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风过耳免费阅读小说番外
Ⅰ 番外…………
番外之叶上初阳干宿雨
车子稳稳停在楼前,叶梓楠扶着宿琦下车,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夜里温度很低,积雪慢慢结冰,宿琦紧紧抓着叶梓楠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叶梓楠搂着宿琦的腰把她拥进怀里。
在昏黄的路灯下,地上的白色积雪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晶莹剔透的金色上,彼此交缠,亲密无间。
宿琦转头看了眼叶梓楠,他的侧脸上也带着朦胧的黄色,整张脸更加棱角分明,五官俊朗,心里感叹,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好看呐!
走了几步,忍不住又转头看,看了几次之后,叶梓楠忽然停下来,挑着眉笑着看她,也不说话。
“咦,你怎么不走了?”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呢?”
宿琦老实的回答,“我发现,你长得真是好看啊!”
“才发现啊,早干嘛去了?当初是谁啊,还要和我离婚?”
宿琦一下子把脸埋进他怀里,大叫大嚷,“哎呀,我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别再说我了吗?”
“不能。”
“你……”宿琦想起了什么捂着还不凸显的肚子,趾高气扬的对叶梓楠说,“你注意点哦,我有人质!”
叶梓楠忽然拦腰抱起她,一副被威胁还甘之如饴的样子,“是,我会好好配合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宿琦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胸口,越发觉得他的怀抱宽厚温暖,心满意足的叹口气。
没想到在电梯口碰到同一楼层的一对老夫妇,远远地看到他们慈祥的笑。
宿琦还沉迷在叶梓楠怀里的温暖,叶梓楠也不提醒,谦恭的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直到走近了,宿琦听到那句,“是不是有宝宝了?”
才后知后觉的从叶梓楠怀里挣扎下来,不好意思的笑着冲两位老人打招呼。
据说,两位老人都是老教授,一生没有儿女,却恩爱有加,宿琦和叶梓楠在电梯里遇到过几次,帮着提提东西,两位老人对这对小夫妻印象很好。
叶梓楠右手仍放在宿琦腰间,那种骄傲的欣喜随着话语飘出来,“是的。”
“男孩儿女孩儿啊?”
叶梓楠对孕妇及其生孩子的事情一窍不通,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垂着头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问宿琦,“男孩儿女孩儿?”
宿琦用手肘狠狠捣了他一下,笑着对老人说,“还没去查,不知道性别。”
老太太笑着看着宿琦,“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顺其自然就好。”
从电梯出来,叶梓楠拿钥匙开门,宿琦从后面贴着他,像个考拉。
进了门还不松手,叶梓楠觉得这个小女人现在黏人的功夫真是了得,他倒是很享受这种依赖。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洗了澡窝在床上聊天,宿琦贴着叶梓楠取暖,虽然屋内的暖气已经上来,但宿琦却觉得身边的这个取暖工具更好。
宿琦本来再给他讲今天晚上的事情,后来两个人又说到给孩子起名字,宿琦的手放在叶梓楠的睡衣里,贴着他的肌肤,宿琦正在想名字,手下不自觉的摩挲,摸了几下觉得手感不错,便扩大了范围,直到许久没听到叶梓楠说话,而且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她才知道自己点了火。
她不敢惊动某人,小心翼翼的准备把手抽回来,才有了这个意向,叶梓楠就按住了她的手,低沉暧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点了火就想跑?”
说完低头含住她的唇,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离。
他太久没碰她了,记忆中甜美柔软的感觉一下子变成现实,他有点把持不住。
宿琦只觉得他紧贴在她大腿根部,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她只觉得两个人身上都发烫,似乎下一秒就能融化了彼此,她伸出赤/裸的双臂揽上叶梓楠的脖子,轻轻地呻吟出来。
很快又按住他的手,脸色潮红,轻喘,“我有了……”
叶梓楠全身绷紧,火已经蹿到了顶峰,却生生被压下来,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他埋在宿琦肩膀上,不断喘息,抓住宿琦的手按在胸口,然后慢慢往下带。
宿琦似乎明白了什么,提了口气,直至碰触到那滚烫坚硬的某物,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她和叶梓楠虽然相处许久,但是却从来没这么□裸的碰触。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里的东西在跳,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一下子挣脱开,红着脸抬头可怜兮兮的建议,“你自己去卫生间解决好不好?”
叶梓楠眯着眼睛略带威胁的回答,“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宿琦自认是无胆匪类,自然不敢再说,跟着他的节奏开始安抚他。
叶梓楠的唇舌和手不断在宿琦身上留下粉红色的印记,宿琦感觉到叶梓楠的身体越来越紧绷,最后手上一热,慢慢停止了动作。
叶梓楠的呼吸渐渐平复,却把她拥在怀里含着她的耳珠不放,宿琦觉得手里明明已经半软的某物有了抬头的迹象,她不相信的低头去看,某物竟然在她手里猛的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给她点头致意。
宿琦苦着一张脸,“你……”
叶梓楠把她的后半句话含进嘴里,叶梓楠心里身上的火又起来,她还敢怪他!
她浑身的肌肤泛着粉红,张着一张粉嫩的小嘴在他身下呻吟的样子不知道有多诱人,她还敢怪他!心里想着,手下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
宿琦被他弄得也不好受,心里像是有把火,一点一点的燃烧着她的理智,那种酥痒的感觉老在心头挥之不去。
“叶梓楠,我好难受……”
叶梓楠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宿琦猛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皱着眉猛摇头。
叶梓楠一脸坏笑的看着她的反应,又低头说了句什么。
宿琦的脸越来越红,把头埋进他怀里小声嘀咕,“我不会……”
“我教你啊。”
“胎教不好……”
“怎么不好啊,让他提前学学,免得以后被人笑话。”
“你流氓!教坏了孩子!”
“不会的,我会好好教的……”
“……”
叶梓楠的手滑向那处已经潮湿泥泞的花蕊,慢慢挤进去,他立刻感觉到了排斥的挤压,边抽动手指边笑着在宿琦耳边笑语,“她吸住我了……”
宿琦恼羞成怒,一口咬上他的下巴。叶梓楠轻笑一声,含住她的唇,舌头钻进去纠缠上凉凉滑滑的丁香小舌,然后不断向下,最后含住胸前的那一点红,大口吮吸,另一只手则在全身游离。
感觉到她不耐的扭动,他有塞了一根手指进去,抽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破碎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温暖静谧的卧室里响起,一室春光。
随着新学期的到来,宿琦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反应也越来越大,呕吐嗜睡。
叶家宿家两对父母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憧憬万分,宿琦也成了他们眼中的重点保护对象,每天变着花样的关怀备至。
经过最初得知做父亲的惊喜后,叶梓楠的喜悦渐渐平复,每次看到她刚吃下去就又白着脸吐了出来,心里就揪揪的疼,他边递水给宿琦漱口边安抚,“你忍一忍,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让你受罪了。”
做母亲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苦都可以忍,宿琦伸手抚平叶梓楠眉间的褶皱,“没事儿,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宿琦这学期的课明显少了很多,只有每周一周三周五的下午最后两节课,而且是在环境最好的教学楼,起初宿琦觉得奇怪,为什么课排的这么符合她的作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这天她讲完课,正给学生布置作业,因为明天就是周末,再加上吃饭的时间也到了,学生们在下面蠢蠢欲动,不断往窗外张望,人虽留在这里,怕是心早就飞走了。
终于有个学生大声问,“宿老师,师爸怎么还没来,都迟到五分钟了!”
言辞间似乎带着些许气恼和焦急。
此语一出,立即得到了响应,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宿琦一愣,边摇头边笑出来,这帮孩子。
每逢她有课,叶梓楠总会提前到教室外面接她回家,坚持了几周,学生们也摸出了规律。宿琦抬手看了眼时间,唔,确实晚了五分钟了。
才想着,就有学生叫唤,“来了来了!”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全都往窗外看。
宿琦受学生们影响,条件反射板的看过去。
叶梓楠正从车上下来,然后斜靠在树下,笑眯眯的看着这边。
靠近窗户的学生竟然公然打开窗户,边叫边招手,“师爸!进来坐啊!”
那热情和兴奋程度,让宿琦哭笑不得。
叶梓楠嘴角的笑容加深,真的走了过来,从后门进来坐在了后排。
学生动作一致的往后看,然后再转回来看着宿琦。
宿琦知道他们的心思,哪里肯让他们起哄,合上课本微微一笑,温温柔柔的说了句,“下课。”
一屋子的少男少女欢呼一声,眼神暧昧的收拾东西,很快偌大的教室内只剩下一前一后两个人。
叶梓楠坐在最后一排不动,宿琦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两人对视几秒后,一起偏过头笑起来。
半晌,叶梓楠站起身往前走,“我耽误你上课了,宿老师?”
宿琦收拾课本叹了口气,“叶梓楠,我在想,当年你上学的时候,有你这样的学生坐在下面,老师怎么能镇定自若的讲课呢?”
