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张爱玲的小说阅读答案
Ⅰ 非走不可的弯路 张爱玲的阅读答案
1、青春路口,那一条小路,隐喻着什么?
2、母亲拦住“我”的理由是什么?用心何在?
3、“但是我喜欢,而且我不怕”除了反映“我”的倔强以外,还表现了“我”的什么个性特点?
4、母亲的放行与叮嘱,表现出 她什么样的教子之法?
5、“我”碰壁,摔跟头,头破血流,“但我不停地走,终于走过来了”。由此,你体会出了什么人生哲理?6、“我”喘息未定之时,对朋友发出了如母亲对自己一样的奉劝,而“我”也遭到如母亲一般所遭受的同样的拒绝,这说明了什么?
7、人怎样看待“过来人”常患 的“拦路癖”?
8、当师长对你的某一行为说“不”时,你通常的反应是什么?浅谈理由。
9、当你因拒绝了师长的引领而碰壁,摔跟头,以至头破血流之时,你后悔过自己的率真任性吗?“思痛”之余,有什么结论?
1、 隐喻着因年龄的稚嫩,认识的浅陋,而容易犯的不可避免的错误,青春路上的小路,是喻指因犯错误而走的弯路。
2、作为“过来人”所拥有的生活经验;想以此来劝告,避免后来人重蹈覆辙。
3、表现了“我” 好奇心,求知欲,不屈不挠的精神,及执着与顽强。
4、对孩子既关爱又尊重,是一种明智之举。
5、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执著于一个目标,顽强地奋斗、努力,未来就是美好的。
6、任何人都具备人类所共有的美好品质,好奇、求知、执著、顽强,并且乐于实践,不落后 ,这是我们值得庆幸的优点。
7、“过来人”的“拦路癖”,无非是想让后人少犯错误,少走弯路。但是人性的发展却无视这些,它按照人的成长规律循序渐进,不会因为长者的经历,而废除后来人的成长过程,没有这一过程,就没有真正的成长,这是规律,所以,明智的长者,会叮咛之余,微笑着关注这一切的发生与结束。
8、我一般会追问原因,听从老师的劝导。
9、后悔过。吸收教训,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以此为鉴。
Ⅱ 《 读张爱玲》阅读答案
1.横挑鼻子竖挑眼 (或:只要听着别人说好了,就来气)
2.长处:作品的切入角度,行文的诡谲以及弥漫的一层神气,旁人无以类比。
短处:没有曹氏的气势,浑淳也不及沈从文。
Ⅲ 傅雷 简介《论张爱玲的小说》
於是,在这一篇万言篇幅的《论张爱玲的小说》里,傅雷以自己的视角,从写作技巧、文字特色乃至故事情节,一一仔细地解读了张爱玲的《金锁记》、《倾城之恋》以及当时适值《万象》雑志连载之中的《连环套》。
对於张爱玲的《金锁记》,傅雷说道:“结构,节奏,色彩,在这件作品裏不用说有了最幸运的成就。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下列几点:第一是作者的心理分析,并不采用冗长的独白或枯索繁琐的解剖,她利用暗示,把动作、言语、心理三者打成一片。”傅雷逐段解读,这麼赞誉道:“这是电影的手法:空间与时间,模模糊糊淡下去了,又隐隐约约浮上来了。巧妙的转调技术……作者的风格,这原是首先引起读者注意和赞美的部分。外表的美永远比内在的美容易发见。何况是那麼色彩鲜明,收得住,泼得出的文章!新旧文字的糅和,新旧意境的交错,在本篇裏正是恰到好处。仿佛这俐落痛快的文字是天造地设的一般,老早摆在那裏,预备来敍述这幕悲剧的。譬喻的巧妙,形象的入画,固是作者风格的特色,但在完成整个作品上,从没像在这篇裏那样的尽其效用。”
对於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傅雷则是提出了一些批评:“正要陷在泥淖裏时,一件突然震动世界的变故把她救了出来,得到一个平凡的归宿。——整篇故事可以用这一两行包括。因为是传奇(正如作者所说),没有悲剧的严肃、崇高,和宿命性;光暗的对照也不强烈。因为是传奇,情欲没有惊心动魄的表现。几乎占到二分之一篇幅的调情,尽是些玩世不恭的享乐主义者的精神游戏;尽管那麼机巧,文雅,风趣,终究是精练到近乎病态的社会的产物。好似六朝的骈体,虽然珠光宝气,内裏却空空洞洞,既没有真正的欢畅,也没有刻骨的悲哀。《倾城之恋》给人家的印象,仿佛是一座雕刻精工的翡翠宝塔,而非莪特式大寺的一角。美丽的对话,真真假假的捉迷藏,都在心的浮面飘滑;吸引,挑逗,无伤大体的攻守战,遮饰著虚伪。”可以看得出,对於张爱玲文字的频频发表,傅雷似乎在仔细捉摸著一些她的写作风格,耽心著一些隐现的行文套路,对於作品的文字趋向与主旨内涵做了比较,他对《倾城之恋》归纳道:“总之,《倾城之恋》的华彩胜过了骨干;两个主角的缺陷,也就是作品本身的缺陷。”
对於张爱玲的作品,傅雷是持著他一惯挚著的严谨与认真去剖析的,於是,对於尚在刊载之中《连环套》,他这麼评论道:“恋爱与婚姻,是作者至此为止的中心题材;长长短短六七件作品,只是variations upon a theme。遗老遗少和小资产阶级,全都为男女问题这恶梦所苦。恶梦中老是霪雨连绵的秋天,潮腻腻,灰暗,肮脏,窒息的腐烂的气味,像是病人临终的房间。烦恼,焦急,挣扎,全无结果,恶梦没有边际,也就无从逃避。零星的磨折,生死的苦难,在此只是无名的浪费。青春,热情,幻想,希望,都没有存身的地方。”可以读得出,傅雷的文字里透出了一种莫名的惋惜,也可以看得出,傅雷在这一段对张爱玲堪称辉煌的岁月里,一直在默默地关注著她,他这麼说道:“明知挣扎无益,便不挣扎了。执著也是徒然,便舍弃了。这是道地的东方精神。明哲与解脱;可同时是卑怯,懦弱,懒惰,虚无。反映到艺术品上,便是没有波澜的寂寂的死气,不一定有美丽而苍凉的手势来点缀。”读著《连环套》的傅雷批评开始严峻了:“在作者第一个长篇只发表了一部分的时候来批评,当然是不免唐突的。但其中暴露的缺陷的严重,使我不能保持谨慈的缄默。”他批评《连环套》:“错失了最有意义的主题,丢开了作者最擅长的心理刻画,单凭著丰富的想像,逞著一支流转如踢哒舞似的笔,不知不觉走上了纯粹趣味性的路。除开最初一段,越往后越著重情节,一套又一套的戏法(我几乎要说是噱头),突兀之外还要突兀,刺激之外还要刺激,仿佛作者跟自己比赛似的,每次都要打破上一次的纪录,像流行的剧本一样,也像歌舞团的接一连二的节目一样,教读者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描写色情的地方,(多的是!)简直用起旧小说和京戏——尤其是梆子戏——中最要不得而最叫座的镜头!《金锁记》的作者不惜用这种技术来给大众消闲和打哈哈,未免太出人意外了。至於人物的缺少真实性,全都弥漫著恶俗的漫画气息,更是把Taste‘看成了脚下的泥’。”率真的傅雷,於人於事,真个的,素来就是这样不会隐晦自己些些观点的。
这个期间里,这两位堪称中国近代文学史里杰出人物的文学大家之间,没有过一个交谈的机遇,没有过一次 tea for two。也许,傅雷只是听说了坊间津津乐道的张氏贵胄家世,於是,由开始时期对张爱玲文字的欣喜关注,渐而转到了一种唯恐她会俗套成局的隐懮。而此时的张爱玲,却正处於市井闲言碎语的纷扰之中,已经不再是簪残缨褪的内心唏嘘了,也不再是亲情疏离的感伤郁闷了,而是,叠加在这些沉积的不快之上的种种社会琐碎与无聊。
