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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小说的都市文化品格

发布时间: 2022-02-17 07:20:05

⑴ 张爱玲小说艺术特色(现当代文学)

浅析张爱玲小说的艺术特色

[
内容提要
]

张爱玲的小说,
表现出在那个衰颓的时代,
所独有的悲凉和深刻的
苍凉感。
她通过对一系列女性的生存悲剧的描写,
给予读者强烈的视觉享受,

时又带来了出人意料的“痛感”。
她对于人物心理的刻画非常成功,
人物的一举
一动,甚至当时的场景,都表现了心理的变化,可谓透彻准确。同时张爱玲对人
性和生命也有自己的见解,同时又保持了超然的态度——她用站在高处的视野,
鸟瞰人间的争风吃醋,
用敏锐又冷酷的笔触描写生活的真实,
她笔下的不少人物,
都陷在生活的泥潭里不能自拔。
她以一种超然甚至冷酷的笔触,
表现了决绝的生
活态度和苍凉的视野,
带我们走进苍凉惨淡的小说世界。
她的文字可感可触,

底而坚决。

[
关键词
]

张爱玲

小说

苍凉

女性悲剧

心理分析

意象手法

“如果不嫌拟于不伦,只要把其文的‘香港’改为‘上海’,

‘流苏’改
为‘张爱玲’,简直是天造地设”——张爱玲的老友,作家柯灵如是说。那么,
张爱玲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张爱玲,
1920

9

30
日出生于上海,
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文学天赋,
1943
年她成为职业作家,并以第一篇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一举成名。张爱玲虽
被评价为“旷世才女”,但她一生曲折坎坷,最后魂断异国他乡。

张爱玲的生平让她始终不能摆脱从内心里流露出来的衰颓时代所独有的悲
哀和深刻的苍凉感,这对她小说中悲凉气氛形成了影响。

从小就受到中西文化冲突下的教育,
构成了张爱玲中西杂糅的人格。
加之她
命运多舛,导致了她的性格也极其矛盾:虽然贵为名门之后,却一生多孤独,还
骄傲的声称自己不过是个自食其力的小市民;
她的文字悲天悯人、
通情达理,

她本人却孤僻寡情、与世隔绝、我行我素;她将生活艺术化和享乐化,但文字中
却充满了悲凉和贵族没落、世事沧桑、处境逼仄„„,因此不论她得人生,还是
她得文字,都少不了一种孤独无依的悲伤,和难以把握的失落的凄凉。

张爱玲的作品大多以没落家庭中男女情感、
家庭伦理为题材,
她以清贞决绝
的生活态度,
苍凉华丽的视野,
奇崛冷艳的雅俗之美,
凄绝的笔调,
奇妙的意象,
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苍凉的传奇。
男女主人翁爱与恨的交织,
是张爱玲小说中的恒
久主题。
她把自己对时代的内心焦灼,
投影到自己的小说中,
营造了苍凉的艺术
氛围和人物心境,并且始终无法摆脱这种悲哀和苍凉感。

一、独特的文字风格和语言风格。

张爱玲独到的文字风格和语言风格一直在打动读者的心。
她的文字,
用优美
畅达、厚积薄发、传神精准、流畅自然来形容,毫不为过。她的作品中,随处可
见新颖别致的比喻和生动传神的描写,对人物的外形和心理刻绘也细致入微。

语言上看,张爱玲的用词时而富丽堂皇、时而耐人寻味、时而干净利落、时
而深刻精辟、
时而曲折婉转,
但都摆脱不了悲哀和琐碎的调子。
表现出巧妙的特
点。

来看看如下这些片断,会有更深刻的感受。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
久之,红的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
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
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
《红玫瑰与
白玫瑰》

《茉莉香片》
开篇第一段话:
我给您沏的这壶茉莉香片,
也许是太苦了一点。
我将要说给您听的一段香港传奇,
恐怕也是一样的苦——香港是一个华美的但是
悲哀的城。
1

《沉香屑——第一炉香》
开篇:
请您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
点上一
炉沉香屑,
听我说一支战前香港的故事。
您这一炉沉香屑点完了,
我的故事也该
完了。

“关于碧落的嫁后生涯,
传庆可不敢揣想。
她不是笼子里的鸟。
笼子里的鸟,
开了笼,
还会飞出来。
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
织金云
朵里的一只白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红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
上。”

——《茉莉香片》

“她看了看了表,
一种失败的预感,
像丝袜上的一道裂痕,
阴凉地在腿肚子
上悄悄地往上爬。”

——《色戒》

“现在他总算熬出头了,
人们对于离婚的态度已经改变,
种种非议与嘲笑也
都冷了下了。
反而有许多人羡慕他稀有的艳福。
这已经是一九三六年了,
至少在
名义上是个一夫一妻的社会,
而他拥有三位娇妻在湖上偕游。
难得有两次他向朋
友诉苦,
朋友总是将他取笑了一番说:
‘至少你们不用另外找搭子,
关起门来就
是一桌麻将。’”——《五四遗事》

从以上几段张爱玲的文字可以看出,
张爱玲的作品,
字里行间透着一个作家
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并通过她娴熟连贯的文字,展现了出来。

二、畸形的时代背景下,女性生存的悲剧。

张爱玲对笔下的女性着色非常苍凉,
她们人格和心灵被扭曲着、
撕裂着,

疮百孔、
残缺不全的人伦情感,
表现出旧式家庭女性的爱情婚姻与道德心理,

示了人类生存的困境——无奈与悲凉。

张爱玲在她的小说中,
站在女性的角度,
用她独到的人生领悟和非凡的艺术
表现力,
来审视在那个时代背景下,
女人在小的家庭环境中的沉浮。
她们对生活
的困窘、不安、琐碎、挫折感到厌倦却又无可奈何,挖掘了女性在历史中遭受的
精神和文化的双重扭曲。
展现了女性全部的弱点,
反馈出女性的生存状态和情感
心理,
展示了女性的生存困境。
塑造了一批性格迥异的女性形象,
抒写了深刻而
直白的、
饱含着悲剧美的生命之沉痛。
她笔下的女性大都是深深陷在中国传统封
建意识形态中的、
卑微可怜而平凡庸俗的小角色,
无论怎样挣扎都走不出自己既
定的命运。

比如《沉香屑———第一炉香》里的葛薇龙,原来是一个新女性了,可是她
不愿意过自食其力的生活,
把上学当作嫁入豪门的资本。
在不正经的姑母的栽培
下,
葛薇龙为了金钱和享乐而背弃了传统道德,
最终成为了一个“家养的妓女”。
正是对欲望的无尽追逐,才使得她的人性扭曲。作品最后写道:“从此以后,薇
龙这个人就等于卖给了梁太太和乔琪,
不是替乔琪弄钱,
就是替梁太太弄人。


