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先生在那里听书
⑴ 苏格拉底认为求得知识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男人要有责任心,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才能让别人有安全感,才能让别人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们不要懦弱,但请不要伤害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尤其是善良的女孩,因为这个世界善良的女孩不多了,即使不想拥有,但也请让她保持她美丽的心.科学 1.男女第一次渴望着对方的时候,性荷尔蒙分泌出睾酮和雌激素,这种渴望持续下去,到了陷入爱情阶段,就会分泌多巴胺和血清胺,血清胺是在爱情中最重要的物质,能让人一时处于近疯狂的状态,到了下一阶段,男女会持续双方的关系,并希望等的更精密的结合,就会发展到Sex或者是结婚,这时就会分泌催产素和加压素,催产素不仅是男女之间,母亲给小孩喂奶时也会分泌,这也证明对女性来说,母性和爱情是相同的,更有意思的是血清胺这种东西,血清胺会让你无法意识到对方的缺点,会挡住你的视线。
当产生好感的时候就会分泌多巴胺,陷入爱情的时候则分泌苯乙胺醇,想拥抱他、想和他睡觉就会分泌缩宫素荷尔蒙,当终于分泌脑啡的时候才会懂得互相珍惜对方的一切啊。但是,过了两年因习惯而产生淡漠,甚至变得枯燥而抗拒。那么,多巴胺没有了,脑啡又没有开始分泌,就只剩下互相感到厌倦的男人和女人。
⑵ 陈情令:魏无羡坠崖之后,无人寻找到遗体,那么他去了哪里
看完《陈情令》,有一个问题始终不得而解:魏无羡死后到底去了哪儿?不管是剧版还是原著都没有答案。连魏无羡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身在何处。
他在蓝家苏醒,想起前世之事,感慨万千。蓝湛一句“我信你”,让他瞬间泪目。说到底,他想要的,只是蓝湛你的认同啊。别人毁我谤我,都已成前尘往事。你是否信我,才是我最在乎的。否则,我宁愿永不重生。
⑶ 妖的有一篇叫 一瞬芳华
一.
那雪下得缓而密,片状的雪花或高或低的盘旋在空中飞舞,久不落地,宫门外立的李石迎了上来:“小朝姑娘。”
我抬眼看向细雪掩埋下的巍峨宫墙,轻声道:“请李公公引路。”
穿过雕工精细的回廊,不待李石引见,我一眼就瞧见水榭上的男子,他白衣白发,似要融这漫天白雪之中,若不是他身上浓烈的死亡之息蔓延了园子……
我皱了皱眉,这分明是个气数已尽之人,灵体却偏偏牵在肉身里,以一种将离不离的姿态,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我最清楚不过,那是比死还要痛苦上千万倍的滋味。
执念。
只有执念,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生不如死。
行至水榭之下,李石轻唤了声:“陛下,小朝姑娘来了。”
静默了会儿,男子缓缓睁开眼,转向李石:“下去吧。”
“喳。”
我缓步踏上水榭,径直在他对面的小榻上坐下,拿了小几上的一盏茶,送入口中抿了一下,赞道:“是上好的沁冬茶。”语毕,又自顾自的吃起了小几上摆开的小点心。
皇帝淡淡笑了声:“你这性子,倒有些同她相像。”
我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沫子:“她便是陛下请我来的缘由吧。”
皇帝的目光变得悠远,像陷入了某个久远的梦里,良久,他说:“素闻小朝姑娘的浮世绘堪比冥府的往生镜,可以见任何想见之人之事,孤想见一见她,有些事,孤要弄明白……”
“她是谁?”
“舜华。”
我挑眉:“槿妃舜华?”
皇帝颔首,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虽久居天山顶上,可也听说过槿妃之事,北祁国君将她打入冷宫,她仙逝时,他更是将她的遗体送回东岳,槿妃身后竟连夫家之陵都去不了,这凄绝的一生不知被多少说书先生编成小段,叫时常下山听书的阿桃唏嘘不已。
阿桃说:“槿妃是东岳公主,东岳同北祁打了多年,东岳占着上风,便硬将公主嫁来,谁都知道,东岳王是想用联姻牵制北祁,北祁上下都不待见她,更别说一国之君,娶了个时刻监制他的妻子,自是憋屈,冷落她也可以理解,只是,这样对一个无辜女子,确实残忍了些,姑娘,你说是不是?”
我那是懒得搭腔,后宫之中,哪有什么无辜之人。
可今日这单生意,缺勾起了我心中的好奇。
大概,这天下谁都没有想到,北祁国君最后的执念竟是他弃入敝屣的槿妃。
我打量了下眼前形容枯槁的皇帝,压下心中的好奇,望了眼暗下来的天色,道:“天时刚巧,请陛下给我一件槿妃的贴身之物。”
高长慕从怀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我,低垂的眼睑敛不住溢出的哀伤:“这是舜华的一缕青丝。”
我接过那束用红线绑的青丝,举手掐决,脆生的铃声中,面前凭空出现一幕水镜,手再一翻,一杆通体透白的笔从虎口处缓缓现出,躺在掌心,泛着青光,青丝遇笔,瞬间化成一缕青烟,顺着笔墨着的方向,袅袅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
月白长衫,绛色披风,流云髻贴着绯红的脸,提着一盏宫灯。
她在漫天星河之下,背后是墨色里的四方官,她走的极快,身后跟了一溜的宫人,各个都是有苦难言的神色,与她脸上的飞扬神采形成强烈的比对。
二
那是元德二年的舜华,年十八,无双的年华,无双的容颜。
东岳国君有八子一女,舜华排行最末,她的哥哥们都称呼她喂小九,极尽宠爱,脾性自然被宠的飞扬跋扈,没有一国公主该有的规矩。
比如,在深夜闯入男子的房中,普天之喳,也只有她做的脸不红气不喘。
那扇两人高的紫木门“咯吱”一声推开,桌案前的年轻男子应声抬头,望着提着宫灯立在他面前的神气少女,眉头不见波澜的皱了皱。
“高长慕。”
她的脸上泛着红光,见他没有做声,有往前走了一步,眼底满溢着欢喜的碎光,叫他:“北祁长慕。”
他提起手中得笔,打量她的目光有些严厉:“虽说本王此时是在东岳皇宫内做客,但,公主这个时辰闯入本王得房间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她对他训诫的语气不甚满意,带着点傲色道:“本宫来见自己的夫婿有何不合规矩的。”
他本来轻执着毛笔,听她这么一说,下手力道不小心过重,那“忍”字最后一笔上晕了一大片墨迹,眉间的褶皱现了痕迹。
他放下笔,抬头正视她:“本王与公主还未正式行礼,未来如何皆是个未知数。”
许是冷静了下来,她脸上上方才的红光褪的一丝都不剩,显出她本就比一般姑娘要白上三分的肤色,一旁侯着的宫人都觉得气氛瞬间僵了下来,大气不敢出,就听见舜华嗓音清淡地道:“高长慕,你……不想娶我?”
不待他回答,她深吸口气:“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是要嫁你的。”咬咬唇,又补了句:“我一定要嫁你的。”
他没有答话,看不出什么神色的眸子缓缓垂下来,重新拿了张纸,铺在面前,提笔落下:“夜深了,公主请回。”
舜华转身走了几步,扶着门栏突然又回头望了他一身黑色锦服一眼,道:“我听说北祁王喜白色?”