然而,对於此时年方24嵗的张爱玲来说,她最需要的却是,不为外界所知晓的生活上的自给自立,与事业上的自尊自强。创作天赋的萌发,使自幼就有一个作家梦的她文思如涌,有些时候,她也会陶醉在对自己创作成就的欣喜之中,她渴望的是周遭的友情与鼓励,从这一个角度而言,对於今日读过张爱玲一些个人身世的读者来说,此情此景,应该是不难了解的。可惜的是,当时,傅雷并不怎麼了解张爱玲,张爱玲也不怎麼了解傅雷。
於是乎,兴许有点儿是性格使然,在傅雷的《论张爱玲的小说》发表之后,素来缄默不屑於他人闲言碎语的张爱玲,也在《苦竹》雑志1944年第2期上发表了《自己的文章》一文,她以“自己的文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回应了傅雷的话,“宝石镶嵌的图画被人欣赏,并非为了宝石的彩色。少一些光芒,多一些深度,少一些词藻,多一些实质,作品只会有更完满的收获。多写,少发表,尤其是服侍艺术最忠实的态度。(我知道作者发表的决非她的处女作,但有些大作家早年废弃的习作,有三四十部小说从未问世的记录。)文艺女神的贞洁是最宝贵的,也是最容易被污辱的。爱护她就是爱护自己。”对於傅雷在《论张爱玲的小说》里的这一段话语,就《自己的文章》这麼五个字的标题而言,张爱玲情绪显见,张爱玲不仅仅是在说,我自己的文章,我自己知道该怎麼写,而且,更是在很委屈地声明,这些文章的确是我自己写的,她当然容不得别人对於她多写多发的质疑。的确,倘若脱离了一个作者当日的年龄,倘若脱离了一个作者当日的境遇,张爱玲的这一份委屈,是很容易被公众误读的。
有人说张爱玲当时在《自己的文章》一文里,只是“逺兜逺转”地回应了傅雷,只是“逺兜逺转”地谈了自己对於文学创作与文学批评的见解与认识。其实也不尽然,对於傅雷批评《连环套》的某些话语,“其实,她的人物不是外国人,便是广东人。即使地方色彩在用语上无法积极地标识出来,至少也不该把纯粹《金瓶梅》《红楼梦》的用语,硬嵌入西方人和广东人嘴裏。这种错乱得可笑的化装,真乃不可思议。风格也从没像在《连环套》中那样自贬得厉害。节奏,风味,品格,全不讲了。措词用语,处处显出‘信笔所之’的神气,甚至往腐化的路上走。”张爱玲还是认真地直面回应了,在《自己的文字》一文里,对於傅雷这一段相当严肃的批评,她在文末收笔时说道:“至於《连环套》裏有许多地方袭用旧小说的词句——五十年前的广东人与外国人,语气像《金瓶梅》中的人物;赛珍珠小说中的中国人,说话带有英国旧文学气息,同属迁就的借用,原是不足为训的。我当初的用意是这样:写上海人心目中的浪漫气氛的香港,已经隔有相当的距离;五十年前的香港,更多了一重时间上的距离,因此特地采用一种过了时的辞汇来代表这双重距离。有时候未免刻意做作,所以有些过分了。我想将来是可以改掉一点的。”她的语气,似乎是在解释与部份认同之间。
对於张爱玲作品的阅读,对於傅雷评论张爱玲文字的阅读,我们确实是应该一直延伸到那一个时代的人文历史里去的,阅读深度乃至其人个性、家庭境遇以及社会氛围。从当今资讯互通的发达来思索,时下的解读,应该是不会再局限囿於昔日社会里的那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相对距离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人与人之间,距离与自尊,本身就是孪生一对。
所以,我很遗憾地说,为何傅雷与张爱玲之间不能有一次 tea for two,能有一个文学家与文学评论家之间的相互沟通,毕竟,在作品与读者之间,在创作与评论之间,拒绝沟通是会让文学的生命力难以为继的。对於傅雷当时的批评,不知道张爱玲在后来的岁月里有没有释怀,《论张爱玲的小说》与《自己的文章》之后,我们似乎不见这两位文学大家再有相干的文字互相涉及了。
时隔三四十年之后,我们有幸读到了《傅雷家书》,读到了傅雷与其爱子傅聪就贝多芬作品产生的争执,注释所披露的情节中,我们读到了傅雷当时心情激动时的话语,他觉得傅聪这麼一个孩子,“才看过多少书?”
也许,在写《论张爱玲的小说》的案头,铺纸落笔时分,傅雷也正是这麼想的。以傅雷对於自己孩子教育的严格来说,他实在是责之弥深,亦爱之弥深。虽然,傅雷与张爱玲之间,自始至终,很遗憾地没有过一次 tea for two,然而,假如后来张爱玲读过了《傅雷家书》,慈父严教的种种场景,应该是会让她对於当年的那一顿批评可以释怀了,不仅是不会感到丝毫委屈,而且,应该是还会感到些微温暖的庆幸了。
“真的,巴尔扎克说得好:‘有些罪过只能补赎,不能洗刷!’”在傅聪离家逺去异国他乡求学之后,傅雷写的第一封家书里,亲情的眷念之下,思及自己一贯过於严格的教育呵护,傅雷这麼写道。其实,对於自己的爱子来说,傅雷言重了,即便是对於张爱玲来说,也言重了,认真挚著充满爱心的为人,毕竟是可以得到人世间最明白无误的解读的。
但愿,八十年代的张爱玲,曾经读到过《傅雷家书》,我想,倘若如是,张爱玲与傅雷之间,即便是不曾有过一次 tea for two,她也应该是可以完全释怀的了,但愿。
from:於是,在这一篇万言篇幅的《论张爱玲的小说》里,傅雷以自己的视角,从写作技巧、文字特色乃至故事情节,一一仔细地解读了张爱玲的《金锁记》、《倾城之恋》以及当时适值《万象》雑志连载之中的《连环套》。
对於张爱玲的《金锁记》,傅雷说道:“结构,节奏,色彩,在这件作品裏不用说有了最幸运的成就。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下列几点:第一是作者的心理分析,并不采用冗长的独白或枯索繁琐的解剖,她利用暗示,把动作、言语、心理三者打成一片。”傅雷逐段解读,这麼赞誉道:“这是电影的手法:空间与时间,模模糊糊淡下去了,又隐隐约约浮上来了。巧妙的转调技术……作者的风格,这原是首先引起读者注意和赞美的部分。外表的美永远比内在的美容易发见。何况是那麼色彩鲜明,收得住,泼得出的文章!新旧文字的糅和,新旧意境的交错,在本篇裏正是恰到好处。仿佛这俐落痛快的文字是天造地设的一般,老早摆在那裏,预备来敍述这幕悲剧的。譬喻的巧妙,形象的入画,固是作者风格的特色,但在完成整个作品上,从没像在这篇裏那样的尽其效用。”
对於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傅雷则是提出了一些批评:“正要陷在泥淖裏时,一件突然震动世界的变故把她救了出来,得到一个平凡的归宿。——整篇故事可以用这一两行包括。因为是传奇(正如作者所说),没有悲剧的严肃、崇高,和宿命性;光暗的对照也不强烈。因为是传奇,情欲没有惊心动魄的表现。几乎占到二分之一篇幅的调情,尽是些玩世不恭的享乐主义者的精神游戏;尽管那麼机巧,文雅,风趣,终究是精练到近乎病态的社会的产物。好似六朝的骈体,虽然珠光宝气,内裏却空空洞洞,既没有真正的欢畅,也没有刻骨的悲哀。《倾城之恋》给人家的印象,仿佛是一座雕刻精工的翡翠宝塔,而非莪特式大寺的一角。美丽的对话,真真假假的捉迷藏,都在心的浮面飘滑;吸引,挑逗,无伤大体的攻守战,遮饰著虚伪。”可以看得出,对於张爱玲文字的频频发表,傅雷似乎在仔细捉摸著一些她的写作风格,耽心著一些隐现的行文套路,对於作品的文字趋向与主旨内涵做了比较,他对《倾城之恋》归纳道:“总之,《倾城之恋》的华彩胜过了骨干;两个主角的缺陷,也就是作品本身的缺陷。”