又如《金锁记》中的曹七巧
,
被傅雷誉为“我国文坛最美丽的收获之一”。
出身小户人家的曹七巧,为了攀附权贵,做了姜家的二少奶奶,门户的不匹配,
导致了她的婚姻悲剧,
使她得不到爱与尊重,
受尽了凌辱和践踏,
成为封建婚姻
的牺牲品。
而她又把自己受尽的折磨,
转嫁到自己的一双子女身上,
亲手扼杀了
子女的幸福。
她知道周围的人恨她,
但是疯狂的欲望使她丧心病狂,
在绝路上越
走越远。最终她绝望和压抑,泯灭了良知和人性,在挣扎中扭曲了人格,变得疯
狂狠毒。
曹七巧的是无奈的,
悲剧的根源在她的本性中,
她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金锁记》也成为张爱玲刻画女性悲剧命运的典范之作。

曹七巧、
葛薇龙等人,
她们的处境不只是荒凉,
更是一种恐惧和无限惨烈的
悲凉。
读者能切身感受她们生活的没落和乱世的沧凉,
并且过目不忘。
这些女性
形象,
大多缺乏独立意识,
她们找不到躲避不幸的港湾,
又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
物,
人性的矛盾让她们成了被命运拖着走的女人。
她们出于对世态和生计的无奈,
不得不为谋生而谋爱,
费尽心机做出艰苦卓绝努力,
却只是为一个人类最原始的
愿望——生存而苦苦挣扎。
张爱玲小说带着对现代都市生活悲剧意味的思考,

其荒凉孤凄的生命感受展示了特定的历史时代与文化困境中普遍的病态人生,
使
我们感觉到为“理想”而牺牲“现实”的女性悲剧命运的残酷和浓厚。

三、小说中对人物出神入化的心理分析和充满灵性心理刻画。

虽说文字表达的精当,
对意象扑捉的精妙,
用情节推进来烘托人物心理是张
爱玲的特色,
但独特的、
出神入化的心理分析和对人物性格的深刻揭示,
更让她
的作品令人叹为观止,
回味无穷。
张爱玲十分擅长对心理的剖析和描写,
她的作
品的文字,
能根据故事的进展,
立刻营造出相搭配的气氛。
因此有人形容她的小
说是“每句说话都是动作,每个动作都是说话”。

我们可以看到,
在她的文章里,
并没有冗长的独白和繁琐的解析,
也没有连
篇累牍的心理活动赘述,
而是利用人物自然流露出的动作和语言,
即刻勾勒出人
物的心理状态,
同时营造了苍凉的气氛和风格,
可见她过人的高超洞察力和描写
力,她刻画人物心理的深度远远超过了其他作家。比如:

“振保觉得她完全被打败了,
得意至极,
立在那里无声的笑着,
静静的笑从
他的眼里流出来,像眼泪似的流了一脸。”《红玫瑰与白玫瑰》

“她没作声。
提起了芷琪,
她始终默无一言,
恩娟大概当她犹有余妒——当
然是作为朋友来看。
火车轰隆轰隆轰隆进站了,
这才知道她刚才过虑得可笑。

娟笑着轻松的搂了她一下,
笑容略带讽刺或者开玩笑的意味,
上车去了。
”——
《同学少年都不贱》

“他的眼睛遇到了她的眼睛,
眼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望到别处去了。
”——
《五四遗事》

“他的心狂跳着,撕开了信封,抽出一张白纸,一个字也没有,他立刻明白
了她的意思。她想写信给他,但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五四
遗事》

“想必他拣中这一家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
又门临交通要道,
真是碰见人
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色·戒》

她的小说,在刻画人物的心理上,可谓出神入化,非常成功。她不仅擅长运
用心理分析,
还擅长通过心理分析,
在每个细节上,
都能反映出心理的进展和变
化,并从中揭示社会根源,使小说具有了社会深度。

这其中,包融了她对生活细致的观察,丰富的想像力以及对作品写作背景、
人物塑造上的经验和总体把握。
这在她的中短篇作品中得到了出色的表现。

《五
四遗事》
中的密斯范,
本来是个天真活泼的女学生,
她可以像所有的年轻女孩一
样,
去享受爱情,
做快乐又可爱的女人。
但她的前进思维导致她不介意做有妇之
夫“罗”的女友,加之爱情道路上的起落和对男主人翁越来越强烈的爱意和情
欲,
导致她和另外两个女人最终成为畸形“四角”婚姻的牺牲品,
而人生也越来
越散淡凋零。
故事的痛楚,
被转化成字里行间无尽的苍凉,
作品因而具有了现实
意义和历史感。

由此可见,
张爱玲的小说善于挖掘潜意识的、
变态的心理,
描写出现代节奏
下深层的悲凉。
不仅以上几篇,
看了张爱玲的大部分作品,
她笔下人物几乎没有
心理健全的,大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畸变心理。

四、意象手法的巧妙运用。

意象是指有着色彩、光泽、声音的物象形态,包含着隐喻、象征等深层的意
蕴。
在封建家庭和西洋文化的双重熏陶下,
张爱玲的小说不仅呈现出中国古典小
说的神韵,
更融入了现代西洋小说的精髓,
大多有着鲜亮的视觉效果。
张爱玲善
于运用意象手法,她营造的意象,既有不厌其烦的对于传统意象的袭旧和继承,
又有层出不穷的创新,使许多原本抽象的人物的命运、心理、情绪等,呈现出具
体的形态。

“月亮”在张爱玲在小说中,
就作为意向被不断的提到。
光在
《金锁记》
中,
月亮一词就被反复用了
9
次之多。比如:

“三十年前的上海,
一个有月亮的晚上。
我们也许没能赶上三十年前的月亮。
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晕,
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
泪珠,
陈旧而迷糊。
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
比眼前的月亮大,
白,圆;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着凄凉”。

“或欢悦或凄凉的月亮。”

“影影绰绰乌云里有个月亮,一搭黑,一搭白,像个戏剧化的狰狞的脸谱。
一点一点月亮缓缓地从云里出来了,
黑云底下透出一线炯炯的光,
是面具底下的
眼睛”。

就连小说的结尾也是用“三十年的月亮早已沉了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
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除了月亮之外,还比较常见的意向是“镜子”。比如《金锁记》中“风从窗
子里进来,
对面挂着的回文雕漆长镜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磕托磕托敲着墙。
七巧
双手按住了镜子。
镜子里反映着翠竹帘子和一副金绿山水屏条,
依旧在风中来回
荡漾着,
镜子里的人也老了十年”。
这里不仅用镜子意象来表现七巧的幻觉,