刚才她站在讲台上,虽然隔着整个教室,但是看到他的嘴角的笑容和温暖的眼神时,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提前下课。
两个人牵着手从教室出来,叶梓楠一手牵着她提醒她小心,“站了那么久累不累?”
宿琦扶着腰,“不累,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叶梓楠脸上的笑容未变,语气平静地回答,“我去看外公了。”
宿琦在车前站定,忽然难受起来,那个慈祥包容的老人曾经对自己那么好。
叶梓楠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小心把她圈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我告诉外公,我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到时候我带你和孩子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宿琦红着眼睛点点头,跟着叶梓楠上车离去。
几个星期后后,宿琦在家待产。离预产期越来越近,肚子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累,身体浮肿行动不便不说,每晚躺在床上保持一个睡姿让她更痛苦。
叶梓楠也渐渐每天准时下班,推了所有的应酬,在家陪老婆孩子。
每天晚饭后,他都趴在宿琦的肚子上和孩子说话,里面偶尔还有回应,踢宿琦几下,每当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欣喜不已。
最近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想干什么,没到了半夜总是在肚子里闹腾,一下一下的踢着宿琦,似乎是着急出来,让她难以入眠。
这天夜里,宿琦又被惊醒,在漆黑的夜里,把手贴在肚子上感受着一下一下的力道,只能幸福的苦笑。
没过几分钟,叶梓楠也醒过来,打开壁灯,摸摸宿琦的头发,一脸心疼,“孩子又闹你了?”
宿琦苦着脸,“叶梓楠,他这么闹腾,肯定是个男孩。”
当初两个人约定不去问孩子的性别,那份惊喜要等到最后。
叶梓楠伺候她喝了点水,慢慢把她圈在怀里,或许是夜里太静谧,有些平时不说的话竟然就那么不经意间从口中划出来。
“男孩儿好啊,他能和我一起保护你。”
宿琦愣了一下,忽然湿了眼角。
叶梓楠半趴着,把温暖干燥的手掌放在宿琦的肚子上,小声的和宝宝说话,宿琦把手搭在他光滑的脖子上轻轻摩挲。
“宝宝你乖,妈妈怀你很辛苦,别折腾她,爸爸会心疼,你乖乖的好不好?”
或许近日来叶梓楠和他的交流有了效果,本来还欢快的折腾着的孩子听到低沉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宿琦一脸惊奇的看着肚子又看看叶梓楠,慢慢笑起来。
从那之后,每天晚上宿琦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也许这个孩子真的是乖巧懂事,从那天之后一直到出生都没怎么折腾,还会在叶梓楠和他说话时,做出反应。
最后宿琦临产也是极顺利的,连医生都说难得见到这种情况。
当那声洪亮有力的哭声响起的时候,叶梓楠和宿琦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宿琦被两家人围着,筋疲力尽问叶梓楠,“男孩女孩?”
叶梓楠弯腰吻了下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头,眼圈渐红,“是个男孩,他很好很健康,老婆,辛苦你了。”
宿琦笑了一下便睡了过去,似乎还听到两家父母的笑声。
“哎呀,和梓楠小时候一模一样!”
“嘴巴和小琦像!”
“……”
等宿琦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叶梓楠和他怀里的孩子。宿琦朝叶梓楠伸出手,“给我看看孩子。”
叶梓楠扶她慢慢坐起来,把孩子送到她怀里,“想着你也快醒了,就叫护士把他抱过来了。”
襁褓里那团粉嫩的肉团闭着眼睛,但是小小的手臂却在有力的挥舞着,母性被唤醒,宿琦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阳光充足的病房里,叶梓楠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宿琦兴高采烈的逗着孩子,只觉得温暖幸福。在产房外当护士把小生命放到他怀里的时候,他竟然全身僵硬不敢动一下,后背还起了一层薄汗,那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肩上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东纸哥答应你们的番外新鲜出炉啦……撒花~东纸哥的新坑:江二货的故事,大家踊跃跳坑啊~年少的孟莱第一次见到年少的江圣卓便对年少的乔乐曦说,“江圣卓穿衣服挺有品位的。”“嗯,衣冠禽兽嘛!”“看上去挺斯文的。”“斯文?啊,对,斯文败类嘛!”“看上去挺不羁的。”“放荡不羁?其实我觉得前两个字更适合他。”“……”几年后“只有这么风骚的颜色才配得上小爷我这么个风流倜傥魅力四射的青年才俊。”“是是是,魅力四射,您老少射点,小心精、尽、人、亡!”这是一个清新腹黑毒舌女和妖孽不羁腹黑男激情碰撞斗智斗勇的故事,当腹黑撞上腹黑,毒舌女一向以奚落打击桃花男为己任,乐此不疲奋斗不息。这个故事不止是言情,接下来你就会发现jian情,再往下还可以期待se情……天朝河蟹,东纸哥神马都没有说……
番外之小剧场
机场风波
叶梓楠出差回来,母子两个人去接机。
机场大厅的角落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对峙,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宿琦双手叉腰,垂着头严厉的看着胖嘟嘟的小人,“叶沐梵,我告诉你,你可想好了,现在是在中国境内,我完全有权利打你!”
前段时间叶父出国访问,叶母陪同,但舍不得小孙子,便一起带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回来没多久就暗暗向宿琦抗议,要人权。
小人儿本来皱着眉苦恼甚至带点倔强,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情,忽然一歪头喜笑颜开的迈着两条小短腿往宿琦身后跑。藕般一节一节的小胳膊张开迎过去,可爱模样让路人纷纷给他让路。
顺利扑到根据地,张着小嘴口齿不清的叫,“爸爸!”
叶梓楠弯腰抱起扑到自己身上的小人儿,一脸宠溺的亲着儿子胖胖的小脸,“乖。”
他出差一周没见儿子,每天忙完了打电话的时候儿子早就睡着了,现在一看到孩子,倒真有点想念。
叶梓楠没忽略老婆难看的脸色,捏捏儿子的小脸,“又惹妈妈生气了?”
叶沐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眯眯的重重点着头,“嗯!”
“记住啊,每当妈妈叫你全名的时候,你就要有麻烦了。”叶梓楠边教育孩子边向老婆走过去,宿琦看到儿子搂着叶梓楠的脖子一副找到靠山的神奇模样就来气。
叶梓楠一脸好笑,安慰着老婆,“他就这么大,话还说不清楚呢,你和他生什么气啊。”
宿琦也知道和他生气没用,很无奈的叹口气,“你儿子越来越难管了,整天调皮捣蛋。”
叶梓楠一挑眉凑到宿琦耳边,轻声建议,“要不,我们给他生个妹妹让他带?”
宿琦脸一红,“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
叶梓楠一脸不正经的笑,“我好几天没见你了,想得都快……”最后两个字叶梓楠说的轻且暧昧,突出的热气熏红了随忆的耳朵。
宿琦漂亮的眼睛都带着盛怒,“你还说!”
叶梓楠站直,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不说了,回家再说。”
叶沐梵忽然笑哈哈的拍着巴掌,“咪咪……咪咪……”
叶梓楠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老婆,嘴里还耐心的教着,“不是咪咪,是妹妹……”
当晚叶梓楠履行承诺,果然没再说让宿琦脸红心跳的话,却身体力行的逼着她说了一晚上。
糖的诱惑
小沐梵一向不怕生,见谁都笑咪咪的,人见人爱。同一楼栋的住户基本都对这个长相英俊的小正太喜欢得不得了。住在叶家隔壁的是一对老教授,一辈子献身于科研事业,无儿无女,对小沐梵更是喜爱有加,每次看到了都会给他好吃的。
某日,宿琦带着儿子在电梯口偶遇两位老人。小沐梵看到两位老人或许是觉得眼熟,仰着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含着口水叫了声,“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笑得开心,“这孩子真有礼貌。”
宿琦看着儿子眼里的光亮,很想问他,儿子,你是想起来好吃的了吧?
果然,老夫妻从包里拿出一盒糖果拿出一颗放在他嘴里,把剩下的放在他手里。
小沐梵含着糖,笑嘻嘻的转过头对宿琦说,“妈妈,糖……糖……”
宿琦一看那盒子的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摸摸儿子的头,循循善诱,“有没有谢谢爷爷奶奶啊?”
小孩子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谢谢爷爷奶奶。”
老人摸摸他的小脸,“多好的孩子。”
宿琦蹲下问他,“妈妈上次不是还告诉过你,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妈妈,但是不许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小人儿很听话,虽然不舍得但还是把糖盒放到老人手里,小跑着回来,一脸的求表扬的表情,“妈妈,梵梵乖不乖?”
宿琦贴贴儿子的额头,“真乖!”
老位老人一脸笑容的看着,谁知小人儿下一句竟然让他们有爆笑的冲动。
“妈妈,我想要爷爷手里的那盒糖。”
“什么?”
“妈妈不是说,梵梵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妈妈吗?”
