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时候小说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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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我叫安诗年,我讨厌安知墨。
没错,我们都姓安,安知墨是我的弟弟,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从我妈的肚子里出来,我绝不承认这个懦弱无能外加没脑子的家伙是我的弟弟。
从安知墨降临在着尘世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过着给某人擦屁股的生活。
安知墨还在咬奶嘴的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年长他三岁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得学着给安知墨换尿裤。安知墨大一点,会走路的时候,老喜欢跟在我们这群大孩子身后,跟着我们乱跑。那是我五六岁,就得学着给一个幼童清理伤口,因为安知墨常常因为追我们而摔伤。再大点,安知墨上幼儿园了,上小学的我,还得每天负责带着安知墨回家。因为幼儿园比小学早放学半个小时,所以每次安知墨在其他小朋友都走后,还得待在老师身边半个小时等我去接他,然后她朝我哭,控诉我来得晚,说小朋友都不见了。为此,我每天还得省出五毛钱给安知墨买棒棒糖专门哄他。
安知墨上小学了,他一年级,我四年级,放学时间一样,我依旧负责带着他回家,他变得更爱缠着我。在学校里,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低年级的同学这是常事,我一向觉得安知墨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那是他锻炼男儿坚强本色的好机会,然而每次安小少爷被打趴在地,哭着喊“姐姐救我”时,我就知道,安知墨这辈子是吃定我这做姐姐的了。
于是,小学同校三年,我因为安知墨跟不同年级的男生打了三年的架,全身上下留下的大小疤痕,无疑都在证明,我对安知墨无奈到极点的庇护。
接着,我上初中了,安知墨读四年级,我以为,我可以摆脱安知墨那粘人的家伙了,某人可以自己在被打和打人的过程中,像个男子汉般成长起来,然而,可悲的是,小学跟初中就隔了一条大马路,每次安知墨被打,他总是留着两条长鼻涕,哭着从小学大门里冲出来,穿越马路,一头钻进我们初中部,一路上嘴里还哭喊着“姐姐救我”。
毫无意外,我又为了安知墨在打人与被打之间度过了初中三年,接着又度过了高中三年,在一个接一个的三年中,我像个“男子汉”般长成了一个大女孩。
为什么会说被打,那是因为不仅仅是安知墨有姐姐,欺负安知墨而被我欺负得那群小屁孩也是有哥哥姐姐的,我最惨烈的一次,是被一群哥哥姐姐的“正义联盟”围着打,结果我的两颗大门牙在那场战役中“牺牲”了。
那次之后,我更讨厌安知墨了。
可讨厌归讨厌,每次看到安知墨被欺负,我就会条件反射似的直接冲过去跟人叫板。
我想,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我保护安知墨成了习惯,而安知墨被我保护也成了习惯,所以,我习惯了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像只野兽般的掠夺我想要的一切,而安知墨,习惯了在温室与象牙塔的结合体中,像柔弱的花儿 仰着不怎么精明的脑袋瓜等待着雨露的滋润。【未完】
⑶ 叶冰伦再见小时候2全文阅读目录
03
上完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后回办公室我看了会儿带过来的司法考试复习资料,其他几个老师有的下午没课回去了,有的在睡午觉,有的在外闲逛,还有几个位子一直空着没出现,估计是上午没课。我懒得回去,打算再看一会儿,就直接骑车去考场了,到那再找个位子继续看。
那会儿哪知道背着包到小门,拿钥匙往我那小黄车孔里一插,车子没办法开动,因为车胎被人给刺破了。
再看看周围其他人的车,均好好的。
我瞬间就了然了,这么低劣幼稚的报复手法,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干的。
果然,我刚从车上下来,背包里的手机就炸响起来,边小诗极为嚣张地大笑道:“安诗年,看到你那破车了吧?让你故意整我,我边小诗可是不好惹的。”
“哼哼”两声,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愣愣地望着手里的手机,迟缓了半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边小诗,你这坑姐的熊孩子!”
什么时候扎我车不好,非要这种时候扎。边小诗当然知道我下午要去考司法,所以才故意扎破了我车胎让我急,但是她不知道这山沟沟里的破学校,偏僻荒凉,要去找车还得走上好长一段路,她要想到这点,也不会扎我车了。毕竟边小诗,还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不顾大局的孩子。
这个时间点,校车也不会经过小门,我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嘴里又忍不住骂了边小诗几声,最终无奈地拿手机打给别人求救。
找我妈跟边小诗爸都不可能,他们俩一个出国办公,一个去外地出差,远水解不了近渴。找朋友吧,在这个城市,我待了四年多了,这种时候能由我任劳任怨喊出来的朋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掰来掰去也就三个人。
一个是李凤华了,是边小诗高中的班主任。边小诗高中那会儿叛逆期老惹事,家里两大人又工作忙,很少有空给她去学校擦屁股,差不多都是我去的,于是就认识了李凤华。说是李凤华,边小诗以前老叫人家“李小鸡”,我问她为什么喊人家“小鸡”,边小诗跟我解释说,她自称“李凤凰”但又不像“凤凰”,不像“凤凰”那不就是“小鸡”吗?
神逻辑就是边小诗那种。
我倒还是蛮喜欢“李凤凰”的,没啥特别的原因,就是边小诗不喜欢。她不喜欢的,我一般都喜欢。
但李凤凰现在应该在上课吧,高中老师可不像大学老师那么闲,课还是挺多的。我估摸着她应该走不开,就没再考虑她,直接打给了朋友之二——宣漾。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我站在路边差点摔机。
她什么时候不停机,偏偏这会儿停机。耍我吧!