用了最简洁的手法将故事串联在一起,叙述、暗示,对比不同性质的关系。

其他意向手法还出现在:

“像拉过来又拉过去带有凄怨色彩的苍凉的胡琴”——

《倾城之恋》

“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悒郁的紫色的缎子屏风上,
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
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给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茉
莉香片》

还有描写被隔离的孤独的人,
向往自己内心过程中带来的自审与自省。
她与
外人沟通不了的情况恰似她得的便秘症一样,
本应该向外发泄的情感垃圾堆积在
肠子里,被堵住了。这就是《红玫瑰与白玫瑰》中“烟鹂得了便秘症,每天在浴
室里一坐坐上几个钟头„„,
只有在白色的浴室里她是定了心,
生了根。
她低头
看着自己雪白的肚子,白皑皑的一片,时而鼓起来些,时而瘪进去,肚脐的式样
也改变,
有时候是甜净无表情的希腊石像的眼睛,
有时候是突出的怒目,
有时候
是邪教神佛的眼睛,眼里有一种险恶的微笑,然而很可爱,眼角弯弯的,撇出鱼
尾纹。”意象分别是“希腊石像的眼睛”和“邪教神佛的眼睛”。

张爱玲以其独特笔调,
奇异的意向,
为读者“淡妆浓抹”的营造了一个光怪
陆离的艺术殿堂,
完成了她小说中意象世界的建构,
使她的小说显出神奇的艺术
魅力。这些意向,要么作为触发的契机,要么唤醒身在乱世的人的或沉痛。一个
简单的意象所传达的不仅仅是时间的流逝,
容颜的更改,
更多的是人物在这其间
这是我在网络文库里面给你粘贴来得一部分答案,你具体可以自己看一下。

⑵ 张爱玲与二十世纪都市文化

毕业论文还是自己写写吧,我给你找了一些资料,可以参考:

内容提要
张爱玲藉疾病叙事手法所创造的那些病残丑怪的文学意象具有超越疾病本身的文化隐喻意义,她以此为策略来达到批判都市金钱主义文化乃至现代文明的目的,提醒人们注意和警惕社会的现代化所可能带来的人性灾难。



张爱玲笔下的“都市”是一个令人窒息、绝望的疯狂世界,弥漫着一种末日来临的死亡气息。面对流动不定、真幻无常的都市文化所产生的无法把握的焦虑感、无可附着的孤独感、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往往使她笔下的人物心理失衡,由此衍生出种种心理、生理病象。正如其弟张子静先生所言:“我姐姐的小说人物,不是心理有病就是身体有病。有的甚至心理、身体都病了。”①
纵观张爱玲的都市小说,焦虑、压抑是造成她笔下人物心理、生理病变的主要原因。长期的焦虑、压抑所造成的精神紧张往往使人物心理失序甚至扭曲变态,这种失序、变态的病态心理有时通过人物下意识的反常举止表现出来。《白玫瑰与红玫瑰》中备受青春期情欲压抑的佟振保具有典型的“恋物癖”,如他到王士洪夫妇的浴室里去洗澡,看到浴室里强烈的灯光下满地滚的娇蕊的乱头发,心里异常烦恼,以至于洗完澡,竟蹲下地去,“把瓷砖上的乱头发一团团拣了起来,集成一嘟噜……他把它塞到裤袋里去,他的手停留在口袋里,只觉得浑身燥热”②。而被他从身体到感情双重冷落的妻子烟鹂则“自恋”到每天在浴室里坐几个钟头,低头欣赏自己的肚皮、肚脐;《心经》里许小寒在得知父亲将要和段绫卿同居时,变态的“恋父情结”竟使她有失身份有违人伦地哭叫到:“你看不起我,因为我爱你!你哪里还有点人心哪——你是个禽兽!”并“扑到他身上去,打他,用指甲抓他。”③心理的扭曲、变态有时还以疯狂、歇斯底里的方式爆发出来,并转化为对他人的攻击、伤害行为。《金锁记》中以小家碧玉身份入主豪门的曹七巧,情欲匮乏的畸形婚姻、人格遭受贬压的不良人际加速了她不平衡的心理病态,惟恐别人觊觎自己财产的焦虑则将她引向疯狂,最终她以“一个疯子的审慎与机智”将健康的儿媳活活逼死;《连环套》里二度跟人的霓喜,在丈夫即将谢世、情人背叛、夫家大老婆率本家欲将其赤条条赶出家门之际,无可着落的焦虑,竟使她歇斯底里地将花瓶砸向卧病在床的丈夫,导致其断气身亡,接着更继之以疯狂的捶尸行为:“趴在他床前,嚎啕大哭,捏紧了拳头使劲地捶床,腕上挂的钥匙打到肉里去,出了血,捶红了床单,还是捶。”④《小艾》中失宠的焦虑竟使忆妃用穿着皮鞋的脚狠命地踢小艾的肚子,导致其当场流产;《茉莉香片》里精神抑郁的聂传庆在求爱不遂时竟歇斯底里地向言丹朱施暴:抬腿朝滚在地上的她一阵狂踢;《沉香屑第一炉香》里年轻时为了金钱独排众议嫁老年富豪做偏房的梁太太,当她同时获得金钱和自由时,却“已经老了;她永远不能填满她心里的饥荒。她需要爱——许多人的爱。”⑤为了满足自己无耻的性欲望,她甚至不惜以亲侄女为诱饵去捕获风流倜傥的男性,对性的放纵使她蜕变为一个令人不齿的“母蜘蛛”;《沉香屑第二炉香》里长期承受着精神强奸的痛苦的靡丽笙姐妹,对性的无知与恐惧不仅使她们自己神经兮兮而且将她们的丈夫逼向了死路。然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张爱玲的都市小说中,除过先天残疾的姜二爷、玉喜少爷,大多数人物的身体病变都不是单纯器质性病变的结果,而是心理病变的结果,也就是说他们心理上的病态最终通过身体上的病变或畸变呈现出来。《创世纪》中的紫薇在公公死后,面对丈夫的年少荒唐,孩子的年幼无知,大厦将倾前途莫测的焦虑使她得了一场肺病;《金锁记》《怨女》中精神抑郁的芝寿、玉喜少奶奶死于肺痨;《花凋》中得了普通感冒的川嫦在渴望赶快康复的焦虑中竟将美丽健康的青春之躯销成了令人厌恶的“冷而白的大白蜘蛛”,最后死于骨痨;《年青的时候》中那个美丽的、抑郁的白俄少女沁西亚死于伤寒;《十八春》中害怕被风流无形丈夫抛弃的焦虑使曼璐憔悴成一具“红粉骷髅”;《多少恨》中一直被遗弃在乡下的夏太太是肺病第三期;《殷宝滟送花楼会》中郁郁不得志的罗潜之是肺病患者;《白玫瑰与红玫瑰》中长期抑郁的烟鹂得了便秘症;《小艾》中失宠的忆妃得了脱发症;《等》中丈夫讨了小老婆的奚太太在等待丈夫回来的日子中竟焦虑得“头发脱得不成样子”;《连环套》中的窦尧芳因气一病不起;《相见欢》中被婆婆当做丫鬟支使的旬太太得了气胀病;《等》里等待按摩的童太太说“我这病都是气出来的”;《花凋》里美丽绝望的郑夫人得的是胃气疼;《琉璃瓦》中的的姚先生因气得了肝病;《创世纪》中的全少奶奶则“像个焦忧的小母鸡”,未老先衰。
苏珊•桑塔格认为:“疾病是通过身体说出来的话,是一种用来戏剧性地表达内心情状的语言:是一种自我表达。”⑥张爱玲都市小说中那些林林总总的心理、身体病象就是她笔下的人物藉病态、丑怪的身体戏剧性地表达了都市人生中无处不在的欲望压抑、都市生活中无时不在的生存焦虑对都市个体生命的摧残和扭曲。