宿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
老人走近了,把糖果放到宿琦手里,“我和老伴都喜欢这孩子,这糖就是专门给孩子带的,你就让他拿着吧!”
宿琦知道老人的心意又怎么能拒绝,笑着对地上的小人儿说,“拿着吧!还不快说谢谢!”
小沐梵欢天喜帝的接过来抱在怀里。
阴谋得逞,喜笑颜开。
唯一
叶家的小宝贝上幼儿园的第一个月就被叫了三次家长了,乌云满面的宿琦带着一脸无辜的叶沐梵回到家后便不发一言,不做饭不说话,坐在电脑前备课。
小沐梵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妈妈,你不高兴啊?”
宿琦看了儿子一眼,“你做错什么了吗?”
小沐梵小小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梵梵很乖的,没有和小朋友打架,自己吃饭,自己叠被子……”
宿琦叹口气看他,“还有呢?”
小沐梵笑眯眯的回答,“没有了。”
宿琦转过脸又不说话了。
小沐梵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玩着玩具,宿琦满脸怒气的敲着键盘。
叶梓楠下班回家推门进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一脸委屈的看过来,紧接着两道快哭出来的声音响起。
“爸爸!”
“老公!”
叶梓楠浑身一颤,又要断官司了吗?
叶梓楠笑着看了儿子一眼以示安抚,然后走到宿琦身边问,“怎么了,老婆?”
宿琦憋了半天终于找到倾诉对象了,“你儿子啊!又在学校乱亲小女生!还不止一个!这个月我都被老师叫去三次了!”
叶梓楠挑眉,这个可不好办。
好不容易安抚了夫人,宿琦终于肯起身去做饭了,叶梓楠才走到沙发前蹲在儿子面前。
小沐梵乌黑的眼睛里含着眼泪,“爸爸,你不喜欢梵梵了吗?”
叶梓楠无语,摸摸儿子耷拉着的小脑袋,“哪有?”
小家伙抬起头一脸委屈,嘟着嘴问,“那爸爸为什么不先来哄梵梵?”
叶梓楠想了想,转头看了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笑着拉起儿子,“走,爸爸带你出去逛一圈。”
叶梓楠给儿子穿好衣服又走到厨房对宿琦说,“我带梵梵出去一下。”
宿琦绷着脸半天才点头,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你们都多穿点,外面冷。”
叶梓楠笑着点头,牵着儿子的小手出了门。
冬日的夜晚,父子俩在小区里的小道上慢慢走着,路灯发出橙色的光,温暖祥和。
叶梓楠想起多年之前,他还只有叶沐梵这么小的时候,外公时常牵着他的手散步,不会训斥他,不会嫌弃他是个小孩子,而是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来进行交流。
如今那个老人早已不在,可他却很怀念。
叶梓楠很快回神,边走边低头看着儿子,“梵梵,你是不是又在幼儿园里随便亲小朋友了?”
叶沐梵嘟着嘴,有些心虚,“嗯……”
叶梓楠笑着蹲下来,“你知不知道亲一个人代表什么?”
叶沐梵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摇头。
叶梓楠摸摸儿子的小脸,“亲一个人代表很喜欢那个人,人这一辈子只会很喜欢一个人,所以也只能亲一个人。”
叶沐梵恍然大悟,“那梵梵是很喜欢她们啊,为什么只能喜欢一个人?梵梵喜欢很多人啊,喜欢爸爸,喜欢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梵梵都会亲他们啊。”
叶梓楠继续点播,“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喜欢我们是对的,但是除了亲人之外的女孩子,你只能喜欢一个。”
叶沐梵似懂非懂的想了半天,忽然又问,“那四叔呢?施宸叔叔说,四叔喜欢好多女孩子。”
“江小四?”叶梓楠想起江圣卓微微皱眉,叹了口气,“你四叔这辈子也只喜欢一个女孩子,别的女孩子他都不会喜欢。”
叶沐梵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四叔喜欢谁啊?”
“你乔伯伯的妹妹,出国去了,等她回来了你就能见到了。”
“哦。”叶沐梵点头。
叶梓楠抱起儿子盯着他的脑袋,“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再随便亲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了,知道了吗?”
年幼的叶沐梵虽然还是不太明白父亲口中的“唯一”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小脑袋,“知道了,爸爸。”
叶梓楠把儿子的围巾围好,抱着他继续往回走,“那我们再说说爸爸为什么不先去哄你?”
叶沐梵点头,“为什么?”
“你最近见到思佳干妈了吗?”
“昨天才见过,妈妈带我和干妈一起吃饭。”
“你看干妈怀孕是不是很辛苦?”
叶沐梵很快点头,“嗯!干妈吃着吃着就去洗手间吐了,脸都白了。”
“对啊,妈妈怀你的时候也很辛苦,夜里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那么辛苦把你生下来你是不是不该惹她生气?”
叶沐梵低着脑袋有些懊恼。
叶梓楠揉揉他的头发,“还有啊,你是个男子汉,妈妈是女孩子,爸爸是不是要先安慰女孩子呢?”
“……是。”
宿琦站在楼前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慢走近,脸上不自觉的笑出来,“饭都做好了,快回家吧。”
叶沐梵挣脱开父亲的手跑过去抱着宿琦的腿,抬头认真的看着她,“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也不会随便亲小朋友了。”
宿琦的气早就消了,摸摸儿子的脑袋,“梵梵乖。”
叶梓楠看着母子俩冰释前嫌,微笑着走过来,抱起儿子,揽着宿琦往家走,“回家吃饭喽!”
昏黄的路灯下,一家三口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温馨而幸福……
请采纳。
Ⅱ 《风声过耳》最新txt全集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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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过耳
作者:叶乾
写在卷首的一些话
更新时间2011-6-17 5:14:17 字数:142
新人新书,第一次写肯定文笔有些生涩,请各位读者大大手下留情,骂的不要太狠,批评建议尽管抛来,板砖,棍棒也还尚可,夹枪带棒的那就免了,我怕受伤。
如果您读后觉得尚可一睹,就请您点一下收藏,谢谢
如果您读后会心一笑,就请您给一张推荐票,谢谢
如果您读后有了一些感悟,就请您给一张精品票,十分感谢
上架感言
更新时间2011-7-4 17:29:43 字数:63
恍恍惚惚就上架了,感谢一组主编雪姐的提醒,支持,虽然小说成绩不太理想,但我要坚持完本,谢谢书友们的支持,点击,收藏,谢谢大家。
强推感言
更新时间2011-7-24 16:40:29 字数:104
终于能上强推了,感谢主编雪姐,感谢编辑小草的支持,感慨良多,却不知从何说起。转眼间小说上传已经快两个月了,得到了好多朋友的鼓励,每日里看到朋友们上来的留言,心中万分感激,谢谢大家,十分感谢所有拜读本书的亲们。
第二次强推感言
更新时间2011-8-8 16:17:19 字数:110
突然看见又一次上了强推,感概良多,真的要多谢编辑雪姐和小草了,因为自己的点击和订阅真的好少,在收藏不佳的情况下,依然能上强推,雪姐和小草真的是功不可没,谢谢。
推荐跟点击比起来真的好多,谢谢广大书友了,惭愧........
