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面包白面包科幻小说
『壹』 推荐几本搞笑(最好带科幻)的小说
魔王奶爸
他,站在血泊中。 杂乱的发丝之下,闪烁着一双疲倦的红色瞳孔。他的身上布满伤口。刀伤,剑伤,魔法伤……每一处伤口都在流血……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 脚下,是一座由尸体堆积起来的山丘。他站在那,右手所握的魔剑——暗灭上,仍滴着那些尸骸的鲜血。 剑身上的血色魔瞳闪动,从剑柄处钻出的无数锁链已经侵蚀了他的整个右肩,将剑与他的手完全融为一体。就是这样的他,站在那里,沉重、而疲倦的喘息着。 伟大的神祗看着他,痛惜的说道:“孩子,你已经被魔血完全吞噬了。现在,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忽然,他的四周扬起一阵羽毛? 这些羽毛弱小、稚嫩……不管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些羽毛根本就无法阻止这个已经完全被魔血吞噬的人。可令人惊讶的是……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血瞳内闪过一抹波澜。下一刻,一片羽毛,静静的……飘落在他的手心之中……
主要人物(以十二年为准)
姓名:白痴
武力等级:???
称号:推土机、陛下、小白先生
血统:人类/恶魔(被暗灭灌注50%魔血)
性别:男
心之武技:无心(去除一切繁杂的感情,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年龄:22岁
技能:六剑之殇,六剑之虫鸣,六剑之夏岚,六剑之恋情; 第一到第四狱,不完全的第五狱 在寒冰罪恶的城市塞纳格长大,父母早死,10岁开始自己养活自己。在得到暗灭后化身为冷漠无情的魔王,以“下水道老鼠”自喻,为求活下去不择手段。只会对小面包动真感情,把面包的姓命放在第一位。最近似乎对胡桃和星璃也·······小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被坎帕忽悠不知,直到现在才了解了自己的实力层位。拥有绝对高级的把妹能力,又曾被休诅咒,让几十个女孩都认为和其有关系,因此被风吹沙人称为推土机,疯狂的鄙视,有神曲“推土机之歌”为证。被暗灭称为“渣诚”(诚然的人渣啊)。
『贰』 有一本小说讲的男主得了抑郁症,封面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的红衣服,他们好像是在面包房认识的
魔法传奇
作者: 乱乱的风
简介:
浮岛,呈北尖南阔的桃形,不太大,漫步一天就能走遍。住了百来户人家,四五百人,多集中在西部山地。说是山,其实都不高,就十几米几十米的样子。房子多倚山石而建,高低错落,建筑材料是就地取的,所以清一色的石砌。南部利用V形湾建了一个渔港,能容纳大小渔船百来只。
『叁』 求看过的一部科幻小说名,内容是关于吃不完的食物,一种白色的糊状食品,会自我增生.最后造成了全球性的灾难.
永恒的面包
作者[前苏联]别列亚耶夫著
出版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为了使人类摆脱饥饿的威胁,勃洛耶尔教授发明了一种永远也吃不完的“永恒面包”。然而,事与愿违,他的发明给人类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投机商利用“永恒面包”大发横财,在金钱面前,人性中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贪婪、偷盗、凶杀、赌博……疯注入了每个人的血管。人类社会陷和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肆』 动漫中出现的一些食物、西点之类的名称。现在编小说急用。要名字优美,诗意的。俗气者勿进。
梦色蛋糕师里有很多西点,有做法,名字还很好听
『伍』 找一篇日本作家写的科幻小说
香味接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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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新一
N君香甜地睡在床上。他在做梦。这是去宇宙旅行的梦。他在陌生的行星上着陆,经历了很多冒险之后,与当地居民亲密相处。居民热情款待,他刚吃完……
这时,枕边的闹钟发出了录音带的声音,在呼唤N君说:“先生,起床时间到了,请起床吧……”
这样,就把他叫醒了。他打了一个大呵欠,伸手取过闹钟旁边的水壶,把水倒入玻璃杯喝了下去。这是N君很早以来就养成的习惯。
水是那么清爽适口,它带有果汁、薄荷和香料的混合味道。一下子消除了睡意。
N君向玻璃杯里又倒了一杯水,喝进嘴里,一股咖啡香味沁人心脾。
水壶里的水只不过是普通的水,可是却能变换各种各样的味道。古时候的人如果亲眼看到这一现象,一定会大吃一惊,以为这是魔术。但是,这可不是魔术,而是科学成果。现在已经到处普及了,人们都习惯于使用它了。真是尽情享乐的时代。
这是靠一个小装置发出的香味。它体积非常小,能放到嘴里,藏在一颗牙齿内部,从外面看不出来。这个装置能接收电台发来的电波。
若是接收电波发出声音而娱其听觉者,我们叫它无线电收音机;如果通过显象使视觉得以满足者,便称作电视机;现在这种装置能够发出香味,使嘴得到享受,所以就叫它香味接收机。
这个装置发出微妙的振动和电波,刺激口腔神经,带来各种味道。即使是无味的水,如果在接收果汁广播的时候,人们喝下去,就会产生果汁的香味。如果播送的是咖啡的电波,就能发出咖啡味来。
N君要进早餐了。即使有了香味接收机的时代也必须吃饭。因为总得补充营养。他取过一片面包,放进嘴里。看样子是茶色面包,但是,却与一般面包迥然不同。它里面含有人所必需的丰富的热量和营养。它本身也近似无味,但是这没有关系。香味可由接收机给予补充。
N君开始咀嚼面包。这时正好开始播送炒鸡蛋的电波,他便就着这个味道吃着面包。中间又改播苹果香味,面包味也跟着变了。就这样,N君吃罢了早餐。
广播还未停止。N君换上了上班的服装,一边把口香糖放进了嘴里。当然口香糖本身也是无味的,但这毫无关系,香味接收机会解决问题的。
香味接收机又到了播送水果时间。连续地播出了世界上各种水果的香味。无味的口香糖一下子变成了菠萝味,一会儿又出现了草莓味、葡萄味和香瓜味。
N君离开家,坐上了高速单轨车,奔向工作单位。在飞驰的舒适的车内,有人看报,有人用耳机听音乐,也有人两者兼顾,这种情景看上去跟过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现在又加上了香味。嘴里扩散着冰激凌香味,一会儿又变成了花生米香味,这些一消失又出现了奶油馅点心的香味……