人们习惯援引各种疾病作为隐喻,来谴责那些具有压抑性的风俗和空想,压抑性的力量被想象成某一种环境或使人丧失活力(结核病),或使人丧失灵性和冲动(癌症)。⑦张爱玲就是如此。对都市生活的爱悦与爱恋使她没有草率地将整个都市空间视作否定性的因素大加贬斥,从而盲目地高举反都市化的旗帜,武断地开出拯救都市生灵的济世良方。对都市人生精细的观察、对都市人性冷峻的审视、对都市众生深刻的悲悯使张爱玲更着意于对都市病象的病原性探踪。她审视都市病象时那种典型的科学的临床态度,其实质是以操作疾病的隐喻意义的策略来达到其批判都市金钱主义人生观乃至现代文明的目的。
在张爱玲的都市小说中,对金钱、欲望疯狂追求的都市人生观是导致都市人物精神压抑、焦虑从而引起心理、生理病变的直接原因,金钱以它无所不在的巨大魔力强有力地宰制着都市人生。现代都市是现代化发展的必然结果,从本质上来说它不能不是用金钱构筑的物质文明的天堂。金钱作为物质交换的符码以商品流通的方式渗进了都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它不仅是都市繁荣昌盛的必要条件也是寻常都市生活得以进行的必要保障,它不仅是衡量都市人生穷通的标尺也是维持都市人生存续的底线。都市生活与金钱这种天然的交融共存关系使“从人异化出来的人的劳动和存在的本质”的金钱“却统治了人,人却向它膜拜”⑧。在对金钱的顶礼膜拜中人被异化为物的一部分,人的尊严、自主性丧失殆尽。纵观张爱玲笔下的病态人物我们发现其中绝大部分是没有独立谋生能力的女性人物,经济上的不自给使她们只能以婚居、同居、姘居、胡乱居的方式依附于男性金钱持有者。有很多学者从女性主义视觉研究张爱玲的都市小说,注意到了其中大量的宗法父权对女性的压抑及两性间赤裸裸的性政治关系,但他们似乎忽视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事实,即男性对女性的压抑与操控是通过手中拥有、掌握的金钱进行的,这种金钱对于女性命运的宰制最常见于金钱婚姻的缔结。正是婚姻背后承诺的金钱保证使健康的七巧被卖与豪门残障,使梁太太自愿嫁与年逾耳顺的香港富豪,使家庭式微的川嫦无奈地将做女结婚员视为自己唯一的职业。这种以压抑女性欲望为代价的金钱婚姻最终将女性异化为男性的欲指符号——玻璃匣子里鲜艳而凄怆的“蝴蝶标本”,而女性自身则萎缩为悒郁而绝望的“屏风绣鸟”:“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给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⑨其次,金钱对女性命运的宰制还常见于女性以姿色承欢于男性的同居、姘居关系,这种男女关系的非正式、临时性使女性常处于因姿色衰退或同行相竞而导致的失宠的焦虑中。《小艾》中忆妃在得知席五老爷要娶一个红舞女回家时,失宠的焦虑竟然使她“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把头发全掉光了”;金钱对女性命运的宰制最触目的就是将女性完全变成性商品,即“在将女性商品化的种种形式中,最典型、最肮脏的就是女性肉体的纯粹交易,就是娼妓的出现,就是公开的卖淫”⑩。这种赤裸裸的性、色交易严重地摧残了女性的身体。《十八春》中曼璐中学毕业后为了养活家庭做了舞女,多次打胎的后遗症不仅使她不能生育而且浑身是病,整个人不断消瘦,年纪轻轻死于肠痨。
金钱不但宰制了都市人生而且也操控了都市人际。在张爱玲的都市小说中,男女之间没有爱情、家庭里面没有亲情、人与人之间没有友情,人被孤零零地遗弃在爱的荒原中。《金锁记》中,曹七巧为了按捺自己对姜季泽的爱,常常“迸得全身的筋骨与牙根都酸楚了”,好不容易熬到夫死家散敢爱时,她却痛心地发现所爱的人竟披着爱的外衣来谋她卖掉自己的一生所得的活命钱,这一发现使绝望到极点的七巧精神崩溃,对人间充满了敌意与怀疑。张爱玲不仅将男女之间的爱还原得明明白白而且将血肉至亲间的爱还原得明明白白。曼璐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竟然协助丈夫强奸、囚禁、残害自己的亲妹妹;七巧为了省掉一笔嫁妆竟然千方百计阻挠女儿结婚;《花凋》中母亲怕被丈夫发现自己有私房钱存着,竟不给女儿买救命的药,父亲虽然为女儿的病过不了明年春天而泪流满面,可一涉及到钱就变了一副面孔:“明儿她死了,我们还过日子不过?——不算对不起她了——做老子的一个姨太太都养活不起,她吃苹果!”{11}冰冷的无爱的人际加速了川嫦的死亡。连至爱血亲间都如此薄情寡义,互不关联的人与人之间更是没情没义、利害对立。忆妃害怕被丈夫强奸怀孕的婢女万一生下男孩危及自己的专宠位置,竟然对她痛下辣手,狠命地朝着对方的肚子踢去,不但导致其当场流产而且落下终身不育的顽疾——子宫炎。张爱玲无情地撕去了男女之间、至爱亲朋之间“情深义重”、“温情脉脉”的面纱,将它还原为赤裸裸的金钱利益关系。
金钱对都市人生的宰制对都市人际的操控最终导致了都市人性的崩塌。正像张爱玲感叹地:“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12}承受着情欲压抑、生存焦虑的孤独个体,被金钱牵引着绝望地在自己的欲海里挣扎沉浮,为了得到一点爱的残羹冷炙为了抓住一线生的幽冥微光,竟任由最阴暗、最卑琐的人性肆意张扬。七巧之摧残儿媳、梁太太之牺牲亲侄女、曼璐之迫害亲妹妹、霓喜之捶尸亲夫、靡丽笙姐妹之谋害丈夫,这些连同川嫦母女绝望苍白的蜘蛛意象、潆珠母女焦虑的母鸡和小丑形象,七巧的疯狂枯瘦和曼璐的红粉骷髅等丑怪身体铭刻一起,组成了张爱玲都市小说中人的比“动物”还令人恐怖的生命真相。人性的丧失使拥挤、喧闹的都市坍塌成满地断瓦残垣的废墟,被抛弃在精神荒原上的个体绝望地听任“硕大无朋的自身和这腐烂而美丽的世界,两个尸首背对背拴在一起,你坠着我,我坠着你”,一起坠入无光的所在。
毋庸置疑,都市社会的出现与发展,以及它所承载的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现代文明无不体现了人类社会的进步性和现代性。然而历史的进步也必然伴随着难以避免的缺失和代价,都市同时也是生存竞争最激烈的场所。即使为了维持最微末的生存,都市人们也必须千方百计各施手段各呈谋略地去攫取金钱,对金钱疯狂的追逐、处心积虑的占有不但使个人饱受情欲压抑的苦楚、生存焦虑的困扰,也毒化了都市里的人际关系,使人与人之间缺乏起码的温情与理解,人伦间缺乏起码的亲情与关爱、男女间缺乏起码的真情与爱意,人际关系的沙漠化直接恶化了都市的精神生态,带来了都市精神家园的坍塌,而都市精神家园的废墟化则更进一步将孤独的都市个体推离健康的人性。于是伴随着现代都市社会的发展酿成了一系列文明与人性的悖论。都市所提供的高度发达、丰富的物质文明,并没有使都市生命形式更趋健康、优美,相反,却进一步将都市个体推向病态、丑怪的生存困境。从这个意义上说,也许蒙受近代文明恩惠最深的是都市,受害最深的也是都市。
本质上,张爱玲是位比较典型的都市人,她天生就是一个文明襁褓里长大的彻头彻尾的现代人。只有她能够满怀喜悦与爱意地享受都市的浮世风华,也只有她能在都市的浮世风华下发现都市人委琐、难堪甚至凄凉悲怆的生存处境,洞见都市人自私冷酷、丑恶残忍的人性真相,这就使她对中国未来的新文化走向有一种本能的警觉与理性的反思。从这种意义上说,她藉疾病叙事手法所创造的那些病残丑怪的文学意象具有超越疾病本身的文化隐喻意义,提醒人们注意和警惕社会的现代化所可能带来的人性灾难。