他连头都没有抬:“公主都是道听来的,听来的,哪有什么真。”
她掩藏在披风下的手微微攥紧了月白衣衫,大步跨了出去,像她来时那样,走的又疾又快,但步间的章法却不比来时的轻快,沉重了许多。
那是高长慕记忆中与舜华第一次见面。
却不是她记忆里的第一次。
三
舜华第一次看见高长慕,在五年前,东岳与北祁交界处的螺山。
十三岁的舜华任性胆大,她的父皇兄长领兵同北祁打仗,她日日听学士歌颂战场男儿如何勇猛,她不服气,自认女子不输男,自己若在战场上定不比父兄差,便偷了太监出宫办事的平民男装,趁着夜色摸出了宫,奔向东岳与北祁的战场。
行至螺山外,已是黄昏,她下马查看地图,螺山那一头忽地传来一阵战鼓和厮杀声,她的马受到惊吓,挣脱缰绳跑的无影无踪,她傻在原地,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收起地图,走进山中。
厮杀声绵延不绝,远处的天被热血染的透红,到底是个小姑娘,以前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如今还未靠近,她就已感觉死亡离自己有多近。她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蹲了下来,抱着一颗树瑟瑟发抖。
她好想回宫。
“谁在哭?”
陌生的声音传来,她吓了一跳,赶紧四处看了一下,未见有人,心中一跳,拔腿就跑,站起来时却看见大树背后有个深陷的洞,像自家园林里的蒱兽的陷阱,她有些害怕,但抵不过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朝洞边有去,探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漂亮淡黄色的眸子,像话本里的山精。
她同眸子对视了一会,说:“你是人吗?”
洞里的人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回道:“是。”她拔了拔洞口处的落叶,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洞里人的长相,但天色暗沉,洞又太深,她费尽力气,也只能看见他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不由脱口而出:“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洞里的人听了她的话后,传出几声无奈的笑声,她听着这笑,也弯起了嘴角,心中已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害怕,同洞里之人聊起了天。
“你怎么不出来?”
“我伤了腿,动弹不得。”
晶亮的大眼向四处望了遍:“山外面在打仗,这里一时怕是没人敢靠近。”皱眉思忖了会,开始解自己的外衣,扯下腰带,扔到洞里,:“你够得着么?”
腰带就悬在淡黄眼眸上方,女儿家淡淡的香气充斥鼻间,他犹豫片刻,轻轻握住,抬头疑心道:“你拉的动我?”
小脸又出现在洞口,带着一副不甘示弱的表情:“我力气可大呢!”
她把腰带拉过肩头,吐了口气,用力一拉。
“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坠入一个温暖的肉垫之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头顶方寸大小的洞口,又看了看低头凝视她的那双淡黄眼眸,好奇道:“你皱着眉做什么?”
“……你压到我的伤腿了。”
“啊!对不起!”她脸一红,火速从他身上爬下来,洞里空间窄小,她翻身时又按到他身上的某处,引来他的一声闷哼,她一听更慌忙,手忙脚乱摸索着随身带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火折子,火折子“唰啦”一下燃起,照亮小小的洞壁,及洞中之人,舜华同他大眼瞪小眼,脸上的红晕在火光之下仿佛更深了些。
四
舜华很快就适应了洞底的环境,将自己随身带的干粮分享给饿了多日的高长慕,趴在他旁边沉沉睡去。她的外衣留在洞口,夜里受不住寒,蜷成一团瑟瑟发抖,高长慕盯着她小小的身子看了一会儿,弯身将她拥进了怀里,她一接触到温暖的躯体,便顺势紧紧抱住,舒服地蹭了蹭。
高长慕的身体僵住,直到胸前的小人呼吸渐渐平稳,才放软了身子,将头搁在她发上,合起了眼。
战场的厮杀声持续了三日,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腥味,舜华并不晓得那是什么味,皱着不适的小脸问:“这是什么味儿?”
他的目光落在她煞白的小脸儿上:“人血的味道。”
小脸更加白了些。
“每一战结束,血味足足要过上几日,才会散去,遇到落雨,就成了一条万千将士鲜血汇成的小溪。”
她瞪着圆眼说不出话,她知道战场的残酷,却是头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半响,她才开口:“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为什么父……附近的国家都爱打仗呢?”
他不屑地答:“不过是贪欲,一块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肥沃土地,自然谁都想要。”
他这中肯的话叫她一愣,他们在洞中这几日,默契地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身份,只因会在这里出现的,不是东岳人,就是北祁人,东岳北祁如今打的热火朝天,若是对立身份,大约彼此都不知道还如何共存下去。
但他虽不说,舜华也瞧得出他身上那件白色战袍绣了北祁的狼图腾。想来,他亦知道她看的出来,不过是在装聋作哑罢了。
到了第六日,舜华包裹里已再无干粮,两人又饿又渴,无力地靠在一起。舜华想,她或许是要死在这了,可是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她心中一动,忽然有个念头,能同这个人死在一块,到也不错,这样想着,她的小手摸索到他的大手,用力握住。
感受到大手回握的力量后,她笑了笑,侧过头,正对上高长慕温煦的目光,她当初就是被这双眼眸吸引住,才会掉进这个坑来。
她说:“你的眼珠,和我们不一样。”
他笑笑:“我母亲是异族人,我的眼睛随了她。”
“真好看,”她由衷赞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眼,笑道:“如果我们死在这,倒也是个缘分,下辈子……我循着这双眼睛,也要找到你,叫你还我这条命。”微光透入,照着他的眉宇之间,流漾着的温雅神采,他空着的一只手整了整她歪掉的发冠:“或许不用等到下辈子,明天就有人来救咱们。”
舜华怔了一下,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如果能活着出去,等我及幷,一定……”
“下面的人还活着?”