我又一次地在心里将边小诗轮了一番,无奈之下只能打给有阵子没见的卢春春。
卢春春是我在进修学院认识的,她跟宣漾跟我同专业,都在进修法律,但是她俩比我有用,司法考试一次就过了,我考了三次都没过。
卢春春从学校一出来,就迷上了一男人,整天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转。宣漾说她感觉到被深深地背叛了,还让我跟着她一起觉得背叛了,以后别搭理卢春春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但是我一直想说,那见色忘友的家伙压根就没空搭理我们,人家忙着追男人呢,直到结婚了才记得还有我们俩朋友。
所幸,卢春春结了婚后又多了点人性,男人那边的新鲜劲过了,又开始觉得朋友重要了。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嘴里“吧嗒吧嗒”地嚼个不停。
我感到难为情地把自己的请求说了遍,春春豪爽地答应了,拉大嗓门说:“你在那等着,我车十分钟后到。”
我似乎都能看到她边说话嘴里边喷东西的样子。
她家就在这大学附近。
在小门对面的堕落街买了两杯奶茶,我一杯举在手里喝着,一杯拎在手里,等着卢春春来给她。
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卢春春那辆新买的君越。她坐在车里探出头来朝我招手,眉开眼笑地大喊:“安诗年,这呢!这呢!”
一个二十七八的妇人,竟毛躁得像堕落街那群走来走去的女大学生。
我提着奶茶就上,拉开车门,钻进去,将东西丢给卢春春,说:“给你买的,辛苦费。”
卢春春笑嘻嘻地接过去,道:“你该给我买两杯,我现在是一人抵俩。”
我看了下她的肚子,眼睛瞬间睁大。那肚子大得都搁到方向盘了。
我说,春春,怎么这么大。
卢春春拿眼横我,道,怎么不大,都快生了。
我说,不是结婚才七个多月吗?
那姑娘,不,那民妇就开始扭捏起来,略害羞地笑回:“结婚前就两个月了。”
要是宣漾在这儿,铁定要恨恨道:“卢春春,你一个先上车后补票的,怎么好意思做这么羞涩的表情。”
不过我不会那样说,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春春的大肚子看,眼里不禁流露出羡慕,还有些许感伤。
我也有过孩子,还生了下来,只是都没有机会抱上一次,也没机会听到他哭,看到他笑,因为他是个死胎。
这么一想,眼眶有些涨疼起来,我别开眼,看向窗外,手拉开车门,人又走了下来,绕到春春那头,说:“我来开吧,你去坐副驾驶,这么大肚子,不安全。”
春春笑嘻嘻地喝着奶茶说“好咧”,人从主驾驶钻出来,重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而我也坐了进去。
驾照考完,我很少开车,家里有车,边思捷跟我妈都有辆,但是我不常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开车不如开电瓶车自由舒坦。许是路上人太多了,我看着会恐慌,也就不敢随便开车。
什么时候开始的,惧怕密集的人群,说不出来,只知道刚来这城市,一个人闷在屋里半年后,再出来,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边思捷跟我说,诗年,你这是心病,没药治,要自己医。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地自我治疗。
车子开得很慢,春春也有点嫌弃我,说:“安诗年,你不是急着去考场吗?这么慢,不怕迟到啊!”
“时间还早,慢点安全。”我悠悠地回道,言语间透着微微的紧张。
卢春春无语地白了我一眼,说:“诗年,你这车开得就跟蜗牛似的,我估计我孩子出生都比你开车快。”
话不能乱说的,卢春春刚说完这句,就抱着肚子大叫起来,一只手用力地抓着我的大腿,喘着粗气喊:“诗年,完蛋了,我好像要生了。”
我看着从她裙子里浸出的液体,蓦地变了脸色。
卢春春羊水破了。
竟然又是这种时候!
在我要赶去考场的时候,她竟然要生了。
几乎没犹豫,我咬紧牙关,用力地踩着油门,直接往医院冲,脑子里只有卢春春抓着我,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哪还顾得上考试。
我都能想象得出未来边小诗嘲讽我的嘴脸。
安诗年,你司法考试四次未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当律师吧!