对於张爱玲的作品,傅雷是持著他一惯挚著的严谨与认真去剖析的,於是,对於尚在刊载之中《连环套》,他这麼评论道:“恋爱与婚姻,是作者至此为止的中心题材;长长短短六七件作品,只是variations upon a theme。遗老遗少和小资产阶级,全都为男女问题这恶梦所苦。恶梦中老是霪雨连绵的秋天,潮腻腻,灰暗,肮脏,窒息的腐烂的气味,像是病人临终的房间。烦恼,焦急,挣扎,全无结果,恶梦没有边际,也就无从逃避。零星的磨折,生死的苦难,在此只是无名的浪费。青春,热情,幻想,希望,都没有存身的地方。”可以读得出,傅雷的文字里透出了一种莫名的惋惜,也可以看得出,傅雷在这一段对张爱玲堪称辉煌的岁月里,一直在默默地关注著她,他这麼说道:“明知挣扎无益,便不挣扎了。执著也是徒然,便舍弃了。这是道地的东方精神。明哲与解脱;可同时是卑怯,懦弱,懒惰,虚无。反映到艺术品上,便是没有波澜的寂寂的死气,不一定有美丽而苍凉的手势来点缀。”读著《连环套》的傅雷批评开始严峻了:“在作者第一个长篇只发表了一部分的时候来批评,当然是不免唐突的。但其中暴露的缺陷的严重,使我不能保持谨慈的缄默。”他批评《连环套》:“错失了最有意义的主题,丢开了作者最擅长的心理刻画,单凭著丰富的想像,逞著一支流转如踢哒舞似的笔,不知不觉走上了纯粹趣味性的路。除开最初一段,越往后越著重情节,一套又一套的戏法(我几乎要说是噱头),突兀之外还要突兀,刺激之外还要刺激,仿佛作者跟自己比赛似的,每次都要打破上一次的纪录,像流行的剧本一样,也像歌舞团的接一连二的节目一样,教读者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描写色情的地方,(多的是!)简直用起旧小说和京戏——尤其是梆子戏——中最要不得而最叫座的镜头!《金锁记》的作者不惜用这种技术来给大众消闲和打哈哈,未免太出人意外了。至於人物的缺少真实性,全都弥漫著恶俗的漫画气息,更是把Taste‘看成了脚下的泥’。”率真的傅雷,於人於事,真个的,素来就是这样不会隐晦自己些些观点的。
这个期间里,这两位堪称中国近代文学史里杰出人物的文学大家之间,没有过一个交谈的机遇,没有过一次 tea for two。也许,傅雷只是听说了坊间津津乐道的张氏贵胄家世,於是,由开始时期对张爱玲文字的欣喜关注,渐而转到了一种唯恐她会俗套成局的隐懮。而此时的张爱玲,却正处於市井闲言碎语的纷扰之中,已经不再是簪残缨褪的内心唏嘘了,也不再是亲情疏离的感伤郁闷了,而是,叠加在这些沉积的不快之上的种种社会琐碎与无聊。
然而,对於此时年方24嵗的张爱玲来说,她最需要的却是,不为外界所知晓的生活上的自给自立,与事业上的自尊自强。创作天赋的萌发,使自幼就有一个作家梦的她文思如涌,有些时候,她也会陶醉在对自己创作成就的欣喜之中,她渴望的是周遭的友情与鼓励,从这一个角度而言,对於今日读过张爱玲一些个人身世的读者来说,此情此景,应该是不难了解的。可惜的是,当时,傅雷并不怎麼了解张爱玲,张爱玲也不怎麼了解傅雷。
於是乎,兴许有点儿是性格使然,在傅雷的《论张爱玲的小说》发表之后,素来缄默不屑於他人闲言碎语的张爱玲,也在《苦竹》雑志1944年第2期上发表了《自己的文章》一文,她以“自己的文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回应了傅雷的话,“宝石镶嵌的图画被人欣赏,并非为了宝石的彩色。少一些光芒,多一些深度,少一些词藻,多一些实质,作品只会有更完满的收获。多写,少发表,尤其是服侍艺术最忠实的态度。(我知道作者发表的决非她的处女作,但有些大作家早年废弃的习作,有三四十部小说从未问世的记录。)文艺女神的贞洁是最宝贵的,也是最容易被污辱的。爱护她就是爱护自己。”对於傅雷在《论张爱玲的小说》里的这一段话语,就《自己的文章》这麼五个字的标题而言,张爱玲情绪显见,张爱玲不仅仅是在说,我自己的文章,我自己知道该怎麼写,而且,更是在很委屈地声明,这些文章的确是我自己写的,她当然容不得别人对於她多写多发的质疑。的确,倘若脱离了一个作者当日的年龄,倘若脱离了一个作者当日的境遇,张爱玲的这一份委屈,是很容易被公众误读的。
有人说张爱玲当时在《自己的文章》一文里,只是“逺兜逺转”地回应了傅雷,只是“逺兜逺转”地谈了自己对於文学创作与文学批评的见解与认识。其实也不尽然,对於傅雷批评《连环套》的某些话语,“其实,她的人物不是外国人,便是广东人。即使地方色彩在用语上无法积极地标识出来,至少也不该把纯粹《金瓶梅》《红楼梦》的用语,硬嵌入西方人和广东人嘴裏。这种错乱得可笑的化装,真乃不可思议。风格也从没像在《连环套》中那样自贬得厉害。节奏,风味,品格,全不讲了。措词用语,处处显出‘信笔所之’的神气,甚至往腐化的路上走。”张爱玲还是认真地直面回应了,在《自己的文字》一文里,对於傅雷这一段相当严肃的批评,她在文末收笔时说道:“至於《连环套》裏有许多地方袭用旧小说的词句——五十年前的广东人与外国人,语气像《金瓶梅》中的人物;赛珍珠小说中的中国人,说话带有英国旧文学气息,同属迁就的借用,原是不足为训的。我当初的用意是这样:写上海人心目中的浪漫气氛的香港,已经隔有相当的距离;五十年前的香港,更多了一重时间上的距离,因此特地采用一种过了时的辞汇来代表这双重距离。有时候未免刻意做作,所以有些过分了。我想将来是可以改掉一点的。”她的语气,似乎是在解释与部份认同之间。
对於张爱玲作品的阅读,对於傅雷评论张爱玲文字的阅读,我们确实是应该一直延伸到那一个时代的人文历史里去的,阅读深度乃至其人个性、家庭境遇以及社会氛围。从当今资讯互通的发达来思索,时下的解读,应该是不会再局限囿於昔日社会里的那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相对距离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人与人之间,距离与自尊,本身就是孪生一对。
所以,我很遗憾地说,为何傅雷与张爱玲之间不能有一次 tea for two,能有一个文学家与文学评论家之间的相互沟通,毕竟,在作品与读者之间,在创作与评论之间,拒绝沟通是会让文学的生命力难以为继的。对於傅雷当时的批评,不知道张爱玲在后来的岁月里有没有释怀,《论张爱玲的小说》与《自己的文章》之后,我们似乎不见这两位文学大家再有相干的文字互相涉及了。
时隔三四十年之后,我们有幸读到了《傅雷家书》,读到了傅雷与其爱子傅聪就贝多芬作品产生的争执,注释所披露的情节中,我们读到了傅雷当时心情激动时的话语,他觉得傅聪这麼一个孩子,“才看过多少书?”
