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小说阅读 » 沈石溪动物小说阅读片段

沈石溪动物小说阅读片段

发布时间: 2021-09-19 09:14:34

❶ 沈石溪动物小说的精彩片段

我插队落户的地方,离中缅边境很近。每逢星期日,两国边民便挑着蔬菜,担着瓜果,提着鸡鸭,赶着牛羊,汇聚在边境线那棵独木成林的老榕树下,以物换物,人们戏称那里为跨国集贸市场。
这天,我到老榕树下赶集,想买条纯种的缅甸德钦牧羊犬。这种狗有藏獒的血统,体格健壮,四肢细长,奔跑速度快,耐力强,反应灵敏,特别适合在山地放牧羊群。我是寨子里的羊倌,负责放养全寨的一百多只山羊。我原本有一条牧羊犬,名叫梵娌,是条黄狗,已经十岁了,老得牙齿都掉了两颗,早该淘汰了。我在集上转了一大圈,很遗憾,没见到有卖德钦牧羊犬的。这种狗,繁殖率低,数量有限,物以稀为贵,价钱高不说,并不是什么时候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我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一位背着竹篓辜头上缠着花布包头的老汉拉住我的胳膊,唧里哇啦地说了一通缅甸话,我一句也没听懂。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我一看,他没穿鞋,右脚上缠着纱布,渗出一片血迹,和沙土粘在一起,脏得让人恶心。显然,他是在告诉我,他赤脚在山路上行走,被石片或荆棘划伤了脚。接着,他从竹篓里掏出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又指了指我的脚,比画了一个交换的手势。我这天刚巧穿了一双崭新的胶鞋,我明白,他是要用手中那坨黑糊糊的东西换我脚上那双新胶鞋。那坨黑糊糊的东西在他手里蠕动着,我瞟了一眼,像只小黑猫。说老实话,寨子里养猫的人家不少,一包廉价的纸烟就可以换一只小猫,这买卖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可老汉两鬓斑白,踮着那只受伤的脚,一面说话还一面咝咝地倒吸着冷气,看样子伤得不轻。他这样的状态,是无法再赤着脚从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山间小道走回家的。我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脱下新胶鞋递给他,接过他手中的那只小黑猫,打着赤脚回了家。
我那间羊圈旁简陋的茅草房里,常有老鼠来捣乱,养一只猫,倒也能派得上用场。
小黑猫刚出生没几天,脐带那儿还是湿漉漉的,眼睛半睁半闭。食物倒不成问题,随时可以到羊圈里找一只带崽的母羊挤半碗热羊奶喂它,但我知道,小猫出生后起码要在母猫身边待满二十天,才能让人抱养,不然的话,夭折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刚出生的小猫需要母猫无微不至的照顾:它们怕冷,夜里要蜷缩在母猫的怀里,靠母猫的体温取暖;它们皮肤娇嫩,遭蚊蝇或其他寄生虫叮咬,容易起疱生疮,母猫要经常用舌头为其舔理全身皮毛,消炎止痒,防止皮肤溃烂;它们不会自己屙屎撒尿,肚子胀时,母猫要用舌头去舔它们的**,它们才能排出便来,不然就会给屎尿活活憋死。这可不是我力所能及的活儿,要让小黑猫活下去,看来只有把它托付给老母狗梵娌了。
梵娌年轻时曾产过三胎狗崽,都是它一手带大的,有着丰富的养育幼崽的经验。小狗和小猫的哺养过程大同小异。最重要的是,梵娌是条好心肠的母狗,不像有些心胸狭窄的母狗,只疼爱自己的骨肉,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小狗有排斥抗拒的心理。梵娌生性仁慈,很有点博爱精神,在路上见到迷了路的狗崽,便会跑过去舔舔它的额头,护送它回到母亲身边。事实上,梵娌曾有过一次抚养小猫的经历。半年前,老猎人波黎溯家的黄猫产崽两天后,误食了耗子药,一命呜呼,一双儿女危在旦夕。波黎溯就把老梵娌借去抚养两只小猫。老梵娌表现极佳,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把两只小猫养大了。所以我认为,把小黑猫交给老梵娌来带,是不成问题的。
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不顺利。
我用奶瓶给小黑猫喂饱温热的羊奶后,就把它放进狗窝,塞到了老梵娌的怀里。我轻轻拍打老梵娌的脖子,用这一举动叮嘱它,让它好生看管小黑猫。它明白我的意思,耸动着尖尖的鼻吻去嗅闻小黑猫。我知道,哺乳动物是靠鼻子识别敌我的,两只狗见面后会互相嗅闻,就像我们人类碰到陌生人时总会问对方的名字一样。按照以往的经验,嗅闻一遍小黑猫的身体后,老梵娌就会看着我轻柔地吠叫一声,表示它很愿意接受我交给它的任务。可是这一次,鼻尖刚触碰到小黑猫,躺在地上的它却突然像弹簧似的蹦跳起来,双目圆睁,尾巴竖直,呜呜地冲着小黑猫发出低沉、粗哑的吠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别闹,趴下!”我用手指着它的脑门,板着脸训斥道。平时我这样做,它不管是在撒野疯闹还是在闹情绪,都会无条件地服从我的指令,乖乖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我脚边。可是这一次,它却把我的指令当成耳边风,仍狂吠不休。“嗨!”我更严厉地大喝了一声,并在它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它哀嚎了一声,从我的胯下蹿出狗窝,也不逃远,就在院子里奔来窜去,狂吠乱嚎,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似的。狗的嗅觉很灵敏,能分辨出细微的气味差异;狗还很聪明,能准确分辨出哪些动物是家畜,哪些动物是野生的。寨子后面的孔雀湖湖畔,既有放养的家鸭,也经常有飞来凑热闹的野鸭。西双版纳的家鸭与野鸭在体形上差别不大,毛色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家鸭稍胖些,翅膀无力,不会飞翔,野鸭稍瘦些,翅膀有力,能翱翔蓝天。但当家鸭和野鸭都停栖在湖畔草地上,混杂在一起时,即使是养鸭专业户,想一眼就认出哪几只是家鸭哪几只是野鸭也非易事。可狗不会弄错,凡是狗去追逐扑咬的鸭子,百分之百是野鸭。
正因为狗的这些特性,老梵娌的反常行为,颇让我惊讶,心里不由得对那只小黑猫的来历打了个问号。恰巧在这时候,老猎人波黎溯来找我借煤油,我便把他拉到狗窝,请他帮忙看个究竟。波黎溯在山林里闯荡了几十年,大半辈子都在和野兽打交道,熟识各种飞禽走兽,称得上是一位动物学专家。他捧起那只小黑猫,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地说:“这是一只小黑豹!”看我有点不太相信,他就给我解释道:“瞧,它的个头比猫崽大,尾巴比猫崽长,耳郭圆而硬,眼距也比猫崽要宽一些,我不骗你,它真的是一只小黑豹。”
这真是意外之喜!我原以为用一双新胶鞋换一只小黑猫,得不偿失,是慈善行为,没想到,我竟做成了一笔利润丰厚的好买卖!山豹当然要比家猫值钱,一张上等的山豹皮,起码可以换一百双新胶鞋。尤其是黑豹,数量稀少,一千只豹子里面仅有一两只有可能变异为黑豹或白豹,当然也就更珍贵。老天爷发慈悲,竟从天上给我掉下一块香喷喷的馅饼来!
我立刻在狗窝里加垫了一层柔软的稻草,防止我的小黑豹冻伤;又将篱笆墙上的窟窿修补好,防止讨厌的黄鼠狼钻进来叼咬毫无自卫能力的小黑豹。
当然,最要紧的事,是要让老梵娌放弃成见,接纳小黑豹。我知道,老梵娌之所以如临大敌地朝小黑豹狂吠乱嚎,是闻到了小黑豹身上那股山林猛兽的气味。多年前,老梵娌在放羊时曾遇到过一只想偷袭羊群的豹子,在与豹子搏斗的过程中被犀利的豹爪抓伤了背脊,至今翻开它背脊上的毛还能看见那条粉红色的伤疤。黑豹身上的那股气味唤醒了老梵娌沉睡的记忆,出于对山豹的畏惧和仇恨,出于对主人的忠贞与赤诚,它用叫声警告我凶猛的豹子就在眼前!
我知道它这样做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是好意,但我要按照老猎人波黎溯教我的办法,强迫它接受小黑猫——这可是我的摇钱树啊!我抱起老梵娌,来到小黑豹跟前,微笑着用温和的口吻说:“老梵娌,瞧,你是我的宠物,这小家伙则是我的宝贝,你们拥有共同的主人,应当成为最好的朋友!”我相信,跟我朝夕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梵娌是能够从我亲切的微笑和温婉的语调中领会到我的心意的。然后,我腾出右手,将小黑豹也抱了起来。老梵娌的眼睛立马惊骇地瞪得溜圆,一伸脖子就想叫。我赶紧按住它的头,用膝盖顶住它的嘴,不让它叫出声来。随后,我慢慢地将小黑豹向老梵娌,往它的鼻吻前送。老猎人波黎溯告诉我说,一定要让老梵娌习惯并熟悉小黑豹的气味,对哺乳动物而言,陌生的气味会产生敌意,熟悉的气味则能消除敌意。老梵娌挣扎扭动,想我的怀抱里逃出去,我用胳膊紧紧地将它夹住,使它无法逃脱。它浑身发抖,呜呜低嚎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好像在受酷刑。我不管它痛苦不痛苦呢,把小黑豹移近些再移近些。当我把小黑豹移到离它的嘴约半尺远的距离时,它被逼急了,张嘴就咬,我早有准备,迅速将我的食指塞进了它的嘴里。我是它的主人,它当然咬不下去了。小黑豹身上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往老梵娌的鼻子里钻,它两眼翻白,屏住呼吸,好像我在灌它瓦斯毒气似的。嘿,你又不是鲸鱼,屏住呼吸能坚持多久呀?我心里暗笑,索性将小黑豹贴在了狗嘴上。过了约一分钟,老梵娌终于憋不住了,呻吟似的大吸了一口气,把小黑豹的气味全吸到肚子里去了……如此这般重复了几遍后,老梵娌渐渐习惯了小黑豹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不再狂吠乱嚎了。
接着,我按照老猎人波黎溯的吩咐,给老梵娌喂了两大碗肉汤,让它的肚子涨得像皮球。它很快忍不住了,撒了一泡尿。我用一张箬竹叶接了几滴老梵娌的尿,淋在小黑豹的身上。这叫气味认同,把老梵娌的气味涂抹到小黑豹的身上。这叫气味认同,把老梵娌的气味涂抹到小黑豹的身上,其意义相当于人类社会收养孩子时另外给他起个名字。然后,我将自己的尿液也涂抹了几滴在小黑豹的身上。我是老梵娌的主人,我的气味在它的嗅觉世界里是最熟悉最亲近最具有权威的,有我的气味在小黑豹身上,老梵娌就不会伤害它,反而会保护它、照顾它。
当然,要让老梵娌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像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那样对待小黑豹,采用食物引诱法也是免不了的。实践证明,食物引诱法是人类驯养调教动物最实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整整一天不给老梵娌任何东西吃,在它的肚皮快要饿瘪了的时候,炒了一盆热腾腾的宫保鸡丁,故意在它面前吃得满嘴流油。它馋得满嘴流哈喇子,我便将小黑豹放进它的怀里,它舔一次小黑豹,我就赏给它一块美味鸡肉;它用舌头帮助小黑豹排一次便,我就慷慨地舀一勺鸡肉给它。多次重复后,它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自己必须疼爱和照顾这只小黑豹,才能得到主人的赏识,并获得物质奖励。
仅仅三天,老梵娌就尽释前嫌,像接纳其他小动物一样接纳了小黑豹,担当起了养母的角色。
在一般人的观念里,总认为哺乳动物的母爱是一种本能,一旦产崽,就会毫无保留地疼爱自己的骨肉,不求回报。就好像雌性动物遗传基因里带有母爱密码一样,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都不会改变。
动物行为学研究表明,这是一种误解。
不错,动物的母爱确实具有先天遗传的成分,母兽产下幼崽后,不用谁去教它,就知道如何剥掉幼崽身上的胎衣,如何舔净幼崽身上的羊水,如何给幼崽哺乳等等。但这种先天遗传的母爱,绝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会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得或浓或淡。母爱和其他类型的情感一样,既是先天生成的,又是后天养成的,需要有情感的交流,需要有幼崽的回应。因此,哺乳动物幼年期都会表现得十分讨人喜欢,或聪明伶俐,或活泼淘气,或憨态可掬,或乖巧听话……以讨得母兽的欢心。即使是生性孤傲的老虎,幼年期也会做出种种讨好母虎的举动来。这是动物世界中,母爱所必需的一种补偿和激励。幼兽对母兽表示依恋,在母兽面前撒娇,会使母兽体味到做母亲的欢乐,让母兽觉得自己的含辛茹苦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从而更勤勉更细心地照料幼兽。野外观察表明,幼兽越活泼可爱,母兽越愿意延长哺养幼兽的时间,表现得也更慈祥更温情脉脉;反之,孱弱、呆板、蠢笨的幼兽,较少得到母兽的照顾和宠爱,当天敌侵袭或食物匮乏时,它们还可能会遭到母兽的抛弃。
我发现,山豹这种动物,幼年时似乎比小狗、小猫、小羊、小牛等动物更乖巧更善于笼络母兽的心。
老梵娌舔理小黑豹的皮毛时,小家伙就会四爪勾缩,咿呀咿呀地叫唤,身体扭来滚去,好像在对老梵娌说:“你舔得我真舒服呀,你真是我的好妈妈,我打心眼里感激你!”凉风吹来,老梵娌把进怀里,它会将稚嫩的小脸贴在老梵娌的肚皮上,轻轻地不断摩擦,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声,仿佛在说:“妈妈的怀抱比火塘还暖,妈妈的怀抱比港湾还安全,妈妈的怀抱是我童年最好的摇篮!”每次老梵娌要离开狗窝时,小家伙就会可怜巴巴地仰起脸,呜呜叫着,蹒跚爬行,好像很舍不得的样子。它会把老梵娌送到狗窝门口,用期待的目光目送着老梵娌远去,好像是在说:“妈妈,我现在就想你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每当老梵娌外出归时,刚跨进院子,小家伙就会跌跌撞撞地从狗窝里爬出来,呦呦叫着,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它会搂抱住老梵娌的腿,又亲又啃,老梵娌舔舔它的额头,它会顺势倒在地上,翻动打滚,跌倒爬起,做出一只幼豹所能做出的各种逗人欢喜的动作来,好像是在表演节目,以庆贺老梵娌的归来。
回复 收起回复
老梵娌刚开始照顾小黑豹时,热情并不是太高,它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出于对主人指令的绝对服从,才接受小黑豹的。虽然它也为小黑豹舔理皮毛,排屎排尿,但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显得有点勉强。有时在外头玩得高兴了,它便会将照顾小黑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在我呵斥催促下,它才会慢吞吞地回狗窝去。但在一个星期后,情况就有了明显的变化,老梵娌越来越愿意待在小黑豹身边。牧羊归来,根本不用我再费心催促,只要羊群一进圈,它撒腿就往家里跑。有好几次,我和它在山上放羊,羊在山坡上吃草,我在大树下看书,它看看没什么事情,就开小差溜回家去照看小黑豹了。一开始,我是用奶瓶给小黑豹喂羊奶,等小黑豹会蹒跚爬行后,我就将羊奶倒进石盆里,让小黑豹自己爬过去吃。刚这样喂奶时,小黑豹有点不习惯,经常会爬错方向,找不到石盆。老梵娌不仅不帮忙,趁我不注意还会偷吃羊奶。但到了后来,老梵娌不但再也不和小黑豹争食了,还会用嘴轻轻地拱小黑豹的屁股,把小黑豹送到石盆边上;石盆有点大,还有点凹,盆底积着一层羊奶,小黑豹嘴够不着,老梵娌就用舌头把羊奶扫拢到小黑豹嘴边,让小黑豹舔食干净。一个多月后,小黑豹可以吃一些肉食了,老梵娌便耐心地从骨头上撕下软骨和肉块,嚼成肉糜,然后吐出来喂小黑豹。
有一种理论认为,在动物界,面对有限的食物资源,动物们通常都很吝啬,不愿将食物拿出来与同伴分享,即使在同一种群内,也常常为了食物而发生流血争斗,无私的行为只有在血亲间才会发生,只有在血缘关系很近的个体间,才会出现喂食或分享食物的现象。由此可见,富有爱心的老梵娌已经把小黑豹当做亲生骨肉来抚养了。
一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猛烈的吠叫声。我从梦中惊醒,发现是老梵娌在叫,而且声音尖厉,叫得很凶。我赶紧披衣起来,一手提着马灯,一手紧握木棍,打开门走了出去。马灯在风中摇曳,将院子映照得忽明忽暗。只见老梵娌站在狗窝门口,眼珠仿佛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正惊恐万分、龇牙咧嘴地咆哮。在它面前约一米远的地方,有一条近两米长的眼镜蛇,蛇尾盘绕,蛇头高昂,颈肋扩张,扁平的脖颈内侧赫然露出一对骇人的白色黑心眼镜状斑纹,嘴里吞吐着鲜红的叉形蛇信子。眼镜蛇的身体前后晃动,那是即将蹿上来噬咬的预示动作。老梵娌的爪子紧紧抠住地面,尾巴平举,摆出一副准备殊死搏杀的姿势。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饥饿的眼镜蛇从竹篱笆的缝隙里钻进院子,想吞食还不足两个月大的小黑豹,老梵娌及时嗅闻到眼镜蛇的气味,堵在狗窝门口,不让眼镜蛇靠近。
我用木棍敲地,大声地喊叫,试图把那条眼镜蛇吓走。可那家伙只是瞪了我一眼,仍一点一点朝狗窝逼近。老梵娌叫得愈发惨烈,好像烧红的烙铁粘到它身上了一样,可身体还是堵在狗窝门口,一寸也不后退。情急之下,我将手中的马灯朝眼镜蛇扔了过去,哐的一声,马灯砸在地上,玻璃罩被摔得粉碎,虽未能砸中眼镜蛇,但洒了一地的煤油在眼镜蛇面前燃烧起来,并慢慢向眼镜蛇蔓延过去。野兽都怕火,眼镜蛇也不例外,它扭动身体,躲开橘红色的跳动的火焰,迅速游进黑暗里,逃走了。
借着火光,我往狗窝里看了一眼,发现老梵娌已将小黑豹拥进了怀里,一面舔吻着小家伙的背,一面轻声吠叫,好像在告诉小家伙:危险已经过去,别害怕,妈妈在你身边。
眼镜蛇毒性极强,别说是狗了,就是牯子牛被眼镜蛇咬伤后,几分钟内也会口吐白沫倒地身亡。老梵娌不是爱冒险的狗,特别惧怕毒蛇,有几次我同它走在羊肠小道上,遇见花花绿绿的普通毒蛇,它总是迅速扭身跳开,从不敢与之较量。我养了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它这么勇敢,面对一条两米长的眼镜蛇也不退缩。
野外观察表明,遭遇危险时,动物很少互相救援,一般都会只自己逃命,唯有母兽会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的幼崽。为了保护幼兽,母兽的胆量明显要比平时大得多,敢跟平时一见就逃的天敌拼个你死我活。
看来,可爱的小黑豹成功激活了老梵娌温柔的母性,使它放弃了成见,将小黑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看待了。