04
这是我开的最快的一次车,中途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我顾不上数,因为我在跟时间赛跑。
卢春春像条被冲到沙滩上的鱼,张口用力地呼吸。似乎看得出我的紧张,她的表现反而平稳了些。此时,好像要生孩子的是我,我焦躁不安、心急如焚,就怕孩子不能顺利降生。而春春则像是个安慰者,伸着满是虚汗的手按在我的大腿上,一个劲地说:“诗年,不要怕。”
怎么能够不怕,倘若卢春春跟孩子出了事,那都是因为我。是我把她这么一个待产孕妇给叫出来。
一种积压在心里很久的恐怖终于再度席卷而来,我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怕再有人像杨帆一样,因我而死。
车开得超级快,快得我耳边只剩下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十几分钟后,我终于载着卢春春赶到了最近的医院,直奔大门,朝里面大呼,说有人要生了。
一群穿大褂的医生推着病床匆匆赶来,接走了快痛晕过去的春春。我脊背僵直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紧紧地攥着拳头,背上一片湿透,像从深水里爬出来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
我得找一个注意点,才能迫使自己,在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境遇,不要胡思乱想。
继父边思捷曾给我做过心理调解,跟我说,心理学上有一种病叫做“PTSD”,中文全称是“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这病的产生,缘由是四年前,我一连经历了加亮的意外死亡,至亲弟弟死去,最好朋友因我而死,孩子出世便离世等一系列惨痛事件后,所产生的精神障碍。
这么多年,我有经常接受边思捷对我的心理治疗,但是过去的创伤太过沉重,我努力了很久,还是没能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当与过去相似的情景再度出现时,我就会焦躁不安,身体反应不受自己控制,就像现在一样,我站在手术室的门口,抑制不住从内心深处翻腾出来的恐惧,一身冷汗,我在发抖。
我想逃走,逃离医院,但是不能,边思捷说,这种病,越是选择逃避,越难根治,而且我也不能离开,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走了就没人守着卢春春了。
我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去回忆四年前在手术室里生那个孩子时的情景,用力地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停留了好一会儿,我才伸手从口袋里拿手机,准备拨给其他人。
我不知道卢春春的家人号码,联系人的名单里本就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能与春春有交集的,也不过宣漾一个人。
想着之前她手机停机,我手指发抖地搁在键盘上,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次,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宣漾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我指尖颤抖地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安诗年,大中午的找姐干吗?我在睡午觉呢!手机调了拒接模式。刚醒来看到你的未接电话,你什么事啊?”宣漾在电话里咋呼着。
“宣漾,春春生孩子了,我现在在诚爱医院,身边没人。”我喉咙干渴地说道,声音有些哑。
另一头宣漾“呃”了声,说:“她男人呢?她生孩子怎么就你一人陪?”
“我上午去学校报到了,刚出来准备去考司法,但是车胎坏了,那边偏打不到车,我又联系不到你,没办法找了春春送我。没想到她突然就要生了,我急着就把人送这儿来了。”
听到宣漾的声音,我人稍微镇静了些,略微焦急地向宣漾陈述了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意图用此来转移我对手术室内部情况的注意力。
“你没她男人电话吗?我这也没。唉,算了,你别慌,在那等着,我这就过来。”宣漾一个人自说自话道。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忍不住慌乱地对宣漾说:“宣漾,万一春春的孩子像我的一样,生下来就是死的怎么办?是不是就是我害死的,我……”
“你他妈放什么狗屁!给我闭嘴!安诗年,我警告你,你别给我瞎想八想的。卢春春额头那么高,脸圆得跟弥勒佛似的,一脸福相,哪有你这么倒霉!你以为哪都能冒出个变态少女追着人跑,把人孩子给刺激死了。好啦,别多想,我一会儿就到。”
我被宣漾骂得耳朵里嗡嗡地一直响。我知道宣漾不是真的在骂我,她是想让我别胡思乱想。
我从前的那些事,她多少有点耳闻。这四年来,唐晓婉有来这城市看过我,有几次碰到宣漾还一起吃了饭。最初的那年,我整个人都很抑郁,宣漾一直对我的心理病产生的原因感到好奇,所以跟唐晓婉见面,背着我跟晓婉询问了我的事。唐晓婉怕我老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希望我能早日从阴霾里走出来,看宣漾是我朋友,就跟她说了那些事,希望宣漾能拉我一把。
可实际上,宣漾并没有帮到我什么忙,倒是没少听她咒骂童家一行人,咒骂安知墨懦弱,咒骂我爸跟爷爷他们的迂腐,咒骂暨雨善良过头,该救的人不救,不该救的瞎救,诸如此类云云。
宣漾出现之前,我在手术室门前又战战兢兢了一会儿,也不知时间过去了有多久,正当我咬着手指头原地转的时候,手术室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我无法形容那时候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里涌了出来,从一开始的恍惚,到慢慢地嘴巴张开,嘴角有弧度出来,我双手捂着嘴,竟然忍不住地掩面流泪起来。先前的恐慌一下子消散开来,我又哭又笑起来,像个疯子,却是个快乐的疯子。
宣漾踩着高跟鞋像跳踢踏舞似的一路“踢踏”地奔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手术室门口笑。
宣漾一掌用力地拍在我的头顶上,脸色紧绷地问:“安诗年,你干吗笑得这么神经病!”
我抬头看着她精致的脸蛋,像个孩子般伸手扯着她牛仔裤的裤腿,激动地说:“宣漾,我听到春春孩子哭了,你听,他还在哭。他没事。”
宣漾又一次忍不住骂我:“废话,能有什么事!就你瞎想!孩子不是出来了吗?怎么人还不被推出来?不会春春出啥事吧!”