也许,在写《论张爱玲的小说》的案头,铺纸落笔时分,傅雷也正是这麼想的。以傅雷对於自己孩子教育的严格来说,他实在是责之弥深,亦爱之弥深。虽然,傅雷与张爱玲之间,自始至终,很遗憾地没有过一次 tea for two,然而,假如后来张爱玲读过了《傅雷家书》,慈父严教的种种场景,应该是会让她对於当年的那一顿批评可以释怀了,不仅是不会感到丝毫委屈,而且,应该是还会感到些微温暖的庆幸了。
“真的,巴尔扎克说得好:‘有些罪过只能补赎,不能洗刷!’”在傅聪离家逺去异国他乡求学之后,傅雷写的第一封家书里,亲情的眷念之下,思及自己一贯过於严格的教育呵护,傅雷这麼写道。其实,对於自己的爱子来说,傅雷言重了,即便是对於张爱玲来说,也言重了,认真挚著充满爱心的为人,毕竟是可以得到人世间最明白无误的解读的。
但愿,八十年代的张爱玲,曾经读到过《傅雷家书》,我想,倘若如是,张爱玲与傅雷之间,即便是不曾有过一次 tea for two,她也应该是可以完全释怀的了,但愿。
Ⅳ 张爱玲 沉香袅娜的人生 语文阅读题答案
张爱玲——沉香袅娜的人生(外二)
颜 东
20世纪四十年代的一个阳光午后,一位端庄沉静的民国女子敲响了鸳鸯蝴蝶派大师周瘦鹃的家门,她递过去的手稿名叫《沉香屑,第一炉香》。也就是这一篇韵味独特的小说,由此点亮了一颗照耀文坛的星星。
张爱玲是一个形容词。她的贵族血液里流淌的是谜一样的故事。张爱玲是天才,深得《红楼梦》真传的《金锁记》被以苛刻闻名的傅雷认为是中国文坛最美的收获。虽然她从未出现在文学史十二钗的正册,一向特立独行的张爱玲倒是从不介意这样的排名,她惟一在意的只是读者的胃口。早年负心爱人胡兰成的《今生今世》,几个月来一直在上海书市高居榜首,可见上海人对张爱玲的偏爱,爱屋及乌爱上了与张爱玲有关的一切,她爱过的,怨过的,以及四十年代飘浮在上海天空奢华而颓靡的空气。
因为推崇,所以有人摹仿。然而张爱玲的文章不可学,没有经过钟鸣鼎食,未落大家余晖氤氲浸染的人,写不出那样精致的颓废。那些下午的章回小说,线装书的陈香,弥漫在她的眉梢眼角,绮丽成她的冷艳之笔,行走出一道通幽的回廊,每一道雕栏都刻着一段传奇,每一个角落都埋藏着一个故事,然后像流言一样蔓延开来,无可救药。因为那凄幽的美丽韵味悠长,所以有了几多看破红尘的追随。然而张爱玲敏感而早熟的心灵,过早地感受到了亲情的淡漠、爱情的破碎、家族的算计、世俗的可讽,幼小的心灵早早地感受到彻骨的苍凉。苍凉,胡琴的调子,不是低低地怨诉,而是冷静地表白,更见惨伤。读来没有泪,但觉无边无际的悲凉漫过来,人生原来如此无常。
张爱玲其文不可学,其人却可鉴。当看过了人生舞台的繁华苍凉后,她再没有兴趣在人生的舞台上表演给人看,在人性的高处看滚滚红尘。她穿着大团花、滚镶边的晚清长袍,微笑着扬起下巴,细细地赏玩人生,“演员的卖力,换来的是四座空空如也,而观者永远从容不迫”。也许在上海四十年代静安寺路那幢公寓的6楼里,她曾默默地对自己说。楼下,有电车嘀铃铃地开过,电车上的人在封锁中构思爱情,永远地目光迷离。
既然是一个看客,那就尽情地享受生命的绚烂吧,哪管别人怎么说。卖文为生,文字成了她手中把玩的珠玉,闪烁着变幻的光泽,掷地声声,也是一道凄哀婉转的音乐。那就尽情地享受一次欲仙欲死的爱情吧,“她见了他,头变得低低的,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没有婚纱,只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如果再痴情也无法挽留,那就放下,仍然要把握住当下,当下的红尘里有自己对文字的眷恋,还有与姑姑相依为命的天长地久。
张爱玲不同于三毛,亲手扼断了自己的韶华,将美好的生命血淋淋地撕给人看。她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自己,直到大限来临。若说她是悲剧人物,那就有一丝同情意味,而她不需要同情,不屑于同情。她是把借来的人生当成了章回小说,工工整整认认真真地拟了回目,而后冷静地诉说,撩拨着看官们生生不息的欲望。于是,有了被黄金锁住一生的七巧,老后只能将玉镯滑到干枯腋下的七巧,怎样用这只手臂劈死了几个人,没死的人也送了半条命;有了明日黄花的曼璐,在妹妹曼桢贞洁和爱情的祭台上建立起一个飘摇的归宿;有了在萎琐男人世界里长大的聂传庆,向更弱小者施以报复的快感;有了川嫦这个稀有而美丽的女子,在病中凄凄地看着亲人和恋人一个个远去;有了白流苏和范柳原那似情还欲的游移爱情,而爱情的成本竟是一场战争的爆发和一个颠覆的城市。
人性真实而残酷地暴露,张爱玲的平静如此锋利,让人曾一度怀疑,张爱玲是前世之石,还是冷月无声。然而,爱坐电车、嗜衣如命、爱吃软而烂的食物、爱和好友炎婴逛街的张爱玲那些琐碎的乐趣,在她的笔下又绚烂开来。是的,她曾来过,带着温度。
当丝丝情愫欲理还乱时,不经意想起张爱玲的闲看花落神闲气定;当无尽的寂寞惘惘袭来时,想起她在大洋彼岸长达十年与世隔绝的红楼梦魇,心中有一个世界,哪管外面四季轮回。也许,人生只求这样恣意地生长一次,纵情地开放,从容地告别。
辜鸿铭和他的中国精神
在中国近现代史上,辜鸿铭是—位奇特人物。他早年在许多西方国家游历,西方文化滥熟于胸,后来却以全盘否定西方文化、极力维护中国传统纲常著名。民国都十年了,他还留着辫子,穿着中式大褂在北大授课,这就使他的“遗老”身份愈加突出了。