她的话随着洞口出现的一个人影戛然而止。
那是山中的猎户,猎户将他们背回家,同他们提起战事之后的琐事:“东岳虽打赢了这场仗,但并未趁胜追击,而是突然返朝,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这几日总有重兵在各处巡查,似在寻什么人。”
两人心中各自微动,都以为寻的是自己,当下觉得不能再耗在此处。
那日入夜,整理好行装的两人在院外偶遇,见到对方,各自都是一惊。
一阵沉默后,舜华抢先开了口:“我离家时未留信,父兄此刻定是焦急万分,我必须回去,上元那日……”她的脸红了红,垂下首,是女儿家特有的羞涩,“我在这等你。”
高长慕露出清风霁月般的笑:“一言为定,在下北祁长慕。”
她弯起眼:“东岳小九。”
乌云掩去新月,仅露些许星光,映的青山晦暗中带着不明碎光,偶尔几声虫鸣,除此外,就是一片寂静。
两人对视了许久,同时抱拳向对方道:“保重。”
然后,一人往北,一人往南,越走越远。
北祁长慕的真正身份,舜华后来才知道,学士熟知七国简史,他道,放眼整个北祁,就只有一人能同舜华口中那个风雅隽秀一身白色战袍的长慕匹配,靖安王高长慕,喜白色,北祁皇帝第三子。
那年上元,舜华按约定,一身月白长衫,在螺山上的猎户院落等到天明,高长慕没有来,接下来的每一年上元,他都没有来。说来也奇怪,她心里从未怪过他的食言,她想,东岳和北祁的战争一直未断过,她也听说过北祁皇室内斗的很厉害,他只是在面对内忧外患,无暇顾及其他,他心中,还是记得小九的。
他不来找她没关系,等她长大了,她会去找他,告诉他那句她未说完的话。
“等我及笄,一定嫁给你。”
也许,这就是先爱上的悲哀,她凭着这一点点的侥幸等了五年,高长慕登上皇位,成为北祁的元德皇帝,与东岳签订和平协议,天下人都道,东岳王是硬将公主嫁来,用联姻来牵制北祁,却鲜有人知,这一条协议里的附加内容,是舜华自个儿要求的。
浮世绘里,十八岁的舜华在东岳王面前长跪不起,她头昂的老高,无视东岳王怒极的龙颜,一字一句道:“小九此生非北祁长慕不嫁。”
由一个姑娘家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实乃惊世骇俗,怪不得东岳王被气的卧床,可这个惊世骇俗的姑娘是舜华,那就说的过去了,她本就不受世俗礼法所缚,她像一只五彩鸟,天广地阔,任她遨游。
可这只五彩鸟,最终为了一个人,生生折了自己的翅膀。
而那个人,甚至早已不记得她。
五
舜华得偿所愿,由高长慕亲自迎往北祁,大婚那日,高长慕依照先帝遗诏,立了尚书之女郭爱为后,同时迎娶一后一妃,实乃皇宫空前盛况,而在浮世绘中舜华的记忆里,那一天却有些萧索。
她的玉华宫在皇宫东北角,远离皇帝的乾安殿,听不到一点喜乐,一更天时,安排到她宫中的人心中顿悟,这宫中的主子,与恩宠无缘了。
舜华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大红盖头之下,她摩挲着手中一股红线扎的青丝,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要对高长慕说的话。
“北祁长慕,你还记得东岳小九么,她找你来了。”她幻想着他听见这话时的表情,斜飞的凤眼牵出一抹绝色的笑,她其实有些后悔那日在东岳闯进他房中时没有告诉他这句话,那时他的态度不好,她是个姑娘家,被伤了自尊,也有自己的骄傲,负气离开好几天都没找他,可后来,她想通了他不知道她是在螺山陪了他六天的小九,他跟那些大臣一样,都以为她是父皇安在他身边的眼线,自然对她没有好印象。
若他知道了…………
舜华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那夜高长慕一直没有来,就像当初的上元之约一样。
隔日舜华去向太后请安,迎面遇上从另一头来的高长慕和皇后,她急急朝他奔去,想要问问他是不是昨夜喝的太多,所以没有来。
她还未开口,高长慕就皱了眉,冷冷道:“横冲直撞成何体统,这里是北祁,你在东岳的那般作为趁早给孤改了去。”
她一愣,望着他淡黄眼眸中的嫌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高长慕撇开视线,牵着皇后的手越过她往太后宫中走去,她看着那两人相携的身影,眼中的光渐渐淡去。
她之前从未想过他会不喜欢她,她记得洞中那六日他的温柔,记得他温暖的胸膛,记得他清风明月的笑,也许那称不上喜欢,但至少不会是讨厌。
他不记得她,或许是北祁长慕从未将东岳小九放在心上过。那样,就算她说了出来,不过是多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她不想要那个理由,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北祁是她的家,她还要靠着那一点点对他的念想,度过这漫漫年岁。
六
舜华有一个鲜少有人比得上的优点,就是认命。这或许是她六岁前都和她皇奶奶住在山中寺庙里,受佛理禅悟感染的缘由。
这个优点很好,容易活的开心。
只是世事十分难料,碰上高长慕后,就有那么点不认命了。
初嫁到北祁的那一年。不管高长慕如何冷落她,她都很努力去维护这段夫妻之情。
她母后去的早,父皇哥哥们都怜她宠她,不加以管束,完全让她由着自己的性子长大,从未有人教过她身为一个姑娘家应该偶尔柔弱的优势。她讨好高长慕的方式,是最笨拙,却也是最真心的。
她觉得好的东西,总要差人送上一份给高长慕。其实他心里明白,高长慕表面上都收下,但会不会去碰那就说不定了好几次,她都看见她送去的东西,出现在乾安殿下人们身上。她在心中小小地难过一下,隔日照常往乾安殿送东西。如此毅力,正常人早就被感动了,偏偏她讨好的对象是一国之君,不是个正常人。那年清明,皇帝带着嫔妃和重臣去祭祖,她也在队列,黄陵在深山,山中美景如画,她孩子气爆发,休息的时候,一人跑到更深的山中玩耍,采了几串冬青花,想要送给高长慕,她注意到,北祁皇宫中一朵花都没有,定是那里的土质不适合养花。她回到营地时,正看见高长慕坐在御驾之上,面前跪了一片禁卫军和几个大臣,她瞧这气氛有些不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跪在一旁的李石眼尖地发现了她,紧绷的脸色松动了些,喊到:“娘娘回来了!”
有几个大臣回头看向她,皆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还未反应过来,御驾之上的高长慕便朝她大步走来,一把攥住她的手,目光冷冷的扫向她身后,厉声道:“来接应你的人呢?孤告诉你,你别想逃回东岳,你已经嫁到北祁,就是死,也是北祁的鬼。”
她一愣,喃喃道:“我没想过要回东岳啊……你以为我要逃回东岳?怎么会呢,我只是瞧这山中景色极美,就走远了些,诺,这是我给你采的花,你闻闻,香是不香?”她眼儿一弯,讨好地将冬青花递到他鼻间,李石一声“不”还没喊出来,就见他呼吸一滞,面如白蜡,身形不稳朝她倒去。
“陛下!”随行的太医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高长慕抬到营帐之中,舜华被这突发情况吓傻了眼,反应过来后,连忙拽住李石,问:“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给陛下下毒?”