第一章 意外总在每一天
更新时间2011-6-12 20:03:55 字数:6370
为何有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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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求琼觞的所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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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求后宫甄嬛传番外:《玄清番外之奈何天》《 甑嬛番外之鹊桥仙 》《 玉蕈秋(雪魄帝姬)》《玄汾、玉娆》
番外—奈何天
玄清回到王府时已经月上中天,初七的月色有点黯淡的黄,辉色洒在清河王府深茂的花树丛里,隐隐有了几分凄凉之意。他微微黯然,又是七夕了。再好的月色都已经过去,也再没有一晚的月色能抵的过当日。她回眸对她微笑,小舟泛于河中自行漂泊,她说,“你瞧,月色多好。”
月色多好,他怅惘地想,再美的月色都比不上她真心的一笑。与她相识多年,她其实甚少真心的欢悦。
几乎在宫中每一次见面,她都是不快乐的。那样绝美的容颜,被隐约的哀伤覆没。只是再如何伤心,她,执意不肯落泪。是那样倔强的女子,情愿把心事寄托在琴声里。呜咽婉转的琴声游走在深宫回廊梨花如雪的转角,是她难以低诉的心事。
谁也不曾看破,惟有自己,目睹她一次次的萧索和黯然。她的伤心之后是自己的伤心。
玄清摇一摇头,极力想摆脱这样的回忆,他自嘲,还有什么可以去想,她已经是他的淑妃,后宫中最得意的女子。
庭中阶下,几张凉簟随意铺在那里,却是人去簟凉。玄清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这么晚,玉隐应该已经睡下了。
不见也好。他总是潜意识地想要避开玉隐,也许是因为她那双酷似心底牵念不忘的人的眼睛;或许是害怕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炙热又痛苦的光芒。让他害怕,那样相像的眼睛,那样相似的情意,只是,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姻缘总是错落……
其实,玉隐也没有什么不好。或者说,很好,她温顺、她爱他、她为他把王府中的一切操持得井井有条、她是他的侧妃,唯一的。
他无声的叹息,只是,自己爱的,是她的姐姐。
月亮已经升至半天,树丛中无数飞舞的流萤,在这些带着寒意的蓝色微光中,那平正高大的屋宇,檐上蹲伏的镇庭兽,显得格外幽异和宁静。
流萤,那些美丽的萤火,曾是她执了他的手一起看,被她轻轻拢于手心,复又放出。她只是微笑,如白莲绽放于河心。那么美,他几乎感觉晕眩,即使粗陋的佛衣,依旧无法掩盖住她的风华。
玄清踏着满地密匝的树影走进永慕堂准备睡下。忽然斜眼看见旁边玉隐居住的积珍阁依然有蒙胧的烛光透出。
她还是这么晚睡。
忽然有一个清婉的声音在身后怯怯地唤:“王爷。”
他知道是玉隐,回过头去温和道:“你还没有睡么。”
玉隐微微踟躇,终于还是走上前,“妾身在等王爷回来。”她微微迟疑,“今天是七夕。妾身想与王爷同饮一杯。”
玄清道:“其实你不必等我,我在外面,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玉隐只是摇头,道:“妾身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妾身知道,只要妾身一直等下去,王爷终究会回来。”
玄清脸上微微一怔,她这样的情意,叫他害怕,也叫他不忍。原以为娶她只是阴差阳错,以为是各自的无奈,以为她只是受淑妃所托来照顾他的人,于那次救他于困厄之中。只要这样相安无事相处下去就好,就好。
他待玉隐很好,虽然只是侧妃,但是他不会再娶了,他会尽力给她正妃的待遇,给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给她持家的权力。只要这样秋毫无犯地生活下去。
可是直到娶了她,直到淑妃在自己面前说“浣碧一直喜欢你,她对你的情意不比我对你少.流朱早死,她是我的妹妹,你要好好待她。”
直到淑妃含泪转首:“我成全不了我和你的,不能连她也不能成全。”
他才猛然惊觉,浣碧对自己的情意。
那名女子,最初不过是在为她预备芳辰前见过的,跟在槿汐身边,一色青碧的衣衫,容颜如清水莲子、新荷初绽。他并不介意,宫中美丽的女子这样多,从前的母妃、后来的纯元、还有如今的莞贵嫔。他殷殷叮嘱了不宜请贵嫔往太液池边走动,浣碧忽然笑了,眼风一闪,如水含烟的眸子灵动而清明,道:“王爷是要给我们小姐惊喜么?”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侍女的眼睛那么像她.然而自己还未及答话,她含笑望着自己道:“我们小姐从不在金珠玉器上用心,王爷的法子小姐必定会欢喜的。”
不知怎的,忽然被她的话打动了,手不自觉地握住身边那枚小小的矜缨——里面藏着怎样一个秘密呵。
但一想到她生辰那一日,看到为她而开的满湖莲花,心下忽然舒畅地愉悦了。
浣碧,她曾经安静的侍立在那个女子身边,相伴左右。在她小产时奔来向自己求助,在她成为废妃离宫后陪她隐居山中。
可是他眼里只有那个女子,怎会再看见其他。是什么时候呢,她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情意?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竟是他忽略了,那个叫浣碧的女子追随自己身影的目光。
不,她现在不叫浣碧了,也不再是淑妃身边如影子一样的侍女了。她叫玉隐,淑妃的义妹,甄府名义上的二小姐,名列族谱。
他微微叹气,本想拒绝。可是举眸看见她恳切渴望的目光和一脸的倦容,终于还是不忍别过头去,他说,“好罢。”
虽然是这样勉强的答应,玉隐却是无比欢喜,伸手来拉住他的衣袖,满目是掩饰不住的喜色。玄清忽然觉得愧疚,自己答应她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她竟会欢喜如斯,难道自己,的确待她不好?
随玉隐的脚步进去。多久前,他也是这样跟随着玉隐的脚步,走入那个女子的禅房。也是这样静悄悄的夜,然后玉隐走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
然后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她,她轻轻唤他—六郎。那样温柔,是彼岸隔世的呼唤。如许深情挚意。
玄清一个恍惚,玉隐已经坐在他面前,桌上的菜都是他平日爱吃的。玉隐抱歉地微笑,“妾身不晓得王爷什么时候才回来,这菜热了好多遍恐怕已经不那么可口了。要不妾身再让人重新做了来吧,请王爷稍候。
玄清温和道:“不用了,这就很好。”说着举筷尝了一箸。玉隐仔细看着他的神情,生怕他皱一皱眉头觉得不好。
玄清只是吃了,并没有一丝不喜的神色,玉隐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举起筷子陪着他一起用。
夜凉如水,夏虫在草丛间的鸣叫一声近一声远的传了过来,难得和他坐的这样近,细细看他吃饭举筷的一举一动,玉隐心里反而有些不安起来。北窗洞开,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吹得桌上一盏红烛微微摇动,光影离合之间,他的脸反而看的不真切,有种蒙胧的温和与哀伤,让她长久等待的心怦然一动。
风近乎无声,月光投注下温柔的颜色,周遭似乎安静得过了头,只剩下他手中筷子上细细的银链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玉隐有些坐卧不宁,不自觉地伸手去抚摸鬓角十分光滑伏贴,袖子是否平整光洁。虽然这是在他来之前已经察看过无数次确保仪容美好的。玄清察觉到她的不安,抬起头来一笑:“这衣裳很好看,很衬你。”
玉隐惊喜地笑,“真的么?”
玄清淡淡微笑:“真的。”
她这才安心微笑。她这样爱他,只有他说好,她才会觉得真正的好。就像那一日,他和长姊挽手走在一起,忽然目光落在跟随身后的自己身上,见自己发髻边斜簪了一朵杜鹃花,随口道“很好看”,便这样没来由的爱上了杜鹃,那样柔弱婵娟的花朵,其实并不适合用来簪戴,那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只是因为他说好看,于是春日里簪在鬓边的,永远只是那一朵娇弱的杜鹃。
她的目光微微黯然,只是自己再美再温顺,他的眼底心中,都只有她一个。
几乎要落下泪来,只是这近乎良辰美景的独处时光,这样难得,怎能够哭。玉隐晓得,他待自己其实并不是不好,那样客气,视她如正妃一样尊敬,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他往往不会拒绝。
只是,成婚十四个月以来的每一个夜晚,除了新婚那日他在自己身边和衣而眠,以后的日子都在永慕堂中一人度过。
几乎每晚都可以瞧见,雪白窗纸上他如剪的身影和微默的叹息。
和他那样近,终究,也只是隔在天涯两端。
这样的距离,让她几乎失去希望。
他已经说过,他会待她很好,他不会再娶正妃。甚至连外间的人都传言,他对这个出身颇有争议的侧妃这样好,为了她连正妃也不纳。可是谁晓得,他竟然,从来也不曾碰自己一下,从来都不曾。
玄清静静看一眼身前坐着的人,粉荷色纱衣绣着浅色的繁花茂叶,纱衣里又衬了件雪白绢衣,玉色烟萝的轻纱丝帛挽在袖上,腰间系一条盈盈袅娜的月白描金花的画裙,上绣几支将开未开的并蒂莲花,一抹清丽的温润色泽。清爽的服色,首饰也是十分的简单,清简的碧玉珠翠零散点缀于发髻间,耳边带着紫瑛石坠子,唯一夺目的只是一面海棠叶形状的通透玉佩,沉静地伏在她的修长的颈上。
玉隐,她不是不美丽的。只是她,才是心底的那个人。
目光落在那枚海棠叶的玉佩上时,心中突然一痛,手中的筷子已经重重落在桌上。
玉隐受了一惊,忙问:“什么事?”见他目光怔怔落在自己颈前,下意识的摸到那块玉佩,霎时已经明白过来—海棠,那是淑妃最喜欢的花朵。自己竟然一时疏忽佩带了与海棠有关的饰物。不由心头阵阵苦楚,极力笑着道:“妾身疏忽了。王爷若不喜欢,妾身换下就是。”
他摆一摆手,目光已然收回,声音暗哑,“不用。不关你的事。”
玉隐鼻尖酸楚,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是妾身不好,教王爷伤心了。”
玄清黯然摇首,“原是我对不住她。是我逼她回宫里去的。”
玉隐低呼一声,道:“其实那是皇上的旨意,淑妃娘娘也不能违抗的。只是皇上,他一定要您去宣旨。”
玄清一急,伸手抓住玉隐的指尖,“玉隐,她恨极了我,是不是?!”