眨眼工夫,小黑豹就三个月大了,个头已和老梵娌一般大。它是只小雄豹,它两只淡黄色的眼珠清澈透明,身上漆黑如墨,唯有耳郭内侧和尾尖上各长着一撮黄毛,我给它起名叫三点金。
有一些动物,不需要学习,先天就具备生存技能,一出世就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该如何寻找食物填饱肚子。像蛇、鱼、蜥蜴、海龟、各种昆虫、鸟类中的早成鸟等,就属于这类动物。还有一些动物,尤其是大部分哺乳类动物,先天不具备生存技能,童年时期需要跟着母兽学习如何觅食、如何筑巢、如何躲避天敌等,只有通过后天的观摩学习才能掌握这些技能。
金钱豹就属于后者。
野生小豹子,三个月大时,就会由母豹带着,走出巢穴,熟悉四周的环境;在母豹狩猎捕食时,会躲在草丛里观摩;平时会与兄弟姐妹们嬉闹打斗,学习扑咬技巧;满一周岁后,便离开母亲独立生活。
生命的各个阶段,动物会有哪些表现,都是由它体内的生物钟来控制的。
三点金越来越调皮,小小的狗窝已经关不住它了。我和老梵娌上山放羊,刚摘下挂在泥墙上的羊鞭,它就知道了,激动得呦呦叫着,在院子里奔来跑去,一会儿咬咬老梵娌的尾巴,一会儿咬咬我的裤腿,吵着要跟我们一起出去。我嫌它小,怕带着它添麻烦,就强行把它关在院子里了。它将那扇木门当成出气筒,又抓又咬,把门都弄坏了,有一次还恶作剧地在我舂米用的石碓里屙了一泡臭烘烘的屎,气得我真想踢它一脚。我把三点金留在家里,老梵娌身在山上心在山下,我稍不留神它就脚底抹油溜回家去陪三点金。有一次老梵娌开小差后,我听到乱石沟里传来野狼的嗥叫。羊群也听到了,惊慌不安地在山坡上挤成一团。我担心恶狼会来袭击羊群,便放开喉咙大喊老梵娌,喉咙都喊哑了,也不见它的影子。幸亏野狼只是路过此地,隔着山沟冲着我和羊群嗥了几声,便钻进灌木丛离开了。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为了羊群的安全,为了不让老梵娌分心,我只好妥协,同意老梵娌带着三点金跟我一起上山放羊。
没想到,歪打正着,竟造就了一只罕见的牧羊豹。
老梵娌跟着我放了四年羊,是条优秀的牧羊犬,熟悉放羊的整个过程,知道上山的道路,了解哪个山坡上的草更肥。每天早晨,只要我打开院门,一甩鞭子,在晨雾中甩出一声清脆的鞭花,它就会像听到了上班的铃声,抢在我前面跑到屋后的羊圈去,狗爪搭在栅栏上,狗嘴咬住木插销往上一拔,打开栅栏门让羊群蜂拥而出,然后吠叫着驱赶羊群往青草茂盛的山坡走去。到了山上,羊们在山坡上吃草,它便找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卧在树荫下,俯瞰吃草的羊群。在把走散的羊赶回羊群的同时,如果附近的山岬沟壑里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它就会朝我吠叫报警。太阳西沉时,我只要挥动羊鞭吆喝一声,它就会帮我将散在山坡四周的羊赶拢来,并护送回家。羊群进圈后,它又会扑跳着将栅栏门合拢,咬着木插销将门闩牢。
第一次带三点金去放羊,小家伙就表现出浓厚的学习兴趣。它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梵娌开启羊圈、带羊上山、撵羊归群、赶羊回家、关上栅栏门,就好像一个很用功的学生在专心听老师讲课。过了一段时间后,它就开始模仿老梵娌的动作:当老梵娌趴在栅栏上用嘴拔木插销时,它也抱住羊圈的木桩,摆出啃咬的姿势;当老梵娌吠叫着迫使头羊拐进盘山小道时,它也张牙舞爪地在一旁做出驱赶的动作;当老梵娌踏着夕阳的余晖把羊群赶回羊圈时,它也在羊群背后大呼小叫,让羊们走得快些。
又过去了三个月,三点金已经有六个月大了。它长得很快,个头比老梵娌大了将近一倍,成了一头半大的少年黑豹。它是豹子,力气比狗大得多,在与老梵娌嬉闹扭打时,能轻易地就将老梵娌压在身下。可它仍十分依恋老梵娌,整天影子似的跟着老梵娌,要老梵娌替它舔理皮毛,要老梵娌搂着它睡觉。虽然从外形看,它是地地道道的黑豹,但行为却很像一条狗。见到陌生人时,它会像狗一样耸动着身体嗷嗷吼叫;挨了我的训斥,会像狗一样夹着尾巴躲进角落里;我喂食时,也会像狗一样朝我摇尾巴,当然,它摇尾巴的本领远不如狗,动作有点笨拙生硬,像在舞动一根棍子。
它是由四
一场暴雨,要了老梵娌的命。
太阳虽然快沉到山峰背后去了,但阳光仍烫得像火焰,没有一丝风,闷得像进了一只大蒸笼。羊们热得难受,脾气也变得暴躁,不愿下山回家。老梵娌东奔西跑,喉咙都叫哑了,才好不容易将羊群赶下了山坡。它热得舌头伸得老长,哼哧哼哧直喘粗气龘——狗没有汗腺,全靠舌头散热。就在这时,一团乌云从山峰背后飞来,霎时间,狂风骤起,天昏地暗,倾盆大雨哗哗而下。这是一处荒僻贫瘠的山谷,根本找不到可以躲雨的大树,人、羊、狗、豹都淋成了落汤鸡。
回到家,老梵娌就不停地咳嗽,喂它东西也不吃,无精打采地蜷缩在火塘边。我喂它吃了几粒感冒药,它也不见好转。第二天早晨,我在院子里甩响羊鞭,老梵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同往常一样跟我去放羊,可是没走几步,便软绵绵地趴倒了。三点金在一旁呦呦哀嚎。我只好把老梵娌抱回狗窝,让三点金留在家里陪伴它,独自带着羊群上了山。傍晚我回到家时,老梵娌已经死了。它本来就风烛残年,大热天再被暴雨淋浇,一热一凉,就一病不起了。我在羊圈旁挖了个坑,把它埋了。它生前是条不错的牧羊犬,死后也让它与羊群为伴,相信它在九泉之下会感到满意的。
狗带大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狗者自然像狗了。
牧羊神豹

❷ 沈石溪的动物小说里哪一个段落让你最感动(短一点儿的)还有沈石溪有一个动物小说,是什么大猩猩的~

大公狼灰满为了救心爱的母狼黑珍珠变成了只有两条腿的残狼。而黑珍珠却忘恩负义,将负伤的灰满无情地抛弃。就在灰满狼心崩溃时,草狼黄鼬重新激发了他的斗志。在两个多月的艰苦训练中,黄鼬不知被摔了多少次,背上也压出了马鞍形,但她仍全力帮助灰满。他们最终成为了所向披靡的双体狼。最后,为了维护双体狼的尊严,灰满蹬上怀了狼崽的黄鼬的后背,与公原羚同归于尽。
读着这本书,你不禁会赞赏灰满的举世无双,光辉夺目,却会忽视黄鼬的存在,忘记是她帮助灰满重塑完美形象,向成功一步步靠近。而在生活中,像黄鼬这样甘当幕后人物,默默奉献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还有那个是不是《带银铃的长臂猿》?