李公公恨恨向她道:“娘娘这话说的,给陛下下毒的人,不就是娘娘您么?陛下对花粉过敏,娘娘就是再怎么怨陛下,也不能用这么多的花粉害陛下。”
他的,她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她的解释没人听得进去。
她在营帐外跪了一夜,人来人往,都对她报之怨愤的目光,她视若无睹,她在意的,只有营中那人的安危,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祈祷,我佛慈悲,佑他平安,若执意带走他,也请将她,一并带走。她的佛终究没有带走高长慕,他醒过来,在三天后。他还很虚弱,躺在床上,注视着被人“请”进来的她,一字一句道:“送槿妃回宫。”语毕,他闭上眼,将头转向另一侧,不愿再多话。那之后,舜华再送什么给高长慕,都会被人送返,送返的公公阴阳怪气:“娘娘日后还是莫要送这些东西,省的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提心吊胆,怕陛下遭了谁的毒手,连着北祁也被某个东边卑鄙小国觊觎了去。”她身边的侍婢不服气,想要理论,她拉住侍婢的手,淡淡摇了摇头,低垂了眼,说:“公公说的是。”
七
皇宫上下,无人不知槿妃不受宠,连皇帝都不想看到她,宫中的人也不待见她,加上东岳同北祁打了多年,多少北祁男儿成为东岳铁骑下的亡魂,大家对她这个东岳公主的感情就升华到了恨,明里暗里都欺负她。
但索性都是些琐碎的事,舜华不计较,皇帝不过问,加长了那些人的气焰,那日终于出了事,芝贵人的哥哥曾是北祁的将军,被东岳三皇子一刀斩于马下。她对舜华恨的牙痒痒,使了个诈,把一个急病而死的宫女说成是被槿妃加害致死。
舜华自然不认,可一众宫人皆道前几日看见死去的宫女打碎了槿妃的镯子,槿妃还差人打了那宫女。一番瞎话,说的有理有据。舜华哪受过这样的冤枉,侍卫来抓她时,他不从,掌管后宫的皇后一个眼神,侍卫手执长棍从她背后狠狠打下去,她痛的失去挣扎的力气,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要见高长慕。”
没有人理会她。
舜华被拖去官府,府人在郭皇后的默许之下,对她动邢,逼她认供,舜华不肯认罪,她甚至一句话都不说,紧咬着牙,连痛都不喊一声。刑法一直持续到巳时,李石找来时,舜华已昏迷许久,月白锦服被血渍浸的透湿,触目惊心。
她被送回玉华宫,太医来上了药,她幽幽转醒,看见立在床边的李石,眼珠转了转,并未寻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道:“我要见高长慕。”
李石垂首道:“陛下现在皇后那儿,让奴才带四个字给娘娘,好自为之。”
她身子一震,合上眼没再说话,眼角有泪滑过迅速消失在玉枕间。
我想,她对高长慕的最后一点念想,都随着这泪,一并消失了。
夜里她发起高烧,没有一个宫人发现。
黑暗中,房门被轻轻推开,欣长的身影自屏风后头出现,正是她心心念念要见的高长慕,,他在她床边停下,低头注视着她因噩梦和疼痛皱成一团的脸,良久,抬手轻轻抚了上去:“痛也不叫出来,是谁教你的?姑娘家,总得叫人怜惜。”他在床沿坐下,将她纤瘦的身子抱到自己怀中。
他从宽袖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指尖挑了点药膏,拉开她的外衣,借着月光,皱着眉,细细抹在她的伤口上。她紧蹙的眉目渐渐变得柔和,呼吸也稳了些,抓着他的衣襟,往他身上蹭了蹭。
高长慕一滞,她抱他的这个动作有些熟悉,就像……他低头看了看她绝色睡颜,猛然推开了她。
不会是她的,她明明已经死了。
就在他回到北祁的当日,他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差了亲信去追,想要赶上她,送她安全到家。不过一日,亲信回来报说,那救他的猎户被东岳官兵以窝藏敌国重犯罪给杀了,离猎户院落不远的山脚的小溪中,有具穿着男装的女尸,面目全非,但从亲信带回来的衣料来看,那尸体就是她。
她救了他,却因他而死。他恨那些东岳官兵,更恨的,是自己。
他握着床杦的手渐渐握紧,露出泛白的指节,拂袖便走。像他来时那样,没有叫人察觉。
第二日,皇帝在后宫颁了个旨,说槿妃有失德行,败坏宫风,即日迁往冷宫。
她有伤在身,本不用亲自接旨,可她硬是咬牙下了床,月白衣衫上又渗了些血渍,她仿佛没有察觉,接过圣旨,高举过头,朗声道:“臣妾,谢主隆恩。”
白的几乎接近透明的脸露出一丝浅笑,那公公见她不怒反笑,当她受了打击,不正常了,心下一喜,匆匆回去复命。
正在批阅奏折的高长慕听见这一番形容,没有作任何反应,盯着手中的折子,一直没有放下,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到了晚膳,李公公上前提醒,高长慕突然道:“你道,她心中是不是恨极了孤?所以不再为自己争取什么。”不待李石答话,他又苦笑着摇摇头,“那样也好,就让她恨着吧。”
若不能爱,恨至少是能留在她心上唯一的方法。
八
说书人的段子里,高长慕见舜华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可在这浮世绘中,那次数着实是个虚的。大约是宫中人都忌讳冷宫,平日都绕着走,所以,也就没有撞见高长慕负手立在冷宫门外沉思的场景。
舜华在冷宫中待了七年,两人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她病重弥留之际。
她躺在床上,月白衣衫下的身躯瘦的不成形。
他的眼神晃动的厉害,脚步止在床边,一撇头,狠狠抓住那个前来报信的她的贴身侍婢衣领:“为什么不找太医。为什么现在才禀报?”
侍婢抖成一片,哭的说不出话。
她虚弱开口:“皇上何必为难一个奴才,是我不让她请太医,也是我让她拖到现在才禀报。”
他转头:“为什么?”
她的嘴巴牵出涩涩地笑:“这宫中每个人都希望我死,我不过是遂了她们的愿,皇上也终于可以安枕,不用时时担心,身边有人谋了你的命夺了你的江山。”
他一滞:“孤从未这样想过。”
她的眼神恍惚起来,并未注意他说了什么,重重喘了几口气后,道:“舜华找皇上来,是想告诉皇上,我死后,把我送回东岳吧。”
他的手抚上胸口,用力握了上去:“这是你最后的心愿?”
“嗯。”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良久,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偿还你的。”
她逸出一声浅笑,头一歪,露在被外的手猛然松开,露出一股缠着红线的青丝。
“公主!!”侍婢震天的哭声中,他静静望着她苍白的容颜,颤抖的手指抚上她冰凉手心的那截青丝,身子一倾,吐出一口血,不动声色的落在她月白衣衫上,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舜华……”
九
这是槿妃舜华的一生。
让我看的有些揪心,这一国之君的感情也忒含蓄了点。浮世绘中现,是旁人没看到过的高长慕,我想,高长慕也是喜爱舜华的,也许是在舜华那一年锲而不舍示好中的某一次,触动到他柔软的心脉,让他懂的,这个姑娘,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单单纯纯地喜欢他。
只是这感情有太多东西掺杂其中,上升到政治深度。东岳确实是侵占了北祁不少领土,北祁确实常年受东岳欺压,北祁人各个都对东岳恨之入骨。若他是个普通人,娶个东岳人当老婆,也不算什么。偏偏他是北祁的国君,她是东岳公主,谁都不普通,自然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除了爱什么都不顾了。
他将她放到冷宫,或许是在这对东岳恨意滔滔的北祁宫中,唯一可以保全她不受今日这样伤害的方法。身为皇室子孙,笨就不该让人知道他在意什么,尤其是一国之君,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说来也好笑,明明坐拥天下,却不能明目张胆地护一个人。
他可以看不见她,可只要知道她在他身边某一处,好好活着,他便觉得很好。可冷宫七年云与月,对舜华来说,日日都是煎熬。他断了她的死路,也切了她的生路,他让她生不如死,郁郁而终。
浮世绘的影像渐渐暗了下去,最终什么都看不见。
我见过笔收回虎口,沉默诶地望向高长慕,他的眼角挂着泪,还看着浮世绘所在的半空,淡淡出声:“那年,孤送她的遗体回东岳,她的八个皇兄领着十万大军在城门,金刀指着孤,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立刻杀了孤,可她那贴身婢女呈了封信给她皇兄,她皇兄看完后,突然折了金刀,道:“小九,便是到了最后,你还要佑他五十年吗?好,皇兄答应你,吾等在此立誓,五十年内不主动侵犯北祁,高长慕,你好自为之。”孤听到那声小九,已然不能动弹,问:“你方才叫她什么?”她皇兄只是冷冷看着孤,冷笑了声,没有搭话,走进城内,放下城门,再也不见孤,孤知道……除了她的皇兄们,能解开孤心结的,就只有小朝姑娘了。”
我叹了声气,望着这个不到四十,却已满头白发的一国之君,典型的心老现于面,问:“陛下喜爱她,是因为她是小九?”