以这样一位颇有前朝遗老之气的人,写作《中国人的精神》一书就不奇怪了。此书写于1915年,其时欧战正酣。惨烈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将西方社会的一切社会矛盾暴露无遗。正如梁启超在《欧游心影录》中所指出的:连西方人也开始自己批评起自己的文明来。这种情势自然给辜鸿铭带来极大灵感,因此他写作此书之用心,就是要用中国的东方文明来“拯救”西方文明。读《中国人的精神》,我们发现处处是以中西比较的方式来揭露西方文化的“老底”。如说:“我可以指出,美国人发现要想理解真正的中国人和中国文明是困难的。因为美国人一般说来,他们博大,纯朴,但不深沉。英国人也无法懂得真正的中国人和中国文明,因为英国人一般说来深沉、纯朴,却不博大。德国人也不能理解真正的中国人和中国文明,因为德国人特别是受过教育的德国人,一般说来深沉、博大,却不纯朴……美国人如果研究中国文明,将变得深沉起来;英国人将变得博大起来;德国人将变得纯朴起来。”看来,中西比较只是谜面,浇作者心中块垒才是谜底。作者心中的“块垒”是什么?这就是民国以来国人竞相趋新与追求“西化”之风。作者看不惯,故将满腔对世风的气愤激扬于文字。
由于有这种意识形态作祟,所以作者千方百计要维护中国文化的尊严。因此,许多传统社会的陋习被作者极力渲染与颂扬。比如纳妾,作者说,“纳妾并不是像通常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不道德的风俗”,“纳妾的中国官人或许是自私的,但他至少提供了住房,并承担了他所拥有的妇人维持生计的责任。而这倒比那些摩托装备的欧洲人,从马路上捡回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供其消遣一夜之后,次日凌晨又将其重新抛弃在马路上,要更少自私和不道德成分”。关于中国传统道德对于女性生活的束缚,作者的描写也极其正面:“按照中国人的正统现念,上戏台和大庭广众面前唱歌,乃至到基督教青年会的大厅里去搔首弄唱,都是下流的、极不合适的事情。就其积极方面而言,正是这种幽闲、这种与世隔绝的幽静之爱、这种对花花世界诱惑的敏感抵制、这种中国女性理想中的腼腆羞涩,赋予了真正的中国女人那种世界上其他民族妇女所不具备的——一种芳香,一种比紫兰香、比无法形容的兰花香还要淳浓、还要清新惬意的芳香。”总之在作者眼里,举凡中国传统文化中一切落后乃至于愚昧的东西都不仅具有正面的价值,而且散发出诗意的光辉。难怪五四时期辜鸿铭不仅遭到新思潮人物的猛烈抨击,而且也被社会与时代所唾弃。
然而奇怪的是,恰恰是这样一位大肆鼓吹中国传统文明、极力诋毁西方现代文明的人,在西方世界中竟获得了巨大的反响与成功。不少西方文化名流都引述他的话并予以极高评价。而西方社会的一般大众有不少因慕这位先知的大名而欲一睹其颜容,以至于有人写道:假如你到了中国,可以不去参观故宫,但不能不去见辜鸿铭。辜鸿铭在20世纪20年代以后的中国为什么备受冷落,而在当时的西方世界名声却如此之大?这与他心目中的中国传统文明在当年中西方人眼中的巨大反差有关。辜鸿铭眼里的“中国人的精神”在处于五四启蒙精神感召下的国人来说当然是糟粕,但西方正处于惨烈的战争地狱中,发现辜鸿铭所解读的中国文明正是解救他们脱离苦海的良方,况且他对西方文明的猛烈扫荡与颠覆,其气势之雄健有如尼采,这就难怪他的文字要在正浸润于虚无主义浪潮中的西方社会大众中风靡了。
读书人的毛病
“悔不十年读书”是清代一位藏书家的藏书印语,据说在北京商务印书馆书店的店堂里就张挂着这几个字。其实,字是什么?书又是什么?细细想来,在其中浸淫越久,越是难以回答这样的问题。
从字面上看,似乎应该是先有字、有书,然后才有了书虫、书痴。但韩愈早就说过,“云从龙”,字和书亦然,从人。我想应该是先有那么一群人有了对记忆与生命的痴和悟,才催生出这物化的东西。然而,就像其他一切有灵性的事物一样,一旦被创造出来就有了灵魂,有了生命,有了卷入和抛弃的力量,就由不得人做主,反倒主宰了多少读书人的命运,颠覆了多少读书人的梦想。有人因之扶摇青云,有人因之海底沉沙,或者将其一生化作几颗沧海珠泪,或者几经历练竟然暖玉生烟……你问他字是什么?书又是什么?他只能回答:是我的命。纵然与书缠绵一世,到垂垂老矣仍然抱憾“悔不十年读书”。情到至真方知悔,一个“悔”字,饱蘸着多少痴男痴女对书的眷恋,对某种命运的执著。
与悔与坚持相对的是超然。这让我想起一位旷达的老者,他曾经对我们说:有的东西就好比是一块敲门砖,门敲开了,那块砖就该扔掉。因为人只有两只手,抓住不放你就不会有新的收获。这已经是10多年前的事了,老人是无心之论,我却不知为什么对此一直记忆犹新。其实他正是我们的头儿,一直和文字打交道,快要退休了,而我当时才上班没几年。老头儿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长得干巴瘦小,脸上布满核桃壳一样的皱纹,却爱笑,一笑那些皱纹就舒展开来,像风吹开了沉重的衣褶。老头儿多病却充满活力,在新年的联欢会上我和他跳舞,他的步履轻快极了,让我这个年轻人自叹竟不如一位老者更懂得生活的乐趣。我对他其实所知甚少,但我想他肯定是扔掉了不止一块敲门砖或者其他的什么,甚至连生命正常需要的脂肪,虽然他病泱泱的却还很有活力,这么些年了,时不时还能听到他的一些消息,忽东忽西的,让人为他高兴。
老人在扔掉一些东西的同时应该是抓住了一点什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在我要抓住的有限的一两样东西中应该有书。我也曾经反思过父母给我的这种教育,没有对体育的热情,没有“秀”文艺的才能,只是一味的书、书,还是书。就像小孩子被逼着学钢琴什么的,虽然哭过反抗过,可渐渐习惯成了自然,他在琴声中找到了自我,学会了在琴声中寻觅、表达和思索,钢琴成了他的血脉甚至灵魂。我对于书倒是从小就喜爱,但除了书也钟情过别的,不幸都被家里一一“修剪”掉了,只剩下在书里呼吸。前不久家里来了个为我修理电脑的小伙子,正在上大学。看到我家环壁皆书,他研究了半天,问我是做什么的,因为他看我那些藏书名类杂驳,实在猜不出有什么职业需要读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告诉他这些书与工作无关。他又问我这些书都读完了吗?如果不读或终究没有机会去读,买它们来做什么呢?再说,他指着一本《中国古代衣食住行》说:读这样的书有什么用呢?