❸ 课外选读沈石溪的部分动物小说,并谈谈自己阅读后的感悟

一定要投我为最佳答案

沈石溪动物小说之《骆驼王子》读后感

书中讲述的是一匹名叫“王子“的小野骆驼,在小小的骆驼群体里,在历经磨难的老一辈溺爱下,处处享受种种特殊待遇,成为大家生活的中心:它不需要吃苦只管享受;不需要动脑只管服从……使它长大后生活技能低下,缺少爱心和生活的勇气,当家族遭遇强敌时,它选择了逃跑;当弱者需要保护时,他表现出冷漠和拒绝。为了享受舒适,最后宁愿放弃自由的生活,变成一匹普通的家骆驼。

真为这匹骆驼王子感到可悲、可怜、可叹……

看完此书,我才明白女儿和友人的推荐之理,沈石溪的作品主角都不是人,而是与人一样生于自然、有血有肉的动物,但是他就是借助这些动物,折射的是人类社会,因为动物所拥有的独特的生存方式和生存哲学,应该引起同样具有生物属性的人类的思考和借鉴。

书中的骆驼王子从一匹珍贵的具有野性血统的野骆驼之所以沦落为普通骆驼,不正是成年骆驼不当的教养方式造成的吗?这样的情形不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吗?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四个老人加上父母围着一个孩子转,吃饭很少有在桌上的,孩子跑到那大人跟到哪,一顿饭化上1小时是常有的事;一顿饭变上四五种花样也是正常的;一有什么不开心就哭闹扔东西;摔跤了是地板的不是、跟小伙伴发生茅盾是别人先招惹他的;上幼儿园了再三关照老师和阿姨要多照顾:吃饭帮忙喂、大小便要跟着脱裤子、鼻涕来了要帮忙擦……提出来的要求五花八门,让人哭笑不得。班上有个宝宝伶牙俐齿,开学初期哭闹,一进教室就把桌上的积木全扫到地上、老师阿姨过去抱抱他甩手就是一巴掌、吃饭了尖叫着“老师喂、阿姨喂”、睡觉了又扯着嗓子“给我盖被子”、起床了再次大叫“给我穿衣服”……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喊完老师喊阿姨。通过与家长交流,发现宝宝在家里属他最大,只要他开口就要在第一时间满足他帮他解决,从小大到就没听过批评声。那么,我们就不难理解孩子在园的这些表现了。我们就统一思想,只告诉他方法,然后一定要让他自己动手,慢慢地这个孩子不再急躁、不再乱扔东西,到现在这个孩子已经能开开心心上幼儿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而且正发挥自己聪明能干的特长,在班级的学习活动中起着领头羊的作用。

纵观上述,其实好多的事情孩子都愿意自己尝试,也应该能自己完成的,脱离了父母和长辈的庇护,在集体环境中他们反而少了一份娇气和霸气。记得有报上说过:孩子的错都是缘于父母的错。每个孩子从落地的那刻起都是一样的,只是在抚养的过程中父母的意识出现了偏差,把孩子象什么一样捧着,唯恐苦了孩子,该走的年龄还抱在手里、该说话的时候不引导……以至于在教养过程中失去了方向,所以越来越多的孩子在小小年龄出现性格怪异、情绪暴躁、内向自闭等不良倾向,等到家长发现想纠正已经来不及了,或者得化九牛二虎之力,收到的效果并一定好。

书中的骆驼王子最后沦落为普通的家骆驼,失去了野骆驼的风范,我们的孩子在父母的过份溺爱下,也养成了种种不良习惯,为以后的成长埋下了隐患。

动物没有语言,也没有为常人所明了的表达方式,但通过沈石溪的文笔,通过对行为的描写,以及通过行为、目光透露出来的丰富心理变化与情感起伏的描写,沈石溪将一个个关于亲情、爱情、勇敢、智慧等等的故事娓娓道来,读之令人动容。



先写上“在XX时间我读了《在被狐狸骗一次》,深受启发。”这是第1段。再在第2段写这篇课文主要写了什么(可以摘抄上面的《沈石溪简介》里介绍文章的关于此题的内容,不过别全部照般过来),写先前“我”怎么被狐狸骗,最后狐狸怎么死的,中间内容简略写,省掉可以省的地方。第3段写我感受、体会到什么,第4段写实际生活的例子,如果找不出就直接结尾,找得出就说两者之间的联系,都表达了什么,有什么共同点。结尾就这样写吧:“我读了这篇文章,受益匪浅,大开眼界。我要读更多的书来丰富我的文化知识。”引用名言也可以,比如“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原文
我从上海下放到西双版纳当知青的第三天,就被狐狸骗了一次。

那天,我到勐混镇赶集,买了只七斤重的大阉鸡,准备晚上熬鸡汤喝。黄昏,我独自提着鸡,踏着落日余晖,沿着布满野兽足迹的古河河道回曼广弄寨子。古河道冷僻清静,见不到人影。拐过一道蛮,突然,我看见前面十几步远的一块乱石滩上有一只狐狸正在垂死挣扎。它口吐白沫,绒毛姿张,肩胛抽搐,似乎中了毒。见到我,它惊慌地站起来想逃命,但刚站起来又虚弱地摔倒了,那摔倒的姿势逼真得无懈可击,直挺挺栽倒在地,咕咚一声响,后脑勺重重砸在鹅卵石上。它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眉眼间那块蝴蝶状白斑痛苦地扭曲着,绝望地望着我。我看得很清楚,那是只成年公狐,体毛厚密,色泽艳丽,像块大红色的金锻子。我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有去擒捉的欲望和冲动。那张珍贵的狐皮实在让我眼馋,不捡白不捡,贪小便宜的心理人人都有。再说,空手捉一只狐狸,也能使我将来有了儿子后在儿子面前假充英雄有了吹嘘的资本,何乐而不为?

我将手中的大阉鸡搁在身旁一棵野芭蕉树下,阉鸡用细麻绳绑着腿和翅膀,跑不动飞不掉的。然后,我解下裤带绾成圈,朝那只还在苟延残喘的狐狸走去。捉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等于瓮中捉鳖,太容易了,我想。我走到乱石滩,举起裤带圈刚要往狐狸的脖颈套去,突然,狐狸“活”过来了,一挺腰,麻利地翻起身,一溜烟从我的眼上下蹿出去。这简赶紧惊尸还魂,我吓了大跳。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鸡恐惧的啼叫,我赶紧扭头望去,目瞪口呆,一只肚皮上吊着几只乳房的黑耳朵母狐狸正在野芭蕉树下咬我的大阉鸡。大阉鸡被捆得结结实实,丧失了任何反抗和逃跑的能力,对母狐狸来说,肯定比钻到笼子里捉鸡更方便。我弯腰想捡块石头扔过去,但已经晚了,母狐狸叼住鸡脖子,大踏步朝干涸的古河道对岸奔跑而去。而那只诈死的公狐狸兜了个圈,在对岸与偷鸡的母狐胜利会合,一个叼鸡头,一个叼鸡腿,并肩而行。它们快跑进树林时,公狐还转身朝我挤了挤眼,那条红白相间很别致的尾巴怪模怪样地朝我甩摇了两下,也不知是在道歉还是在致谢。

我傻了眼,啼笑皆非。我想捡狐狸的便宜,却不料被狐狸捡了便宜!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寨子,把路上的遭遇告诉了村长,村长哈哈大笑说:这鬼狐狸,看你脸蛋白净,穿着文雅,晓得你是刚从城里来的学生娃,才敢玩声东击西的把戏骗你的。“我听了心里极不是滋味,除了失财的懊丧,受骗的恼怒外,还体味到一种被谁小瞧了的愤懑。

数月后的一天早晨,我到古河道去砍柴,在一棵枯倒的大树前,我闻到一股狐臊臭。我用柴刀拨开蒿草,突然,一只狐狸嗖地一声从树根下一人幽深的洞里蹿出来,吱溜从我脚跟前逃过去。红白相间的大尾巴,眉眼间有块蝴蝶状白斑,不就是用诈死的手段骗走了我的大阉鸡的公狐狸吗?

这家伙逃到离我二十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像被藤蔓绊住了腿一样,重重跌了一跤,像只皮球似的打了好几个滚,面朝着我,狐嘴歪咧,咝咝抽着冷气,好像腰疼得受不了了,它转身欲逃,刚走了一步,便大声哀起来,看来是崴了后腿,身体东倒西歪站不稳,一条后腿高高吊起,在原地转着圈。那模样,仿佛只要我提着柴刀走过去,很容易也很轻松地就能剁下它的脑袋。

我一眼就看穿它是故伎重演,要引诱我前去捉它,只要我一走近它,它立刻就会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比兔子还逃得快。想让我第二次上同样的当,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想,公狐狸又在用同样的方式对我行骗,目的很明显,是要骗我离开树根下的洞,这洞肯定就是狐狸的巢穴,母狐狸十有八九还待在洞里头。我猜测,和上次一样,公狐狸用“装死“的办法把我骗过去,母狐狸就会背着我完成骗子的勾当。我手里没提着大阉鸡,也没其他吃的东西,它们究竟要骗我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它们绝对是配合默契地想再骗我一次。此时此刻,我偏不去追公狐狸,让骗子看着自己的骗术流产,让它体味失败的痛苦,岂不是很有趣的一种报复?

我冷笑一声,非但不去追公狐狸,还朝树洞逼近了两步,举起雪亮的柴刀,守候在洞口,只要母狐狸一伸出脑袋,我就眼疾手快地一刀砍下去,来他个斩首示众!一只阉鸡换一张狐皮,赚多了。

背后的公狐狸瘸得愈发厉害,叫得也愈发悲哀,嘴角吐出一团团白沫,还歪歪扭扭地朝我靠近了好几米。我仍然不理它。哼,别说你现在只是瘸了一条腿,只是口吐白沫,就是四条腿全都瘸了,就是翻起白眼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休想让我再次上当。过了一会,公狐狸大概明白它的拙劣的骗术骗不了我,就把我只吊起来的后腿放了下来,弯曲的腰也挺直了,也不再痛苦地转圈,蹲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我,眼光悲哀,呦――呦――尖尖的狐狸嘴里发出凄厉的长啸,显得忧心如焚。

焦急吧,失望吧,那是你自找的。你以为脸皮白净的城里来的学生娃就那么好骗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瞧像我这样的知识青年!

公狐狸蹲在离我十几米远的草从里,我举着柴刀蹲在树洞口,那只母狐狸蜷缩在幽深的树洞里,我们就这样僵持了约十几分钟。

突然,公狐狸声嘶力竭地嚎了一声,纵声一跃,向一棵小树撞去。它扑跃的姿势和平常不一样,四只爪子紧紧勾在肚子上,头部暴露在前。呼地一声,它的半张脸撞在小树的树干上,一只耳朵豁开了,右脸从眼皮到下巴被粗糙的树皮擦得血肉模糊。它站起来,又一口咬住自己的前腿弯,猛烈抖动身体,咝地一声,前腿内侧和胸脯上被它活活撕下一块巴掌大的皮来。皮没有完全咬下来,垂持在它的胸前,晃来荡去,殷红的血从伤口溢出来,把那块皮浸染得赤红,像面迎风招展的小红旗,那副样子既滑稽又可怕。

这只公狐狸,准是疯了,我想。我的视线被它疯狂的行为吸引住,忽视了树洞里的动静。只听见嗖地一声,一条红色的身影趁我不备从树洞里蹿出来。我惊醒过来,一刀砍下去,自然是砍了个空。我懊恼地望去,果然是那只母狐狸,嘴里叼着一团粉红色的东西,急急忙忙在向土丘背后的灌木从奔逃。奶奶的,公狐狸跟我玩了个苦肉计,我又上当了!

哦,树洞里藏着一窝小狐狸呢!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我趴在地上,将耳朵伸进洞口仔细谛听,里头果然有唧唧咿咿的吵闹声。我不知道树洞里究竟有几只小狐狸,狐狸一胎最少生三只,最多可生七只,通常一般生四五只;小家伙们本来是钻在母狐狸温暖的怀抱里的,母狐狸突然离去,它们感觉到了恐惧与寒冷,所以在用尖细的嗓子不停地叫唤,向它们的母亲讨取安全和温暖。

在我将耳朵伸进树洞的当儿,公狐狸呦呕叫得又急又狠,拼命蹦跳着,不断地用爪子撕脸上和胸脯上的伤口,弄得满身都是血,连眉眼间那块白斑都给染红了,那张脸活像京剧里的马马旦。

我明白,公狐狸是要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它身上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堵得慌,有点不忍心再继续趴在树洞口,就站了起来。公狐狸这才稍稍安静了些。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时,土丘背的的灌木丛里,传来母狐狸呦儿——呦儿——的啸叫声,那叫声尖厉高亢,沉郁有力,含有某种命令的意味。我看见,公狐狸支棱起耳朵,凝神谛听着,抬起脸来,目光沉重,庄严地望望天上的白云和太阳。突然,它举起一只前腿,将膝盖塞进自己的嘴里,用力咬下去。我虽然隔着十几米,也清晰地听到骨头被牙齿咬碎的咔嚓咔嚓声,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有害的噪音,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一会,那条前腿便被咬脱了骱,皮肉还相连着,那截小腿在空中晃荡,就像丝连着的一块藕。它好像还怕我不相信它会把自己的腿咬断似的,再次叼住那截已经折断了的小腿,用力撕扯。它的身体因这用力过猛而笨拙地旋转着,转了两圈后,那截小腿终于被它像拆零件似的拆下来了,露出白森森的腿骨,血喷射性地溢出来,把它面前的一片青草都淋湿了。它用一种期待的渴望的恳求的眼光望着我,一瘸一拐地往后逃却,似乎在跟我说:瞧,我真的受不了重伤,我真的逃不快了,我真的很容易就会被你捉住的,来追我吧,快来追我吧!