玉隐连连摇头,道:“不是,淑妃娘娘她并不恨您。真的,王爷。”
他的眼神萧索若秋风中飘零的黄叶,声音低迷:“这一生,终究是我亏欠了她。”
玉隐用力抓住他的手,急切道:“王爷,不管您是不是觉得亏欠了淑妃娘娘,玉隐求求您不要再这么想。长姊现在是宫中最得宠的淑妃娘娘,她有皇子,有帝姬,有皇上,她现在很好很好,您并没有亏欠她。”玉隐哽咽,“您…您是亏欠您自己。”
玄清的手被她握得微微发疼,他不知道她竟有这样大的力气。他抬头看她,哭得那样伤心,几乎比自己还要伤心。隐约记得还是成婚那一日,屋里看得分明紫檀雕月洞门架子床,那玫瑰红纱的床幔,黄金钩挑在两边,绣龙凤的被褥整齐垛在床里,帐檐上下悬满五彩攒金绕绒花球,下面坠着尺来长的赤红穗子。红烛高高燃烧,映着柜子上烫金的喜字,六扇梨花木嵌八宝屏风是皇帝御赐的,被烛火映得宝光灿烂,桌上满满放着赤色的喜果…满眼火红的颜色倾压下来,将他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带着酒意挑开赤红盖头的那一刻,那双眼睛抬起来盈盈望着他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是把她娶了回来。几乎,欢快要将他吞没。直到他仔细看清那张脸,那种神情,仿佛冰冽的雪水迎头浇下,整个人激灵灵一冷—终究,不是她。
玉隐伏在膝下,再难耐心底深藏的委屈和痛楚,哭泣道:“王爷只顾着为淑妃伤心,为过去伤心。玉隐请王爷垂怜,淑妃娘娘有夫有子有女。玉隐不敢祈求王爷真正成为我的夫君,但请王爷念在玉隐长夜孤苦伶仃垂怜玉隐,给玉隐一个孩子好不好?好不好?”
是哪一句话惊动了自己的心?“长夜孤苦伶仃”,曾经那个女子对着自己抱膝而言,她说“我几乎是看着星沉月落,整夜整夜思念着你。可惜,你不能一直这样来看我。”
他惶然举目,泪水迷蒙的浮光里,眼前这个女子用这样的话来求他。那双像极了她的眼睛全是眼泪。
他曾经这样用心承诺过,“嬛儿,我不会让你再哭。”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没有再伤心过。直到那一日,他亲口对着她读出了让她返回宫廷的圣旨。她的泪水,终于再度落下。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替眼前的人擦去满脸的泪水,那双眼睛,他不容许它们再饱含泪水。他轻轻说,“你别哭。”
玉隐忽然觉得他瞧他的目光无比深情而专注,摇曳恍惚好似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随时会消失一般。她猛然一惊,仿佛从他沉醉的双眸中看到了那个女子的倒影。心几乎绞痛起来,绞痛到说不出话来。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他这样深情望着的,并不是自己。
然而不由自主的,双手慢慢伸出去,抓住了他的衣襟。她这样唤他,“六郎…”
不是不知道,明明知道的,可是她依旧贪恋,这一刻他目光中近乎痴怔的狂热与深爱。哪怕,是虚幻也好;哪怕,他贪恋着的,是另一个女子。
他低低喃喃,“嬛儿…”伸手揽她入怀。紧紧,紧紧,仿佛害怕再度失去。
然而,他终于失去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像那一日瓢泼大雨中,她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感情,投身于自己的怀抱之中。雨水那样大,哗哗哗哗,是清凉的芬芳,漫天漫地都弥漫着她身上温柔的气息,盈满心与意。
他终于,紧紧,紧紧揽她入怀。
雨水渐渐模糊了她带泪的笑容,只是他知道,她在自己怀中,那样真切,再不是隔着人世迢迢的遥远的一个梦。
夜更深了,满天星斗渐渐失去了光彩。风一吹,房中摇曳的烛火瞬间熄灭无迹,只余一室的黑暗与沉寂。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窗户外,呼啦啦,一只喜鹊扇着翅膀飞了过去,惊动了七夕寂静的黑夜。
奈何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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Ⅵ 求匪我思存的《冷月如霜》的完整结局及番外暮成雪。
江上数峰青(冷月如霜番外)
最后跪在那里,他终于伏下身子去,声音沉静如水,缓慢一字一句:“请母后成全。”
太阳穴旁的血管在突突的跳,就像有谁拿钗尖挑起那两条青筋,血脉尽涌,仿佛随时会涨爆血管。我手指间的盖碗仿佛在刹那间滑腻,掌不住,握不紧,恍如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牢牢拿捏,不往他头顶上砸去。
殿内静到了极处,销金大鼎里焚的百合香,幽蓝的烟缕丝丝笔直。乌纱折上巾,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绣有金盘龙纹样,既然跪在那里,衣摆依旧整肃铺开,这是皇帝燕常家居的服冠。在晦暗的光线里,仍能看出簇花团龙夹绣的金线,令人微微有些眩晕,有风吹入殿内,重重的帘幕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拂过,微微鼓起似帆。我知道自己此刻样子一定可怕极了,嘴唇发涩,牙齿一颗颗全是酸的。我的声音也是涩得可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长跪未起,仍旧只是那一句:“请母后成全。”
我缓缓起身,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吃重,闭了闭眼,仍未摆脱那种天旋地转的幻觉,幸得璎珞及时在后头扶了我一把,才能够站得稳。
我左手抓住璎珞的一只手臂,仿佛整个人真的在这一刹那老去,非得要紧紧抓住一个支撑。肋下隐隐的疼痛仿佛令知觉亦渐渐远去,我凝视着伏在地上的那个人,这个人再不是当年那个被我紧紧抱在怀中的棣儿,这个人再不是当年那个呀呀学语的棣儿,这个人再不是当年那个在万人中央会回过头来,仓惶望向我的棣儿。
他陌生得让我刮目相看。
这样望去,只能看见微敛的眉目,嘴角微抿的冷凝神色,真的很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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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慢慢的闭上眼睛,疲倦的说:“我管不了你了,你去问你七叔,他倘若答应……”
他突然抬起头来,他声音并不大,就那样清清楚楚截断我的话,丝毫不顾及礼法。那双岑寂黑暗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嘴角竟然仿佛是笑意:“摄政王?谁不知道摄政王他向来与母后别无二议?”
说到“别无二议”四个字时,他一字一顿,语气轻佻得可耻,所有的血仿佛一下子涌往头顶,我再也忍耐不住,手中的那只茶碗已经掼了出去,他没有躲闪,很沉闷的一声钝响,茶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淋漓滴落在金线团龙的衣襟上。有几片茶叶粘在他袖上,像是秋天里最后几片叶子,颤危欲零。血终于滴下来,一滴,两滴,渐渐糊住他的眼睛,他就在鲜血淋漓下看着我,璎珞失声惊呼,仓惶向门外叫:“快来人啊,来人啊!”
而他只是看着我,与我对视,那目光中的莫测竟然令我觉得一凛。头一个念头居然是应该召御林军提辖孙墨。而就在那一刹那,他的眼中也掠过一丝阴霾。我的心忽然一凉,是什么时候,母子之间已经猜忌到这种地步?
他缓慢而从容的挺直了身子,抬手以袖拭去额头的血迹,声音里仍似有生硬刮冷的嘲讽:“朕是君,他是臣,凭什么朕的事情都要问过他才能作数?”
我气得发抖,从心到身,连同指尖,都是冰凉:“如果没有摄政王,哪里能有你的今日?”
他目光中的讥诮似更明显:“摄政王框扶朝政十余年,若没有他,确实难有儿臣的今日。”
我不能作声,我只怕自己一旦张口就真的会嗓眼一甜,吐出一口血来。我身子发软,脚站不住,如果不是璎珞架着我,我只怕真的会倒下去。
璎珞扶着我的手臂,哀求一样低唤:“娘娘?”
皇帝带来的内官已经被呼唤进来,见殿中碎瓷零乱,皇帝额角伤处还有血不断涌出,吓得扑嗵扑嗵跪了一溜。
我终于说:“皇帝累了,好好服侍回去歇着。”
众人恭谨齐齐伏身遵旨,然后七手八脚的去搀扶仍跪在那里的皇帝。
他纹丝未动,只是紧紧盯着我。旁人不敢硬去搀扶,一瞬间又成僵局。
我目光冷凝,仿佛视若无物。
他终于重新磕头:“儿臣告退。”
然后起身,由内官簇拥而去。
肋下的隐痛变成抽痛,璎珞又叫了一声:“娘娘。”
我很倦,倦极了,只想睡了。
可是又睡不着,晌午后天闷热得出奇,风里带着腥咸的气息,就像连风也在不停的出着汗。殿里供了冰,可仍是热,连丝凉意都没有。殿外连蝉声都静默了,火炉一样的热,把天地都烘焙着,烙烤着,把一切的水气都焙干了,把一切有活意的东西都焙干了。
璎珞拿了柄素白纨扇,替我扇着。
我在凉榻上辗转反侧,汗透湿了薄绡纱衣,腻腻的粘在身上,人仿佛多了一层皮,恨不得立时揭了去。我模模糊糊已经快要睡着了,忽然像是璎珞的声音唤:“娘娘?”