在文化标识上,“公寓文化”和“书斋文化”可以作为这两种具有内在统一性的文学景观的特定称谓。前者的代表是张爱玲,后者的代表是钱钟书。他们以自身的透彻和怨怼,与30年代的“酒吧文化”和“客厅文化”共同构筑了一幅现代都市生活的立体情景。具体来说,就现代都市生活的狂欢化景观而言,从穆时英式的“快感”到张爱玲式的哀怨之感,从茅盾式的摹拟到钱钟书式的戏谑,所表现的正是现代都市生活和都市文化从初生到成熟(甚至衰变)的展延。
在张爱玲和钱钟书那里,狂欢化不仅是一种普遍的都市生活情景更是一种个体化的叙事策略。作为叙事策略的狂欢化在张爱玲和钱钟书身上具有不同的内涵和表达形式。对张爱玲而言,狂欢既是一种生活体悟也是一种个体品格。她主要围绕“商品拜物教”的都市文化本质展开话题,充满体验意味地表达自我的迷失和困顿。钱钟书则是作为一个涵泳于现代都市生活和都市文化的现代知识分子而使自己具有了真正的“狂欢化的思想”。在批判和观照的视野里,通过与古代“梅尼普讽刺体”相接近的极具个性特征的叙事,使得人们能够把那些有关现代都市生活和都市文化的“最后的问题,从抽象的哲学领域通过狂欢式的世界感受,转移到形象和事件的具体感性的领域中去;而这些形象和事件如同在狂欢中一样,是发展流动的,多样而又鲜明的。”如同巴赫金所说:“狂欢式的世界感受,让人们能‘给哲学穿上艺妓的五光十色的衣服。’”
张爱玲的小说从“公寓文化”这一现代都市生活最普遍、最内在的视角,揭示的正是现代都市生活的自在狂欢化品格。在其小说中我们看到,这种“狂欢式的世界感受”不仅是其主人公的,也是作者自己的,因而不由自主地内化为一种叙事方式。由于小说的全部内容都来自作者极具深度的生活体验,作者的感受也应和着自己带有一定哲理意蕴的“狂欢式的思想”,这就是对现代都市文化和都市生活的本质的体悟。“公寓文化”不同于“酒吧文化”,在于它没有那样强烈而鲜明的外在声色之感;它也不同于“客厅文化”,在于它没有那般堂皇且充满了都市新锐的进取精神。对叙事者来说,它多采用纵深视角而不是平面视角。仿佛要竭力透过人物在繁嚣生活中的表象和假面,从更内在、更丰富的家庭生活和情感世界中揭示其精神狂欢化的内在品格。于是,我们看到,张爱玲在范柳原、白流苏的爱情关系中展现出现代都市人士逢场作戏的情爱生态,但却通过一场遭遇战争的特殊境遇使这出本无法成为现实的爱情游戏获得了“终成眷属”的完满结局。在叙事策略 上这恰是一种“反讽”,即通过某种非常规的事变(譬如战争)把人们抛出在本来的都市生活节律之外,人们才得以重新获得一种返璞归真的情与爱。在作者的体验和领悟(亦即表现)中,“狂欢式的世界感受”更使其思维的触角深入到对现代都市生活和都市文化的本质——“商品拜物教”品格的深度体认中。《金锁记》中曹七巧的悲欢既在于她作为麻油店老板的女儿在初嫁进姜家时遭受的歧视,也在于她以一个商人后裔的精明强干取得了对这个没落大家庭财产的最后支配权。作者借助于对这一过程的活灵活现的描绘展示了一幅现代都市生活的自在狂欢化情景:当金钱的作用在透视者(或体验者)眼中成为一付“黄金的枷锁”时,这场普天同庆的“狂欢”对狂欢者来说也就恰似临近了它的顶点——在对金钱或利益的追逐中,死亡是最大的狂欢也是最后的狂欢。无论对个人还是对人类来说,狂欢的本质是悲剧而非喜剧(商品拜物教作为科学拜物教的反面,代表着最大的社会非理性。当非理性的东西成为最大的理性,人就消失在虚无中)。