这些香味的顺序由电台负责调整。不能把不协调的味道排在一起,也不能把过于相似的味道排在一块儿。最初搞的不太适当,后来经过香味心理学家的反复研究,现在播送的节目人们已经称心如意了,它给所有人以满足感。
制成这种香味接收机,可以说正是为了满足人们的欲望。享受香味是人们的本能,不过希望享受香味是有限度的。俗话说吃饱了什么也不香了,吃东西和尽情享受的音乐、电视和游戏不同,香味是有限度的。
为了突破这一限度,通过研究,终于发明了这种香味接收机。不仅能够使人们无限度地享受香味,还可以得到各种令人满意的效果。
首先,不至于因为饮食过量而损坏消化器官,又不会使人过胖。也不会因刺激性食物而损伤身体。茶色面包能保持营养平衡,它卫生,人们不用担心中毒和得传染病。
其次,也不再需要厨房,餐具也少了,可以大幅度地节约空间和时间,转用到别处。为龋齿而烦恼的人也减少了。还有,香味接收机带来的香味,随着广播转移到下一个节目,那么以前的香味可以立刻消失,不留痕迹,马上就能享受到下一种香味。
这种广播整天连续进行。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梦中也会带来香味。当然,都是幻觉的香味。可是幻觉也不错啊,正因为是幻觉才是无限的。如果靠食物来追求这些香味,恐怕持续不了一小时吧。
N君来到工作单位,开始工作,操纵电子计算机,做好记录,经过思考之后,又开动电子计算机,进行记录……
这期间,香味接收机一直在播送,如果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看电视一边工作的话,容易分散眼睛和耳朵的注意力,会造成失误和事故。但是,对于香味广播大可不必担心了。
西式饼干香味在嘴里扩散,接着又变成日本式酥脆饼干味,又出现中国式肉汤香味,然后又传来了香蕉味道……
此外还有能够吃到这些真正食品的饭馆。当走进这种饭馆时,电台的电波就被切断了,这时可以接触到食物本身的那些香味,人们偶然也来到这里。应该有满足人们好奇心的地方,让大家领略一下香味接收机传来的某种香味的实物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很多人在这样的饭馆里并不太感到高兴。因为食物太硬,虽然说有咬头,但是过后胃部觉得不舒服,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于把无味的口香糖和从电波传来的精炼的纯味交织在一起的那种香味了。
N君还在继续工作。这时传来了土豆片香味,黏糕小豆汤的香味逐渐消失后,又传来了日本茶的香味……
这时,突然发生了意外事故。什么味道也没有了。他停下了工作,站起身来。好象装置发生了故障,他想必须快些跑到急救室去找人修理一下。
可是往周围一看,其他人也都在奇怪地嘁嘁喳喳,不知是谁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正在播送临时新闻。
“……现在由于发生事故,香味接收机的广播暂停。目前正在抓紧修理,估计很快即可重新播送……”
虽然已经知道了原因,但是这样的事可还是第一次。人们的嘈杂声音平静不下来。谁也对付不了嘴里的异常变化。
N君的嘴和其他人的嘴一样,都成了无聊、空虚的空洞。就象电灯和霓虹灯光芒四射如同白昼的夜市上,一旦停电霎时变得一片漆黑一样。
有人吐出了无味的口香糖渣,又往嘴里扔进一块新的,也有人啃着茶色的面包。但是,这些面包也没带来任何香味。
嘴里的空虚更加严重了。就象站在死寂的行星表面,又象独自一人漂流在北海的孤岛上,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孤独感不断增长。好象和父母失散的孤儿哭叫着,从内心迸发出要干些什么事的冲动。
不知是谁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有人受到他的影响,也紧跟着鱼贯而出。他们突然想起了饭馆的存在,要奔到那里去,N君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在街角的饭馆里,这时一片骚乱。平时来这里的人没有这么多,所以也没修建能容纳这么多顾客的设备。可是,从大厦里涌出的人流,都以饭馆为目标蜂拥而至。
人人焦躁不安,嘈杂声甚嚣尘上,发出了惊叫声,还掺杂着呼喊声和玻璃的破碎声……
但是,这些一都和发生异常变化的开始时一样,突然地结束了。香味接收机又重新开始播送。苏打水掺冰激凌的香味沁人心脾,接着是番茄味。不久,又开始散发炖牛肉的香味,人们知道午饭时刻已近,于是又向各自的地点散去。
『陆』 一个关于面包的故事.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帮帮忙啊
是这个么?
假想的爱情
文稿上网时间:2006-01-19 21:48:46 作者:陈旭霞
上帝自从缔造了男女有别的亚当与夏娃以后,爱情就成了人类永恒的话题。两情相悦、生死与共、感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成了文学的范本,民间阡陌小巷一辈又一辈演绎的故事。一个外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个中国古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或者是贾宝玉和林黛玉,多少人为之戚戚然,其悲剧性的爱情产生的超越时空的艺术魅力,不仅是文学本身的使然,更是人类天然的对这种情感的悲剧性所产生的同情和理解。而在此,我所涉及的是另一个话题,一种现实中并非少数的一厢情愿的爱情即所谓的单相思。在这种情形中,当事者刻骨铭心的感情付出得不到回报,酿就的是有形无形的悲剧。审视这种并不少见的情感方式,且把它称作为假想的爱情。
世界上有多少痴男怨女深陷单相思泥淖中不能自拔。曾看过台湾女作家简真写的一篇满纸是伤感情绪的散文《水问》,作者在文中追悼了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在一个满是雨水的日子(起码对她是这样的),他成了别人的新郎,于是她绝望了,踏着清波而去。女作家这样痛心地说:深情即便是一桩悲剧,难道一定得用死来句读吗?天空这么温柔地包容着大地,为何不送走今日且待明日?人间婚姻的手续这么简便,为何你独独择水为你最后的归宿?
我想,这个痴情女子决不是以死来讨伐什么,而是困在假想的爱情的怪圈里,最终醒悟了亦看淡了一切,也许这样的选择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然而,我想,生命如此脆弱,她所承受的那分感情是不是也不堪一击?