他摇了摇头:“不,我喜欢的,只是她,舜华也好,小九也好,只要是她。”
我楞了楞:“陛下这话,若在槿妃活着的时候告诉她,她一定会开开心心,活的长久。”
他闭了闭眼:“你说的对,太迟了。”斯人之躯早就被泥土啃噬,不见骨肉。
她到死,都不知道,他是那样深深深深地,爱着她。无论是东岳小九,还是宫中的槿妃。
这一生,只有她。
(完)
⑷ 河图的歌曲《如花》讲的是什么故事
《如花》由Finale填词,河图作曲编曲演唱,收录于专辑《唱给你的歌》,这首歌讲的故事如下:
有一个很美的女子和她心爱的人幸福的厮守了十年。突然有一天,男子请求离开一段时间,两人相约好下次见面要永远在一起。但是,女子足足等待了十八年,男子的消息音信全无。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她苦苦等待了十八年的男人已是她人之夫,直到有一天,女子和这个男人偶遇才明白一切。可是女子已没有了当年的美貌,男子没有认出来,反而嘲笑她。女子只好含泪离去,决定从此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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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如花》歌词如下:
他在夜里把灯点
四书五经读几遍
是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守在一边
她在灯下把墨研
荆钗布裙一双眼
看他寒窗苦读十年誓要上得金殿
送良人到渡口
她说一生也为你守候
他说等我金榜题名
定不辜负你温柔
十八年守候 她站在小渡口
十八年温柔 他睡在明月楼
那孤帆去悠悠
把她悲喜全都带走
千丝万缕堤上的柳
挽不住江水奔流
看春花开又落
秋风吹着那夏月走
冬雪纷纷又是一年
她等到人比黄花瘦
她在夜里把灯点
江阔云低望几遍
云里几声雁断西风吹散多少思念
想他灯下把墨研
一字千金是状元
等他衣锦还乡等过一年又是一年
谁打马渡前过
回身唤取酒喝一口
低声问是谁家姑娘
如花似玉为谁留
十八年守候 她站在小渡口
十八年温柔 他睡在明月楼
那孤帆去悠悠
把她年华全都带走
千丝万缕堤上的柳
挽不住江水奔流
看春花开又落
秋风吹着那夏月走
冬雪纷纷又是一年
她等到 雪漫了眉头
听醒木一声收
故事里她还在等候
说书人合扇说从头
谁低眼 泪湿了衣袖
她走过堤上柳
夕阳西下的小渡口
风景还像旧时温柔
但江水 一去不回头
⑸ 请问在香蜜沉沉烬如霜小说旭凤喝醉酒锦觅失身是哪一章
阿手听书版的话是在32集
⑹ 用文字描述声音
唐诗描写声音的特点。
唐代音乐的繁荣促进了唐诗描摹音乐艺术的丰富多彩。音乐是听之有声,视之无形的表演艺术。《礼记·乐记》云:“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就是说,乐以情为本,音乐的本质就在于表现人的情感。黑格尔强调音乐的内容是情感的表现,情感是音乐所要占据的位置。他说:“在这个领域里音乐扩充到能表现一切各不相同的特殊情感,灵魂中的一切深浅不同的欢乐、喜悦、谐趣、轻浮任性和兴高采烈,一切深浅不同的焦躁、烦恼、忧愁、哀伤、痛苦和惆怅等等,乃至敬畏崇拜和爱之类情绪都属于音乐表现特有的领域。”(《美学》第三卷上册,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音乐是音乐家将自己感于生活的喜怒哀乐之情,经过准确地选择的乐音这一物质手段,再以不同的旋律、节奏、和声构成乐章加以表现。唐代的音乐不论是中原旧曲,还是从西域、高丽等地传入的乐曲,还是新创的音乐,大多以表现情感为主要内容。唐代诗人用诗歌表现有声无形的音乐,都能匠心独运,别出心裁,在艺术上各有创新,从《琵琶行》、《听董大弹胡笳声兼寄语房给事》、《听安万善吹觱篥歌》、《听颖师弹琴》、《李凭箜篌引》等作品来看,可以概括有以下几个特点:
首先,诗人善于应用各种音响来喻乐声,使读者通过喻体对乐曲有较具体的感受。盛唐诗人李颀在几首著名的描绘音乐的诗篇中,就以自然界的各种音响来喻乐声,《听安万善吹觱篥歌》就以风声、雏凤鸣叫、龙吟虎啸、秋天自然界的各种音响,以及泉水汩汩声相互交织来比拟乐声,这一系列的以声喻乐贯注了诗人强烈的审美情感,同时喻体又十分切合乐声所含的感情,因而读者的感受也是真切的。白居易的《琵琶行》里面,有一段被誉为模写音乐的“妙文”:“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就是把雨声、私语声、珠落玉盘声、鸟声、泉水声等等,来比拟琵琶的“嘈嘈”“切切”声,从艺术表现上看,也是以声喻乐,从听觉到听觉,但是通过种种声响的比拟,使读者对于琵琶乐声的感受不再抽象模糊,而变得具体清晰了。岑参的《秋夕听罗山人弹三峡流泉》,也是以声喻乐的佳作,:“石林何飕飗,忽在窗户间。绕指弄呜咽,青丝激潺湲。”以大风吹激山间危石、深林发出的响声,呜咽声、流水声等来比喻琴声,十分贴切。再如李白的“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听蜀僧浚弹琴》)“风吹绕钟山,万壑皆龙吟。”(《金陵听韩侍御吹笛》)也是以自然界的声响来喻乐声。这些虽然石以声喻乐,当都能传达出乐声的抑扬顿挫,洪细低昂,以及乐声所蕴涵的情感,比概括的描述更有感染力。
其次,唐朝诗人根据自己对音乐的深透理解,展开丰富的艺术想象以形喻乐。以形喻乐,就是通过各种具体事物动态的描绘,把无形的乐声转化为生动可感的具体形象,从听觉沟通视觉,使读者在审美意识上的印象更加鲜明。在《礼记·乐记》中就有把音乐由听觉转化为视觉的记载:“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唐朝孔颖达《礼记正义》注疏为:“声音感动于人,令人心想其形状如此。”马融在《长笛赋》中,也谈到欣赏音乐时应“听声类形”。唐代诗人对此更有丰富的审美经验,把“听声类形”的艺术表现推向新的境界。韩愈的《听颖师弹琴》中,可以说是把“听声类形”推向了极致。对琴声通过各种形象具体描摹,“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那生动细腻、腾挪变化的描写,把琴声的感人力量用众多形象化的比喻加以表现,既创造了优美的艺术意境,由巧妙地将视觉转化为视觉,可以说是深知此中三昧的知音。再如卢仝《听萧君姬人弹琴》,有很多的“听声类形”的描写:“初时天山之外飞白雪,渐渐万丈涧底生流泉。风梅花落轻扬扬,十指干净声涓涓。”诗人展开丰富的想象,琴声始如天山之外大雪纷飞,渐渐如万丈深涧山泉奔流,再弹又似梅花飘落大地,又若涓涓细流。这些具体事物形象,既切合随着时间推进而 不断变化的奏乐,又有一种新鲜的节律感,更使听觉沟通于视觉。其他诗人也都再欣赏音乐中激起“心想形象如此”的形象思维活动,在创作时驰骋艺术想象,以妥帖生动的具体形象为喻。如柳中庸听到悲凉的秦筝声有“似逐春风知柳态,如随啼鸟识花情”知描摹;刘商听邻人吹芦管而有“何事霜天月满空,鹂雏百啭向春风。邻家思妇更长短,杨柳如丝在管中”的神韵不匮之作;白居易听小童薛阳陶吹筚篥,更多“听声类形”的描绘:“翕然声作疑管裂,诎然声尽疑刀截。有时婉转无筋骨,有时顿挫声梭节。急声园转促不断,栗栗辚辚如珠贯。缓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下声下坠石沉重,高声如举云飘萧。”这一系列听乐而想形的精妙比拟,在唐代把听觉于视觉相沟通的诗中,堪称杰作。