估计是受我影响,宣漾表情严肃地嘀咕道,眉头皱着成大八字。
我说春春没事儿。
宣漾一脸惊疑地看我,说,你这会儿怎么不杞人忧天了。
我呵呵地傻笑,说我听到春春的声音,特别雄浑。
刚说完,手术室的灯就暗了下来,卢春春被人推着出来,圆润的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像个从激烈的战场凯旋归来的战士,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战利品,一个号啕大哭的孩子。
春春温柔地朝我笑,说:“诗年,你来帮我抱抱孩子。”
我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最后还是宣漾推了我一把,我才跌跌撞撞地奔到卢春春的病床前,从她的手臂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个孩子。
很丑的孩子,小脸皱成一团,五官都分辨不清,可是他哭得很大声,大声得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她旺盛的生命力。
她会活得很好,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康的成长。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上眼眶,曾经,我也有机会,拥有这样的一个孩子。
只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他是一个与我无缘的孩子,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因为我还未来得及给他取名,他就已经离我而去。
我听不到他的哭声,只能听到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流失而去的声音。
“砰砰砰”,就像玻璃崩裂开来那般,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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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诗年,我讨厌安知墨。
没错,我们都姓安,安知墨是我弟弟,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从我妈的肚子里出来,我绝对不承认这个懦弱无能外加没脑子的家伙是我的弟弟。
从安知墨降临这个尘世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过着给某人擦屁股的生活。
安知墨还在咬奶嘴的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年长他三岁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得学着给安知墨换尿布。安知墨大一点,会走路的时候,老喜欢跟在我们这群大孩子身后,跟着我们乱跑。那时我5.6岁,就得给一个儿童处理伤口,因为安知墨常常因为追我们而摔伤。再大点,安知墨上幼儿园了,上小学的我,还得每天负责带着安知墨回家。因为幼儿园比早放学半个小时,所以每次安知墨在其他小朋友走后,还得呆在老师身边半个小时等我去接他,然后他朝我哭,控诉我来得晚,说小朋友不见了。为此,也每天还得省出五毛钱给安知墨买棒棒糖专门哄他。
安知墨上小学了,他一年级,我四年级,放学时间都一样,我依旧负责带着他回家,他变得更爱缠着我。在学校,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低年级的同学这是常事,我一向觉得安知墨被高年级的人欺负,那是锻炼他男儿坚强本色的好机会,然而每次安小少爷被打趴在地,哭着喊“姐姐救我”时,我就知道,安知墨这辈子是吃定我这做姐姐的了。
于是,小学同校三年,我因为安知墨跟不同年级的男生打了三年的架,全身上下留下的大小疤痕,无疑都在证明,我对安知墨无奈到极点的庇护。
接着我上初中了安知墨读四年级我认为我可以摆脱安知墨那粘人的家伙了,某人可以在被打与打人的过程中,像个男子汉般成长起来,然而,可悲的是,小学和初中就隔了一条大马路,每次安知墨被打,他总是留着两天长鼻涕,哭着从小学大门里冲出来,穿越马路,一头钻进我们初中部,一路嘴里还哭喊着 姐姐救我
毫无意外,我又为了安知墨在打人和被打之间度过了初中三年,接着有度过了高中三年,在一个接一个的三年中,我像一个“男子汉”般成长了一个大女孩。
为什么会说被打,那是因为不仅仅是安知墨有姐姐,欺负安知墨而被我欺负的那群小孩子也是有哥哥姐姐的,我最惨烈的一次,是被一群哥哥姐姐“正义联盟”围着打结果我的两颗大门牙在那场战役中牺牲了。
那次以后,我更加讨厌安知墨了
可讨厌归讨厌,每次看到安知墨被欺负,我就会条件反射似的冲过去跟人叫板。
我想,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我保护安知墨成了习惯。而安知墨被我保护也成了习惯,所以,我习惯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像只野兽般地掠夺我想要的一切而安知墨,习惯了在温室和象牙塔的结合体中像柔弱的花儿仰着不怎么精明的脑袋瓜等待着雨露的滋润。
安知墨不聪明,虽然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我内心始终觉得安知墨脑子不好,就冲着他小学时被打却不向老师求救,反而穿越一条大马路,舍近求远地找我帮忙,我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小子脑子不好使。
熬啊熬,我终于上大学了,虽然大学还是在本市,但是因为安知墨是在县城念高中,所以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了,只要一想到我再也不用替他擦屁股了,就顿时觉得很安慰,很兴奋。
没有安知墨当鼻涕虫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三年,虽然他有什么事都还是会跑到大学来找我帮他解决,不过相比于初中和高中的日子,实在是美好太多了!
就在我大三结束,进入大四,我想着大学一毕业我就可以去往更远的城市,再也不用帮安知墨冲锋陷阵时,我在大学校门口看见了在安氏夫妇陪伴下来报名的安知墨,那一刻,我就想哭了
我郁闷地质问我妈“为什么让他来上我这所大学?不知道他可以上更好的大学吗?家里就是再疼他也不能这样惯着他啊!孩子得在恶劣的环境下成长才能学会坚强。男孩子要像钢铁般千锤百炼,越挫越勇才像男人!”
我妈揉揉太阳穴,头疼地看着我,对我说“诗年,你说什么呢?不是妈惯着知墨,是他自己填志愿的时候非得填到你这所大学的,他说有你在,他心里安稳,能更好地投入到学习中。你弟弟和你在一所大学有什么不好?可以互相照应呀!怎么跟像不像男生扯到一起啦?”
我妈捏捏太阳穴,一脸头疼地看我,对我说:“闺女,你说什么呢?妈怎么听不懂啊!知墨他小学毕业考全市第一啊!市中免费收的,要什么借读费!还有知墨在市里上初中跟是不是男子汉有联系吗?”
然后,我就在我妈莫名其妙的目光下,震住了,诧愕地看着站在一旁朝我笑得很乖的安知墨,心里嘀咕着,今年初中入学考试这么简单?就这货都能考全市第一?