我一时语塞。是啊,有什么用呢?的确好像没什么实际的作用。想了想,于是问他抽不抽烟,他点点头说抽。我说其实买书读书就像你抽烟一样自然,有事没事翻一翻书,就像你随便点燃一支烟。如果时间长了不碰,好像还有瘾。抽烟有什么用呢?没什么用,可能还有害,读书也是一样,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书买来是因为喜爱,总以为是有时间读的,即使不读,放在那里,有时摸一摸闻一闻,也很舒服。
曾经和一位爱读书也善读书的朋友交流,他说他的读书方法是一般有了一个方向后先读这方面的历史,再读代表人物的传记或代表著作,在阅读的过程中发现新的点后再做深入研究。这人博闻强记,其学识以及读书的章法都极让我佩服。反观我的读书就很可笑,纯粹跟着兴趣跑。比如前一阵子再读《红楼梦》,读着不过瘾,于是找来各种能找到的《脂胭斋重评石头记》,互相对照着读,猜,想。渐渐地,那个藏在字里行间的曹雪芹在我眼前忽隐忽现,斯是何等样人?竟是何种情怀?于是,胡适、俞平伯、周汝昌、冯其庸、蔡义江……读着这些红学家们关于曹雪芹的文字,便觉得那个人活了,只见他忽而与敦诚解刀质酒,忽而在黄叶村歌哭无端,真是众里寻他千网络,寻来寻去,寻出二月河的“康、雍、乾”,和高阳的厚厚一撂“红楼系列”,爱屋及乌,“包衣”、“牛录”、“八旗”,从探寻曹雪芹的身世开始,不知不觉地对清史发生了兴趣,先是和曹雪芹关系密切的康乾盛世,后来追根溯源读到《明亡清兴六十年》,及至省悟到清朝对于国人的最大伤害是“奴才意识”的灌输与强化,于是重新发现了鲁迅的价值,找出人民文学版1981年16卷本的《鲁迅全集》,书页已经发黄,读到鲁迅不动声色地刻画鲁镇的劳动人民在嘘寒问暖中把玩祥林嫂的痛苦时,忽然心有所感,在庸常的生活中读出了真实的可怕,想想人的心灵或许还是要有所寄托的,于是又翻出了梁启超的《说佛》……总之,读来读去,竟不知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了。
我读书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好读书,不求甚解”,而且读完后很快就忘了。翻到一本旧书,看到当年自己在空白处的稚嫩的笔记,竟如偶遇一位似曾相识的新人。由于缺乏“备战备荒”的意识,所以在别人高谈阔论的时候往往插不上话,有时明明不太赞成对方的观点,也不能够像样地引经据典地加以反驳,颇让人沮丧。这让我想起一次和好友去洗澡,高兴时哼起一小段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旋律。他觉得不错,问我哼唱的是什么,我说是钢琴曲。又问是谁的,我停下来想了想说:莫扎特,或者肖邦,如果都不对,那就是我自己的。
Ⅳ 求助:寻《论张爱玲小说的女性心态》
张爱玲的小说有种不同凡响之处,在于她对女人的生活理解得很深刻。中国有种老女人,面对着年轻的女人,只要后者不是她自己生的,就要想方设法给她罪受:让她干这干那,一刻也不能得闲,干完了又说她干得不好;从早唠叨到晚,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捕风捉影,指桑骂槐。现在的年轻人去过这种生活,一天也熬不下来。但是传统社会里的女人都得这么熬。直到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这女人也变得和过去的婆婆一样刁。张爱玲对这种生活了解得很透,小说写得很地道。但说句良心话,我不喜欢。我总觉得小说可以写痛苦,写绝望
,不能写让人心烦的事,理由很简单:看了以后不烦也要烦,烦了更要烦,而心烦这件事,正是多数中国人最大的苦难。也有些人烦到一定程度就不烦了——他也“熬成婆”了。
像这种人给人罪受的事,不光女人中有,男人中也有,不光中国有,外国也有。我在一些描写航海生活的故事里看到过这类事,这个折磨人的家伙不是婆婆,而是水手长。有个故事好像是马克·吐温写的:有这么个千刁万恶的水手长,整天督着手下的水手洗甲板,擦玻璃,洗桅杆。讲卫生虽是好事,但甲板一天洗二十遍也未免过分。有一天,水手们报告说,一切都洗干净了。他老人家爬到甲板上看看,发现所有的地方都一尘不染,挑不出毛病,就说:好吧,让他们把船锚洗洗吧。整天这样洗东西,水手们有多心烦,也就不必再说了,但也无法可想:四周是汪洋大海,就算想辞活不干,也得等到船靠码头。实际上,中国的旧式家庭,对女人来说也是一条海船,而且永远也靠不了码头。你要是烦得不行,就只有跳海一途。这倒不是乱讲的,旧式女人对自杀这件事,似乎比较熟练。由此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这种故事发生的场景,总是一个封闭的地方,人们在那里浪费着生命。这种故事也就带点幽囚恐怖症的意味。
本文的主旨,不是谈张爱玲,也不是谈航海小说,而是在谈小说里幽闭、压抑的情调。家庭也好,海船也罢,对个人来说,是太小的囚笼,对人类来说,是太小的噩梦。更大的噩梦是社会,更准确地说,是人文生存环境。假如一个社会长时间不进步,生活不发展,也没有什么新思想出现,对知识分子来说,就是一种噩梦。这种噩梦会在文学上表现出来。这正是中国文学的一个传统。这是因为,中国人相信天不变道亦不变,在生活中感到烦躁时,就带有最深刻的虚无感。这方面最好的例子,是明清的笔记小说,张爱玲的小说也带有这种味道:有忧伤,无愤怒;有绝望,无仇恨;看上去像个临死的人写的。我初次读张爱玲,是在美国,觉得她怪怪的。回到中国看当代中青年作家的作品,都是这么股味。这时才想到:也许不是别人怪,是我怪。
所谓幽闭类型的小说,有这么个特征:那就是把囚笼和噩梦当作一切来写。或者当媳妇,被人烦;或者当婆婆,去烦人;或者自怨自艾;或者顾影自怜。总之,是在不幸之中品来品去。这种想法我很难同意。我原是学理科的,学理科的不承认有牢不可破的囚笼,更不信有摆不脱的噩梦。人生唯一的不幸就是自己的无能。举例来说,对数学家来说,只要他能证明费尔马定理,就可以获得全球数学家的崇敬,自己也可以得到极大的快感,问题在于你证不出来。物理学家发明了常温核聚变的方法,也可马上体验幸福的感觉,但你也发明不出来。由此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要努力去做事,拼命地想问题,这才是自己的救星。
怀着这样的信念,我投身于文学事业。我总觉得一门心思写单位里那些烂事,或者写些不愉快的人际冲突,不是唯一可做的事情。举例来说,可以写《爱丽丝漫游奇境记》这样的作品,或者,像卡尔维诺《我们的祖先》那样的小说。文学事业可以像科学事业那样,成为无边界的领域,人在其中可以投入澎湃的想象力。当然,这很可能是个馊主意。我自己就写了这样一批小说,其中既没有海船,也没有囚笼,只有在它们之外的一些事情。遗憾的是,这些小说现在还在主编手里压着出不来,他还用一种本体论的口吻说道:他从哪里来?他是谁?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Ⅵ 非走不可的弯路,张爱玲 阅读答案
隐喻着因年龄的稚嫩,认识的浅陋,而容易犯的不可避免的错误,青春路上的小路,是喻指因犯错误而走的弯路。
表现了“我” 好奇心,求知欲,不屈不挠的精神,及执着与顽强。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执著于一个目标,顽强地奋斗、努力,未来就是美好的。
任何人都具备人类所共有的美好品质,好奇、求知、执著、顽强,并且乐于实践,不落后 ,这是我们值得庆幸的优点。
“过来人”的“拦路癖”,无非是想让后人少犯错误,少走弯路。但是人性的发展却无视这些,它按照人的成长规律循序渐进,不会因为长者的经历,而废除后来人的成长过程,没有这一过程,就没有真正的成长,这是规律,所以,明智的长者,会叮咛之余,微笑着关注这一切的发生与结束。
Ⅶ 非走不可的弯路 ——张爱玲阅读答案
1、青春路口,那一条小路,隐喻着什么?