我不想说话,可是璎珞是知道的,停了一会儿,她轻声道:“摄政王来了,娘娘是不是见一见?”
我睁开眼睛。
油然而生一种倦怠。
殿中一重重的金丝竹帘已经放下,再放一重鲛纱帘,最后又一重珠帘,外头无声无息。因为殿门开处有光,所以能看见朦胧的人影。而我在重重帘幕深处,只怕从外头瞧来,什么也看不见。
如水般清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臣见过太后。”
摄政王身份尊贵,礼绝百僚,见帝亦不跪,相反平日里皇帝见了他,总得执子侄家礼,为此事皇帝不满已久。摄政王素来谨慎,总是小心避开那种皇帝要向他行礼的私下场合,而避无可避,仍是偶有撞见。一旦遇上,每每皇帝举止僵硬,他也不自在。但在大朝中——摄政王亦需向皇帝跪拜,所以皇帝最喜欢大朝日。想到适才皇帝的那句话,我的眼角不由一阵抽跳。随手接过了璎珞手中的扇子,自己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摇动着。
璎珞已经会意,道:“赐座。”
外间宫女便移了椅子,我听得到袍服窸窸窣窣有声,在这深远幽暗的大殿中,仿佛很近,就像在耳朵底下。
“谢太后。”
璎珞退出帘外,率着宫女内官尽皆鱼贯而退,帘外只剩了他。
而我,与他隔着帘幕,独自端坐在幽远的宝座上。
我默然,他亦不作声,仿佛就这样可以沉默下去,殿外隐约起了一两外蝉声,暑意更盛。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仿佛是一句闲话:“今天天气真热。”
他说:“太后今日不应该那样对待皇上。”
我肋下抽痛更剧,仿佛有钝器在那里剜着绞着,我冷笑:“儿子是我的,该怎么管教,是我的事。”
帘外沉寂了片刻,才说:“皇上已经十七岁,明年就该亲政了,太后得给皇上存一点体面。”
我眯起眼睛。
扇子象牙柄端系的杏色流苏,有一缕挂在指尖,被我撕扯着,一下一下,悬于一线。
亲政?这两个字仿佛刺痛了我,我反问:“你知道他说了什么混帐话?”
他一如平日般,心平气和,永远是那样淡然宁静:“皇上不愿意大婚?”
象牙柄上刻千佛竹叶,细腻的叶纹转在手心里,每一片都栩栩如生。
“太后怎么不问问皇上,他为何不愿大婚。”
我冷笑:“他想要将那个妖孽从正清门抬进来,除非我死了!”
帘外重新归于沉寂,过了良久,他才道:“皇上既然执意如此,太后不若成全了他。”
我霍然而起,掷下扇子,几步走下宝座,拨开帘栊,珍珠帘子刷啦啦一阵乱响,竹帘则是“啪”得一声,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
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他宽大的衣袂飘飘如举。
风拂在脸上,亦吹起我轻绡的挽臂纱,绣着兰花的数尺臂纱,张扬飞举在风中。我忽然觉得恍惚,仿佛自己还年轻,孓孓立在皎洁的月光之下,而夜风温柔,吹散我的长发。
因为我这样骤然拨帘而出,他猝不防及正与我对视。仓促掉转开目光,立刻就起身垂手后退一步,避开我咄咄逼人的目光。
两日不见,他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
我忽然觉得心酸。
于是声音也不知不觉有了一丝缓和:“你明知我是在争什么。你明知我是为了他好,这么多年,千辛万苦才撑到如今这局面,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毁了。”
他终于抬起头来,但仍未与我对视,只是说:“可是棣儿喜欢她。”
我冷笑:“他是皇帝,如果连这点儿女情长也割舍不下,将来如何杀伐决断,一统江山万民?”
我躺在那里,并没有动弹。
天上有许多的薄云,卷去舒来,像一团团絮,被人就手扯乱了。
太阳光晒在身上很痛,可我并不想动,也没有人敢来劝阻我。任由我躺在烈日下头,四肢摊开曝晒着自己。脊背下的青砖地早被晒得滚烫,我像是一张饼,被煎烙得平平。
程远匍匐下身子,贴在我耳畔说:“皇上,摄政王果然去见太后了。”
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心口底下有一个地方更痛。
我恨他。
十分十分的恨。
其实小时候我是那样的喜欢过他。
小时候,我唤他“七叔”。
他教给我许多东西,认字、书画、骑射,甚至为人处事。
四岁的时候他将我抱在自己鞍前,用自己的手把着我的双手,教我引开第一张弓。
他用左手使力引弓,但是比任何人都更要准确有力。朝中那样多的武将,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他教我写字,很端正的台阁体小楷,笔迹清峻。
小时候我仰望他,甚至崇拜他。
他甚至比母后更爱我。
如果闯了祸,我会毫不迟疑的奔向他,因为他自会护我周全。
而母后,我永远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她面色冷淡,对我也不假词色。
背不上书,或是太傅告了状,常常罚跪。
跪在奉先殿,先帝的画像前,常常一跪就是一柱香的时间。
有一次我狠狠顶撞了太傅,她生气极了,不让我吃饭,我跪了一柱香又一柱香,最后我的脸贴在砖地上,额头撞起很大一个青肿,人事不知。
后来才知道,是他亲自将昏迷不醒的我从殿中抱出来。
因为我他与母后起了争执,我睡在榻上,模模糊糊听见,帘外他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可动摇的执意。
我赤足走下矮榻,悄悄的绕过屏风。
可是我看到重重帘栊已经揭开,而母后在他怀中饮泣。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母后的眼泪,她的泪珠晶莹透亮,像是一颗颗珍珠,洒落在他衣襟前。他襟前黑丝线绣蟒龙,因为他只是王,虽然是摄政王,亦不能穿团龙。龙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是皇帝,是天子。
我的牙齿突然发酸,我一直以为母后是无坚不摧,我没想到她也会像菟丝花一样,软弱而缠绵的依偎着一个人。
他迟疑着举起手,又放下去。
但是他最终并没有推开她。
我突然恨他。
我一日日长大,不再与他亲近,说话的时候用“朕”,称呼他为“摄政王”。
我要在我与他之间,划下一条分明的界线,就像泾河与渭河。
泾渭分明。
他偶尔也会长久的凝视我,直到我咄咄逼人的目光逼退他,他才会垂下眼帘。我们之间渐渐无话可说,我语带双关,常常的讥讽他。
他并不生气,只是怅然若失。
其实我能见到他的时候并不多,因为他很忙,他是摄政王,整个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把持在他手上。全部的文武百官讨好他,权力、威望、金钱……包括那本该属于我的江山万民,一切的一切都归了他。
而我,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母后,我唯一的亲人,其实都是偏向他的。
我心中有一把火,幽暗无声的绵绵燃着,我知道那迟早会熊熊烈烈的焚烧起来,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我在每一件事情上都与他过不去,与他一争高下。
围猎的时候我拼命一样抢先,最后却摔下马去,而他只是勒马立在远处,看着我被内官们簇拥着扶起。
每输在他手下一次,我就更恨他一分。
我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我跪在奉先殿,对着先帝的画像默默起誓。
我是先帝唯一的儿子,最钟爱的儿子,我是先帝的继承人,我继续的不仅是先帝的血脉,还有最尊贵无上的地位。
我是这个天下的统治者。
这世上,不应该有任何人比我更强。
他的目光越来越像水,不带温度,深不可测。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十余年了,朝野上下都习惯了他的统治,他在静福宫偏殿与内阁大臣们议事,所有的政令,悉出自那间偏殿。 他的手令被称为“敕”,盖上我的玉玺,就是旨。
人们渐渐遗忘这个天下真正的主人。
我越来越憎恨他,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憎恨。
我甚至憎恨母后,因为在她身上,我甚至能觉察到他的气息。我不知道那是否是真,还是我歇斯底里的幻觉。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
因为他新生的儿子,唯一的儿子,猝死在襁褓。
那个婴儿才生下来三天,就突然暴病夭折。
婴儿的母亲——他的侧妃因此而崩溃,最后疯了,坠楼而死。
而他病了很久,一直没有进宫。
这件事情对他一定是很大的打击,因为他一直没有娶正妃,而几位侍妾,也并没有替他生下任何子嗣。
当他新娶的侧妃,给他生下这个儿子时,我想,他应该是十分欢喜的。
可是,他也只不过欢喜了廖廖三天。
人生就是这样残忍。
摄政王病致不能理事,母后暂时垂帘理政,传旨给太傅,叫我学习听政。
在御书房里我第一次打开奏折,陌生而熟悉的字句,工笔小楷,书写的那样工整,每个字从眼前掠过,我突然觉得兴奋,这就是权力。
我看得很认真,近乎贪娈,身体里某个地方有一种奇异的蠢蠢欲动。
这就是权力。
我一直渴望,能够籍由而击败他的权力。
我不知道那日母后在那里站了有多久,直到我看见她。
我怔了一下,放下奏折然后行礼。
她伸出手,让我起来,她的手很凉,按在我的手腕上。
我听到她说。
棣儿,母后绝不会容旁人夺走你的东西。
她身上有清凉好闻的香气,幽幽脉脉沁入鼻端,是她殿中常用的百合香。她搂着我,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样搂着我。
而我们母子,就像从不曾分离。
我心突然一松,不知是悲是喜。
这一刹那我们母子如此接近,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明白母后做了什么。
母后,她依旧那样美丽,就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我心下一片茫然若失。
就像是摄政王,偶然凝视我的那种目光。