为了解除我的疑惑,安知墨小朋友还故意朝我炫了炫手中的成绩单,嘴里还叫嚣着“姐姐,我俩的学校好近哦!就隔了一条马路。”
听到安知墨的话,我差点当场就泪奔了,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我和安知墨的学校没事总离得那么近。
然而,事实不容置喙,安知墨的确是那年小学升初中考试中的全市第一,他确确实实地进了离我所待的高中只隔了一条马路的实验初中。我最终还是逃不了为他冲锋陷阵,像蛮牛一般生活的命运。看着市实验中学闪闪发亮的门头,我忍不住陷入了遥远的思绪中。忽然,我的肩上被人拍了一把,身旁的杨帆挑着好看的眉头瞪我,嘴巴一张一合道:“发什么愣呢!接下来做什么?这女孩子怎么办?”
我被杨帆的女高音喊得耳朵生疼,赶紧将飞远的思绪收了回来。我揉揉酸疼的鼻梁,朝身前的一群女生打哈哈:“抱歉抱歉,走神了。”
众人一片白眼,唾沫星飞来。
“安诗年,你怎么不去死啊!还整不整?大家都还没吃晚饭呢!”身前的那群女生围着一个穿初中校服的女孩,不耐烦地冲我嚷嚷。
冲我嚷嚷的这群女生都是我的姐妹。我——安诗年,高二,景丰高中黑名单上排名最前的人,很多人私下里都叫我女把子。
此刻,我正带着和我“臭味相投”的姐妹,干着我们常干的事,就是堵人。但是这次不同的是,被我们堵住的这个小女孩,根本没有得罪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之所以她放学的时候会被我们这帮可怕的大姐姐堵住,只有一个原因,她惹了安知墨。
你可以不认识安诗年,但你不可以忘了安诗年有个无能的弟弟叫做安知墨。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小女孩,早就抱着书包哭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着眼惊恐地望着我们。
我们这群人长得并没有多凶神恶煞,只是咱们几个人头发颜色加起来,估计都可以开染坊了。当然,我是纯黑色。为什么?因为我是好学生啊!
阿呸!
“安诗年,你真可以去死了!”
耳边又一阵乱吠。
好吧,我又跑题了。
既然已经跑题了,那就说个清楚,其实我不染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怕死罢了。染发伤身,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一边给安知墨擦屁股一边像杂草般成长到十七岁,我可不愿意再自虐了。染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自虐,染发剂这种苯环较多的化学药剂还是远离点好。
“安诗年……”
无数的白眼抛过来,我悻悻地朝不耐烦的姐妹们笑了笑,弯下身子,朝吓得坐在地上的女孩子靠了过去。
我伸出冰凉的手指捏捏那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我,而我则在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
一张稚嫩而又精致的脸,再大点肯定是个大美女,安知墨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而我为什么要找这个女孩子呢?因为她打了安知墨吗?还是跟她有关的人打了安知墨?都不是。
我之所以会找上这个女孩子,是因为刚出校门跟大家准备吃饭的时候,正好看到马路对面,安知墨跟这个小女生正牵着小手依依惜别。
什么情况?早恋?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可其实在初中生中早就不算稀奇事了!但问题是,早恋的是安知墨,那可就稀奇了。
于是,看到安知墨跟这女孩子分别后,我本着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会看上安知墨这脑袋秀逗的娃儿以及看看未来弟媳候选人过不过关的心情,带着一群姐妹把这女孩子给堵了。
我堵她,既没有暴力也没有阴谋,只是一个给弟弟擦了十四年屁股的姐姐,单纯地要见见跟她弟谈恋爱的女孩子罢了。
安知墨这小子,几乎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外加一把鼻涕地罩着长大的,突然旁边多了个人,咱能不看紧点吗?要是他被骗了被耍了被玩了,他受伤、哭泣、哀嚎的时候,倒霉的还不是我?
然后,我就在我妈莫名其妙的目光下,愣住了,诧异地看着站在一旁朝我笑得很乖的安知墨,心里嘀咕着,安知墨啊安知墨,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这辈子非得缠着我不放?你这表面的纯良都是装的吧?实际上内心是大尾巴狼吧?
完全无视我的无奈甚至愤怒的情绪,安知墨小朋友还朝我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嘴里还叫嚣着“姐姐,我俩又能在一起念书啦”
这女孩很乖,我问什么,她回答什么,一点儿都不隐瞒。
她叫童佳宁,今年十八岁,也在景丰读书,没跟安知墨同班,他们两个人是在新生军训中认识的,交往快半年了。
童佳宁成绩很好,跟安知墨一样,都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只是再乖的孩子,青春期一到,多少都开始有点叛逆。爱情,对于他们来说,如同伊甸园中散发甜美诱惑的禁果,周围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恋爱,那种氛围就像是圣经中的那条蛇,不停地诱惑着他们采摘那颗青涩却诱人的果实。
虽然在大学谈恋爱并不会收到处分,但童佳宁和安知墨的恋爱依旧是偷偷摸摸的状态,我真心觉得安知墨这小子第一次脑子好使了些,这事都大半年了,他竟然连我都瞒住了。
不过我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老古董姐姐,知道这些,并没有想阻止安知墨恋爱的意思。我打量这个女孩子,人还不错,挺温顺的,安知墨和她在一起,应该不会吃亏,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童佳宁还在听话地跟我详细地说着和她有关的事情,我也没打断她的意思,很有兴趣的听着,倒是站在一旁的杨帆 王娅她们很是不耐烦地瞪着我。
我朝她们笑笑,拜托她们再等等。
童佳宁还在怯弱地低着头跟我说话,估计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钻出我这么一个大姐姐问她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她的眼里明显有疑惑,但是没敢发问,估计被我几个刚才那架势给吓着了。
童佳宁的家境不错,老爸在银行工作,老妈是幼儿园老师,算是不错的家庭,我暗自琢磨了一下,倒也配得上我们家。我爸那个势利眼对门当户对可是很看重的。
哈!说到这儿,我又得拉开话题了。虽说我以前是住在县城,但这并不是因为我家没条件住市里,而是因为老爸老妈没时间照顾我和安知墨。我那住在县城的爷爷是民间画家,奶奶是舞蹈家,那对我打小就很难看到人影的父母都是翻译官,因为他们工作很忙,所以我跟安知墨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
我家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书香门第吧!几下一思忖,我越发地觉得童佳宁跟咱们家那安知墨还挺配的,然而心里还没沉淀下来,一个爆炸性的名字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还有个姐姐,叫童茹婷,就在那所学校念高二,她身体有点不好。”
童佳宁声音弱弱地飘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指向我们学校的方向。
世界上名字相同的人一定不少,然而和我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而且健康状态比较差的叫童茹婷的女生,我想也就那么一个了。
而就这一个人,是我完全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的。
刚还在一旁说笑调侃的几个人显然也听到了童佳宁说的话,全部噤声,表情僵硬地看着我。
我没什么反应,只是表情淡了下来,盯着童佳宁那张茫然的脸蛋,问她:“你跟童茹婷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童佳宁愣了一下,似乎感到我的问题很莫名其妙,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猛然有些头疼,无奈地朝杨帆她们苦笑了一下,然后转头拍拍童佳宁的肩膀,呼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跟安知墨分手吧!”