作者简介:陈理慧,文学硕士,渭南师范学院中文系讲师,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

① 季季、关鸿:《永远的张爱玲》,学林出版社,1996年版,第38页。
②④⑤ 张爱玲:《张爱玲文集》第2卷,安徽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第132页,第207页,第31页。
③⑨{11} 张爱玲:《张爱玲文集》第1卷,安徽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第91页,第148页,第149页。
⑥⑦ [美]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版,第41页,第68页。
⑧⑩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出版,1956年版,第448页,第408页。
{12} 张爱玲:《张爱玲文集》第4卷,安徽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第63页。

原载: 《名作欣赏•文学研究》2008年07期
作者:陈理慧

⑶ 张爱玲小说的风格特点

张爱玲的文字让你得到视觉享受的同时,又不自觉地会有一种触及灵魂的痛意。她能在自己的作品中,将情与理相互融汇贯通。既有将自我全然投入其中的内心体验,同时又保持了超然的——有时是冷峻的,甚至是冷酷的。同时张爱玲对人性也有自己独到和稳定地把握,技巧方面也都相当圆熟,文字则更趋于化境。

⑷ 论述张爱玲小说的独特韵味与艺术价值。

一、张小说的意象:层出不穷,新颖别致,富于弹性阅读《传奇》,人们最初得到的审美愉悦,也许来自小说中层出不穷的意象。一个个意象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他们为读者带来了一个生动的感性世界,而意象的新颖别致、不落窠臼又不断给人以新奇之感。心理学家指出,意象作为感受上知觉的经验在心中的重现,未必一定是视觉上的,可以有触觉的意象、听觉的意象等等。张爱玲不仅善于制造视觉意象,其他各种意象她也能写得同样生动鲜明。她的特长更在于,她经常将各种感官印象贯通,打成一片,使意象更为新奇,更富于弹性。张爱玲的意象经常具有鲜明的视觉效果,一段文字就如同一幅画:在张爱玲小说里,颜色可以转化为声音,触觉可以转化为听觉。月光的凄清可以像笛声一样呜呜咽咽(《沉香屑:第二炉香》),树叶剪影的零落颤动可以像不成腔的一串小音符,发出檐前铁马的叮当(《倾城之恋》)。
二、张小说的隐喻:别出心裁,不同凡响,繁复巧妙成功地使用隐喻的例子在张小说中俯拾即是,可以说,现代文学史上很难找出其他任何作家像张爱玲这样在小说中运用如此繁复的隐喻技巧,而且在隐喻的制造上总是显得别出心裁、不同凡响,大量的隐喻散布在故事的进程中,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丰富了小说的意蕴,同时又将小说的题旨传达得更为含蓄隽永,从而也使小说具有浓厚的象征色彩。张爱玲在制造精巧的意象方面可谓惨淡经营,而她在选择细节、组合意象时,并非仅仅为了适合情节内容,她同时希望借助这些意象间接地评判具体情节的道德面。因而《传奇》中的许多意象往往具有双重含意,既是规定情境中的动作,又是人物处境或是人物之间关系的隐喻和象征。
三、电影手法的运用:淡入淡出、出神入化在张小说中,电影手法的运用是比较常见的,并且常常让人感觉匠心独具、出神入化。以讲故事人的身份在开篇设置一个短短的引子,制造一点气氛,并在结尾时回到讲述故事的情境,以造成首尾的呼应,这样的镜框式结构在张的小说是常见的格局,而短小的引子过去之后,张经常用电影的手法来展开故事。依靠电影化的方法,张为自己的小说配制了精巧的镜框,这个镜框就是封闭故事的氛围,开头是“淡入”,结尾是“淡出”,画面的由隐到显再到渐渐隐去,恰好吻合故事述者的情绪过程。淡入与淡出在视觉上产生的缓慢、恍惚、静谧的感觉延展了读者的思绪,使故事负载了更多的回味、追忆,这与张在风格上对含蓄的美的追求是完全一致的。淡入、淡出的镜框式结构是《传奇》中很典型的结构模式。
四、心理描写与情节叙述:出入自然、和谐统一在心理描写技巧方面,张爱玲擅长的手法是暗示、侧面烘托,她追求心理描写的间接性----传统小说以形写神的手法,让动作、对话等形之于外的活动以及环境来折射人物的心理内容。因此,《传奇》中大量的动作、对话、景物等都是广义的心理描写。在追求间接效果的同时,张也不一概排斥直接呈现人物内心活动的做法。她采用的基本上是内心独白和自由联想。无论是内心的独白还是自由联想,张爱玲在运用这些技巧时总是遵守节制的原则:适可而止,绝不信笔挥洒。她不允许人物的意识泛滥到迫使故事中断,情节停滞。她靠两个方面的努力做到了这一点:其一,人物的内心独白、自由联想总是有情境上的规定性。它们总是作为对于具体事象的特定反应出现,由外部的事件生发,又被外部世界打断或是限制,因此,这些描写总是带有间接性、瞬时性的特征,十分妥帖地镶嵌在叙述结构的整体上。其二,与前面一点相联系,张在处理由外部叙述描绘进入人物内心以及由人物内心回到外部现实的转换时做得很自然。入,入得自然;出,出得自然。由外入内,由内到外,不留半点痕迹,读者不知不觉地随着作者从容自如地出入,这样,心理描写与情节叙述打成一片,保证了叙事风格的流畅、和谐、统一。
五、情节的安排与设计:舒卷自如、浑然天成张爱玲曾说:“将自己归入读者群中去,自然知道他们所要的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此外多给他们一点别的----作者有什么可给的,就拿出来......作者可以尽量给他所能给的,读者尽量拿他所能拿的。”(《论写作》)为了做到真正“把自己归入到读者群中”,张爱玲在小说《十八春》中开始自觉地转向大众读者。自亚里士多德开始,巧合、误会一直被当做一种有效的戏剧手法,泛而论之,它是一切叙述作品的构成因素。严肃作品和通俗作品一样,需要巧合帮忙凑趣。在《十八春》里,巧合成为故事的结构基础,从而使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如同一切通俗小说的命运一样,《十八春》虽不获艺术家的青睐,却仍有众多的读者,许多社会中下层,文化层次较低的人读得如醉如痴,单就读者的数量而言,她的其他小说都不能与之相比。这不能不归功于其小说情节安排的独特的吸引力.