总像是看着什么,明明触手可及,但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摄政王病了足足有大半年,一直缠绵病榻,不见起色。
直到北荻来犯。
边境告急。
举朝震惊,措手不及。
第二日是大朝日,我没有想到会看到他。
大朝日须行朝礼,他对我三跪九叩,如同殿中每一位百官。
我突然发现他瘦了,脸上犹有病容。
我十分震惊的是,他的两鬓,已经出现了白发。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年。
但他自陈病愈,率兵出征。
而母后与我都没有别的选择。
天子亲送出九门。
我捧着金卮,亲自奉与他。
他没有迟疑,一饮而尽。
那一仗胜了,捷报传来时我正陪母后晚膳,她慢慢的看完那封六百里加急的奏折,然后温声对我说:“今日的兰羹汤很好,多吃一点。”
晚上我睡不着,命程远执了灯笼,缓带简服,去向母亲问安。
母亲在中庭拜月,月华如水,沐浴着她美丽的脸庞。
我在她身侧跪下,我听到她声音很低:“棣儿,他回来若不肯交出兵权,你我母子便完了。”
我心下忽然一片澄静。
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我不知道母亲是踏着多少人的血肉,才将我送上这至尊无上的位置。
我忽然觉得无趣,这一切。
他得胜还朝,威望一时无二,天下谁不知摄政王。
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赏无可赏。我们母子都无法再拢络他,他并没有交出兵权,可是亦迟迟不动我们母子二人。
母亲很沉得住气,她仿佛成竹在胸。
我甚至觉得不耐,如果真的要下手,莫若早早杀了我,省得我这样焦灼彷徨。
礼部突然拟了个新鲜说法,请敕封他为皇叔父摄政王。
那道奏折我没有看到,被他扣下来了,留中未发。
慢慢的,他与母后的对峙渐渐鲜明。
朝中有许多大臣站在母后这边,而更多人是站在他那边。
可是母后还是待他一如往日。
母后最大的长处就是以柔克刚,滴水穿石。她有足够的耐心与耐性。
他们终于和好。
因为我知道,摄政王有许多次入宫与母后议事,直到夜深宫门下钥,仍未出宫回府去。
我憎恨。
憎恨他,憎恨母亲,更憎恨自己。
我憎恨母亲用这种方式来保全我。
可是朝中局势渐渐平和,他甚至试图重新修复与我的关系。
而我丝毫不打算领情。
其实他从来对我不错,哪怕我再挑衅的时候,他也是隐忍。
这就是名份,我是君,他是臣,哪怕他抢走我的一切,他仍无法抢走这名份。
我觉得痛快,大朝日我最爱看他恭敬如百僚,对我三跪九叩。
我渐渐长大,每过一年,我就有更高的能力,向他挑衅。
母亲斥责我,说我愚蠢。
我冷眼看着母亲,她彻底背叛了父亲,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终有一天,我会将这一切,都讨还回来。
终有一天。
我会将他踩在脚下,也让他仰望着我。
我翻了一个身,全身的衣裳都让汗浸透了,天上乌云翻滚,竟是要下雨了。
Ⅶ 蔓蔓青萝的番外的有哪些呀
有《番外之楚南》、《番外之暗夜》、《番外之王燕回》。
作品名称:《蔓蔓菁萝》
作者:桩桩
内容简介:
她既没有改造古代世界赢得古人景仰的宏愿,也没有成为万事通万人迷KTV麦霸的潜质,为什么会一觉醒来就从二十岁的现代大学生变成了异时空里的六岁小女孩?面对着一心让女儿攀龙附凤的宰相老爸,她只想快快长大,带着美貌娘亲早早跑路,免得被他打包发售……什么四皇子子离和小王爷刘珏,她一个都不要!然而按照穿越定律,跑也是没有用的,临南城的一场大战,把她重又拉回了刘珏身边,拉回到波诡云谲的宫廷斗争里……前狼后虎,且看她这个非万能穿越女主角如何在乱世里保命兼钓帅哥吧!
作者简介:
桩桩,典型的川妹子,悦读纪最多产的作家之一,22个月出版8部言情经典,且部部畅销。代表作有《蔓蔓青萝》《微雨红尘》《杏花春雨·落雪时节》。
Ⅷ 风过耳的刘心武小说
长篇小说《风过耳》以深挚、逼真、精到的艺术笔触,环绕着争夺一份名为《蓝石榴》的小说遗稿的种种,将一干波澜起伏、摄人心魄的故事铺展开来。作者细致剖析社会各色人等心态,错落变换多个时空,以雅俗共赏的文字再现了20世纪90年代初北京城乡多个层面的社会风情与生活脉息,描绘出了一系列文化界与市井百姓斑斓多姿的人生图景,予人许多深切联想和启示。

Ⅸ 好看的小说推荐,结局要好,最好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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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 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 孙嘉遇番外篇
【你走后,我离开,愿此生再无意外。】
玫玫离开的那一天,天气晴明,万里无云,我想连老天都无声支持了我这个决定。我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那清澈却又转瞬即逝的优美弧线,想着我的女孩就在上面。
临别依依,罗茜曾问我,“嘉遇,不再去看看她吗?我以为你会很舍不得。”
我说,“恐怕此生就此搁置了吧,舍不得又能怎样,除了更伤,我便什么都给不了她。”
可我还是来了,清冷的霞光一层层铺染着灰白的大地,行色匆匆的大厅里早已不见那个我用生命保护过的女孩。
那一刻,我哭了,玫玫,我忽然觉得此生我们就将永别了,而最后留恋对望的一眼,便是在郊外那栋枪声四起血腥浓重的旧房子里,呵,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我人生的开端就埋进了很多悲剧因子,他们在我本就荒唐的命运里不安的撞击着,跳跃着,摩擦出了簇簇小火苗,再慢慢聚集,将我燎烧成一片荒芜,腐成一摊白骨。
很多年前,那时的我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没有什么教条主义,却也从未想过我的后半生会在道德边缘摸爬滚打,而如今,一切早已超出底线。
阳光的色调越来越浓烈了,刺痛着我本就虚弱的身体,我的眼前开始迷离,脚下也有些踉跄,我努力地仰起脖颈,苍天一片清蓝,你走了,那么我回去了。
车子缓缓的在广阔的街道上滑行,窗外景色自然格外雅致,这我以前便是知道的,可此刻我已无心观赏。我在心里强迫的说服自己,孙嘉遇,这是最好的结局,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值得更好的未来,你的一切终将只是个拖累。
我想笑,可就这么失去张开嘴的力气,抹着自己怀中瘦弱的骨头压抑的哭了出来。
三十几岁的男人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不能自已,车子停下。罗茜想要扶我出去的时候,我按住她的手,脱口而出,“别动,我心疼。”
这时,我的身体已经日渐凋败了,好像那些年轻的力量瞬间就离我远去,丝毫不回头。
罗茜请人来帮我收拾东西,我让他先等一下,自己走到枕边抽出一张璀璨的照片,如果那抹明媚的笑我此生再无缘遇见,那我放手留下最后的祝愿,放在那本留有我们共同回忆的书里面。
那时恩恩爱爱的男女们总是恳切而热烈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恋,我有幸听到过一句,要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更为朴实——择一座城终老,携一人白首。
所以我又回到了北京,我想这座城应该是那个傻妞会选择终老的地方,至于白首,已绝然不会是我,留不住的,就放了吧,我在原地为你祈祷,玫玫,赐予我最美时光的奥德萨女郎。
相比于奥德萨的九月,北京的天气就像包在一团炽烈的火焰中,烧的人心口发紧,旁边的人大多数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我忽然间觉得鼻根发酸,我已惜别多时,异国他乡,人美景美都比不上乡土的物是人非。我坐在轮椅上忽然想朝天怒喊,但终是静默了,我,早已没有力气了。
前厅里有很多话别的情侣,我看着边侧一个女生强忍着几欲夺出的泪水,啄着面前爱人的唇,道,“我爱你,等我回来。”然后迅速化为一般丽影涌入人群。
我在想,那日那时,那个傻妞终是不愿吐露的是否就是这简单的字句。
那段旧时光,此后的我命其为我们的爱情。
短短几天我们头顶的天都各自换了颜色,你走后,我离开,愿此生再无意外。
我的生命末了,唯一不愿留给你一道永恒的伤,此后似水流年,你会成为他人的美眷嫣然,轻浅一生安乐。
我永远庆幸你带着怨恨离开了我们共同历经的那座城,只有这样,你才会将我埋在一个角落,勇敢的往前走,我知道还会有人爱你,但其实我很害怕他比我爱你。
小幺来的时候,我正在注视着前方那个大口大口咬着冰激凌的小女孩,黑亮亮的垂着两个麻花辫,一脸无邪的笑对路人。
“老二,丫舍得得瑟回来啦,多年没见,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走吧,陪哥们唠唠。”
小幺迅速窜到我身后,当起了推车小弟,但其实我看到了他湿红了眼眶。
我叹口气道,“小幺,甭为哥难过,哥回来了,少说也还能陪你个把月的。”
“你丫说什么孬话,给我结实活着,让欠你的人都看着,你孙嘉遇他妈的不比谁差。”
小幺哭了,我,也哭了。
我一直都在按着自己的意愿活着,可命运总是出现偏差。
突然袖口一紧,我回头看见是刚才那个秀气的小姑娘,跳脱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奶声奶气的说,“叔叔不哭,给你糖,吃了就不难受了。”
一只肉肉软软的小白手伸到了我的面前,上面静静躺着两颗粉红色包装纸的糖果,我点点头伸手接过。
前方急急跑来一对年轻男女,拉着小姑娘的手和我道歉便转身走向安检。我看着他们温馨甜蜜的背影,想着老天什么时候给我一个这样的结局,哪怕我已错过了挚爱的女孩。
小幺驱车把我送到一家酒店,我点了一桌子好菜,在心底暗暗较劲,死也要吃完它,不然我怎么回家。这段时间我刻意没有照镜子,但是不难想象,癌症晚期,又能是什么样?