说完,我带着姐妹们离开。
没想到那小女孩抛却害怕追了上来,朝我质问道:“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让我跟知墨分手?”
我朝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没有一点温度。
“听着!我是安知墨他姐,我叫安诗年!”
“什么?你就是坏……啊不,你就是安……诗年?”童佳宁听到我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看着她惊惧的神情,我冷哼了声,说道:“没错,你不用不敢说出口,我就是你们都知道的坏女生安诗年。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很好,是个好女孩子,跟我弟交往,我本来也挺开心的。但是,你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你姐叫童茹婷。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姐的身体不好,是因为有白血病。你也知道那病是什么?你看上去挺正常的,可也说不准你体内有没有带那致病基因,毕竟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姐姐我告诉你,我们家是不会要个有白血病家族病史的媳妇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你跟安知墨断了吧!”
“我没想过要嫁给安知墨啊!我们还小,就这么待在一起不行吗?我姐有病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看不起我姐?我姐很可怜的!你不就是安诗年吗?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姐?不就是让我跟安知墨分手吗?分就分,我不稀罕!我讨厌你!”
童佳宁朝我哭着吼着,竟然还想伸拳头打我,但被杨帆她们拉了过去。
“吵什么吵!谁他妈看不起你姐啦!咱们诗年就是在陈述事实,你乱吼什么?”杨帆跟加亮抓着童佳宁的胳膊,唐晓婉则拧着眉头朝那小女孩骂着。
杨帆、加亮、唐晓婉和我,我们一共四个人,一直是众人眼里“为非作歹”的坏女孩。
眼看晓婉习惯性地要扇童佳宁嘴巴,我赶紧喝止了下来。
“跟她计较什么!她还小,有些事不懂也是正常的!我们走吧!不是早喊着说饿了吗?今天我请客!”
我一吆喝,大家都松了手,丢下童佳宁一个人蹲在地上哭。
我瞥了她一眼,也懒得管她,和杨帆几个推搡着走了。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可是大家的心情都变了。
童茹婷这个名字对于我,实在是没那么简单。
晚饭是在一个大排档吃的,我们四个人,点了六个菜、一个汤,外加一打啤酒。
桌上,大家天南地北地瞎聊着。一会儿拿杨帆那就得了三分的数学试卷说笑,一会儿又把话题扯到了唐晓婉的新男朋友身上,女生的八卦真是天性,大家吧啦吧啦地说了一通,话题越扯越远。
这种时候,我一向只负责吃菜和陪笑,很少跟她们一起扯,我这人比较闷,八卦知道的少,一般说几句,就说不下去了。桌上的几个人早就习惯了我这种状态,但也没想就这么放过我,于是每次我躺着都能中枪。
“安诗年,别光着吃饭啊!来八卦一下,知道童茹婷她妹成了你弟媳妇,你有啥感想啊?”坐我左手边的杨帆用筷子敲了一把我的手,促狭地问道。
我干笑,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往嘴里塞,低着头口齿不清道:“感想?能有什么感想?他们现在不是要分了吗?”
杨帆“嗤”了声,又拍了我的手,作怒道:“我告诉你啊!安诗年,你今天休想又糊弄过去!没感想?你骗谁呢?就你刚才知道那女孩是童茹婷她妹的时候,你那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你没感想才怪了。”
“甭说诗年了,我一开始也惊住了,你说事情怎么这么巧?安知墨怎么就找了他姐夫前女友的妹妹做女朋友啊!就跟狗血连续剧似的!”加亮敲着碗附和道,嘴里还咬着肉丸子。
“还别说,知墨那小子迷上童佳宁也正常,那妮子长得跟她姐一样,气质大美女啊!男人都好这口,我想要不是暨雨当初被童茹婷甩了,他估计也不会找我们诗年。哎,你们瞪我干吗?我这不是说实话吗?咱们几斤几两谁都知道,你们也都知道别人是怎么说诗年啊!暨雨跟她本来就不配,诗年跟咱们都贴着坏学生的标签,但人家暨雨是谁?他可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瞧他长的那模样,比女孩子还清秀,一脸书生气,连身上都好像透着那种淡淡的墨香,他跟童茹婷才是一类人,全属气质派。当年他们俩谈的时候,学校多少人看好,说是金童玉女啊!就不知道童茹婷发什么疯了,把暨雨给踢了,两个人分手没半年,童茹婷又被传出有那个病了,也不知道该说她可怜还是什么。暨雨也是,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被甩就找上咱们诗年了。说是转移感情创伤,也用不着找诗年跟童茹婷相差这么大的型吧?反正话也说开了,诗年你也别火,就趁这个机会,你好好说说,你又是哪门子神经搭错,那时候竟然一口就答应了跟暨雨谈了?你们俩都在一起快半年了,不会玩真的吧?”