也说曾经潇洒的三毛,为何生与死的界限只是一双丝袜(据说三毛是用一双丝袜来自缢的),是不是她积蓄一生的爱和信念在日渐地消磨和动摇?是不是爱之于她已变得空茫?但是,有着一副悲天悯人心肠极好的三毛呢,如此的脆弱以至于自虐,用什么力量或者有什么力量去关注人生,影响和慰藉别人的人生?
也说法国大文豪雨果的女儿阿黛尔,一个直至八十高龄仍然坚守着“雨果小姐”的女人。少女时代的阿黛尔一次机会邂逅了一位年轻的英国军官后,疯狂地爱上了他。为了他,她谎称怀孕,企图毁掉他与银行家之女的婚事;为博心上人一笑,她不惜出钱为他献上妓女;她不惜断送亲情,逼迫父亲同意她的一厢情愿的婚事,但是一切的努力都没能打动军官的心,他还是作了别人的丈夫,但阿黛尔仍痴迷不返,像鬼魂似的追随着心上人。
阿黛尔如此执于假想的爱情之中,造成了她一生的悲剧,她一生都活在追忆中,一生都在痛苦自责。她终身不嫁,并声称“婚姻只是平庸女人的依靠,我这种女人是不会结婚的。”
『柒』 寻一篇科幻小说《礼物》急!
《礼物》
“妈妈,我还可以在看一会儿卡通片么?”
听到安妮的声音,斯坦芬妮的手抖了一下,那只杯子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把杯子握得紧了些。回过头去。安妮穿着睡衣,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她说:“不可以,马上就要灯火管制了,快睡吧。”
可是
"爸爸还没回来."安妮显然有点不高兴。
斯坦芬妮把杯子放到柜子里,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爸爸马上就要回来。如果他回来时你还没有睡觉,他会很生气的。”
听到爸爸会生气,安妮不再坚持了,低着头道:“是”
斯坦芬妮走过去抱起她,柔声道:“小乖乖,早点睡吧。”
安妮在斯坦芬妮的脸上亲了一下,让妈妈把她抱上了床。当斯坦芬妮给她盖好被子要出去时,她突然小声道:“妈妈,明天爸爸会给我礼物么?”
“会的。”斯坦芬妮没有回头,拉灭灯走了出去。掩上门时,她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只能靠在门框上让自己不坐倒在地。
应该不是人造器官老化的缘故。她想着,虽然全身有百分之六十二是人造的,但人造肺和人造肾的技术十分完善,完全可有使用三年以上;换上的左腿腿骨和右臂腕骨虽不是钛合金之类的高级材料,制造商也宣称高强度塑料骨骼可翼无障使用五年以上,而这一年来自己也没有从事什么超负荷的体力活动,那段人造骨骼起码还有四年的寿命,但她还是觉得身上发冷,身体像一只破了的袋子一样,力气在一点一滴的流走。她看了看柜子里的杯子,又喘息了两下,这才过去想把电视机关掉。
“国事委员会提醒全国公民:根据狄奥皮鲁将军第三号指令,最后申报期限为2132年12月31日。请无机成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公民于2133年1月1日前在就近登记点登记立案、、、、、、”
电视里的怀旧卡通突然被切换成一个端庄俏丽的黑人女播音员形象,她正面带微笑地播送这这条通知。这条通知每到整点都会播出一次,几乎无处不在,超市、加油站、停车场,凡是有人的地方都会有,她已经听了不下几百遍,完全可以不差一个此地背出来,可是现在这几句话却像一股融化的铅水一样灌入她的耳朵,沉重而灼热。她张了张口,喃喃狄跟着黑人女播音员念着:“、、、、、、否则将纳入失踪人口,你的社会福利卡号也将被删除,并将受到法律制裁。”
删除社会福利卡号的后果是无法领取救济面包,以后只能到黑市上去购买粮食了,更可怕的是,安妮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得不到义务教育,无法享受医疗保险,甚至到她成年后也无法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斯坦芬妮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去想象这种可怕的前景。至于自己要受到法律制裁,她倒没有想过。这个多灾多难的南半球国家,原本是个富裕而安宁的地方。十几年前,由于当时的总统在大选中涉嫌舞弊,使得全国陷入动荡之中。开始是在野党组织示威游行,结果很快情绪激动的示威者与前来弹压的军警发生了激烈冲突,造成流血事件后引起更大的骚乱、、、、、、事情越闹越大,没出几个月,打着各种旗号的地方武装相继出现,内战愈演愈烈。
诸如此类,与当初在中学历史课本里学到的别无二致,只不过这场内战持续了十年。斯坦芬妮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已经到了灯火管制时间,街灯正一盏盏熄灭,空荡荡的长街上也不到几个行人。用不了半个小时,这里就会变得死寂一片,一如沙漠。
她叹了口气。汤姆说他很快回来的,看来又成了一句空话。只是她习惯了,这个年代还能相信谁?能信的也就只有小安妮了吧。可即使是安妮,她也不知道能相信多久。等安妮渐渐长大,胸脯像花苞一样膨胀起来时,一样也不能相信了吧。其实不要说某个人,就是现在的这个政府,可信度还剩多少?当狄奥西鲁将军还是上校的时候,他提出的口号是“一切权利归于广大百姓”,“造福人民”这几个字喊的比谁都响亮,可是当他夺取政权后仅仅几年,那些话就如同雨中的布告一样,已经渐渐消失了痕迹。
斯坦芬妮不禁苦笑起来。她拉上窗帘,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蜡烛点燃了。烛火跳动着,屋子里却显然越发阴冷。再过两个多月,自己恐怕连“人民”这个称号都要失去了吧。
持续了十年的战争使得这个国家千疮百孔,但人造器官的发明却又使死亡率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线上,不过,即使是体现了现代医疗最高水平的最高级的人造器官,仍然不能与真正的人体器官相提并论,所以器官买卖在黑市中一直屡禁不止,而人造器官的应用更是异常泛滥。三号令的颁布,据说是专家鉴于国内领取救济金的人员过多——因为身体中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造器官后,就基本上失去了劳动能力。按照旧时法律,这些人可以获得救济金。狄奥西鲁将军的政府成立以来,一直为这笔越来越大的开支而苦恼,专家不失时机地进言说,正是这条法律助长了器官黑市交易,使得出卖器官成了一桩有利可图的生意,所以必须对全国人口进行一次彻底清理,杜绝此类弊端。除了因功获得荣誉芯片者,其余身体组成部分超过百分之六十者都将被取消公民权,这样这些刁民就不会再钻法律的空子,一方面出卖器官助长非法黑市交易,另一方面又不劳而获,享受救济补贴。这条建议立刻得到以国家开支过大为苦的狄奥西鲁将军的赞同,并以极高的效率付诸实施。
看着烛火,斯坦芬妮的嘴角爬上一丝苦涩的笑意。
门铃突然响了,斯坦芬妮走到门边,可视门铃里映出的是一个披着大衣的男人身影。
是汤姆回来了。她一直都在等着,可是真的看到汤姆的身影时,她有不禁犹豫了一下。
“快开门啊,”汤姆在楼下跺着脚,“外面好冷。”
她打开了门,楼道上响起“砰砰“的脚步声,汤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没有进门,就从怀里摸出一个大大的纸盒,向斯坦芬妮扬了扬,笑着说:“斯坦芬妮,看我带来了什么?是给安妮的生日礼物。”
那是个很大的芭比娃娃,包装的十分精美,可是斯坦芬妮却一下子停住了呼吸,这个昂贵玩具的花费几乎比得上她家几周的家用!一想到这儿,遍又激起了她的怒火,斯坦芬妮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不至于失态。
“这个娃娃可真是贵,小安妮一定喜欢。”他掩上门,把大衣脱了挂在椅背上,翻来覆去地看这手中这个玩具。盒子里,芭比娃娃正带着甜美的笑容,隔着一层玻璃纸看着他。斯坦芬妮定定神,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杯子,平静地说:“是的,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她哼了一声:“你这样花钱,明天该怎么办?”