最终,我还是退缩了,胃里撕心裂肺的绞痛险些让我晕厥,但我死死咬着舌头,企图用这股子血腥抵抗越来越不清白的意识。
小幺慌慌张张的扶着我像服务员大叫,在转过头来时,死死攥着我的手心颤抖的泣了声,“哥,哥,你不能这样,刘姨还在家里等你,哥,你挺住,哥……”
我虚弱的冲着他笑了笑,吐不出一个字眼。
救护车来的时候小幺打横抱起我,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不知是他太强大,还是我真的变得如此瘦弱。
眼前全是迷蒙的雾霭,那股痛楚几乎让我吸不进去一口氧气,我甚至出现了幻觉,往事一幕幕飘浮在了眼前,最后定格在一张青涩纯真的笑脸上,我找到小幺所在的方位,费劲浑身力气,才模糊的说出了它的名字,“《圣经》”。
再醒来时这本书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小幺一手端着书,欲言又止的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还是把书塞到我的怀里。
我想他已经猜到了,低下头拿出那张照片贴在我左边的胸膛,说,“我不想拖累她。”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做的对不对,但我相信只要我还在她的生命,她的痛苦就会继续延伸。
“哥,范淼来了…”
我想我足够云淡风轻,事实上,她已然成为了我的过去。此时我的手还抵在心口,我蜷起食指点了点,“不管她为何而来,这,都有人了,你懂了吗?”
小幺意会点了头出去,静静地病房里在无人来打扰。
范淼,可能我此后关于她唯一的记忆就是——那个长得有些像玫玫的女人。
天已经黑透了,第六十七次,身边丢了那份淡淡的体温。
但我想,我还是要睡的,因为这个数字会一直增长到我时光的尽头。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冗长而又甜蜜异常的美梦,但我不想与任何人分享,我只能说上帝给了我那个结局,虽然只是在梦里。
清晨的走廊里总是回荡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那是他们为无数生命在做的挣扎。
房间的门猛地被推开了,我看见了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她老了。
“妈…”
“嘉遇…”
仿佛空气凝滞在这份这秒,我终于又如同很多年前那样投身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那股熟悉的味道钻入我的鼻腔,一直向上凝成了大滴大滴的眼泪。
自那日后,母亲总是在我耳边话话家常,说些旧友的事儿,我也会耐心的听着,像个求知的小朋友。
天气渐凉的时候,我就被母亲接回家照养。
中国人是不过万圣节的,2003年11月1日这一天我去到一家极为简约的西餐厅,给了那个白裙子姑娘一笔可观的小费,让她为我弹了一曲《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it seems the natural thing to do
tonight no one's gonna find us
we'll leave the world behind us
when i make love to you
……….
………
一曲终结,白裙子姑娘满眼欢喜的看着我,我说,“你没有她弹得好。”
然后,离开了。
以后的日子我都很少出门,小幺经常过来陪我,从他的眉眼间我能看得出,他遇见爱情了,曾经何时,我也这样欢腾过。
他也总是旁敲侧击的想知道那张照片的故事,但我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肯说。那是我心头最亮堂的地方,我怕说出来,老天会妒忌的收回。
年关的时候,邱伟也来了,那时母亲正掐着我多出两块肉的脸,笑的乐不可支,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生命即将衰竭了。
我和邱伟坐在院里的台阶上,很久都没有人打破这份宁静。
最终,还是我先开的口,“兄弟,给我点根烟吧。”
邱伟没有反驳,给我点上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几个眼圈吐出后,他没看我,说,“小孙,我也和赵玫失去了联系。”
这是我回到北京的这几个月里,第一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心脏斗的一停,然后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它攥住,疼的我不能喘息。
“你知道吗,我始终不能同意你当日的决定,你关在局子里的那几天,那个傻姑娘整宿整宿的抹眼泪,第二天还装着没事儿人似的跟我说,邱哥,别担心,嘉遇会没事儿的。”
“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这个傻姑娘真是做了决定,走回了原来的路。”
邱伟叹口气,拍着大腿起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了,嘉遇,我也不是来给你添堵的,我想你有权知道这些,而且我想,你应该也想知道这些。”
那日,我愣坐在那里很久,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做过一场盛大的美梦,当那些华丽富饶的青春不在时,梦依旧没碎的又能有几个?
如今,那个傻妞依然年轻,梦想就显得弥足珍贵,很庆幸在我苍老之时,还能辅助她走向顶端,那所高雅的音乐殿堂。如果是这样,旁观者,比于一生迷惘,值还是不值?
爸爸的死带走了很多人情,初一这一天家里显得格外冷清,更是与外面的鞭炮齐鸣格格不入。但妈妈并不觉得,从凌晨开始选材做菜,一个上午忙的不亦乐乎。
看着她有些微驼的背影,说实话,我真的不想让他失望,可架不住胃口玩命的反抗。
那一天,我做了第一次化疗,出来的时候看见母亲揪着代夫的衣角,哭这说,我是他唯一的希望。
2004年,我只穿过一次白衬衫,在情人节这一天,我想你会喜欢。
我出现了所有化疗阶段病人的一切病状,最明显的就是日渐稀疏的头发,我扔掉了所有浅色的衣服,为了掩盖,肩上的落发。
一整个冬天我都被困在家里,因为我的身体再也抵抗不了这样寒凉的天气。
第一场雪飘起来的时候,我的思绪也跟着北牵了,如果我早知道此生会是这般结局,那日会不会选择与你一同葬在诺娃瓦力斯卡的雪地上。
生活变成了规律的两点一线,我总是悉心的关注路边的风景,想着不知道那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化疗的痛苦让我这样一个自命坚强老爷们几度想要放弃或者就此死去,几个月后,我借了护士的一面镜子,看着自己形容枯槁,想到了一个成语——行将就木。
我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差,一开始还能在母亲面前勉强装着吃下,后来干脆就是吃什么吐什么,混混沌沌的我一直抱着那本精神食粮,想着奥德萨那十个月的人间天堂。
我的一生经历了三个女人,都是我用心疼爱过的,可是闭上眼,只有一张脸是清楚的,我甚至都忘记了其他两个人的名字。
经历了那么多大起大落,面对死亡时,我反倒是沉静了许多,只有母亲,陪在我身边的时候越来越少,我知道她只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泣。
九月的开端,医生和母亲进行了一番长时间的谈话,我无从得知内容,只记得母亲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嘉遇,我们回家。
我点头,说,好。
此后,小幺带着我游历了整个北京城,边边角角,一点都不曾落下。
我的女孩,我真的想记住你我即将终老的这个地方。
那一晚,我从爸爸的墓地上回来,翻开那本有些粗糙的《圣经》,将照片递给小幺,说,“他叫赵玫,我的傻妞,一个明媚的女孩。给了我在奥德萨最美的年华。”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了在奥德萨的那段时光,一幕一幕,清晰地可怕,原来我还欠她一个奥地利终老的美梦。
傻妞,不要怪我,你怎会知道,其实我不想离开。
我又怎会舍得离开?
我接过那张照片,看着小幺。
“小幺,如果我自私一点留下他,上路的时候,是不是不用那么害怕。”
我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但其实我也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天白了,可我好像怎么都看不清那冉冉升起的太阳。
我的女孩,祝你一生平安喜乐。
永别了。
——孙嘉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