一向最聒噪的唐晓婉将手中杯子里的啤酒一口干了,站起身来,红着脸朝我大声问道。杨帆跟加亮也放下筷子看我。
这个问题她们都问了好几次,但每次我都没有认真地回答过。
被她们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我放下手中的碗,咂巴了下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表情正经地看着面前的这群闺蜜。
“其实,我也不知道暨雨为什么要找我谈恋爱。这问题我想了半年了也没想清楚,我就更不清楚童茹婷干吗不要暨雨了。从这半年来看,暨雨那人简直好得任何人都不忍心甩掉他吧?他不仅很照顾我,而且连你们这帮死党也照顾到了。你看,杨帆现在背的书包也是暨雨挑的,他甚至比我还清楚你们的喜好。至于我啊!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她,我也说不太清,只是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跟我表白,我又没谈过恋爱,估计是虚荣心作祟,我没多想就答应了。谈了之后我发现,暨雨这个人比传说中的还要好,我也知道我们很不搭,可是他对我很好,而且我也习惯了他对我的好,好像一直这么下去也挺好的。呵,你们别僵笑啊!我感情经历没你们丰富,第一次谈就遇到这么好的,让我放手,我也舍不得啊!但是,如果他想离开我的话,我也答应,梦做久了总得醒的。嗨,不说了,吃饭吧!菜都冷了!”
我挥着筷子朝众人说道,大家一副没听够的表情哀怨地看着我,但看我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也没再追问,各自动筷子继续吃饭。
她们又开始新的八卦,可谁知说来说去,最后又转到了我的身上。
“诗年,你让童佳宁跟你弟分手,不会是因为童茹婷吧!”加亮抬眼问我。
我抿了口啤酒挑眉道:“我像是这种小鸡肚肠的人吗?我跟童茹婷都没正式见过面,犯不着因为她的事,去阻碍她妹的幸福。我对她没什么成见的,主要是她那病,她妹跟她一个爹妈生的,不知道有没有携带这病的遗传基因。你说,她妹跟安知墨现在还小,随便谈谈恋爱也没事,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出事?要是到那时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真深了,童佳宁却得了那病,你觉得我家那些长辈会让童佳宁进门吗?家里亲人有这种病,总归不太好。我也是为他们好,他俩现在还小,感情不深,早点断也不会那么难受。”
话说完,一桌人都笑开了:“诗年,原来你这么疼小弟小妹哦!”
“本来就是!”我白了她们一眼,冷哼道。
“诗年你这么有远见,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暨雨的未来?你确定你爸妈会接受他?”
“这有什么好问的!暨雨他家里条件那么好,自身又那么优秀,诗年她爸妈不接受才怪!我看应该考虑暨雨他爸妈接不接受诗年才是真的。”
“这都还早呢,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是我乌鸦嘴,诗年跟暨雨,我现在还不看好,不是我不想看好他们,而是我不敢啊!我有预感,他们俩早晚会掰!”
“唐晓婉,你别老说这些难听的好不好!”
“帆丫头我告诉你,是福是祸真不是说好话坏话能决定的!诗年跟暨雨,谁也说不准!”
“……”
杨帆跟加亮不停地跟唐晓婉驳来驳去,反倒我像个局外人似的,光顾着吃饭。
唐晓婉说得没错,是福是祸,命中注定,都躲不过。
“诗年,你弟要知道你让童佳宁跟他分手,会不会跟你闹啊?”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杨帆忽然问我。
“就他那要死不活的德性,跟我闹?”我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回头朝靠在加亮肩上的杨帆说道。
“也对,你弟这性子看上去也不是爱闹的!”加亮打着饱嗝说。
“说不准,青春期到了,指不定神经搭错了!”
“唐晓婉,你又危言耸听了!”
“嫌我说话难听就别听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得,你这毒舌早就闻名了!”
身后三个人又开始互相调侃起来,我脚步虚浮地在前头走着,抬头望着暗沉下来的天空。
入夜了,今晚的星星太少了,明天估计会下雨。
接到安知墨电话的时候,我刚洗完澡从洗漱间出来,同宿舍的几个姐妹说我床上的手机响了很久了,拿起来一看,竟是安知墨。
安知墨平时很少打我电话,我们俩都是寄宿生,家里为了让安知墨安心学习,没给他买手机。安知墨以前每次联系我,要么直接来学校找我,要么就是通过他们学校的公用电话。
我和他进各自的学校快两年了,安知墨打给我的电话屈指可数。我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不知道安知墨这小子现在还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他以往给我打电话,我不接,他也就算了,可是这次,他出乎寻常的执着,似乎我不接他就会这么一直打下去。
被室友的目光盯得有些别扭,我蹙着眉头按了接听键。
“找我什么事?”我懒散地开口,听到电话里安知墨抽鼻涕的声音,我就隐约猜到了他打来的原因。
“安诗年,我恨你!你干吗要找童佳宁?为什么要把她弄哭,凭什么叫她别跟我在一起?呜呜,为什么你要管我的事?你自己都管不好,干吗要管我的事!好多人谈恋爱,你自己都谈的,你为什么就要拆散我们?”