⑸ 张爱玲小说写作特色

张爱玲的代表作品有《倾城之恋》《金锁记》《红攻瑰与白玫瑰》《半生缘》《沉香屑.第一炉香》等。

说张爱玲的小说特点,要先说一说她的出生背景,她的身世本身就苍凉而精彩。

3、独特的语言、入神的刻画

受中西文化影响,从小受唐诗宋词的熏陶,文字或古典借用、或西方文化引入,在新旧现代小说之间游刃有余,新旧文字完美交融,个人色彩鲜明,形成了张爱玲独特的写作风格。

她的最大特点就是采用倒叙的方法来叙述故事,巧妙运用比喻和对比,再烂再糟心的事物,到了张爱玲的笔下都可以有生动形象的比喻,都可以表达她的爱恨情仇,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具有独特的美感。

张爱玲的小说大都取材于沦陷前后的香港和上海,内容多是男女之间的恋爱婚姻关系,那个没落年代小人物的生活俗事。正是这些看起来很世俗的事情,在张爱玲的笔下,其内里的苍凉力透纸背。正是她文字所表达的力量,让我们读懂作品背后的苍凉惨淡。

她的作品总是让人无穷回味和反复思考。

⑹ 张爱玲小说《雅俗共赏》的风格特点体现在哪

1、故事性强:
正如一般通俗小说,张爱玲小说有很强的故事性。带点洋场浪漫色彩的华美别致而曲折的故事,最令读者流连忘返。小说布局紧凑、线索分明,人物命运与发展进程交代清情楚,首尾贯通、有始有终,富传奇色彩。作者惯用类似传统说书人的叙事方式,以俗白的语气,对朋友般地与读者幽幽叙来。早期小说最先发表在鸳鸯蝴蝶派通俗刊物《紫罗兰》上,如:《沉香屑:第一香炉》、用言情的笔调,讲述香港富孀和她上海甥女葛薇龙的精彩故事。

2、题材通俗化:
张爱玲小说多以上海、香港沦陷区为背景,展示乱世十里洋场中都市人的生活情态。作者最擅长写市民“家史性”的故事,如《倾城之恋》、《金锁记》等。小说大多建构于男女婚恋、家庭伦理、生活琐事等通俗化题材。作者构思缜密,排除了传统小说的道德劝戒和说理,只以客观冷静的笔调,叙述着一个个遥远、梦魇般的古老传奇,迎合一般市民读者的鉴赏口味。正如作者为《传奇》小说集命名的原由:“书名叫传奇,目的是在传奇里面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里面寻找传奇。”反映了其小说内容的的通俗审美趣味,也名副其实地应证了唐代传奇小说的“十部传奇九言情”的口碑。

3、典雅文学特色:
思想深刻、充满时代感。 正如中国著名学者刘勇对她的评论:“张爱玲从自己周围珠光宝气的世界中看到无可救药的痈疽和疮痍,她的作品就是看穿和透底的实录。”,张爱玲小说也超越了一般俗文化的肤浅平庸,在思想和艺术上体现深刻典雅的审美韵味。小说负载着新旧时代交替的沧桑,展现人们在传统与现代文化交织中的仓惶和迷乱,传达了个人命运与时代历史的交融,新旧交接,见证社会崩溃与转折的忧伤。通过故事中的人物形象,透视人类心灵、揭示人性善恶美丑。如《金锁记》,显示作者对旧社会买办婚姻,伦理和拜金主义社会的深刻痛恨与批判。

⑺ 简述张爱玲小说的体裁特点和人物形象!一百多字就行!

张的散文,一本《流言》,一本《张看》;书名就劈面惊艳。天下的文章谁敢这样起名,又能起出这样的名,恐怕只有个张爱玲。张的散文短可以不足几百字,长则万言,你难以揣度她的那些怪念头从哪儿来的,连续性的感觉不停地闪,组成了石片在水面一连串地漂过去,溅一连串的水花。一些很著名的散文家,也是这般贯通了天地,看似胡乱说,其实骨子里是道教的写法——散文家到了大家,往往文体不纯而类如杂说——但大多如在晴朗的日子,窗明几净,一边茗茶一边瞧着外边;总是隔了一层,有学者气或佛道气。张是个俗女人的心性和口气,嘟嘟嘟地唠叨不已,又风趣,又刻薄,要离开又想听,是会说是非的女狐子。
看了张的散文,就寻张的小说,但到处寻不着。那一年到香港,什么书也没买,只买了她的几本,先看过一个长篇,有些失望,待看到《倾城之恋》、《金锁记》、《沉香屑》那一系列,中她的毒已经日深。——世上的毒品不一定就是鸦片,茶是毒品,酒是毒品,大凡嗜好上瘾的东西都是毒品。张的性情和素质,离我很远,明明知道读她只乱我心,但偏是要读。使我常常想起画家石鲁的故事。石鲁脑子病了的时候,几天里拒绝吃食,说:“门前的树只喝水,我也喝水!”古今中外的一些大作家,有的人的作品读得多了,可以探出其思维规律,循法可学,有的则不能,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张的天才是发展得最好者之一,洛水上的神女回眸一望,再看则是水波浩淼,鹤在云中就是鹤在云中,沈三白如何在烟雾里看蚊飞,那神气毕竟不同。我往往读她的一部书,读完了如逛大的园子,弄不清了从哪儿进门的,又如何穿径过桥走到这里?又像是醒来回忆梦,一部分清楚,一部分无法理会,恍恍惚惚。她明显地有曹露的才情,又有现今人的思考,就和曹氏有了距离,她没有曹氏的气势,浑淳也不及沈从文,但她的作品的切入角度,行文的诡谲以及弥漫的一层神气,又是旁人无以类比。

与许多人来谈张的作品,都感觉离我们很远,这不指所描叙的内容,而是那种才分如云,以为她是很古的人。当知道张现在还活着,还和我们同在一个时候,这多少让我们感到形秽和丧气。

张爱玲则是东方上海和香港都市的张看者和局外人。在表面上,对于现代都市生活,它的丑陋,或是美好都一点一滴地在张爱玲心里清晰的呈现着。张爱玲并且通过其表面的一点一滴渗透到了现代都市的内部,探讨其本质。她只所以这样,因为她对现代都市有着深深的喜爱,正如现代作家对于现代王安忆所说,张爱玲是世俗的,至少她有世俗的一面,“她对日常生活,并且是现时日常生活的细节,怀者一股热切的喜好。”“城市中挤挨着的人和事,她都非常留意。开电梯的工人,在后天井生个小风火炉烧东西吃;听隔壁的仆人,将人家电话里的对话译成西文传给小东家听;谁家煨牛肉的气味。这样热腾腾的人气,是她喜欢的。”