我心里很明白,公狐狸现在所做的一切,从本质上讲仍然是一种骗术,它用残戕骗我的离开树洞,好让母狐狸一只一只把小狐狸转移到安全的灌木丛去.但面对这处骗术,我虽然能识破,却无力抗拒.我觉得我站立的树洞前变得像只滚烫的油锅,变得像只令人窒息的蒸茏,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我想,我只有立刻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将我十七岁的少年的心,变成七十岁奸商的心,或许还能面带冷静的微笑继续举着柴刀守在树洞口。我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着我,使我不得不举肯向公狐狸追去。

公狐狸步履踉跄,一路逃,一路滴着血,逃得十分艰难。好几次,我都可以一刀腰斩了它,可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原因,刀刃快喋到狐血时,我的手腕总是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歪斜,砍在草地上。

公狐狸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顽强地朝与树洞背离的方向奔逃,我紧跟在它的后面,我再没有回头去看树洞,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此刻,母狐狸正紧张地转移它们的小宝贝…

终于,灌木丛中传来母狐狸悠悠的啸叫声,声调平缓,犹如寄出一封报平安的信。公狐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它调整了一下姿势,昂起头挺起腰,似乎要结束这场引诱我追击的游戏,刹那间“活”过来,飞也似的蹿进灌木丛去与母狐狸和小狐狸们团聚。我也希望公狐狸能狡黠地朝我眨眨眼睛,摇甩那条红白相间的大尾巴,然后一溜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它只做了个要蹿跳的样子,突然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它的血流得太多了,它死了。

❹ 沈石溪的动物小说描写有关人和动物真情的片段

直接用浏览器找度娘,太多了,推荐狼王梦

❺ 沈石溪《动物小说》精彩片段

沈石溪有多少作品

沈石溪,原名:沈一鸣。上海人,生于1952年10月,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职称文学创作2级。1982年10月加入省作协,1985年9月加入中国作协。 生于上海亭子间。从小体弱多病,与各种体育奖杯无缘。1969年初中毕业赴西双版纳傣族村寨插队落户。会捉鱼会盖房会犁田会栽秧。当过水电站民工、山村男教师。1975年应征入伍,官拜宣传股长。在云南边疆生活了18年,娶一妻,生一子。1992年调任成都军区创作室。擅长写动物小说,努力笔耕,以养家糊口尽男人之天职。

主要作品及简介:
《第七条猎狗》,小说集。1985年1月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8万,印数112000。共收作者8个短篇,以西双版纳热带雨林为背景,讲述人与动物的恩恩怨怨。

《退役军犬黄狐》,中篇小说。1988年6月由云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5万,印数3000。立过战功的军犬黄狐被宣布退役了,它向往战斗生活,偷偷溜回哨所前线,在收复者阴山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一只猎雕的遭遇》,长篇小说。1990年10月由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6万,印数5000。一只猎雕,被主人抛弃,先当诱雕诱骗同类,又当种雕传宗接代,最后逃离人类,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奋斗拼搏。

《狼王梦》,长篇小说。1990年11月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0万,印数40000。荒原群狼,雪山金雕。用狼血写就的充满传奇色彩的动物小说。

《猎狐》,中篇小说。1991年2月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9万,印数10000。该书是作者的少年小说集。描写八十年代少年的追求和苦恼,反映他们身上传统道德观念同现代意识之间的摩擦和碰撞。

《盲孩与弃狗》,长篇小说。1992年3月由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5万,印数1600。一位在边疆插队的女知青为了返城,抛下男婴。男孩长大后,双目失明,在一条被抛弃的狗的帮助下到昆明寻找母亲。

《沈石溪动物小说自选集》,小说集。1992年6月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字数25万,印数3000。共收作者16篇中短篇动物小说,描写16中野生动物的生态习性。

《圣火——沈石溪获奖作品集》,小说集。1992年8月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字数20万,印数3000。收录作者1980年——1991年儿童文学和成人文学所有获奖小说,共12个中短篇,其中有军事题材中短篇小说《战争与女人》。

《老鹿王哈克》,小说集。由台北国际少年村出版。字数13万,印数3000。收录作者6个动物中篇小说,以动物视角观察生命世界,跳出人与动物恩怨圈,展示没有人类参与的动物世界的生存状。

《残狼灰满》,中篇小说。1994年9月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7万,印数10000。大公狼灰满的两条腿残了,但它不甘沉沦,向往着曾经属于它的狼酋宝座,终于有一天,狼群中出现了罕见的双体狼。

《象王泪》,小说集。1994年10月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4万,印数10300。这是一部由3个中篇连缀而成的写大象生活的长卷,展示野生象群的生存奥妙。

《红奶羊》,长篇小说。1994年12月由天津新蕾出版社出版。字数15万,印数11000。母狼蓓蓓难产死了,公狼黑电捉到一只红奶羊来充当奶妈抚育狼崽,吃羊奶长大的狼崽长成一个会学羊叫的怪狼。

《再被狐狸骗一次》,小说集。1995年11月由台北《民生报》出版公司出版。字数7万,印数4000。收录作者9个短篇小说。以知青为视角,在乡村艰苦生活中,人与动物互相慰籍,互相依存。

《保姆蟒》,小说集。1995年12月由台北《民生报》出版公司出版。字数7万,印数4000。收录作者9个短篇小说。西双版纳密林中,“知青”出身的猎人所写的狩猎笔记,紧张、刺激、生动、有趣。

《疯羊血顶儿》,长篇小说。1995年12月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4万,印数10000。它一出生就目睹母羊被狼咬死,母羊血溅在它的额头,因此起名血顶儿。它伺机找狼复仇,却被羊群视为疯羊。

《混血豺王》,长篇小说。1996年1月由天津新蕾出版社出版。字数28万,印数9000。猎狗洛嘎在追猎中和母豺达维娅结合,生下混血豺白眉儿。虽有狗与豺的杂交优势,却无法在豺群和人类社会立足。

《野猪囚犯》,小说集。1996年8月由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9万,印数5000。共收录作者15篇作品。为该社编辑“新时期儿童文学名家作品选”中的一本。

《沈石溪动物故事系列》,小说集。1996年9月由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40万,印数10000。共收录作者25个中短篇动物故事,分4卷出版,每卷10万字,除总书名外,每卷各用一篇作品名为书名。

《沈石溪动物小说文集》,文集。1997年7月由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共10卷。字数180万,印数10000。共收录作者从1980年至1997年全年动物小说。总书名外,每卷各有一书名。

《狼妻》,中篇小说。1997年9月由台北国语日报出版中心出版。字数7万,印数4000。动物学家历险故事系列之一,收录作者4个短篇,揭示野生动物生态习性,破译野生动物行为密码,扣问生命的终极意义。

《牧羊犬阿甲》,小说集。1997年10月由台湾光复书局出版。字数8万,印数2000。共收录作者23篇作品。风格类似随笔,记述原始森林各种动物的生存状态。

《豺狼拥抱》,小说集。1998年2月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字数13万,印数5300。共收录作者3部中篇小说。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下,不同种类的动物之间互相倾轧而又互相依傍共渡难关。

《当保姆的蟒蛇》,小说集。1998年7月由天津新蕾出版社出版。字数6万,印数3000。收录10个短篇小说,以第一人称的手法,将人和动物放在同一档次来考察,描写人与动物复杂多变的感情纠葛。

《鸟奴》,中篇小说。1998年12月由台北国语日报出版中心出版。字数6万,印数2000。动物学家历险故事系列之一,一对鹩哥为了躲避毒蛇侵袭,给天敌雕做奴隶,在屈辱中求生。

《沈石溪动物小说获奖作品集》,小说集。1998年12月由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共3卷。字数47万,印数5000。收录自1980年至今重要作品。〕

