所谓哲理;可以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这种文学已经脱离了科幻小说赖以生存的基本属性,难免遭遇失败。
另一方面,奇幻文学在《魔戒之主》的感召下,不断蓬勃发展,众多奇幻作家以自己的作品能与托尔金的名著并立而倍感自豪。这其中就包括1977年推出了《沙拉娜之剑》的泰瑞·布鲁克斯。
《沙拉娜之剑》——泰瑞·布鲁克斯
如果说《魔戒之主》是史诗奇幻的基石,那么《沙拉娜之剑》系列可称得上“剑与魔法”奇幻的圭臬。正是这部作品让布鲁克斯成为作品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奇幻作者第一人,同时也替奇幻文学打开了上世纪最后二十年的兴盛之门。这一系列作品一开始是以剑与魔法来包装的;渐渐地,你就会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就是经过一场科技灾难后的地球,精灵、矮人、巨龙等传说中的生物开始出现在地球上,进而改变了整个地球的面貌和历史。
奇幻文学的迅猛发展,令科幻文学界产生了危机感。我们已经说过,“新浪潮”的发展逐渐走向了歧路,使得科幻文学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在读者对科幻小说的状况日益不满的情况下,另一场“赛伯朋克”运动以强烈震颤的方式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演了。
《神经浪游者》(科幻)——威廉·吉布森
1984年,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浪游者》甫一问世便轰动了整个科幻界,一时间好评如潮。这本小说是一个三部曲的第一部,同时也是导致“赛伯朋克”第一次被正视的作品。在小说中,主人公凯斯将自己的大脑与电脑网络相联通,成为信息窃贼。小说将复杂的线索尽情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给我们描述了一个个关于未来的无法逃避的现实。《神经浪游者》所推动的“赛伯朋克”运动是对新浪潮运动的一种反驳,它引入了信息论、控制论、生物工程等高科技内容,在文化价值观点上具有反传统性;它又一次将科技的力量展现在科幻迷的面前,从本质上体现了硬科幻小说的回归。
科幻文学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当然,这个阶段不只有“赛伯朋克”,科幻文学实际上进入了一个多元化、边缘化的年代。在这个年代里,科幻文学和奇幻文学的交叉越来越多,彼此之间的隔阂也逐渐消弭;也许,幻想文学的复兴指日可待。
纵观最近十年幻想文学的发展,明显地,奇幻文学的势头更加猛烈。最近四年的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奖,奇幻文学三度抡元。在屡有奇幻佳作涌现的今天,有一个系列是我们不得不提到的,那就是号称近三十年来最佳奇幻系列的《冰与火之歌》
《冰与火之歌》(奇幻)——乔治·R·R·马丁
乔治·马丁是一位科幻奇幻双料作家。他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推出的《冰与火之歌》描述了一个异常丰富充足的世界、拥有令人惊讶的可爱人物。这套伟大作品的灵感直接来源于传说和神话,同时建构在历史和现实之上。普通读者很难想象在短短的几年内描写和架构《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是个多么庞大的工程,而马丁驾驭这个庞大世界的能力又令人叹为观止,每一个细节都不是信手写来的,而是一幅严整的镶嵌画中的分子,全都有其存在的具体意义。可以这么说,《冰与火之歌》有能力骄傲地站在《魔戒之王》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