他仍然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娃娃:“你和小安妮两个人的生日一年也就这么一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斯坦芬妮正拿出酒瓶,这句话让她不由怔了怔。她倒了大半杯酒,道:“是啊,明天就没事了。”
汤姆看到她手里的酒瓶,把那个芭比娃娃往一边一放,乐呵呵地道:“哈,你还准备了威士忌,那种番薯酒可真喝的够呛。斯坦芬妮,别想那么多,你也喝一杯吧。”
她像被针刺了一下,道“不,我不喝,你喝吧。”
他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在椅子上伸长了身体道:“斯坦芬妮,别怪我,为了给你们准备礼物,我都好几个月没有喝酒了,不过你也不用急,存款撑过这个月还有多,怕什么。”
还要多?她想要苦笑。存款已经没有了,不过这件事当然不能告诉他,否则自己一定又要挨一顿揍。
也许是喝了好酒后心情也好多了,汤姆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轻轻哼唱起来:“在马克设威尔顿的山坡上、、、、、、”
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动听,还有些沙哑。斯坦芬妮像被毒蛇咬了一样,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厉声道:“别唱了!”
汤姆停止住了哼唱,惊愕地看着她:“怎么了?”斯坦芬妮这才醒悟到自己的失态,忙掩饰地说:“没什么,来,再喝一杯吧.”
他想了想,伸出杯子道:“好吧,再来一杯。这酒劲头可真不小,我都有点晕了。嘿嘿。那首歌,《安妮。洛丽》,你忘了么?“
在马克设威尔顿的山坡上,
清晨的露水流淌。
那里住着安妮。洛丽。
她给我真诚的诺言。
她给我真诚的诺言,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就是我的所有,安妮。洛丽,
为了她我愿将一切放弃。
怎么会忘记?这首苏格兰民歌是当初她最喜欢的歌。那是她十七岁生日的那天,在树林里,汤姆羞怯地拿出一个非常精美的八音盒,八音盒里发出的就是这首歌,也正是在歌声里,她给了汤姆自己的初吻。
想到那个八音盒,斯坦芬妮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湿润,许久没有的泪水仿佛又会流出来。为了掩饰,她低下头,又在汤姆前面的杯子里倒满了酒,道:“早忘了。”
汤姆没再说什么,他把酒放到嘴边,刚要喝时突然又放下了,道:“斯坦芬妮,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他顿了顿,叹道,“我也没有什么送给你、、、、、、”
大概是一瓶酒吧。她有些厌恶地想着,打断他的话道:“明天再给我吧,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对对。”他又把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打了个酒嗝,他有点迷糊地说道:“斯坦芬妮,我想过了,这些年我对你也真不太好。”
这个暴躁的男人难得的温情仿佛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斯坦芬妮差点落下泪来。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道:“还说这些干什么,也没几年。”
“是啊,”他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其实、、、、、、”
还没来得及说出“其实”什么,他就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杯子也被震得“砰”地跳了一下。
『捌』 一部名为<雨一直下>的科幻小说,曾刊登在<科幻世界>上
雨一直下
2000 第11期 - 世界科幻
雷·布雷德伯里 曾真
雨继续下着。这是一场猛烈的雨,一场久不停歇的雨,一场令人焦躁不安的潮潮的雨。这是一场豪雨,如抽在眼睛上的鞭子,又如齐膝涌动的暗流。这场雨淹没了所有和雨相关的记忆。大雨滂沱,劈打在密林中,像枝剪一样砍开了树木,修齐了草坪,在土地上砸出了地道,又褪下了灌木丛的叶子。它将人们的手淋得像人猿皱巴巴的前掌。这场顽固而呆滞的雨从未停过。
“还有多远啊,中尉?”
“我不知道。一英里,十英里,或许一百英里。”
“您也不肯定吗?”
“我怎么肯定?”
“我不喜欢这雨。只要我们知道去太阳穹庐还有多远,我就会感到好受些。”
“离这儿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您真这么认为吗,中尉?”
“当然。”
“大概您只是为了让我们高兴而在撒谎吧?”
“我就是在为了让你们高兴而撒谎。你给我闭嘴!”
说话的两个人正并坐在雨中。在他们身后,萎靡不振地坐着两个全身湿透且倦怠不堪的人,像两块正在融化的泥团。
中尉抬起头来。他那曾经褐红的脸膛现在已被雨水冲成一片惨白,眼睛也因雨水的涤荡变成了白色,一如他的头发。他从头到脚白成一片,甚至连制服也开始泛白,也许还带上一点点绿绿的菌类的颜色。
中尉感到了雨打在他的脸颊上:“金星上上次停雨是几百万年前的事儿了?”