❻ 沈石溪动物小说的精彩片段,要短一点的

  • 节选自,短篇小说《》

我插队落户的地方,离中缅边境很近。每逢星期日,两国边民便挑着蔬菜,担着瓜果,提着鸡鸭,赶着牛羊,汇聚在边境线那棵独木成林的老榕树下,以物换物,人们戏称那里为跨国集贸市场。
这天,我到老榕树下赶集,想买条纯种的缅甸德钦牧羊犬。这种狗有藏獒的血统,体格健壮,四肢细长,奔跑速度快,耐力强,反应灵敏,特别适合在山地放牧羊群。我是寨子里的羊倌,负责放养全寨的一百多只山羊。我原本有一条牧羊犬,名叫梵娌,是条黄狗,已经十岁了,老得牙齿都掉了两颗,早该淘汰了。我在集上转了一大圈,很遗憾,没见到有卖德钦牧羊犬的。这种狗,繁殖率低,数量有限,物以稀为贵,价钱高不说,并不是什么时候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我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一位背着竹篓辜头上缠着花布包头的老汉拉住我的胳膊,唧里哇啦地说了一通缅甸话,我一句也没听懂。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我一看,他没穿鞋,右脚上缠着纱布,渗出一片血迹,和沙土粘在一起,脏得让人恶心。显然,他是在告诉我,他赤脚在山路上行走,被石片或荆棘划伤了脚。接着,他从竹篓里掏出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又指了指我的脚,比画了一个交换的手势。我这天刚巧穿了一双崭新的胶鞋,我明白,他是要用手中那坨黑糊糊的东西换我脚上那双新胶鞋。那坨黑糊糊的东西在他手里蠕动着,我瞟了一眼,像只小黑猫。说老实话,寨子里养猫的人家不少,一包廉价的纸烟就可以换一只小猫,这买卖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可老汉两鬓斑白,踮着那只受伤的脚,一面说话还一面咝咝地倒吸着冷气,看样子伤得不轻。他这样的状态,是无法再赤着脚从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山间小道走回家的。我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脱下新胶鞋递给他,接过他手中的那只小黑猫,打着赤脚回了家。
我那间羊圈旁简陋的茅草房里,常有老鼠来捣乱,养一只猫,倒也能派得上用场。
小黑猫刚出生没几天,脐带那儿还是湿漉漉的,眼睛半睁半闭。食物倒不成问题,随时可以到羊圈里找一只带崽的母羊挤半碗热羊奶喂它,但我知道,小猫出生后起码要在母猫身边待满二十天,才能让人抱养,不然的话,夭折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刚出生的小猫需要母猫无微不至的照顾:它们怕冷,夜里要蜷缩在母猫的怀里,靠母猫的体温取暖;它们皮肤娇嫩,遭蚊蝇或其他寄生虫叮咬,容易起疱生疮,母猫要经常用舌头为其舔理全身皮毛,消炎止痒,防止皮肤溃烂;它们不会自己屙屎撒尿,肚子胀时,母猫要用舌头去舔它们的**,它们才能排出便来,不然就会给屎尿活活憋死。这可不是我力所能及的活儿,要让小黑猫活下去,看来只有把它托付给老母狗梵娌了。
梵娌年轻时曾产过三胎狗崽,都是它一手带大的,有着丰富的养育幼崽的经验。小狗和小猫的哺养过程大同小异。最重要的是,梵娌是条好心肠的母狗,不像有些心胸狭窄的母狗,只疼爱自己的骨肉,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小狗有排斥抗拒的心理。梵娌生性仁慈,很有点博爱精神,在路上见到迷了路的狗崽,便会跑过去舔舔它的额头,护送它回到母亲身边。事实上,梵娌曾有过一次抚养小猫的经历。半年前,老猎人波黎溯家的黄猫产崽两天后,误食了耗子药,一命呜呼,一双儿女危在旦夕。波黎溯就把老梵娌借去抚养两只小猫。老梵娌表现极佳,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把两只小猫养大了。所以我认为,把小黑猫交给老梵娌来带,是不成问题的。
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不顺利。
我用奶瓶给小黑猫喂饱温热的羊奶后,就把它放进狗窝,塞到了老梵娌的怀里。我轻轻拍打老梵娌的脖子,用这一举动叮嘱它,让它好生看管小黑猫。它明白我的意思,耸动着尖尖的鼻吻去嗅闻小黑猫。我知道,哺乳动物是靠鼻子识别敌我的,两只狗见面后会互相嗅闻,就像我们人类碰到陌生人时总会问对方的名字一样。按照以往的经验,嗅闻一遍小黑猫的身体后,老梵娌就会看着我轻柔地吠叫一声,表示它很愿意接受我交给它的任务。可是这一次,鼻尖刚触碰到小黑猫,躺在地上的它却突然像弹簧似的蹦跳起来,双目圆睁,尾巴竖直,呜呜地冲着小黑猫发出低沉、粗哑的吠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别闹,趴下!”我用手指着它的脑门,板着脸训斥道。平时我这样做,它不管是在撒野疯闹还是在闹情绪,都会无条件地服从我的指令,乖乖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我脚边。可是这一次,它却把我的指令当成耳边风,仍狂吠不休。“嗨!”我更严厉地大喝了一声,并在它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它哀嚎了一声,从我的胯下蹿出狗窝,也不逃远,就在院子里奔来窜去,狂吠乱嚎,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似的。狗的嗅觉很灵敏,能分辨出细微的气味差异;狗还很聪明,能准确分辨出哪些动物是家畜,哪些动物是野生的。寨子后面的孔雀湖湖畔,既有放养的家鸭,也经常有飞来凑热闹的野鸭。西双版纳的家鸭与野鸭在体形上差别不大,毛色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家鸭稍胖些,翅膀无力,不会飞翔,野鸭稍瘦些,翅膀有力,能翱翔蓝天。但当家鸭和野鸭都停栖在湖畔草地上,混杂在一起时,即使是养鸭专业户,想一眼就认出哪几只是家鸭哪几只是野鸭也非易事。可狗不会弄错,凡是狗去追逐扑咬的鸭子,百分之百是野鸭。
正因为狗的这些特性,老梵娌的反常行为,颇让我惊讶,心里不由得对那只小黑猫的来历打了个问号。恰巧在这时候,老猎人波黎溯来找我借煤油,我便把他拉到狗窝,请他帮忙看个究竟。波黎溯在山林里闯荡了几十年,大半辈子都在和野兽打交道,熟识各种飞禽走兽,称得上是一位动物学专家。他捧起那只小黑猫,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地说:“这是一只小黑豹!”看我有点不太相信,他就给我解释道:“瞧,它的个头比猫崽大,尾巴比猫崽长,耳郭圆而硬,眼距也比猫崽要宽一些,我不骗你,它真的是一只小黑豹。”
这真是意外之喜!我原以为用一双新胶鞋换一只小黑猫,得不偿失,是慈善行为,没想到,我竟做成了一笔利润丰厚的好买卖!山豹当然要比家猫值钱,一张上等的山豹皮,起码可以换一百双新胶鞋。尤其是黑豹,数量稀少,一千只豹子里面仅有一两只有可能变异为黑豹或白豹,当然也就更珍贵。老天爷发慈悲,竟从天上给我掉下一块香喷喷的馅饼来!
我立刻在狗窝里加垫了一层柔软的稻草,防止我的小黑豹冻伤;又将篱笆墙上的窟窿修补好,防止讨厌的黄鼠狼钻进来叼咬毫无自卫能力的小黑豹。
当然,最要紧的事,是要让老梵娌放弃成见,接纳小黑豹。我知道,老梵娌之所以如临大敌地朝小黑豹狂吠乱嚎,是闻到了小黑豹身上那股山林猛兽的气味。多年前,老梵娌在放羊时曾遇到过一只想偷袭羊群的豹子,在与豹子搏斗的过程中被犀利的豹爪抓伤了背脊,至今翻开它背脊上的毛还能看见那条粉红色的伤疤。黑豹身上的那股气味唤醒了老梵娌沉睡的记忆,出于对山豹的畏惧和仇恨,出于对主人的忠贞与赤诚,它用叫声警告我凶猛的豹子就在眼前!
我知道它这样做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是好意,但我要按照老猎人波黎溯教我的办法,强迫它接受小黑猫——这可是我的摇钱树啊!我抱起老梵娌,来到小黑豹跟前,微笑着用温和的口吻说:“老梵娌,瞧,你是我的宠物,这小家伙则是我的宝贝,你们拥有共同的主人,应当成为最好的朋友!”我相信,跟我朝夕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梵娌是能够从我亲切的微笑和温婉的语调中领会到我的心意的。然后,我腾出右手,将小黑豹也抱了起来。老梵娌的眼睛立马惊骇地瞪得溜圆,一伸脖子就想叫。我赶紧按住它的头,用膝盖顶住它的嘴,不让它叫出声来。随后,我慢慢地将小黑豹向老梵娌,往它的鼻吻前送。老猎人波黎溯告诉我说,一定要让老梵娌习惯并熟悉小黑豹的气味,对哺乳动物而言,陌生的气味会产生敌意,熟悉的气味则能消除敌意。老梵娌挣扎扭动,想我的怀抱里逃出去,我用胳膊紧紧地将它夹住,使它无法逃脱。它浑身发抖,呜呜低嚎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好像在受酷刑。我不管它痛苦不痛苦呢,把小黑豹移近些再移近些。当我把小黑豹移到离它的嘴约半尺远的距离时,它被逼急了,张嘴就咬,我早有准备,迅速将我的食指塞进了它的嘴里。我是它的主人,它当然咬不下去了。小黑豹身上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往老梵娌的鼻子里钻,它两眼翻白,屏住呼吸,好像我在灌它瓦斯毒气似的。嘿,你又不是鲸鱼,屏住呼吸能坚持多久呀?我心里暗笑,索性将小黑豹贴在了狗嘴上。过了约一分钟,老梵娌终于憋不住了,呻吟似的大吸了一口气,把小黑豹的气味全吸到肚子里去了……如此这般重复了几遍后,老梵娌渐渐习惯了小黑豹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不再狂吠乱嚎了。
接着,我按照老猎人波黎溯的吩咐,给老梵娌喂了两大碗肉汤,让它的肚子涨得像皮球。它很快忍不住了,撒了一泡尿。我用一张箬竹叶接了几滴老梵娌的尿,淋在小黑豹的身上。这叫气味认同,把老梵娌的气味涂抹到小黑豹的身上。这叫气味认同,把老梵娌的气味涂抹到小黑豹的身上,其意义相当于人类社会收养孩子时另外给他起个名字。然后,我将自己的尿液也涂抹了几滴在小黑豹的身上。我是老梵娌的主人,我的气味在它的嗅觉世界里是最熟悉最亲近最具有权威的,有我的气味在小黑豹身上,老梵娌就不会伤害它,反而会保护它、照顾它。
当然,要让老梵娌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像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那样对待小黑豹,采用食物引诱法也是免不了的。实践证明,食物引诱法是人类驯养调教动物最实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整整一天不给老梵娌任何东西吃,在它的肚皮快要饿瘪了的时候,炒了一盆热腾腾的宫保鸡丁,故意在它面前吃得满嘴流油。它馋得满嘴流哈喇子,我便将小黑豹放进它的怀里,它舔一次小黑豹,我就赏给它一块美味鸡肉;它用舌头帮助小黑豹排一次便,我就慷慨地舀一勺鸡肉给它。多次重复后,它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自己必须疼爱和照顾这只小黑豹,才能得到主人的赏识,并获得物质奖励。
仅仅三天,老梵娌就尽释前嫌,像接纳其他小动物一样接纳了小黑豹,担当起了养母的角色。
在一般人的观念里,总认为哺乳动物的母爱是一种本能,一旦产崽,就会毫无保留地疼爱自己的骨肉,不求回报。就好像雌性动物遗传基因里带有母爱密码一样,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都不会改变。
动物行为学研究表明,这是一种误解。
不错,动物的母爱确实具有先天遗传的成分,母兽产下幼崽后,不用谁去教它,就知道如何剥掉幼崽身上的胎衣,如何舔净幼崽身上的羊水,如何给幼崽哺乳等等。但这种先天遗传的母爱,绝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会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得或浓或淡。母爱和其他类型的情感一样,既是先天生成的,又是后天养成的,需要有情感的交流,需要有幼崽的回应。因此,哺乳动物幼年期都会表现得十分讨人喜欢,或聪明伶俐,或活泼淘气,或憨态可掬,或乖巧听话……以讨得母兽的欢心。即使是生性孤傲的老虎,幼年期也会做出种种讨好母虎的举动来。这是动物世界中,母爱所必需的一种补偿和激励。幼兽对母兽表示依恋,在母兽面前撒娇,会使母兽体味到做母亲的欢乐,让母兽觉得自己的含辛茹苦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从而更勤勉更细心地照料幼兽。野外观察表明,幼兽越活泼可爱,母兽越愿意延长哺养幼兽的时间,表现得也更慈祥更温情脉脉;反之,孱弱、呆板、蠢笨的幼兽,较少得到母兽的照顾和宠爱,当天敌侵袭或食物匮乏时,它们还可能会遭到母兽的抛弃。
我发现,山豹这种动物,幼年时似乎比小狗、小猫、小羊、小牛等动物更乖巧更善于笼络母兽的心。
老梵娌舔理小黑豹的皮毛时,小家伙就会四爪勾缩,咿呀咿呀地叫唤,身体扭来滚去,好像在对老梵娌说:“你舔得我真舒服呀,你真是我的好妈妈,我打心眼里感激你!”凉风吹来,老梵娌把进怀里,它会将稚嫩的小脸贴在老梵娌的肚皮上,轻轻地不断摩擦,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声,仿佛在说:“妈妈的怀抱比火塘还暖,妈妈的怀抱比港湾还安全,妈妈的怀抱是我童年最好的摇篮!”每次老梵娌要离开狗窝时,小家伙就会可怜巴巴地仰起脸,呜呜叫着,蹒跚爬行,好像很舍不得的样子。它会把老梵娌送到狗窝门口,用期待的目光目送着老梵娌远去,好像是在说:“妈妈,我现在就想你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每当老梵娌外出归时,刚跨进院子,小家伙就会跌跌撞撞地从狗窝里爬出来,呦呦叫着,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它会搂抱住老梵娌的腿,又亲又啃,老梵娌舔舔它的额头,它会顺势倒在地上,翻动打滚,跌倒爬起,做出一只幼豹所能做出的各种逗人欢喜的动作来,好像是在表演节目,以庆贺老梵娌的归来。
回复 收起回复

老梵娌刚开始照顾小黑豹时,热情并不是太高,它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出于对主人指令的绝对服从,才接受小黑豹的。虽然它也为小黑豹舔理皮毛,排屎排尿,但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显得有点勉强。有时在外头玩得高兴了,它便会将照顾小黑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在我呵斥催促下,它才会慢吞吞地回狗窝去。但在一个星期后,情况就有了明显的变化,老梵娌越来越愿意待在小黑豹身边。牧羊归来,根本不用我再费心催促,只要羊群一进圈,它撒腿就往家里跑。有好几次,我和它在山上放羊,羊在山坡上吃草,我在大树下看书,它看看没什么事情,就开小差溜回家去照看小黑豹了。一开始,我是用奶瓶给小黑豹喂羊奶,等小黑豹会蹒跚爬行后,我就将羊奶倒进石盆里,让小黑豹自己爬过去吃。刚这样喂奶时,小黑豹有点不习惯,经常会爬错方向,找不到石盆。老梵娌不仅不帮忙,趁我不注意还会偷吃羊奶。但到了后来,老梵娌不但再也不和小黑豹争食了,还会用嘴轻轻地拱小黑豹的屁股,把小黑豹送到石盆边上;石盆有点大,还有点凹,盆底积着一层羊奶,小黑豹嘴够不着,老梵娌就用舌头把羊奶扫拢到小黑豹嘴边,让小黑豹舔食干净。一个多月后,小黑豹可以吃一些肉食了,老梵娌便耐心地从骨头上撕下软骨和肉块,嚼成肉糜,然后吐出来喂小黑豹。
有一种理论认为,在动物界,面对有限的食物资源,动物们通常都很吝啬,不愿将食物拿出来与同伴分享,即使在同一种群内,也常常为了食物而发生流血争斗,无私的行为只有在血亲间才会发生,只有在血缘关系很近的个体间,才会出现喂食或分享食物的现象。由此可见,富有爱心的老梵娌已经把小黑豹当做亲生骨肉来抚养了。
一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猛烈的吠叫声。我从梦中惊醒,发现是老梵娌在叫,而且声音尖厉,叫得很凶。我赶紧披衣起来,一手提着马灯,一手紧握木棍,打开门走了出去。马灯在风中摇曳,将院子映照得忽明忽暗。只见老梵娌站在狗窝门口,眼珠仿佛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正惊恐万分、龇牙咧嘴地咆哮。在它面前约一米远的地方,有一条近两米长的眼镜蛇,蛇尾盘绕,蛇头高昂,颈肋扩张,扁平的脖颈内侧赫然露出一对骇人的白色黑心眼镜状斑纹,嘴里吞吐着鲜红的叉形蛇信子。眼镜蛇的身体前后晃动,那是即将蹿上来噬咬的预示动作。老梵娌的爪子紧紧抠住地面,尾巴平举,摆出一副准备殊死搏杀的姿势。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饥饿的眼镜蛇从竹篱笆的缝隙里钻进院子,想吞食还不足两个月大的小黑豹,老梵娌及时嗅闻到眼镜蛇的气味,堵在狗窝门口,不让眼镜蛇靠近。
我用木棍敲地,大声地喊叫,试图把那条眼镜蛇吓走。可那家伙只是瞪了我一眼,仍一点一点朝狗窝逼近。老梵娌叫得愈发惨烈,好像烧红的烙铁粘到它身上了一样,可身体还是堵在狗窝门口,一寸也不后退。情急之下,我将手中的马灯朝眼镜蛇扔了过去,哐的一声,马灯砸在地上,玻璃罩被摔得粉碎,虽未能砸中眼镜蛇,但洒了一地的煤油在眼镜蛇面前燃烧起来,并慢慢向眼镜蛇蔓延过去。野兽都怕火,眼镜蛇也不例外,它扭动身体,躲开橘红色的跳动的火焰,迅速游进黑暗里,逃走了。
借着火光,我往狗窝里看了一眼,发现老梵娌已将小黑豹拥进了怀里,一面舔吻着小家伙的背,一面轻声吠叫,好像在告诉小家伙:危险已经过去,别害怕,妈妈在你身边。
眼镜蛇毒性极强,别说是狗了,就是牯子牛被眼镜蛇咬伤后,几分钟内也会口吐白沫倒地身亡。老梵娌不是爱冒险的狗,特别惧怕毒蛇,有几次我同它走在羊肠小道上,遇见花花绿绿的普通毒蛇,它总是迅速扭身跳开,从不敢与之较量。我养了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它这么勇敢,面对一条两米长的眼镜蛇也不退缩。
野外观察表明,遭遇危险时,动物很少互相救援,一般都会只自己逃命,唯有母兽会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的幼崽。为了保护幼兽,母兽的胆量明显要比平时大得多,敢跟平时一见就逃的天敌拼个你死我活。
看来,可爱的小黑豹成功激活了老梵娌温柔的母性,使它放弃了成见,将小黑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看待了。