张爱玲是深深的沉溺于现代都市生活的。正是因为她的沉溺,她才对现代都市生活中的人和事进行独到的深刻的批判,才流露出对现代都市生活的怀疑。使得他笔下的世界充满了悲剧感,发生了扭曲,产生了荒诞,并非荒缪。

所以她笔下的世界的人物所以她世界里的人物处处穿透着一个失落着影子。他们无形中被时代抛弃,使得他们被旧的生活方式所封闭,按照旧的时钟生活,他们的人生世界是痛苦和不安的感悟,生命指向虚无,渺茫,琐屑,荒凉。张爱玲是远去了,但她给世人展示的现代文明都市所遮掩下的封建意识只印在人们心里的伤疤,是值得人们思考的。

⑻ 张爱玲小说对城市文明的喜爱和赞美体现在哪

张爱玲作品中哪没有描写乡村与城市的。

张爱玲,中国现代作家,原籍河北省唐山市,原名张煐。1920年9月30日出生在上海公共租界西区一幢没落贵族府邸。
作品主要有小说、散文、电影剧本以及文学论著,她的书信也被人们作为著作的一部分加以研究。
1944年张爱玲结识胡兰成与之交往。1973年,张爱玲定居洛杉矶,1995年9月8日,适逢中秋节,张爱玲的房东发现她逝世于加州韦斯特伍德市罗彻斯特大道的公寓,因动脉硬化心血管病而去世,终年75岁,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过世一个星期。9月30日,生前好友为她举行了追悼会,追悼会后,骨灰被撒入太平洋。

⑼ 张爱玲小说的独特韵味和艺术价值

一、张小说的意象:层出不穷,新颖别致,富于弹性
阅读《传奇》,人们最初得到的审美愉悦,也许来自小说中层出不穷的意象。一个个意象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他们为读者带来了一个生动的感性世界,而意象的新颖别致、不落窠臼又不断给人以新奇之感。心理学家指出,意象作为感受上知觉的经验在心中的重现,未必一定是视觉上的,可以有触觉的意象、听觉的意象等等。张爱玲不仅善于制造视觉意象,其他各种意象她也能写得同样生动鲜明。她的特长更在于,她经常将各种感官印象贯通,打成一片,使意象更为新奇,更富于弹性。
张爱玲的意象经常具有鲜明的视觉效果,一段文字就如同一幅画:
在张爱玲小说里,颜色可以转化为声音,触觉可以转化为听觉。月光的凄清可以像笛声一样呜呜咽咽(《沉香屑:第二炉香》),树叶剪影的零落颤动可以像不成腔的一串小音符,发出檐前铁马的叮当(《倾城之恋》)。
二、张小说的隐喻:别出心裁,不同凡响,繁复巧妙
成功地使用隐喻的例子在张小说中俯拾即是,可以说,现代文学史上很难找出其他任何作家像张爱玲这样在小说中运用如此繁复的隐喻技巧,而且在隐喻的制造上总是显得别出心裁、不同凡响,大量的隐喻散布在故事的进程中,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丰富了小说的意蕴,同时又将小说的题旨传达得更为含蓄隽永,从而也使小说具有浓厚的象征色彩。
张爱玲在制造精巧的意象方面可谓惨淡经营,而她在选择细节、组合意象时,并非仅仅为了适合情节内容,她同时希望借助这些意象间接地评判具体情节的道德面。因而《传奇》中的许多意象往往具有双重含意,既是规定情境中的动作,又是人物处境或是人物之间关系的隐喻和象征。
三、电影手法的运用:淡入淡出、出神入化
在张小说中,电影手法的运用是比较常见的,并且常常让人感觉匠心独具、出神入化。以讲故事人的身份在开篇设置一个短短的引子,制造一点气氛,并在结尾时回到讲述故事的情境,以造成首尾的呼应,这样的镜框式结构在张的小说是常见的格局,而短小的引子过去之后,张经常用电影的手法来展开故事。依靠电影化的方法,张为自己的小说配制了精巧的镜框,这个镜框就是封闭故事的氛围,开头是“淡入”,结尾是“淡出”,画面的由隐到显再到渐渐隐去,恰好吻合故事述者的情绪过程。淡入与淡出在视觉上产生的缓慢、恍惚、静谧的感觉延展了读者的思绪,使故事负载了更多的回味、追忆,这与张在风格上对含蓄的美的追求是完全一致的。淡入、淡出的镜框式结构是《传奇》中很典型的结构模式。
四、心理描写与情节叙述:出入自然、和谐统一
在心理描写技巧方面,张爱玲擅长的手法是暗示、侧面烘托,她追求心理描写的间接性----传统小说以形写神的手法,让动作、对话等形之于外的活动以及环境来折射人物的心理内容。因此,《传奇》中大量的动作、对话、景物等都是广义的心理描写。在追求间接效果的同时,张也不一概排斥直接呈现人物内心活动的做法。她采用的基本上是内心独白和自由联想。无论是内心的独白还是自由联想,张爱玲在运用这些技巧时总是遵守节制的原则:适可而止,绝不信笔挥洒。她不允许人物的意识泛滥到迫使故事中断,情节停滞。她靠两个方面的努力做到了这一点:其一,人物的内心独白、自由联想总是有情境上的规定性。它们总是作为对于具体事象的特定反应出现,由外部的事件生发,又被外部世界打断或是限制,因此,这些描写总是带有间接性、瞬时性的特征,十分妥帖地镶嵌在叙述结构的整体上。其二,与前面一点相联系,张在处理由外部叙述描绘进入人物内心以及由人物内心回到外部现实的转换时做得很自然。入,入得自然;出,出得自然。由外入内,由内到外,不留半点痕迹,读者不知不觉地随着作者从容自如地出入,这样,心理描写与情节叙述打成一片,保证了叙事风格的流畅、和谐、统一。
五、情节的安排与设计:舒卷自如、浑然天成
张爱玲曾说:“将自己归入读者群中去,自然知道他们所要的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此外多给他们一点别的----作者有什么可给的,就拿出来......作者可以尽量给他所能给的,读者尽量拿他所能拿的。”(《论写作》)为了做到真正“把自己归入到读者群中”,张爱玲在小说《十八春》中开始自觉地转向大众读者。自亚里士多德开始,巧合、误会一直被当做一种有效的戏剧手法,泛而论之,它是一切叙述作品的构成因素。严肃作品和通俗作品一样,需要巧合帮忙凑趣。在《十八春》里,巧合成为故事的结构基础,从而使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如同一切通俗小说的命运一样,《十八春》虽不获艺术家的青睐,却仍有众多的读者,许多社会中下层,文化层次较低的人读得如醉如痴,单就读者的数量而言,她的其他小说都不能与之相比。这不能不归功于其小说情节安排的独特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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