“别发疯了,”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说,“金星上从来就不停雨,雨老是不断地下啊下的。我在这儿已经住了十年了,却从未见过有一分钟,甚至于一秒钟,天没在瓢泼似的下雨。”
“这真跟住在水底没什么区别。”中尉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耸耸肩把枪扛正,“行了,我们最好启程吧,还得找那个太阳穹庐呢。”
“或许我们根本找不着它。”一个玩世不恭的人说道。
“大约还有一小时左右。”
“您现在是在对我说谎,中尉。”
“不,我现在是对自己说谎。这是一个不得不说谎的时候。我不大能受得了。”
任何地方都识别不出方向。那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仍在下的雨,密林和一条小路,以及远在他们身后的那艘他们乘坐过并已坠下的火箭。火箭中还坐着他们的两个朋友,全身淌着雨水,已死了。
“动手吧,西蒙斯。”中尉点点头吩咐。西蒙斯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包,在隐藏的化学药物的作用下,充气成了一艘大船。在中尉的指点下,他们飞快地砍下树木制成船桨,在平静的水面上敏捷地划动船桨启航了。
中尉感到冰凉的雨水流在他的双颊、颈部和挥动的手臂上,那阵寒意直渗入肺部。他感觉到雨水冲刷着他的耳朵、眼睛和大腿。
“我昨晚一宿没睡。”他说。
“谁睡得着?谁睡了?什么时候?我们总共睡了几个晚上?三十个日日夜夜!谁能在雨狠狠击打头部时入睡?我愿以一切代价换得一顶帽子。一切代价,只要雨不再敲打我的头。我头痛,疼得厉害呢,它时时刻刻都在搅扰着我。”
“我很后悔来了中国。”另外一个人说。
“这是我头一回听人把金星叫做中国。”
“是的,中国。中国的药剂治疗法——记得那种古老的折磨人的方法吗?把你用绳子捆在一根柱上,每隔半小时滴一滴水在你头上,你为了等待下一滴水而急得快要疯掉。喏,这便是金星,只不过规模更大些罢了。我们不适应这满是水的世界,这让人不能入眠,不能正常呼吸,你会因整日湿淋淋的而疯狂。如果我们以前为坠毁作好了准备的话,我们就应该带上防水的制服和帽子。可不是别的,偏偏是打在头上的雨袭击了你。雨下得这么大,像气枪子弹一样。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
“天啊,我多盼望太阳穹庐的出现!想到这个好主意的人真是了不起。”
他们渡过了河,在这期间不断地想着太阳穹庐在前面某个地方密林中闪耀着光华。那将是一座金黄色的房子,又圆又亮,宛若太阳般。房子有十五英尺高,直径达一百英尺。那里温暖而宁静,有热气腾腾的食物,还可免受淋漓之苦。当然,在穹庐的中央,是一个太阳——一个金黄色的小火球,自由地飘浮于建筑物的顶部。你可以从你坐的地方看到它,可以吸烟或看书,或者喝你那加了小块方糖的热咖啡。那金色的小球会在那儿,如地球的太阳,温暖而持久,只要他们呆在里面消磨时光,便可忘却金星的雨世界。
中尉转过身,回头看了看正咬紧牙关划着桨的三个人。他们和蘑菇一样白,跟他并无二致。在几个月内,金星漂白了一切,甚至密林也成了一片广阔的卡通梦魇——没有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直下着的雨和不变的黄昏,如此一来,密林又怎么可能是绿色的呢?苍白的密林,灰白的叶子,如覆上了一层卡蒙伯奶酪的土地和像巨大的毒草一样的树干——一切非黑即白。你又能有几次看到真正的土壤本身?它不就主要是小溪、河流、水坑、池塘、湖泊、江水,最终归为一片汪洋吗?
“我们靠岸了!”
他们跳上了岸,抖抖身体,溅落下水花。船被放了气,收进一个烟袋里。接着,他们站在下着雨的岸上,试图点燃烟。大约过了五分钟,他们抖抖索索地揿燃了倒置的打火机,将手搭成杯状,猛吸了几口,但那带着不稳定火光的烟随即在一阵雨水的横扫下脱离了他们的嘴唇。
他们继续前行。
“等会儿,”中尉说道,“我想我看见前面有些什么东西了。”
“太阳穹庐。”
“我不太确定,雨又挡住了我的视线。”
西蒙斯开始奔跑:“太阳穹庐!”
“回来,西蒙斯!”
“太阳穹庐!”
西蒙斯消失在了雨中。别的人跟着跑了过去。
他们在一小块空地上找到了他,并且停下来看着他和他的发现。
火箭。
它正躺在他们离开它的地方。他们莫名其妙地兜了一个圈儿,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在火箭的残骸中,绿色的霉菌从两个死人的嘴里长了出来。当他们凝目而视时,霉菌开了花,花瓣在雨中凋落,然后死去了。
“我们是怎么搞的?”
“一定是有一场雷电风暴快到了。把指南针扔掉,那便是恶因。”
“你说得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重新上路。”
“老天爷,我们完全滞步未前!”
“我们得保持冷静,西蒙斯。”
“冷静,冷静!这雨只会逼使我变得野蛮!”
“如果我们仔细安排的话,我们的食物还够吃两天。”
雨在他们的皮肤和湿透的制服上翩翩起舞,从他们的鼻子、耳朵、手指和膝盖上川流不息地淌下。他们看上去仿佛僵在密林中的石头喷泉,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出水来。
正当他们站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轰响。
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雨中。
那怪物被一千只蓝色电动腿支撑着,以敏捷而可怕的步态前进着,每重重地走一步都带着一阵劲风。在每条腿扫到的地方,都有一棵树倒下并燃烧起来。浓烈的臭氧气味充斥着雨中的空气,烟雾被风驱散,被雨冲刷开。那怪物有着宽半英里、高一英里的庞大身躯,像一个巨大的瞎眼东西触及大地。有时,在一瞬间,它的腿隐没了,然后那一千条蓝白色鞭子样的腿又忽地从腹部伸了出来,行进在密林中。
“雷电风暴来了,”他们中的一个人说,“就是它毁了我们的指南针。它朝这边来了。”
“趴下,各位。”中尉嚷道。
“快跑!”西蒙斯说。
“别傻,趴下。它只击中最高的事物,我们有可能毫发无损地通过。在离火箭五十英尺的地方趴下,它可能会在那儿释放能量而留我们在这里。趴下!”