眨眼工夫,小黑豹就三个月大了,个头已和老梵娌一般大。它是只小雄豹,它两只淡黄色的眼珠清澈透明,身上漆黑如墨,唯有耳郭内侧和尾尖上各长着一撮黄毛,我给它起名叫三点金。
有一些动物,不需要学习,先天就具备生存技能,一出世就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该如何寻找食物填饱肚子。像蛇、鱼、蜥蜴、海龟、各种昆虫、鸟类中的早成鸟等,就属于这类动物。还有一些动物,尤其是大部分哺乳类动物,先天不具备生存技能,童年时期需要跟着母兽学习如何觅食、如何筑巢、如何躲避天敌等,只有通过后天的观摩学习才能掌握这些技能。
金钱豹就属于后者。
野生小豹子,三个月大时,就会由母豹带着,走出巢穴,熟悉四周的环境;在母豹狩猎捕食时,会躲在草丛里观摩;平时会与兄弟姐妹们嬉闹打斗,学习扑咬技巧;满一周岁后,便离开母亲独立生活。
生命的各个阶段,动物会有哪些表现,都是由它体内的生物钟来控制的。
三点金越来越调皮,小小的狗窝已经关不住它了。我和老梵娌上山放羊,刚摘下挂在泥墙上的羊鞭,它就知道了,激动得呦呦叫着,在院子里奔来跑去,一会儿咬咬老梵娌的尾巴,一会儿咬咬我的裤腿,吵着要跟我们一起出去。我嫌它小,怕带着它添麻烦,就强行把它关在院子里了。它将那扇木门当成出气筒,又抓又咬,把门都弄坏了,有一次还恶作剧地在我舂米用的石碓里屙了一泡臭烘烘的屎,气得我真想踢它一脚。我把三点金留在家里,老梵娌身在山上心在山下,我稍不留神它就脚底抹油溜回家去陪三点金。有一次老梵娌开小差后,我听到乱石沟里传来野狼的嗥叫。羊群也听到了,惊慌不安地在山坡上挤成一团。我担心恶狼会来袭击羊群,便放开喉咙大喊老梵娌,喉咙都喊哑了,也不见它的影子。幸亏野狼只是路过此地,隔着山沟冲着我和羊群嗥了几声,便钻进灌木丛离开了。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为了羊群的安全,为了不让老梵娌分心,我只好妥协,同意老梵娌带着三点金跟我一起上山放羊。
没想到,歪打正着,竟造就了一只罕见的牧羊豹。
老梵娌跟着我放了四年羊,是条优秀的牧羊犬,熟悉放羊的整个过程,知道上山的道路,了解哪个山坡上的草更肥。每天早晨,只要我打开院门,一甩鞭子,在晨雾中甩出一声清脆的鞭花,它就会像听到了上班的铃声,抢在我前面跑到屋后的羊圈去,狗爪搭在栅栏上,狗嘴咬住木插销往上一拔,打开栅栏门让羊群蜂拥而出,然后吠叫着驱赶羊群往青草茂盛的山坡走去。到了山上,羊们在山坡上吃草,它便找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卧在树荫下,俯瞰吃草的羊群。在把走散的羊赶回羊群的同时,如果附近的山岬沟壑里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它就会朝我吠叫报警。太阳西沉时,我只要挥动羊鞭吆喝一声,它就会帮我将散在山坡四周的羊赶拢来,并护送回家。羊群进圈后,它又会扑跳着将栅栏门合拢,咬着木插销将门闩牢。
第一次带三点金去放羊,小家伙就表现出浓厚的学习兴趣。它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梵娌开启羊圈、带羊上山、撵羊归群、赶羊回家、关上栅栏门,就好像一个很用功的学生在专心听老师讲课。过了一段时间后,它就开始模仿老梵娌的动作:当老梵娌趴在栅栏上用嘴拔木插销时,它也抱住羊圈的木桩,摆出啃咬的姿势;当老梵娌吠叫着迫使头羊拐进盘山小道时,它也张牙舞爪地在一旁做出驱赶的动作;当老梵娌踏着夕阳的余晖把羊群赶回羊圈时,它也在羊群背后大呼小叫,让羊们走得快些。
又过去了三个月,三点金已经有六个月大了。它长得很快,个头比老梵娌大了将近一倍,成了一头半大的少年黑豹。它是豹子,力气比狗大得多,在与老梵娌嬉闹扭打时,能轻易地就将老梵娌压在身下。可它仍十分依恋老梵娌,整天影子似的跟着老梵娌,要老梵娌替它舔理皮毛,要老梵娌搂着它睡觉。虽然从外形看,它是地地道道的黑豹,但行为却很像一条狗。见到陌生人时,它会像狗一样耸动着身体嗷嗷吼叫;挨了我的训斥,会像狗一样夹着尾巴躲进角落里;我喂食时,也会像狗一样朝我摇尾巴,当然,它摇尾巴的本领远不如狗,动作有点笨拙生硬,像在舞动一根棍子。
它是由四
一场暴雨,要了老梵娌的命。
太阳虽然快沉到山峰背后去了,但阳光仍烫得像火焰,没有一丝风,闷得像进了一只大蒸笼。羊们热得难受,脾气也变得暴躁,不愿下山回家。老梵娌东奔西跑,喉咙都叫哑了,才好不容易将羊群赶下了山坡。它热得舌头伸得老长,哼哧哼哧直喘粗气龘——狗没有汗腺,全靠舌头散热。就在这时,一团乌云从山峰背后飞来,霎时间,狂风骤起,天昏地暗,倾盆大雨哗哗而下。这是一处荒僻贫瘠的山谷,根本找不到可以躲雨的大树,人、羊、狗、豹都淋成了落汤鸡。
回到家,老梵娌就不停地咳嗽,喂它东西也不吃,无精打采地蜷缩在火塘边。我喂它吃了几粒感冒药,它也不见好转。第二天早晨,我在院子里甩响羊鞭,老梵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同往常一样跟我去放羊,可是没走几步,便软绵绵地趴倒了。三点金在一旁呦呦哀嚎。我只好把老梵娌抱回狗窝,让三点金留在家里陪伴它,独自带着羊群上了山。傍晚我回到家时,老梵娌已经死了。它本来就风烛残年,大热天再被暴雨淋浇,一热一凉,就一病不起了。我在羊圈旁挖了个坑,把它埋了。它生前是条不错的牧羊犬,死后也让它与羊群为伴,相信它在九泉之下会感到满意的。
狗带大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狗者自然像狗了。

❼ 沈石溪动物小说中描写动物情感世界的3个段落

在今天看来,也许这很荒唐.我也不鼓励大家这样做.可是当我们仔细思量,我们却可以从中品读生命的真谛!
鼓盆而歌是因为看穿了事物的本质而表现出来的道家的无为思想,这是一种智者的豁达.也许你我都无法做到庄子这般豁达,可是,人在旅途,有时候我们确实需要学会放下.生命,对于芸芸众生来说都是一样的,生老病死花开花谢终是一场轮回,而历史的天空仍然艳阳高照,历史的长河依然奔流不息.正如老子所说:“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无论生死得失,都无须悲戚哀绝,不必有悔意、不必有牵恋.这样才可远离红尘喧嚣,求得心灵平静.
叔本华说:“你想拥有的越多,你就越痛苦”;
郑板桥说,人生贵在“难得糊涂”.
雾里看花花曼妙,水中望月月朦胧.

❽ 沈石溪小说片段

天命
惊蛰过后,老天爷下起一场鹅毛大雪,已朦朦胧胧泛起一片新绿的目曲卡山麓又跌回天寒地冻的冰雪世界。

雪花凄迷的天空,一只鹰拍扇着早就被雪尘濡湿了的翅膀,顶着刺骨的寒风歪歪扭扭飞着。这是只母鹰,暗褐色的颈项与脊背间混杂着一些细密的小白羽, 像结了层晶莹的霜,它的名字就叫霜点。从清晨到中午,它沿着这条狭长的山谷来回飞巡觅食。遗憾的是,气候太恶劣了,天空中没有鹌鹑和野鸽的影子,树林里也 望不见松鼠和兔子的踪迹。寒风、饥饿和失望折磨得它疲惫不堪。

飞临巨犀崖上空,突然,霜点锐利的鹰眼透过迷茫的雪,看见崖脚衰草掩遮的小石洞,有条两米长的眼镜蛇正缓慢地朝外游动,火红的蛇芯子吞吐伸缩,在 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这是一条已蜕过七次皮的老蛇,金竹般粗,整个身躯布满黑白两色环带,颈部那对眼镜状斑纹呈棕灰色,苍老瘦削的躯干上有两块梅花状瘢 痕,这也许是金雕的杰作,也许是蛇雕留下的纪念,也有可能是苍鹰烙下的创伤,反正是猛禽留下的爪痕。刹那间,霜点忧郁的眼睛流光溢彩,一仄翅膀,从天空向 地面划去一道漂亮的弧线。不知是它翅膀割裂气流的声响太大,还是狡猾的老蛇早有提防,还没等它俯冲到崖脚,柔软的蛇骨一阵蠕动,吱溜,老蛇缩回石洞去。洞 口十分狭窄,它无法钻进去啄咬;石洞很坚硬,它的鹰爪也无法把洞口刨开。

它在蛇洞上空盘旋着,舍不得离去。蛇肉鲜美滋润,是鹰的上等佳肴;有两只饥肠辘辘的幼鹰正眼巴巴等着它回家喂食,它必须设法把这条该死的眼镜蛇捉住。

它飞着飞着突然翅膀一歪,仿佛饿晕了一般,歪歪地朝下飘落,一直落在蛇洞前。它在积雪和碎石间扭滚挣扎,呀呀嘶叫,好像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它想把老蛇骗出洞来。

丛林中,食物动物相互为食的现象并非罕见。豹吃狼,但假如强壮的狼碰到病中的老豹,也会撕碎了吞吃干净。鹰和眼镜蛇也属于这种情况。一般来讲,鹰凭藉能飞的优势,把蛇列入自己的食谱;但大蛇遇到因负伤或衰竭而倒地的鹰,也会毫不客气地当作自己的美餐。

霜点就想让龟缩在小石洞的眼镜蛇把自己视作可以毫不费力来捡食的一只垂死的鹰。

老蛇从幽深曲折的洞底游曳到洞口,三角形的蛇头在枯草间晃动,玻璃珠似的蛇眼闪烁着饥饿贪婪的光;扁扁的脖颈膨胀开来,蛇嘴张得老大,露出白森森的毒牙,下颚边垂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涎。

来吧,别迟疑.莫彷徨;来吧,别犹豫,莫徘徊!

但老蛇却在洞口定格了,用疑虑重重的眼光久久打量着它。

霜点猛烈晃动身体,像在痛苦地抽搐,一只翅膀反扭到极限,颤抖着伸向天空,山风把翼羽吹得七零八落,像一块陈旧的黑幡。这是高难度的诈死动作,超一流的杰出表演,但愿能消除老蛇的怀疑。
霜点明白,假如再没有食物喂红脚杆,红脚杆怕是熬不到天黑了,巢外北风呼啸,阴霾的天穹乌云密布,雪花漫舞,到哪里去弄食物?蛇!看来只能重打崖脚下小石洞里那条眼镜蛇的主意了。

霜点焦躁不安地在巢前那根横权上踱来踱去,心里掂量着是否该使用那个绝办法来对付崖脚那条该死的老蛇。

鹰是天之精灵,智慧远胜于一般的蓬间雀,当它在蛇洞前诈死失败后,就想到这个绝办法了。很简单,就是用一只幼鹰作诱饵,把老蛇从石洞里钓出来。

细皮嫩肉的幼鹰是眼镜蛇垂涎三尺的美食。鹰的巢一般都筑在高耸入云的山崖或大树上,不用担心虎豹豺狼的袭击,唯一须提防的就是眼镜蛇了。狡猾的眼 镜蛇会趁着母鹰外出觅食的机会沿着绝壁爬上山崖,或顺着枝干爬上树梢,钻进鹰巢吞食毫无防卫能力的幼鹰。更有甚者,眼镜蛇在春夏交替的季节躲藏在鹰巢下的 灌木丛里,那时节正直幼鹰练飞,常有身体单薄者在第一次试飞时歪歪扭扭跌落在地,眼镜蛇就突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把幼鹰叼走。眼镜蛇看到幼鹰,犹如猫看到 鼠,狼看到羊,豹看到鹿,不可能不动心的。更何况是一条被倒春寒困在石洞里已饿得眼睛发绿的老蛇。

霜点十分了解和熟悉蛇的品性,蛇在深深的地洞里蛰伏休眠了整整一个冬天,身体中储存的脂肪早已被消耗空了,惊蛰雷声一响,蛇从冬眠状态中醒来,便 饥饿难忍,急着想觅食,没料到惊蛰刚过突然下起鹅毛大雪,蛇既然被惊蛰雷声惊醒,就不可能再继续休眠。它的脂肪在漫长的冬季消耗尽了,皮包骨头,更会感觉 到奇冷无比。外头是冰雪严寒的世界,蛇是冷血动物,很容易被冻僵,不敢轻易出洞,就是出得洞去,也极难找到食物,很多蛇就这样被饿死了。