答案:隐喻着因年龄的稚嫩,认识的浅陋,而容易犯的不可避免的错误,青春路上的小路,是喻指因犯错误而走的弯路。
2、母亲拦住“我”的理由是什么?用心何在?
答案:作为“过来人”所拥有的生活经验;想以此来劝告,避免后来人重蹈覆辙。
3、“但是我喜欢,而且我不怕”除了反映“我”的倔强以外,还表现了“我”的什么个性特点?
答案:表现了“我”的好奇心强、求知欲强、不屈不挠的精神,和执着与顽强的个性特点。
4、母亲的放行与叮嘱,表现出她什么样的教子之法?
答案:对孩子既关爱又尊重,是一种明智之举。
5、“我”碰壁,摔跟头,头破血流,“但我不停地走,终于走过来了”。由此,你体会出了什么人生哲理?
答案: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执著于一个目标,顽强地奋斗、努力,未来就是美好的。

6、“我”喘息未定之时,对朋友发出了如母亲对自己一样的奉劝,而“我”也遭到如母亲一般所遭受的同样的拒绝,这说明了什么?
答案:任何人都具备人类所共有的美好品质,好奇、求知、执著、顽强,并且乐于实践,不落后,这是我们值得庆幸的优点。
7、人怎样看待“过来人”常患的“拦路癖”?
答案:过来人”的“拦路癖”,无非是想让后人少犯错误,少走弯路。但是人性的发展却无视这些,它按照人的成长规律循序渐进,不会因为长者的经历,而废除后来人的成长过程,没有这一过程,就没有真正的成长,这是规律。所以,明智的长者,会叮咛之余,微笑着关注这一切的发生与结束。
8、当师长对你的某一行为说“不”时,你通常的反应是什么?浅谈理由。
答案:我一般会追问原因,听从老师的劝导。
9、当你因拒绝了师长的引领而碰壁,摔跟头,以至头破血流之时,你后悔过自己的率真任性吗?“思痛”之余,有什么结论?
答案:后悔过。吸收教训,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以此为鉴。
Ⅷ 傅雷 论《张爱玲的小说》出自哪里
傅雷先生那篇写于一九四四年四月七日、发表于同年五月上海《万象》第三卷第十一期的雄文《论张爱玲的小说》(署名“迅雨”)
傅雷:论张爱玲的小说
在一个低气压的时代,水土特别不相宜的地方,谁也不存什麼幻想,期待文艺园地里有奇花异卉探出头来。然而天下比较重要一些的事故,往往在你冷不防的时候出现。史家或社会学家,会用逻辑来证明,偶发的事故实在是酝酿已久的结果。但没有这种分析头脑的大众,总觉得世界上真有魔术棒似的东西在指挥著,每件新事故都像从天而降,教人无论悲喜都有些措手不及。张爱玲女士的作品给予读者的第一个印象,便有这情形。「这太突兀了,太像奇迹了,」除了这类不著边际的话以外,读者从没切实表示过意见。也许真是过於意外怔住了。也许人总是胆怯的动物,在明确的舆论未成立以前,明哲的办法是含糊一下再说。但舆论还得大众去培植;而文艺的长成,急需社会的批评,而非谨虑的或冷淡的缄默。是非好恶,不妨直说。说错了看错了,自有人指正。——无所谓尊严问题。
我们的作家一向对技巧抱著鄙夷的态度。五四以后,消耗了无数笔墨的是关於主义的论战。彷佛一有准确的意识就能立地成佛似的,区区艺术更是不成问题。其实,几条抽像的原则只能给大中学生应付会考。哪一种主义也好,倘没有深刻的人生观,真实的生活体验,迅速而犀利的观察,熟练的文字技能,活泼丰富的想像,决不能产生一样像样的作品。而且这一切都得经过长期艰苦的训练。《战争与和平》的原稿修改过七遍;大家可只知道托尔斯泰是个多产的作家(彷佛多产便是滥造似的)。巴尔扎克一部小说前前后后的修改稿,要装订成十余巨册,像网络辞典般排成一长队。然而大家以为巴尔扎克写作时有债主逼著,定是匆匆忙忙赶起来的。忽视这样显著的历史教训,便是使我们许多作品流产的主因。
譬如,斗争是我们最感兴趣的题材。对,人生一切都是斗争。但第一是斗争的范围,过去并没包括全部人生。作家的对象,多半是外界的敌人:宗法社会,旧礼教,资本主义……可是人类最大的悲剧往往是内在的外来的苦难,至少有客观的原因可得诅咒,反抗,攻击;且还有廉取时情的机会。至於个人在情欲主宰之下所招致的祸害,非但失去了泄忿的目标,且更遭到「自作自受」一类的谴责。第二斗争的表现。人的活动脱不了情欲的因素;斗争是活动的尖端,更其是情欲的舞台。去掉了情欲,斗争便失去了活力。情欲而无深刻的勾勒,便失掉它的活力,同时把作品变成了空的僵壳。在此我并没意思铸造什麼尺度,也不想清算过去的文坛;只是把已往的主张缺陷回顾一下,瞧瞧我们的新作家为它们填补了多少。
一 金锁记
由於上述的观点,我先讨论《金锁记》。它是一个最圆满肯定的答覆。情欲(Passion)的作用,很少像在这件作品里那麼重要。从表面看,曹七巧不过是遗老家庭里一种牺牲品,没落的宗法社会里微末不足道的渣滓。但命运偏偏要教渣滓当续命汤,不但要做儿女的母亲,还要做她媳妇的婆婆,——把旁人的命运交在她手里。以一个小家碧玉而高攀簪缨望族,门户的错配已经种下了悲剧的第一个原因。原来当残废公子的姨奶奶的角色,由於老太太一念之善(或一念之差),抬高了她的身份,做了正室;於是造成了她悲剧的第二个原因。在姜家的环境里,固然当姨奶奶也未必有好收场,但黄金欲不致被刺激得那麼高涨,恋爱欲也就不至压得那麼厉害。她的心理变态,即使有,也不至病入膏肓,扯上那麼多的人替她殉葬。然而最基本的悲剧因素还不在此。她是担当不起情欲的人,情欲在她心中偏偏来得嚣张。已经把一种情欲压倒了,缠死心地来服侍病人,偏偏那情欲死灰复燃,要求它的那份权利。爱情在一个人身上不得满足,便需要三四个人的幸福与生命来抵偿。可怕的报复!可怕的报复把她压瘪了。「儿子女儿恨毒了她」,至亲骨肉都给「她沉重的枷角劈杀了」,连她心爱的男人也跟她「仇人似的」;她的惨史写成故事时,也还得给不相干的群众义愤填胸地咒骂几句。悲剧变成了丑史,血泪变成了罪状;还有什麼更悲惨的?