人们重重地倒在地上。
“它来了吗?”过了一会儿,他们相互询问着。
“来了。”
“走得更近些了吗?”
“还隔两百码。”
“更近些了吗?”
“它到了!”
怪物来到了他们身边,居高临下地站着。它抛下十道蓝色闪电,击中了火箭。火箭像被击打了的铜锣炫着光,发出金属的鸣响。那怪物又投下另外十五道闪电,像在演出一出谎诞不经的哑剧般触及密林和潮湿的土壤。
“不要,不要!”一个人一跃而起。
“趴下,你这个笨蛋!”中尉吼道。
“不!”
闪电又屡次击中了火箭。中尉扭转头,看见了蓝色的炽烈的闪电,看见了树木裂开,崩塌倒地,还看见了那怪异恐怖的暗色云朵在头顶上空变得宛如一张黑色圆盘,发射出成百束的电流柱。
跳起来的那人正疲于奔命,像跑在一个有许多支柱的大厅中。他奔跑着闪躲于柱子间,终于在一根柱子下砰然倒下,传来的声音就好像一只苍蝇落在捕蝇电网上的叫声。中尉是儿时在农场生活时记住这声音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炙烤成灰烬的气味。
中尉低下了头。“别抬头看。”他告诉别的人们。他担心自己随时也有可能跑起来。
头顶的风暴又连续发出了几次闪电,然后走开了。整个世界再次由雨独霸,并很快清除了空气中那股烧焦的气味。有好一阵子,剩下的三个人坐在原地,等待着心跳再次平息下来。
他们向那具尸体走过去,想着可能还有办法救那个人的命。他们不能相信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这是还未接受死亡的人的自然反应,直到他们触摸了他,把他翻过来并计划着是把他埋掉还是任由飞快生长的密林在一小时内将他掩埋。
尸体被扭曲,坚硬如钢,包在烧焦的皮革中。它看上去像一具石蜡人像模型,先是被扔进了焚化炉,待到石蜡变成木炭骨架后再拖出来。惟一洁白的是牙齿,它们闪闪发光,像从紧攥的黑色拳头中半掉下来的奇怪的白色项链。
“他不该跳起来。”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甚至当他们还站在尸体旁时,它便开始消失,蔓延的植被——小小的树条,长青藤,匍匐茎,甚至悼念死者的花——正渐渐爬上来。
远处,风暴在蓝色闪电中走开,逐渐消逝。
他们横渡了一条江、一条小溪,以及十多条各式各样的河流。在他们眼前,江水奔流着显现出来。当原来的河流改变河道时,新的河流又展现开它的面孔。
他们来到了海边。
辛格海。金星上只有一片大陆,长三千英里,宽一千英里,环绕这块岛屿的便是覆盖了整个下着雨的星球的辛格海。它一动不动地躺在暗无血色的海滨……
“往这边。”中尉向南边点点头,“我确定离这边不远处有两个太阳穹庐。”
“他们在这儿时,为什么不多建一百个穹庐呢?”
“这儿现在已经有一百个了,不是吗?”
“到上个月为止,已有一百二十六个了。一年前,他们试图在地球上让国会通过一项议案以多建几十所穹庐,但是,如你所知,不行。他们宁愿让少数几个人因淋雨而疯狂。”
他们向南边出发了。
中尉、西蒙斯和第三个人皮卡德,行进在忽大忽小的雨中。雨水倾泻,片刻不停地落在土地、海洋和行走的人们身上。
西蒙斯率先看见了它:“它在那儿!”
“什么在那儿?”
“太阳穹庐!”
中尉眨去眼边的水珠,抬起手挡开雨水的频频敲击。远处的海边,密林的边缘,有一个金黄色的发光体。那的确是太阳穹庐。
三人相视而笑。
“看来您对了,中尉。”
“运气来了。”
“伙计们,单看到它就让我浑身来劲。来吧!谁最后到谁是孬种!”西蒙斯开始一路小跑起来,另两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喘着气跟着跑起来。尽管疲惫不堪,却仍奋力往前赶。
“我要一大壶咖啡,”西蒙斯边笑边喘着粗气说,“还要一整盘肉桂小蛋糕。天啊!我要躺在那儿让古老的阳光照耀着我。发明太阳穹庐的人应该获得一枚荣誉勋章!”
他们跑得更快了。金黄的发光体越来越明亮。
“猜猜看有多少人在完成治疗以前疯掉了?想想这是多么显然的事呀!几乎不用怎么想也知道。”西蒙斯喘着气,和着自己跑动的节奏说,“雨,雨!多年前,在密林外,发现了,我的,一个朋友,四下游荡。他在雨中,一遍又一遍地说,‘知道得不够多,进来,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够多,进来,到外面的雨中去。知道得不够多——’就像这样。可怜的疯子。闭上你的臭嘴!”
他们一阵奔跑。
他们全笑了起来。他们笑着来到了太阳穹庐的大门前。
西蒙斯急切地把门拉开。“嗨!”他大喊着,“把咖啡和蛋糕拿出来!”
没人回答。
他们跨进了门。
太阳穹庐又空又黑,并不见有金黄色的人工太阳发出咝咝的声响悬于蓝色的天花板中央,也不见有预备好的食物,房子冷得如同墓穴。从屋顶才刺穿的成千个孔中,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浸湿了厚厚的毯子和沉重的现代家具,溅落在玻璃桌子上。丛林在房中地面、书架顶和沙发上像苔藓一样生长起来,雨水从洞中如鞭打一般落在三个人脸上。
皮卡德开始暗暗笑出声来。
“闭嘴,皮卡德!”
“老天,你看这儿为我们布置了什么——没有食物,没有太阳,一切空空如也。金星人——当然是他们干的!”
西蒙斯点点头,雨水漏在他脸上,流进了他银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眉毛。“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金星人从海里出来袭击太阳穹庐。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毁了太阳穹庐,便能毁了我们。”
“不是说有枪支保护着太阳穹庐吗?”