再次,唐朝诗人还善于以典喻乐。所谓的以典喻乐,就是用有关音乐的历史故事、神话传说等描述音乐的艺术感染力。李颀的《听董大弹胡笳声兼寄语房给事》开始两句就点明《胡笳十八拍》为蔡琰所作,然后极力写她弹奏时使“胡人落泪”、“汉使断肠”,以此典故来表明琴声的悲怨之极。在盛赞董庭兰琴艺精湛,能感动鬼神之后,又用蔡琰归汉别子的典故,“嘶酸雏雁失群夜,断绝胡儿恋母声。川为净其波,鸟亦罢其鸣”。这里不仅用典表现琴声的无限凄苦,而且更深一层地渲染琴乐由人及物的感人力量。“乌孙部落家乡远,逻娑沙尘哀怨生”,则是用汉江都王刘建女刘细君,远嫁乌孙国昆莫,唐朝文成、金城公主远嫁吐蕃王之典,表现琴乐的“哀怨”。这些典故的应用,都能充分表达诗人听琴的感受和心理活动,因而显得毫不生硬。在唐诗中,以奇特卓绝的想象,精确而多彩的典故来描写音乐而又极富创造性的,首推李贺的《李凭箜篌引》。这首十四句九十八字的七言古诗,被评为“摹写声音的至文”,并非溢美。诗中由众多关于音乐的典故,或明显,或隐僻,灵活多变,极誉李凭弹箜篌所产生的巨大艺术感染力。“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两句,看上去没有用典,实际则不然。《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另外,《列仙传》有萧史吹箫引凤的神话传说。由此可见,“凤凰叫”与音乐是有关的。“香兰笑”,据宋玉的《讽赋》:“乃更于兰房之室,止臣其中,中有鸣琴焉,臣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白居易《听幽兰》诗云:“琴中古曲是幽兰,为我殷勤更弄看。”可见“香兰笑”与音乐也是相联系的。“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两句,乍看也似没有典故,其实为典故暗用。《韩非子·十过》记载师旷为晋平公以琴奏《清角》,“一奏之,有玄云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四走。”这是以大风大雨随琴音而至,突出师旷弹琴的强烈艺术效果。李贺暗用此典,同时由“石破天惊”联想到女娲补天的神话,进一步渲染李凭的技艺绝伦。李贺以典喻乐,是基于对乐曲的深刻理解,引起感情的强烈共鸣,所以诗篇饱含激情,扣人心弦。其他如白居易《春听琵琶兼简长孙司户》用李陵再匈奴思念家国、昭君远嫁单于而思汉庭的典故,雍裕之《听弹沉湘》用屈原自沉汨罗、贾谊吊屈原的典故,贾岛《听乐山人弹易水》用燕太子丹易水松荆轲去刺杀秦皇的典故等等,都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乐声中所含的情感。
第四,唐朝诗人善于以极富诗意和情味的描写,渲染乐曲强烈的艺术力量。诗人根据自己听乐诗的心情、环境气氛,在诗歌里面用各种艺术手法来加以表现。这种描写音乐的现象一般出现在七言绝句里面比较多一点,但在比较长的诗篇里面很少见到。这是因为四句话很容易形成一个类似于电影里面的特写镜头一样的定格,给人以无限的遐思。李益就很擅长写这种音乐的诗篇,对以情感人的乐曲,用带有夸张性的形象来描绘,凸现其艺术魅力。比如他的《夜上受降城闻笛》“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诗人在苍茫月夜中,登上绝塞孤城,沙明如雪,月冷疑霜,在这样悲凉的环境里面,凄楚的芦管声随朔风而起,散满边关。勾起征人无限的乡思而尽望乡,可见其震动人心的艺术力量。《夜上西城听梁州曲二首(其二)》“鸿雁新从北地来,闻声一半却飞回。金河戍客肠应断,更在秋风百尺台。”起首两句不惟陡兀振拔,而且想象力新奇,鸿雁闻曲,一半飞回,曲调之哀怨可知,物犹如此,人何以堪?《春夜闻笛》“寒山吹笛唤春归,迁客相看泪满衣。洞庭一夜无穷雁,不待天明尽北飞。”诗人将自己听乐诗的感受投射于鸿雁,更以鸿雁的北飞来映衬笛声的艺术效果,诗味浓郁,味之弥深。其他如崔橹《闻笛》(一做《华清宫》):“银河漾漾月晖晖,楼碍星边织女机。横玉叫云天似水,满空霜逐一声飞。”艺术构思精巧,移情入景。霜逐声飞,既表现了乐声的流动感,又显示了笛声的悦耳动听,,连寒霜都为之所感,人又何须待言?章孝标的《闻角》:“边秋画角怨金微,半夜对吹惊贼围。塞雁绕空秋不下,胡云著草冻还飞。关头老马嘶看月,碛里疲兵泪湿衣。馀韵袅空何处尽,戍天寥落晓星稀。”从多方面,多角度地由人及物,又由物及人渲染角声的艺术效果,曲尽其妙。再有李群玉的《闻笛》:“冉冉生山草何异,截而吹之动天地。望乡台上望乡时,不独落梅兼落泪。”李涉的《听歌》:“愿得春风吹更远,直叫愁杀满城人。”施肩吾的《夜笛词》:“皎洁西楼月未斜,笛声寥亮入东家。却令灯下裁衣妇,误剪同心一半花。”在表现乐声的艺术感染力方面都不落俗套,诗味情韵俱佳。
第五,唐代诗人在欣赏以表演为主的音乐时,最容易产生“物我同一”之感,因而在音乐触动心灵的时候,常常以诗歌抒情写志,音乐的感人力量被诗歌作了第二重的演绎。尤其是那些迁客和不得志的骚人,最容易被音乐勾起自己的心事。白居易《琵琶行》里面的“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堪称典型。白居易被贬居江州的时候,经常会听到音乐而触动自己的心思,除了上面的《琵琶行》,还有一次听伎人弹筝的时候,即席书怀:“花脸云繁坐玉楼,十三弦里一时愁。凭君向道休弹去,白尽江州司马头。”用夸张的手法写筝乐传出之愁,使得诗人感于心而“白头”,充分说明了音乐的艺术感染力之强。刘禹锡被贬出京,身居蛮荒,思家念国之情十分诚挚。使得他在听道士弹《思归引》时,思绪万千而写下《闻道士弹<思归引>》:“仙翁一奏《思归引》,逐客初闻泪泫然。莫怪殷勤悲此曲,越声常苦已三年。”
唐朝诗人对于音乐绝大多数都是知音,但是因为听乐时各有独自的心境,不同的生活情趣和审美心理,所以艺术风貌各不相同。但是诗篇都饱含激情,直抒胸臆。他们各自发挥了艺术上的独创性,用诗歌形式的语言艺术去描绘表演的音乐艺术,开拓了前所未有的美学境界,对促进唐诗的繁荣发展有着不可忽略的功绩。
⑺ 杜月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杜月笙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作为旧上海黑社会的大头目,杜月笙身上有很多污点。但是,他也并非漆黑一团,做过不少对国家、民族有益的事。