倒春寒对蛇来说,也是一场凶多吉少的磨难。

霜点心里有谱,只要使出这个绝办法,别说是蜕过七次皮的老蛇,即使是蛇精蛇怪蛇神蛇祖,也休想从它鹰爪下逃脱。然而,它还是下不了决心去这样做。 这个绝妙的而且有绝对把握的办法同时又是个绝望而又绝情的办法,风险极大,做诱饵的幼鹰可说是九死一生。首先,它不能将充当诱饵的幼鹰平稳地送到蛇洞前的 雪地里,那样的话,老蛇一眼就会识破圈套,让诱饵白自在雪地里挨一场冻,为了迷惑老蛇,它只能顺着山谷的气流无声地滑翔到蛇洞上方,在距离地面很高的天空 上就把幼鹰扔下去,看起来像是淘气鬼自己失足从崖顶璎珞松上的鹰巢摔落下去的。幼鹰的翼羽还没长硬,还不会飞翔,从高空直线跌落,不折断骨腿,也会震伤内 脏。就算有厚厚的雪层铺垫,幼鹰侥幸没跌伤,能闯过下跌这一关,危险也还一点没减少。它不可能陪伴在充当诱饵的幼鹰身边,也不可以在低空盘旋,它只能伫立 在高高的璎珞松上等待。璎珞松与蛇洞上下垂直,老蛇才不会发现它在伏击。但璎珞松和地面相距起码十多丈高,天空又飘舞着雪花,迷茫混沌,要想叫老蛇不伤着 幼鹰,实在是难上难的事。这很像人类的钓鱼,要想鱼儿咬钩,难免要牺牲挂在鱼钩上的蚯蚓。
可是除了这个绝办法,它霜点无法将饿晕了的红脚杆从死神的魔爪下救活。现在鹰巢里有两只幼鹰,这其实是道并不怎么复杂的算术题,二减一等于一;假如舍不得 减去,只好是二乘零等于零,与其让两只幼鹰都饿死,当然还不如舍一保一。它别无选择,只好硬起心肠来做这道生命的算术题。巢里两只幼鹰,一只是亲生的,一 只是抱养的。具体地说,红脚杆是它含辛茹苦孵化出来的宝贝,而黑顶是母鹰黑灿的遗孤。

母鹰黑灿的巢就筑在山谷对面的角龙崖上。半个月前的一天,霜点飞到尕玛儿草原上空觅食,正巧黑灿也在那儿盘旋。突然,霜点发现在融化的残雪与腐草 间有一只兔子在晃动,它刚想俯冲下去,黑灿比它快了一拍,已一斜翅膀向惊慌失措的灰兔扑了下去。霜点正在懊恼,思忖着该不该去夺,静谧的草原突然一声巨 响,冒起一团蘑菇状的青烟,它看见黑灿翅膀一挺,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像块石头一样笔直地坠落下去。原来那只灰兔是猎人的诱饵,可怜的黑灿死于非命,它吓得 赶紧疾飞而去。
在回巢的路上,它经过角龙崖,听到黑顶在巢里咿呀咿呀叫,出于一种同类问的怜悯,它把黑顶抱回了自己的巢。

那时,寒冬已快过去,天气正在转暖,惊蛰雷声就要炸响,食物很快就会变得丰盛,它想,多辛苦一点,是有能力养活两只幼鹰的。

没想到会有这场白魔般的暴虐的倒春寒。

在亲生与抱养间选诱饵,没有那种割心还是割肝的为难与痛苦。当然,它将黑顶抱回巢来喂养已有半个多月,让黑顶去做诱饵,也于心不忍,也难舍难分,但这种感情与它同红脚杆亲生母子间的感情相比,毕竟淡薄许多,脆弱许多。它很快演算完这道生命的算术题。

霜点钻进巢去,来到黑顶身边,用一只翅膀推搡着,要把黑顶推出巢洞。

它想,它不该有任何犹豫的,让黑顶去做诱饵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不能怪它狠心,假如不把该死的老蛇引出洞来,红脚杆就会饿死。黑顶也坚持不了多长时 间,就会步红脚杆的后尘。它想,红脚杆饿成这个样子,黑顶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假如没有黑顶,三天前逮到的那只金背小松鼠留给红脚杆单独享用,红脚杆也 不至于会饿得虚脱。

可不知为什么,它推搡着黑顶,总觉得心里虚得很,仿佛在干一桩罪孽深重的盗窃勾当。

它想,它此刻没有必要去看红脚杆,只要专心致志地把黑顶推出巢去就行了。可不知怎么搞的,它一双鹰眼不知不觉骨碌一转又落到红脚杆身上去了,好像 红脚杆身上有一种吸引它视线的特殊磁力。它安慰自己,它眼光滑到红脚杆身上,不过是想看看红脚杆是否从半休克状态中苏醒过来,是出于一种母亲的慈爱与关 怀。可是它明白,自己想得很虚伪,自己滑向红脚杆的眼光其实是掂量鉴别遴选的眼光,还含有一丝邪恶歹毒。它被自己的举动和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不祥的眼 光从红脚杆身上收回来,原封不动地转移到黑顶身上。

这种犹豫绝非出于道德上的顾虑。对鹰来说,生存就是最高道德,任何符合生存利益的行为都不会受到良心谴责。再说,即使用道德标准来衡量,它把黑顶 推出巢去做诱饵也是无可非议的。要是它半个月前不把黑顶从角龙崖抱回来,黑顶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失去了母鹰的供食、照料和庇护,羽毛未丰的幼鹰必死无 疑。母鹰黑灿和它霜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是栖身在同一座山脉,翱翔在同一块蓝天的关系极平常的邻居,它对黑顶没有血亲间生死与共的责任和义务。黑灿也 不是为救它而死的,黑灿的死和它毫不相干,自然牵涉不到临终托孤的信义问题。

霜点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犹豫却偏还要犹豫:黑顶和红脚杆站在一起一强一弱,差别太大了。

瞧黑顶,眼睛明亮爪子粗壮,小小年纪,腿羽已盖膝部。嘴喙尖利,尾羽细长,整个身体呈漂亮的流线型。背部的毛色已由浅棕转为灰褐,泛着一层釉光。 飞翼的外基部已长出四根硬扎的黑羽,并镶着两条耀眼的白纹。对鹰来说,翼带白羽,超凡灵秀。更难得的是,黑顶脑壳上长着一撮漆黑的绒毛,微微凸起,如黑色 云霓。鹰的学名叫黑耳鸢,耳羽黑褐色,这黑褐色越向头顶蔓延,越显示高贵与强健。雄鹰黑冠犹如皇帝加冕,将来无疑是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虽然已饿了三天, 却还能站立起来,显示出顽强的生存意志和非凡的生命力。

瞧红脚杆,两只瞳仁一只色泽灰黯,一只在中央部位有一点可怕的白翳。与黑顶同龄,身上只盖着薄薄一层绒羽,翅膀还半裸着,模样丑陋。骨骼比黑顶瘦 弱了整整一圈,尤其糟糕的是,脚爪呈半透明状的粉红色,红脚杆,捉鸡难,细小乏力,无法向猎物向天敌进行凌厉的搏击。三天前,当倒春寒刚开始时,它预感到 会发生饥荒,就很偏心眼地将逮到的那只金背小松鼠分作四份,它和黑顶各吃一份,喂了红脚杆两份,尽管这样,还是早早就饿倒了。这说明红脚杆的生存意志和生 命力都相当脆弱。

毫无疑问,黑顶是将来能八面威风搏击长空的雄鹰,而红脚杆只能是啄食老鼠与地狗子的庸鹰和草鹰。

假如黑顶也是自己亲生的幼鹰,霜点想都不会多想就把红脚杆送到蛇洞前去当诱饵。汰劣留良,这符合生存法则。然而它现在却要汰良留劣了。不不,霜点 惊恐不安地收回自己的思绪。它觉得自己不该犯糊涂的。一个是亲子,一个是养子,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实。就算黑顶将来能展翅万里,能扶摇九霄,能狼群觅食, 能捕捉凶悍无比的扁颈蛇,但那是已故黑灿的骨肉,别人家的辉煌。就算红脚杆长得猥琐窝囊,像它父鹰秃脖JLN般没有出息,但那是它霜点的亲骨肉,自家的后 代。

生命都是自私的,任何生命都酷爱自己的亲生后代,生命体只有通过血脉因袭基因遗传,才能获得永恒。

它不能再犹豫,天经地义该黑顶去做诱饵。

黑顶在霜点翅膀的驱使下,蹒跚着钻出巢洞,来到粗如莽蛇的横权上。凛冽的寒风吹得它摇摇晃晃,鹅毛般的雪片洒落在它还很稚嫩的脊背上,冷得它竦竦发抖。它本来已饿得有气无力,这时突然清醒活跃起来,小脑袋拼命拱动着,想钻回温馨的巢去。

霜点堵在巢洞口,就像关严了门。

黑顶大概感觉到不幸将降临在自己头上,悸动翅膀,咿呀哀叫,麻栗色的鹰眼射出哀怨凄凉的光,望望霜点,又望望天空。

霜点也凝望着天空。天空苍苍茫茫,除了纷迷的雪,什么也没有。要是有一只雄鹰在它身旁,它绝不会落魄潦倒到要用一只幼鹰的生命去交换一顿食物。雄 鹰会和它比翼齐飞,互相配合从断崖上掠来狼崽,或从牧羊狗的眼鼻底下掳走花翎公鸡。雄鹰强有力的翅膀能剪断风、剪断雪、剪断困境、剪断危难、剪断悲苦、剪 断笼罩在母鹰头上的乌云,剪出一片明亮的新天地。雄鹰是力量的象征,是生存的代名词。遗憾的是日曲卡山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的雄鹰了。日曲卡山麓过去是 有雄鹰的,翅膀像黑色闪电,啸叫声顶风能传十里,让豺狼见了都会心惊胆颤的雄鹰。可是有一天,一只硕大无朋的铌鸟轰隆轰隆怪叫着飞临日曲卡山麓上空.撒下 一大片乳黄色的粉末,仿佛撒下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谜,这一带的雄鹰数量锐减,质量下降。不,这一带从此就没有雄鹰了,只有最次等的公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公 鹰啊,简直就是长着鹰羽的鸡,骨骼比雌鹰单薄瘦弱,不是秃脖儿,就是红脚杆,再就是瞳仁上长着白翳的白眼儿。这些公鹰的寿命都短得可怜,往往刚当上新郎就 做新鬼。它霜点的第一位丈夫,就是去年冬天在黑风暴中饿死的白尾的父亲,在它刚孵出白尾的第二天就被一阵不怎么厉害的旋风吹折双翼坠地而亡。而它的第二任 丈夫,也就是红脚杆的父亲秃脖几,命运就更惨了,一天清晨迎着阳光飞翔,突然就双目失明一头撞在崖壁上。而与这些长着鹰羽的鸡交配后繁殖出来的后代,凡是 公的,都秉承了单薄瘦弱猥琐丑陋渺小病态的遗传基因。

这是退化的变异,种气的衰微。

唉,要是当初自己能像黑灿那样坚毅勇敢就好了,霜点想,亲子就不会是红脚杆而是健康强壮头顶长着皇冠般绒羽的小雄鹰了。

去年春末当寻找配偶的季节来临时,黑灿对长着鹰羽的鸡们不理不睬,

振翅飞向远方,融化在地平线尽头一片炫目的阳光里。半个月后,黑灿才带着满足与自信风尘飞回日曲卡山麓,产下一枚蛋,孵化出了黑顶。霜点不清楚黑 灿这半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也许去了梅里雪山,也许去了玉龙雪山,也许去了碧罗雪山,但有一点霜点是明白的,黑顶是远方雄鹰的种,是新的混血,新的杂交,新的品系。

霜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黑灿不幸罹难后毫不犹豫地将黑顶抱回来喂养。它渴望日曲卡山麓鹰的家族繁荣兴旺,它渴望逶沲的脯宙广的币窍右盲雨的雄溶插橘飞翔。在黑顶身上,寄托着它的思慕与企盼,理想和追求,寄托着它作为年轻的母鹰所做的五彩的梦。

不不,它想,它去年冬天已失去了白尾,今年冬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红脚杆。它将一只爪子踩在黑顶背上,它要把它踩趴下,这样就可以用双爪将它搂住起飞,送往蛇洞前。

吱溜,黑顶朝前猛地一拱,从它胯下的豁口钻回巢去。霜点回转身,想重新逮住黑顶。

巢内的一隅,黑顶与红脚杆挤在一起,就像鹰和鸡站立一排。不不,母不嫌儿丑,红脚杆是它的心肝宝贝。

你要一代天骄,还是要一只长着鹰羽的鸡?

没有雄鹰的天空,是寂寞的天空,灰暗的天空,没有灵性的天空,缺乏盎然生趣的天空!

突然,霜点将双眼闭紧,走进巢去胡乱摸索。它觉得自己精神快崩溃了,无法再理智地选择,那就让命运来抉择吧,听天由命,摸着谁就是谁去做诱饵!

它的双爪搂住一个柔软的物体,它搂着那物体滚出巢去,它展翅飞离璎珞松,它顺着山谷强大的气流飘到蛇洞上方,它松开了双爪,它睁开了眼。不不,它舍不得让亲子去做诱饵,它的本意要把黑顶扔下去的。它想换一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啪,蛇洞前的雪地传来物体砸地的声响,扬起一团轻烟似的雪尘,还传来 红脚杆从昏迷状态中跌醒后的挣扎与惊叫。

跟预料的差不多,霜点伫立在璎珞松横权上,过了一会儿,老蛇嘶嘶吐着火红的芯子从小石洞里蹿了出来,红脚杆骇然尖叫。

当蛇尾游出洞口后,霜点缩紧翅膀从高高的璎珞松一头扎了下去。这动作对鹰来说相当危险:鹰不是鹗,习惯直线下降;鹰骨骼较大,平时俯冲都要适度撑 开翅膀有个旋转角度,不然的话,.有可能会在空中失去平衡,身体像石头坠落。霜点不顾一切地像鹗扎进水里捉鱼那样扎下去,是想抢在老蛇的毒牙咬到红脚杆之 前自己的双爪锈攫住蛇身。只要有一丝可能使红脚杆蛇口余生,它就要竭尽全力去争取,希望既能捉住老蛇,又能保全红脚杆。老蛇的反应比它想象的更敏捷,在它 从横权扎下去的瞬间,抬头瞥了一眼,细长的蛇身扭了主,似乎要蹿回石洞去。嘎呀--霜点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尖啸。它巴望老蛇能回蹿。它扎下去的落点就在石洞 口,老蛇的动作再快也绝不可能抢在它落地前蹿进并缩回小石洞的。极有可能蛇头刚蹿进洞口,它的鹰爪也同时落地,可以不费事地就抓准老蛇致命的七寸。关键是 老蛇圆蹿,就无暇去皎红脚杆了。

但老蛇只是扭了扭身涔,并没按霜点的意愿转身回蹿,这条眼镜蛇一定经过无数次劫难,老辣得快变成蛇精了。它在极短的瞬间就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并已 陷入绝境;除非蛇身上长出翅膀,不可能抢在霜点封住退路前缩回小石洞的。它放弃了逃命的企图,细长的蛇身子弓动起伏,闪电般蹿向正在前面雪地上挣扎悸动的 红脚杆。

千刀万剐的老蛇,晓得自己无法逃脱变成鹰食的厄运,索性破罐子破摔,临死也要赚个垫背的。

霜点坠落到离地面一丈的高度,猛地撑开翅膀,做了个短暂的滑翔。它降落在洞口,冲力太大,一个趔趄摔到在地。它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就尖啸着跳跃着扑向老蛇。

老蛇头都不回,朝前猛蹿猛咬。

霜点顾不得调整姿势,也顾不得在地面扇动巨大的翅膀会拍断宝贵的翼羽,劈叭劈叭狠命摇动飞翼,身体腾升起来,一只铁钳似的鹰爪狠狠朝老蛇抓去。

可惜,已经迟了,老蛇已一口咬中红脚杆裸露的肩胛。咿--红脚杆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叫。老蛇还想咬第二口,霜点一只爪子抓住蛇腹,一只爪子抓住蛇脖,将老蛇攫上天空。

老蛇在鹰爪下徒劳地蠕动。

霜点一次一次升上天空,一次一次将老蛇往下扔,直到老蛇摔得像团烂草绳......