“当然有,”西蒙斯走到旁边一个稍干一点的地方,“但金星人上次试图袭击至今已有五年了。防备松懈了,他们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攻下了这座穹庐。”
“那死尸在哪儿呢?”
“金星人把他们拖下了水。我听说他们用一种悦人的方法淹死你。他们大约用八小时来完成这项工作,令人十分愉悦。”
“我打赌这儿压根儿没吃的东西。”皮卡德笑道。
中尉向西蒙斯皱皱眉,又点点头,以让他看见。西蒙斯摇摇头,走回到椭圆形会客室一侧的房间里。厨房里撒满了湿透了并且长了一层绿毛的面包和肉,雨水从厨房屋顶的几百个洞中漏下。
“很好。”中尉向那些洞瞟了一眼,“我不认为我们能把这些洞全堵起来,然后舒舒服服地呆在这儿。”
“没吃的吗,先生?”西蒙斯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留意到太阳机器已支离破碎了。我们最好继续前进,去下一个太阳穹庐。它离这儿有多远?”
“不远。我记得他们在这儿建了两座离得很近的穹庐。或许我们在这儿等着,会有救援部队从另一个穹庐……”
“也许他们几天前来过,现在已经走了。再过六个月,当他们从国会拿到钱时,他们会派一支小分队来修缮这个地方。我认为我们最好别等了。”
“那也好。我们先把剩下的口粮吃了,然后再去下一个穹庐。”
皮卡德说:“但愿这雨别再打在我的头上,哪怕停几分钟也好,只要让我能记起不受雨打搅是什么样子。”他把手放在头颅上,并紧紧抱住了它,“我记得当我还在学校时,一个爱欺侮弱小者的人曾经坐在我的后排,成天每隔五分钟便拧我一下,连续这样做了几星期以至几个月。我的手臂淤青一片,疼极了,我觉得我快被拧疯了。终于有一天,我一定是被这连续不断的伤害弄得有些不正常了,我回转身,拿起一个机械绘图用的金属三角尺,差点儿把那小子给杀掉。在他们把我拖出教室之前,我快把他下贱的头切下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了。而且我还大叫道,‘他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好好呆着?他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好好呆着?’我的天!”他的双手紧箍住头骨,全身颤栗,蜷成一团,双目紧闭,“但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打谁,我叫谁住手别再烦我?这该死的雨,就像有人在不断地拧你。雨就是你所能听到和感受到的全部!”
“我们今天下午四点能到达下一个太阳穹庐。”
“太阳穹庐?看看这个吧!如果金星上所有的太阳穹庐都消失了怎么办?那时能做什么?如果所有天花板上都有洞,雨都能漏进去怎么办!”
“我们不得不碰碰运气。”
“我已厌倦了碰运气。我所想要的一切就是一个屋顶和些许宁静。我想单独呆着。”
“如果你坚持的话,只有八个小时了。”
“别担心,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皮卡德笑了,没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吃吧。”西蒙斯注视着他说。
他们向着海岸边出发了,再次朝南方前行。四小时以后,他们不得不朝岛内方向走一段以绕过一条河。那河足有一英里宽,河水湍急,无法船渡。当他们朝内陆走了大约六英里时,河水突然像受了致命的伤一样从地底沸腾起来。在雨中,他们踏在坚实的地面上,重新转回了朝海的方向。
“我得睡觉,”皮卡德终于一边说着一边猝然倒下,“四个星期没睡过了,再累也没能睡。就在这儿睡会儿吧。”
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了。金星上的夜幕已经降临,四周漆黑一片,行走十分危险。西蒙斯和中尉也跪了下来。中尉说:“好吧,想想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以前试过,但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睡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完全舒展开身体,闭上眼睛,把头支撑起来,好让雨水不流进嘴里。中尉全身一阵痉挛。
他没睡。
有东西在他皮肤上爬动,也有东西在他身上一层层地生长。雨滴落下,相互汇成细流慢慢滑落。当雨水淌下时,小树林开始在他衣衫上植根,慢慢成长起来。他感到常青藤附着上来,为他做了又一件长外套;他感到小小的花蕾绽放、凋零,雨点仍轻拍着他的身体和头部。在有些光亮的夜晚——因植被在黑暗中闪烁——他能看见另外两个人的轮廓被勾划出来,像倒下的木头被青草和花掩上了一层紫色的遮蔽物。雨打在他的脸上,他用手捂住脸;雨打在他的颈上,他在泥泞中翻身俯卧在橡胶质的植物上;雨又打在他的脊背和腿上。
他忽然纵身一跃而起,拂去身上的水。他感觉似乎有一千双手在触碰他,而他又不想再被碰到,他再也不能容忍了。挣扎中,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知道那是西蒙斯站在雨中,打着喷嚏,咳着嗽,哽咽着。过了一会儿,皮卡德也站了起来,大叫着四下奔跑。
“等会儿,皮卡德!”
“别再下雨了,别再下雨了!”皮卡德尖叫着,向夜空连开了六枪。在火药光的照耀下,他们能看见大群的雨点,似乎被爆炸声所惊吓而犹豫,悬在半空,像凝结于一整块巨大的琥珀中。一百五十亿颗水珠,一百五十亿颗泪滴,一百五十亿颗装饰珠宝,被映衬在白色天鹅绒的观赏板前。当光线渐暗时,悬浮着等待拍照的水滴猛烈地掉在了他的身上,像一片冰凉刺痛的云朵。
“别再下了!别再下了!”
“皮卡德!”
但皮卡德只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当中尉点亮一盏手灯,在他的面孔前晃了几下后,他的眼球扩大了。他大张着嘴,脸朝天,雨水在他的舌头上溅起水花,淹没了他瞪大的眼睛,也在他鼻孔上咕噜噜地起着泡。
“皮卡德!”
他没有吭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呆立在雨中,任凭气泡在他已被漂白的头发上破裂,听任雨水像珠链一样从他手腕和颈部坠落。
“皮卡德!我们得走啦,还要赶路呢。随我们来。”
雨水从皮卡德耳根连成线滴下。
“听见我说话了吗,皮卡德!”
这跟朝一口井底喊话无异。
“皮卡德!”