安知墨就跟疯子似的在电话里朝我哭吼。
在我的记忆中,安知墨一直是小白兔型温顺的品种,无论别人怎么逗弄他,他从不生气,顶多感到难过,然后可怜巴巴地朝我哭。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对我大呼小叫,姐姐都不叫了,就“安诗年安诗年”地吼。
我料得到他会生气,可我没想到他会撒泼成这个样子。
这也太不像安知墨了。
“安知墨,你给我冷静下,别忙着吼,先听我说。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我只是让你跟那个女孩子分了,你俩不适合。我是你姐,我不会害你的。”
我还没说完,安知墨又开始嚎叫了,我的耳朵都被震得有些疼。
“是,你是不会害我,但是你会害童佳宁。你说你干吗要打她?你们那么多人欺负她一个小女孩,不觉得丢脸吗?人家都说我姐姐安诗年是坏女生,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流氓,就知道对人使用暴力。你说我跟童佳宁不合适,那你跟暨雨哥哥也不合适,你干吗不跟他分了。你和他分手啊你!”
我知道童言无忌,我也知道安知墨这小子是情绪激动才乱说话的,我不该在意的,可是我还是被他这几句话给弄火了。
“放什么狗屁啊你?我什么时候打她了?你姐我一跟小指头都没碰她!”
恼火地将头上的毛巾一拽,我奋力地推了把门出了宿舍,走到外面的楼梯间继续说:“骂我是流氓,我告诉你安知墨,全世界谁都可以说我,就你没资格!你给我想想,我是为了谁变成这样子的?***以为我喜欢暴力啊?是谁一被打就求我帮忙的!你以为跟人打架那么好玩,拳头落在身上,你金刚不坏之身不疼是吗?一开始我还没觉得那小姑娘坏,可现在就冲她没事给我瞎扯,我还偏不让你们俩在一起了!你恨我是吧?好,尽管恨,你姐我不在乎,反正我告诉你,你要再跟那女孩子走在一起,我见一次就揍她一次!反正一次也是打,两次也是打,我都被贴上这标签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人一生气就容易说气话,偏偏我那没脑子的弟弟就当真了,在电话里哭得更凶了。
“安诗年,你这个坏蛋,你怎么就这么坏!你不让我跟童佳宁在一起,我就不认你这姐姐了。你是我的耻辱,我不要你这个坏姐姐。我要告诉暨雨哥哥,让他知道你有多坏,让他不要你。谁也不要你了,看你怎么办!”
“你去告诉他啊!快点去,我求你,求求你快点去告诉暨雨,最好让他跟我早点掰了!你要是男人的话,就给我说话算数,我等着你去找暨雨告我的状。觉得我是你的耻辱,是吗?安知墨,你小子狠啊!白眼狼是什么样的,我今天可算是见着了!你以后有事别找我这个姐姐,我没福气当你姐!”
一阵鼻酸,我擦了把酸涩的眼角,怒声朝手机吼完,就果断地伸手按电话。
喇叭里还传来安知墨凄厉的喊声。
“姐,你就成全我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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⑼ 《再见小时候》小说 叶冰伦 谁看过啊,在手机上哪里有阿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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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裂痕
第二章——雏菊
第三章——分手
第四章——暗伤
第五章——陷害
第六章——怨恨
第七章——葬礼
第八章——真相
第九章——离开
后记
第一章——裂痕
01
我叫安诗年,我讨厌安知墨。
没错,我们都姓安,安知墨是我的弟弟,要不是亲眼看见肚子里出来,我绝对不承认这个懦弱无能外加没脑子的家伙是我弟弟。
从安知墨降临在这尘世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过着给某人擦屁股的生活。
安知墨还在咬奶嘴的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年长他三岁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得学着给安知墨换纸尿布。安知墨大一点,会走路的时候,老喜欢粘在我们这群大孩子身后,跟着我们乱跑。那时我六七岁,就得学着给一个幼童清理伤口,因为安知墨常常因为追我们而摔伤。再大点,安知墨上幼儿园了,上小学的我,还得负责每天带着安知墨回家。因为幼儿园比小学早放学半个小时,所以每次安知墨在其他小朋友都走后,还得待在老师身边半个小时等我去接他,然后他朝我哭,控诉我来得晚,说小朋友都不见了。为此,我每天还得省半毛钱给安知墨买棒棒糖专门哄他。
安知墨上小学了,他一年级,我四年级,放学时间一样,我依旧负责带着他回家,他变得更爱粘我。在学校里,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低年级的同学这是常事,我一向觉得安知墨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那是锻炼他男儿坚强本色的好机会,然而每次安小少爷被打趴在地,哭着喊“姐姐救我”时,我就知道,安知墨这辈子是吃定了我这做姐姐的了。
于是,小学同校三年,我因为安知墨跟不同年级的男生打了三年的架,全身上下留下的大小疤痕,无疑都在证明,我对安知墨无奈到极点的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