霜点将死蛇叼回璎珞松上的鹰巢。它撕一片蛇肉塞进黑顶的嘴,就残忍地从黑顶的背上啄下一片羽毛。

记住,这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救命食物!红脚杆死了,你理应为它祭洒几滴热血!黑顶拼命吞咽着蛇肉,不叫唤不躲避也不呻吟,任凭霜点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山风灌进巢洞,带血的鹰羽飘舞飞旋。

几个月后一个夏天的清晨,一只头顶长着一撮皇冠般黑羽的年轻的雄鹰追逐着草滩上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它黑褐色的双翼间有一道醒目的自羽,犹如挂着 一条云带。它的头影在地面迅疾移动,像一张黑色的网,紧紧笼罩在野兔身上。突然,野兔在草地上打了个滚,仰躺在地,两条细长有力的后腿紧缩腹部。这是野兔 家族用来对付来自天空袭击的祖传绝招--兔子蹬鹰,十分厉害,往往把鹰蹬得皮开肉绽羽毛飘零负伤而逃。

巨犀崖那棵古老的璎珞松上伫立着一只神情有点憔悴的母鹰。母鹰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年轻的雄鹰。当看到野兔翻身仰躺,母鹰冷凝的眼神刹那间流露出一抹焦虑与不安。

年轻的雄鹰不慌不忙飞临野兔头顶,伸出一双爪子虚晃了两下。野兔两条后腿拼命朝天空踢蹬,却蹬了个空;年轻的雄鹰已从野兔头顶掠过,野兔翻身爬 起,一溜烟朝右侧一片灌木丛蹿去,年轻的雄鹰早有准备,猛地偏仄翅膀,在低空潇洒地一个急拐弯,拦住了野兔的去路,一双紫褐色的道劲有力的爪子闪电般刺进 野兔背脊的肋骨。野兔尖叫着还往灌木丛蹿,企图把雄鹰拽进密匝匝的灌木,让锋利的荆棘割断鹰翼。雄鹰奋力拍扇巨大的翅膀,草滩上拔地而起一道黑色的虹,年 轻的雄鹰气宇轩昂扶摇直上,野兔四肢腾空在鹰爪下徒劳挣扎。太阳升上日曲卡山峰,照耀着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年轻的雄鹰昂着头,双眸炯炯,显得英气勃发。 山风吹拂着它身上光滑如锦的羽毛,嘎嘎嘎嘎,它兴奋地朝初升的太阳甩去一串高傲的尖啸,声音宏亮饱满,富有青春的韵味和弹性,在静谧的山谷间跌宕回荡。它 矫健的身影在霞光里画出一道道粗犷的弧线,寂寞的天空变得热闹而辉煌。

久违了,日曲卡山麓的雄鹰。久违了,一代天骄!

嘎呀--伫立在璎珞松上的母鹰发出一声混含着甜蜜与苦涩、欣慰与忧伤的长啸。

【完】
随便跳出一点都行了

❾ 沈石溪动物小说大全在线阅读摘抄

1、野心勃勃才是狼的本色。只有狗才逆来顺受,才安于现状。《狼王梦》
2、没有血与泪的教训,哪来刻骨铭心的牢记?《狼王梦》
3、蒲公英像一柄柄带露的花伞,被春风轻轻托起,飘扬空中,金黄的如丝如茧般的花蕾在阳光下变幻着奇异的光斑。《狼王梦》
4、生活经历就像一把雕刻刀,总会在灵魂深处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红奶羊》
5、真的,当自己为之付出了全部心血的理想彻底破灭了,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死的滋味要比这样负载着失败重轭的苟活要好受得多吧?
但死神并没有来召唤它,它还必须活下去。《狼王梦》
6、当心被束缚久了,即使肢体自由也没了生活的方向。《老猴赫尼》
7、在严寒中苦熬的生命,稍稍给一点温暖,便会一辈子铭记在心;在沙漠中的长途跋涉者,随便给几滴清水,便会感恩戴德永志不忘。《王妃黑叶猴》
8、哺乳动物所进行的哺乳活动不仅仅是生理交流,还是一种感情互渗和心理交流,交融着爱,交融着生命,交融着依恋。《红奶羊》
9、在动物的身上,我们也可以同样找到人类的本性,同样动物也可以折射出人性中的贪婪,欲望和一些美好的性格!!

❿ 沈石溪动物小说精彩片段,4、5百字

我们狩猎队分成好几个小组,在猎狗的帮助下,把七八十只斑羚逼到戛洛山的伤心崖上。

伤心崖是戛洛山上的一座山峰,像被一把利斧从中间剖开,从山底下的流沙河抬头往上看,宛如一线天。隔河对峙的两座山峰相距约六米左右,两座山都是笔直的绝壁。斑羚虽有肌腱发达的四条长腿,极善跳跃,是食草类动物中的跳远冠军,但就像人跳远有极限一样,在同一水平线上,健壮的公斑羚最多只能跳出五米远,母斑羚、小斑羚和老斑羚只能跳四米左右,而能一跳跳过六米宽的山涧的超级斑羚还没有生出来呢。

开始,斑羚们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一片惊慌,胡乱蹿跳。有一只老斑羚不知是老眼昏花没测准距离,还是故意逞能,竟退后十几步一阵快速助跑奋力起跳,想跳过六米宽的山涧,结果在离对面山峰还有一米多的空中哀咩一声,像颗流星似的笔直坠落下去,好一会儿,悬崖下才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过了一会儿,斑羚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眼光集中在一只身材特别高大、毛色深棕油光水滑的公斑羚身上,似乎在等候这只公斑羚拿出使整个种群能免遭灭绝的好办法来。毫无疑问,这只公斑羚是这群斑羚的头羊,它头上的角像两把镰刀。镰刀头羊神态庄重地沿着悬崖巡视了一圈,抬头仰望雨后湛蓝的苍穹,悲哀地咩了数声,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斑羚群又骚动起来。这时被雨洗得一尘不染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彩虹,一头连着伤心崖,另一头飞越山涧,连着对面那座山峰,就像突然间架起了一座美丽的天桥。斑羚们凝望着彩虹,有一头灰黑色的母斑羚举步向彩虹走去,神情飘渺,似乎已进入了某种幻觉状态。也许,它们确实因为神经高度紧张而误以为那道虚幻的彩虹是一座实实在在的桥,可以通向生的彼岸。

灰黑色母斑羚的身体已经笼罩在彩虹眩目的斑斓光普里,眼看就要一脚踩进深渊去,突然,镰刀头羊“咩——咩”发出吼叫。这叫声与我平常听到的羊叫迥然不同,没有柔和的颤音,没有甜腻的媚态,也没有绝望的叹息,音调虽然也保持了羊一贯的平和,但沉郁有力,透露出某种坚定不移的决心。

随着镰刀头羊的那声吼叫,灰黑色母斑羚如梦初醒,从悬崖边缘退了回来。

随着镰刀头羊的那声吼叫,整个斑羚群迅速分成两拔;老年斑羚为一拔,年轻斑羚为一拔。在老年斑羚队伍里,有公斑羚,也有母斑羚;在年轻斑羚队伍里,年龄参差不齐,有身强力壮的中年斑羚,有刚刚踏进成年行列的大斑羚,也有稚气未脱的小斑羚。两拔分开后,老年斑羚的数量比年轻的那拨少了十来只。镰刀头羊本来站在年轻斑羚那拨里,眼光在两拨斑羚间转了几个来回,悲怆地轻咩了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老年斑羚那一拨去了。有几只中年公斑羚跟随着镰刀头羊,也自动从年轻斑羚那拨里走出来,进入老年斑羚的队伍。这么一来,两拨斑羚的数量大致均衡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从那拨老斑羚里走出一只公斑羚来。公斑羚朝那拨年轻斑羚示意性地咩了一声,一只半大的斑羚应声走了出来。一老一少走到伤心崖,后退了几步,突然,半大的斑羚朝前飞奔起来,差不多同时,老斑羚也快速起跑,半大的斑羚跑到悬崖边缘,纵身一跃,朝山涧对面跳去;老斑羚紧跟在半大斑羚后面,头一勾,也从悬崖上蹿跃出去;这一老一少跳跃的时间稍分先后,跳跃的幅度也略有差异,半大斑羚角度稍高些,老斑羚角度稍低些,等于是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我吃了一惊,怎么自杀也要老少结成对子,一对一对去死吗?这只半大斑羚和这只老斑羚除非插上翅膀,否则绝对不可能跳到对面那座山崖上去!突然,一个我做梦都无法想象的镜头出现了,老斑羚凭着娴熟的跳跃技巧,在半大斑羚从最高点往下降落的瞬间,身体出现在半大斑羚的蹄下。老斑羚的跳跃能力显然要比半大斑羚略胜一筹,当它的身体出现在半大斑羚蹄下时,刚好处在跳跃弧线的最高点,就像两艘宇宙飞船在空中完成了对接一样,半大斑羚的四只蹄子在老斑羚宽阔结实的背上猛蹬了一下,就像踏在一块跳板上,它在空中再度起跳,下坠的身体奇迹般的再度升高。而老斑羚就像燃料已输送完了的火箭残壳,自动脱离宇宙飞船,不,比火箭残壳更悲惨,在半大斑羚的猛力踢蹬下,像只突然断翅的鸟笔直坠落下去。这半大斑羚的第二次跳跃力度虽然远不如第一次,高度也只有地面跳跃的一半,但足已够跨越剩下的最后两米路程了。瞬间,只见半大斑羚轻巧地落在对面山峰上,咩叫一声,钻到磐石后面不见了。

试跳成功。紧接着,一对对斑羚凌空跃起,在山涧上空画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每一只年轻斑羚的成功飞渡,都意味着一只老年斑羚摔得粉身碎骨。

山涧上空,和那道彩虹平行,又架起了一座桥,那是一座用死亡座桥墩架设起来的桥。没有拥挤,没有争夺,秩序井然,快速飞渡。我十分注意盯着那群注定要送死的老斑羚,心想,或许有个别比较滑头的老斑羚,会从注定死亡的那拨偷偷溜到新生的那拨去,但让我震惊的是,从头至尾没有一只老斑羚调换位置。

他们心甘情愿用生命为下一代搭起一条生存的道路。

绝大部分老斑羚都用高超的跳跃技艺,帮助年轻斑羚平安地飞渡到对岸的山峰。只有一头衰老的母斑羚,在和一只小斑羚空中衔接时,大概力不从心,没能让小斑羚踩上自己的背,一老一少一起坠进深渊。

我没想到,在面临种群灭绝的关键时刻,斑羚群竟然能想出牺牲一半挽救另一半的办法来赢得种群的生存机会。我没想到,老斑羚们会那么从容地走向死亡。

我看得目瞪口呆,所有的猎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连狗也惊讶地张大嘴,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叫。

最后伤心崖上只剩下那只成功地指挥了这群斑羚集体飞渡的镰刀头羊。它孤零零地站在山峰上,既没有年轻斑羚需要它做空中垫脚石飞到对岸去,也没有谁来帮它飞渡。只见它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道绚丽的彩虹。弯弯的彩虹一头连着伤心崖,一头连着对岸的山峰,像一座美丽的桥。

如果有帮到你,求采纳啦~

热点内容
追美科幻小说 发布:2025-10-20 08:47:35 浏览:538
yy小说多女完本小说推荐 发布:2025-10-20 08:28:24 浏览:460
穿越言情完结小说推荐 发布:2025-10-20 08:25:32 浏览:720
文笔好的小说推荐现代言情 发布:2025-10-20 08:02:07 浏览:796
小学生读科幻小说 发布:2025-10-20 07:58:47 浏览:117
唯美悲伤的小说排行榜 发布:2025-10-20 07:58:10 浏览:340
炒鸡甜又有肉的电竞小说推荐 发布:2025-10-20 07:44:44 浏览:33
必须看的免费小说 发布:2025-10-20 07:28:26 浏览:682
校园男生言情小说 发布:2025-10-20 06:23:51 浏览:843
特污特甜的校园小说在线阅读 发布:2025-10-20 06:23:51 浏览:8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