“让他一个人呆在这儿。”西蒙斯说。
“我们不能把他抛在这儿。”
“那怎么办,难道扛着他?”西蒙斯厉声说,“这对我们或他自己都没好处。你知道他在干吗?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给淹死。”
“你说什么?”
“到现在你也该明白了。你不知道那个故事吗?他会一直站在那儿仰着头,让雨水冲进鼻孔和嘴巴。他会吸进雨水。”
“没听说过。”
“这是那次他们找到门德特将军时的情形。他坐在石头上,头向后仰,吸着雨水。他的肺部全积满了水。”
中尉再次把灯转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孔。皮卡德的鼻孔中发出微微的水响。
“皮卡德!”中尉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甚至不能感觉到你,”西蒙斯说,“在这样的雨中呆上几天,你自己几乎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或手脚的存在。”
中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再也不能感觉到它了。
“但我们不能把皮卡德留在这里。”
“我来告诉你我们能做什么。”西蒙斯说着对他开了一枪。
皮卡德摔在了雨地上。
西蒙斯吼道:“别动,中尉。我的枪也为你上了膛。好好考虑一下吧,他只会或站或立地在那儿给淹死,这样死还快些。”
中尉冲着尸体眨了眨眼:“但你杀了他。”
“是的,要不这样,他会成为我们的负担,让我们也跟着去死。你刚才看见他的脸了,一脸的疯狂。”
过了一会儿,中尉点点头说:“好吧。”
他们又走进了茫茫的雨中。
天黑了,手灯昏黄的光只能穿透雨帘前不到几英尺的地方。半小时后,他们不得不又停下来,饥肠辘辘地坐着静候黎明的到来。拂晓时分,天灰蒙蒙的一片,雨一如既往地下着,他们又开始向前走。
“我们算错时间了。”西蒙斯说。
“没有,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大声点,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西蒙斯停下来,笑了笑,“我的天,”他说着,摸了摸耳朵,“我的耳朵,它们仿佛不属于我了。这倾盆大雨都快将我的骨头也弄麻木了。”
“听见什么了吗?”中尉问。
“什么?”西蒙斯一脸迷惘。
“没什么。走吧。”
“我想我要在这儿等会儿,你先走。”
“你不能那样做。”
“我听不见你,你走吧,我好累。我觉得太阳穹庐不在这条路上,就算在,也很有可能像上一个一样,屋顶上全是洞。我想我就坐在这儿吧。”
“你起来!”
“再会了,中尉。”
“你现在不能放弃。”
“我的枪告诉我,我得留在这儿了。我再也不想干什么了。我还没疯,但也快了。我不想疯掉,所以当你走出我的视线时,我就用枪结束我的生命。”
“西蒙斯!”
“你叫了我的名字,我能从你的唇形上看出来。”
“西蒙斯。”
“喏,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要么现在死,要么再过几个小时,等到了下一个太阳穹庐(如果能到的话),发现雨水从屋顶漏下时才死。那岂不是更惨?”
中尉又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踏着雨向前迈动了步伐。他曾回头喊了一次,但西蒙斯只是手握着枪坐在那儿,等着他走出视野,并冲他摇摇头,挥手让他快走。
中尉连枪响都没听见。
沿途上,他开始吃路上的花。它们无毒,但不太能维持体力,只在他胃里停留了一会儿,也就一分钟左右,他便开始恶心得呕吐。
有一次,他摘了一些叶子来为自己做一顶帽子,尽管他以前已经试过,可惜雨水将叶子从他头上融化掉了。那些植物一旦被采下来便很快腐烂,在他指间化为灰白的一团。
“再过五分钟,”他对自己说,“再过五分钟我就会走进海里,并永不回头。这样的环境不适合我们,没有一个地球人能忍受,过去不曾,将来也不会。振作点,振作点。”
他挣扎着穿过一片烂泥和树叶的海洋,来到一座小山前。
远方冰冷的雨幕中,隐隐显出一个黄色的小点。
下一个太阳穹庐。
透过树林能看到远方有一座长圆形的金黄色建筑。他站在那儿,轻晃着看了好久。
他开始奔跑,接着又因担心而放慢了步子。他没有欣喜地大叫,如果这一个也是和上一个一样怎么办?如果这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太阳穹庐,没有太阳在里面怎么办?他想。
他跌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就躺在这儿吧,他想,这穹庐没用。就躺在这儿。这没用。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但他仍设法支撑着再度爬了起来,横过了几条小溪。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他又奔跑起来,脚步声像踏上了镜子和玻璃,手臂挥动着如宝石般的水珠。
他站在了金色的大门前,门楣上刻着太阳穹庐。他抬起麻木的手去触碰它。接着,他扭动了门锁,踉踉跄跄地跌了进去。
他站了一阵子,打量着四周。在他身后,雨点急旋着打在门上。面前的一张矮桌上摆着一满银壶热气腾腾的咖啡,旁边一个倒满咖啡的杯子上还有一块方糖;边上的另一个托盘上,厚厚的三明治夹着肥嫩的鸡肉、鲜红的西红柿和绿色的洋葱圈;眼前的横木上搭着一条厚厚的绿色土耳其大毛巾,一个放湿衣服的箱子;右边的小隔间里,热射线能立刻将人全身烘干,椅子上方有一套崭新的换洗制服,在等待着任何一位客人——他,或是一名迷途者——来使用它。更远些,有咖啡在铜壶里冒着热气,留声机静静地播放着音乐,书被红色或褐色的皮革装订得整整齐齐。书旁边有一张床,一张毫无遮蔽的温暖的床。一个人大可躺在上面,在占据了整个房屋的那个明亮事物的光线中尽情地吃喝。
他把手挡到眼睛上方,看见有人朝他走过来,但他没向他们说什么。片刻,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制服上淌下的水在脚边积了一摊,他感到水正从他的头发、脸庞、胸膛、手臂和腿上渐渐蒸发开来。
金色的太阳挂在屋子正中央,巨大而温暖,它没发出一丝声响,整个房间鸦雀无声。门关紧了,雨对于他微有痛感的躯体来说仅是一场回忆。太阳高悬在屋顶蓝色的天空,温暖,晴朗。
他朝前走去,边走边脱下衣服。
曾礼 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