杜月笙参加了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任主席团成员,兼筹募委员会主任。他参与劳军活动,筹集大量毛巾、香烟、罐头食品,送到抗敌后援会。他弄到一些军中急需的通讯器材、装甲保险车送给中共将领。他应八路军驻沪代表潘汉年的要求,将从外国进口的一千副防毒面具,赠送给八路军使用。上海沦陷后,杜月笙拒绝日本人的拉拢,于11月迁居香港。在香港,他担任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赈济委员会常务委员和上海党政统一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从事情报、策划暗杀汉奸等活动。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在上海的门徒协助军统特务刀劈了大汉奸、伪上海市长傅筱庵。
⑻ 明湖居听书的关于此书
《明湖居听书》节选自《老残游记》第二回,原题为“历山山下古帝遗踪,明湖湖边美人绝调”。作者清末刘鹗,(1857~1909)笔名鸿都百炼生。《老残游记》借一个不愿做官、奔走江湖行医的名士老残,在游历途中的所见所闻,揭露了当时官吏昏庸残暴的行径,反映了社会的黑暗和人民的痛苦,也表现出作者支持革命运动,主张维新图强、科学救国的政治态度。这部小说刻画人物、描写自然景物比较生动形象,在语言运用和表现手法上颇具特色。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评论这部作品:“叙景状物,时有可观。”《明湖居听书》便是“可观”的一节。记叙文中纵使记述静物,有时也要加入动态的叙述,以增加情趣。《明湖居听书》是很典型的例子。
“明湖居听书”故事缘由是这样的:老残来到济南府(今山东济南),在高升店住下。第二天上街游玩,见那墙上贴了一张黄纸,居中写着“说古书”三个大字,旁边一行小字是“二十四日明湖居”,不知是什么事情。路上听得两个挑担子的说道:“明日白妞说书,我们可以不必做生意了,来听书吧。”又听得铺子里板台上有人说到:“前次白妞说书是你去的,明儿书应该我去了。”一路行来,街谈巷议,大半都是这话,心中很诧异。回到店里向茶房打听这件事,茶房介绍说:这说鼓书,用一面鼓,两片梨花简,名叫“梨花大鼓”,演说一些前人的故事,本也没什么稀奇,自从王家出了白妞、黑妞两姐妹就不同了。这白妞名叫王小玉,是天生的出奇人物,十二三岁就学会了说书的本事。她有一副好嗓子,又吸收了京腔、昆腔小调种种腔调,运用到大鼓书的调儿里,经过二三年工夫,创造出了梨花打鼓的新调,“竟至无论南北高下的人,听了她的说书,无不神魂颠倒”。明儿上午一点钟开唱,如上午十点钟去,便没有了座位,要听还要早去。老残听了茶房的话,也不甚相信,次日九点钟便去明湖居听书。可以说,在节选的这部分文字之前,作者已为白妞说书作了渲染铺垫,那属“耳闻”;进入课文之后,则属“目睹”了。
《老残游记》(刘鹗)、《官场现形记》(李伯元)、《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吴趼人)、曾朴的《孽海花》。并称晚清四大谴责小说。

⑼ 明湖居听书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中心思想:
借一个不愿做官、奔走江湖行医的名士老残,在游历途中的所见所闻,揭露了当时官吏昏庸残暴的行径,反映了社会的黑暗和人民的痛苦。
也表现出作者支持革命运动,主张维新图强、科学救国的政治态度。这部小说刻画人物、描写自然景物比较生动形象,在语言运用和表现手法上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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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背景:
《明湖居听书》节选自《老残游记》第二回,原题为“历山山下古帝遗踪,明湖湖边美人绝调”。作者清末刘鹗,笔名洪都百炼生。
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评论这部作品:“叙景状物,时有可观。”《明湖居听书》便是“可观”的一节。记叙文中纵使记述静物,有时也要加入动态的叙述,以增加情趣。《明湖居听书》是很典型的例子。
赏析:
《明湖居听书》描写民间艺人王小玉精妙绝伦的鼓书技艺,有“文章绝调”之誉。艺术上的成功,很赤济呈度上得力于“博喻”、“通感”等修辞手法的综合运用。
例如,在再三铺垫、反复烘托之后,写小玉登台说书:“王小玉便启朱唇,发皓齿,唱了几句书儿。声音初不甚大,只觉入耳有说不出来的妙境,五脏六腑里,象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
三万六千个毛孔,象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
刘鹦十分善于通过“比喻(博喻)”使只可意会、难于言传的听觉形象转换为具体可感、易于体会的其它感觉。
“声音”“入耳”感到“伏贴”、“畅快”原是听觉感知,但作者却说成是“五脏六腑”感到“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觉得“畅快”。
写白妞说书的精湛技艺 ,写得非常成功。全文从写作方法上看,衬托方法有其显著特色:用动衬静 ,环境烘托,蕴含狂热观众,衬托说书魅力。说唱的声音之美
,并无实体形象。
全靠听觉鉴赏,直接描写很不容易,因而小说开头落笔不凡,极力描写戏园的盛况,听书的很早就到了戏园。不过 10点,“园子里已经坐得满满的了” 。
11点钟,许多官员也“陆续进来”,不到 12点 ,“前面几张空桌俱已满了”。其实,白妞说书是在下午
1点钟。听书的人多。园内已经坐满,但“不断还有人来”。
因为人多 ,“看坐儿的也只是搬张短凳,在夹缝中安插”。老残也是使了钱 ,“才弄了一张短板凳,在人缝里坐下”。声音嘈杂。人们彼此招呼,高谈阔论,说笑自如,叽叽喳喳,乱扯闲话。
⑽ 墨明棋妙 如花 讲的是什么故事
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但凡有些年岁的,每当拍案开讲,总会讲到这样一段故事。
这不过是一段关于等待的故事,说到底也是平淡了些,并且无论过程几何,评书哪般,最后终究也没有人提及这个故事的结局。
古时的女子地位是极低的,莫说鲜少能有一个自己的名字,便是姓,也要随着所嫁的郎君而更改,而这个故事的里的人,她仍然未嫁,我们且唤她作———如花。
【一】
四月的江南水乡,杨柳依依。
天刚亮了,河堤旁的小木屋里,如花开了门出来,靠在门边继续织她的锦。
这些年来,她孤身一人,除开身后这间简单的茶酒铺之外,便是靠着织布绣锦来维持自己一个人的生计。她手艺极好,那些锦,针脚细密,绣的繁花娇艳欲滴,绣的翠竹栩栩如生,拿到集市上去换,也总能换得一个好价钱。此时她穿针引线,在紫色的锦缎上织出大片的蝶恋花,春意融融的,一幅大好的图案。
已然接近完工的时候了,织锦的女子却停下手来,看着眼前滚滚前行的江水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一年,她送他上京时为他绣的手巾上,也是这一幅图案么?
这江流悠悠,岁月无情,已经过去有十八个年头了吧?
【二】
那一年,如花还是豆蔻的年华,有着孩童的天真和少女的情怀,和许多那个年纪的女子一样,她心中也是有想要托付终身的人的。
那是一个和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少年,有着不一般的志向。她从小便坐在案边,支着头,静静的看着他读书。
少年读书的时候,很是认真,也很是拼命,案前一坐,往往便是一整天,他偶尔会在四书五经中抬起头来,冲她一笑,她便回他一个鼓励的笑容。而更多的时间里,他是无暇去理她的,她也从未介意过。他提笔的时候,她为他研墨,夜色来临了,她为他掌灯,直到他最终不支伏案而眠,她默默为他披上寒衣,待第二天他醒来,温热的小米粥已然熬好,摆在了案前。
那些时候的日子过得沉静而幸福,只是布衣衩裙,粗茶淡饭,她也很是满足。阳光从小木屋的天窗里打下来,她能看清少年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他思考的时候,微微蹙起的剑眉,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在她记忆中的少年,就只剩下这些画面了。
那一年,少年要上京考试。恰逢柳树飘絮的时节,一川烟草,满地杨花。她站在堤上,少年站在舟中,背着她彻夜为他整理的行囊。
他在客舟中向她挥手,扯着嗓子喊,是年少人特有的,明亮的声音:
“待我金榜题名,定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少年的声音渐远了,小舟也已经随江水而去,成了遥不可及的一个点。她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堤上的风渐起,柳絮飘飞,痒痒地贴在面上。
她伸手去抹,才发现,眼泪已经濡湿了双颊。
那一年,她记住了少年的誓言。可见当时是记得这样深,才足以支撑起这以后漫长的等待。
她将小木屋改作了简单的茶酒肆,白天便搬了椅子,倚在门边,一边做女红,一边望着江水的尽头,偶尔有异乡来的人打马经过,坐下买一碗茶喝,她便向他们打听远方的消息。每到晚上,小木屋里总有一灯如豆,那是她点起油灯,趴在窗前,一边听着江上的大雁鸣叫,一边凝视着远方,看是否有夜晚归航的船儿,载着灯光和游子的心回归。她想,夜里点着灯,他坐船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这微弱的光亮,也不至于忘记了当初的家在哪里。
只是,她和他都还是太年少,不知道这世间的事情,往往都不会如设想的一样简单。青春和江水一样在流走,她这一等,便是十八年。
一句低声的询问,唤回了如花的思绪。
“姑娘,可否卖我一碗酒喝?”
她一惊,匆忙回身走进屋里,倒了一碗酒出来,那游人收住缰,在马上俯下身来,接过了酒,凑上去便喝。
这时她才抽空抬首,打量了一下这个买酒的男子。
从他那一身的青衫来看,应是为官之人,虽不是显贵,却也必定是学子出身,考过功名的。只是,这男子脸上颇有些风霜,眉间的皱纹尤其深,想必,这些年的仕途并不顺畅。
“好清甜的酒,可是姑娘自家酿的?”马上的男子喝了一口,赞叹道。
她低眉,微微颔首。
男子又将碗凑到了嘴边,一饮而尽。饮罢,将茶碗递回给她,从怀中抽出绣花的手绢来,擦了擦嘴。
那条手绢吸引了她的目光,用料是上等的蚕丝,上绣着双喜鸳鸯出绿汀,是大好的意头,象征着幸福圆满。
“公子,这是要赶往何处?”如花抿了抿嘴,问。
“朝廷贬官,途经故乡便进来看看。”男子苦笑,一边答,一边付了酒钱,又伸手往后指了指,“身后随行的,是我的家眷。”
女子捧着酒碗,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徐徐跟来的,还有一辆马车。
男子拉紧了缰绳,便欲走了,末了俯下身来,轻声问,“姑娘,可是在等人?”
如花垂眼,不再说话。
男子轻笑,“花开堪折直须折,莫辜负了大好年华。”
道了别,骑马的男子引着马车,沿着堤岸渐行渐远。
【三】
说到此处,说书的男子一拍听醒木,缓缓起身,表示故事已然结束。
台下听书的人慢慢散了,有人不甘地问:后续的事情呢?没有了么?那女子最后怎样了?
说书人将手中折扇叠好,微微笑道,“这个故事,原本便没有结局。”
“为什么?”仍有人不解。
男子摇摇头,不知如何解释,他身边一个资格更老的说书人抽了一口水烟,缓缓道:
“这个故事,不会有结局。重逢也好,不重逢也好,金榜题名也好,流落街头也罢,那女子只会在故事中等待,而那个少年,却早已不是故事里的少年。”
发问的人更加糊涂,摇摇头转身走了。
方才说书的人却忽然像五雷轰顶一般,下了台飞奔而去。
【四】
那个故事,其实是还没有完的。
待骑马的男子走远了,如花回身,关了茶酒肆。
她晃了几晃,想把酒碗放回灶头,然而只是几步,酒碗便从手中跌落,伶仃地碎成了几瓣。
泪水顺着女子的眼角滑落,这些年强撑起来的淡然,也随着那个酒碗支离破碎。
原来,他已然考了功名,做了官,已然有了家眷了么?
原来,他已忘了当初的誓言,连手绢都已经换了别人织就的图案,不再是当年的蝶恋花。
原来,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待我金榜题名,定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
其实,在十八年的时光荏苒之后,她依然第一眼便认出了他。只是她知道,她所等待的那个少年,已经消失在年华中,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夜,小木屋里第一次没有亮起灯光,十八年里的第一次。
第二天,如花依然早早开了门出来,做在门边织完了昨日的锦。
然后,她起身,站在堤上,看着脚下一去不回的江水,昔年种下的柳枝也已经长成大树,千丝万条,仿佛记录着这里发生的所有人和事。
风乍起,江水皱了,她的裙裾飘飞起来,仿佛随时都将随风而去……
【五】
说书人一路狂奔。
终于回到了那条长堤,他沿着堤岸跌跌撞撞地跑着,岸边的杨柳在视线里撕扯成模糊的一片。
这里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然而他未踏足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他不敢走近这条长堤,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一个守候着她的女子。
他便是那个少年,却不是故事里的少年。
年少的时候,他便是从这里乘着舟出发,去了京都,志在金榜。
然而,在京都里,他一连考了几次的科举,最终都是榜上无名,直到岁月渐浓,少年的两鬓也开始爬上了微霜,他依然没有如他承诺一般地高中。
后来,他悄悄地回到了故乡,他听说原先的家变成了一家茶酒肆,夜里常常亮着灯,他知道,她还在等。
只是,他不敢去见她,未能在京城谋得一官半职,如何去面对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
他有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只得在市镇的酒楼中以说书营生。他将过去编成了这个故事,日复一日地讲,然而故事里那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他却从未能给她编一个结局。
因为他不知道,今日之境,怎样的结局,才叫做结局。
方才老说书人的话如当头棒喝———故事里的女子,等的永远是故事里的少年,而故事外,那个为他而等待的女子,不会永远等下去。
【六】
熟悉的小木屋终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空气中有欲雨的味道,柳枝在黄昏的暗色中摇曳不休,屋子的门是开着的,男子一脚跨进去,屋里满是灰尘。
一段锦挂在墙上,绣的是美丽的蝶绕着一朵鲜花飞舞不休———正如他们当年互相之间的承诺。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那年他未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是,那个等待的女子,已然不知所踪。
迟了么?
终究是……迟了么?
【七】
男子来到江边。
江水慢慢地漫上来,已经及膝了,浸在水中的脚,冰冷而沉重。然而,那条江却能让他想起十八年前的许多事情,男子忽然泪流满面。
眼前依稀出现了一个素颜的女子,向他伸出了手,安然地微笑。
“你……等我很久了吧?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