当七巧回想著早年当曹大姑娘时代,和肉店里的朝禄打情骂俏时,「一阵温风直扑到她脸上,腻滞的死去的肉体的气味……她皱紧了眉毛。床上睡著她的丈夫,那没生命的肉体……」当年的肉腥虽然教她皱眉,究竟是美妙的憧憬,充满了希望。眼前的肉腥,却是刽子手刀上的气味。——这刽子手是谁?黄金。——黄金的情欲。为了黄金,她在焦灼期待,「啃不到」黄金的边的时代,嫉妒妯娌,跟兄嫂闹架。为了黄金,她只能「低声」对小叔嚷著:「我有什麼地方不如人?我有什麼地方不好?」为了黄金,她十年后甘心把最后一个满足爱情的希望吹肥皂泡似地吹破了。当季泽站在她面前,小声叫道:「二嫂!……七巧」接著诉说了(终於!)隐藏十年的爱以后:七巧低著头,沐浴在光辉里,细细的喜悦……这些年了,她跟他迷藏似的,只是近不得身,原来,还有今天!
「沐浴在光辉里」,一生仅仅这一次,主角蒙受到神的恩宠。好似项勃朗笔下的肖像,整个人地都沉没在阴暗里,只有脸上极小的一角沾著些光亮。即是这些少的光亮直透入我们的内心。
季泽立在她眼前,两手合在她扇子上,面颊贴在她扇子上。他也老了十年了。然而人究竟还是那个人呵!他难道是哄她麼?他想她的钱——她卖掉她的一生换来的几个钱?仅仅这一念便使她暴怒起来了……这一转念赛如一个闷雷,一片浓重的乌云,立刻掩盖了一刹那的光辉;「细细的音乐,细细的喜悦」,被爆风雨无情地扫荡了。雷雨过后,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已晚了。「一滴,一滴,……一更,二更,……一年,一百年……」完了,永久的完了。剩下的只有无穷的悔恨。「她要在楼上的窗户里再看他一眼。无论如何,她从前爱过他。她的爱给了她无穷的痛苦。单只这一点,就使她值得留恋。」留恋的对象消灭了,只有留恋往日的痛苦。就在一个出身低微的轻狂女子身上,爱情也不会减少圣洁。
七巧眼前彷佛挂了冰冷的珍珠帘,一阵热风来了,把那帘子紧紧贴在她脸上,风去了,又把帘子吸了回去,气还没透过来,风又来了,没头没脑包住她——一阵凉,一阵热,她只是淌著眼泪。
她的痛苦到了顶头,(作品的美也到了顶),可是没完。只换了方向,从心头沉到心底,越来越无名。忿懑变成尖刻的怨毒,莫名其妙地只想发泄,不择对象。她眯缝著眼望著儿子,「这些年来她的生命里只有这一个男人。只有他,她不怕他想她的钱——横竖钱都是他的。可是,因为他是她的儿子,他这一个人还抵不了半个……」多怆痛的呼声!「……现在,就连这半个人她也保留不住——他娶了亲。」於是儿子的幸福,媳妇的幸福,在她眼里全变作恶毒的嘲笑,好比公牛面前的红旗。歇斯底里变得比疯狂还可怕,因为「她还有一个疯子的审慎与机智」。凭了这,她把他们一起断送了。这也不足为奇。炼狱的一端紧接著地狱,殉体者不肯忘记把最亲近的人带进去的。
最初她用黄金锁住了爱情,结果却锁住了自己。爱情磨折了她一世和一家。她战败了,她是弱者。但因为是弱者,她就没有被同情的资格了麼?弱者做了情欲的俘虏,代情欲做了刽子手,我们便有理由恨她麼!作者不这麼想。在上面所引的几段里,显然有作者深切的怜悯,唤引著读者的怜悯。还有「多少回了,为了要按捺她自己,她迸得全身的筋骨与牙根都酸楚了。」「十八九岁姑娘的时候……喜欢她的有……如果她挑中了他们之中的一个,往后日子久了,生了孩子,男人多少对她有点真心。七巧挪了挪头底下的荷叶边洋枕,凑上脸去揉擦一下,那一面的一滴眼泪,她也就懒怠去揩拭,由它挂在腮上,渐渐自己干了。」这些淡淡的朴素的句子,也许为粗忽的读者不曾注意的,有如一阵温暖的微风,抚弄著七巧墓上的野草。
和主角的悲剧相比之下,几个配角的显然缓和多了。长安姊弟都不是有情欲的人。幸福的得失,对他们远没有对他们的母亲那麼重要。长白尽往陷坑里沉,早已失去了知觉,也许从来就不曾有过知觉。长安有过两次快乐的日子,但都用「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自愿舍弃了。便是这个手势使她的命运虽不像七巧的那样阴森可怕,影响深远,却令人觉得另一股惆怅与凄凉的滋味。Long,longago的曲调所引起的无名的悲哀,将永远留在读者心坎。
结构,节奏,色彩,在这件作品里不用说有了最幸运的成就。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下列几点:第一是作者的心理分析,并不采用冗长的独白或枯索繁琐的解剖,她利用暗示,把动作、言语、心理三者打成一片。七巧,季泽,长安,童世舫,芝寿,都没有专写他们内心的篇幅;但他们每一个举动,每一缕思维,每一段对话,都反映出心理的进展。两次叔嫂调情的场面,不光是那种造型美显得动人,却还综合著含蓄、细腻、朴素、强烈、抑止、大胆,这许多似乎相反的优点。每句说话都是动作,每个动作都是说话,即使在没有动作没有言语的场合,情绪的波动也不曾减弱分毫。例如童世舫与长安订婚以后:……两人并排在公园里走著,很少说话,眼角里带著一点对方的衣裙与移动著的脚,女子的粉香,男子的淡巴菰气,这单纯而可爱的印象,便是他们的栏杆,栏杆把他们与大众隔开了。空旷的绿草地上,许多人跑著,笑著谈著,可是他们走的是寂寂的绮丽的回廊,——走不完的寂寂的回廊。不说话,长安并不感到任何缺陷。还有什麼描写,能表达这一对不调和的男女的调和呢?能写出这种微妙的心理呢?和七巧的爱情比照起来,这是平淡多了,恬静多了,正如散文,牧歌之於戏剧。两代的爱,两种的情调。相同的是温暖。
至於七巧磨折长安的几幕,以及最后在童世舫前诽谤女儿来离间他们的一段,对病态心理的刻画,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彩文章。
第二是作者的节略法(racconrci)的运用:风从窗子进来,对面挂著的回文雕漆长镜被吹得摇摇晃晃。磕托磕托敲著墙。七巧双手按住了镜子。镜子里反映著翠竹帘和一幅金绿山水屏条依旧在风中来回荡漾著,望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再定睛看时,翠竹帘已经褪色了,金绿山水换了一张丈夫的遗像,镜子里的也老了十年。
这是电影的手法:空间与时间,模模糊糊淡下去了,又隐隐约约浮上来了。巧妙的转调技术!
第三是作者的风格。这原是首先引起读者注意和赞美的部分。外表的美永远比内在的美容易发见。何况是那麼色彩鲜明,收得住,泼得出的文章!新旧文字的糅和,新旧意境的交错,在本篇里正是恰到好处。彷佛这利落痛快的文字是天造地设的一般,老早摆在那里,预备来叙述这幕悲剧的。譬喻的巧妙,形象的入画,固是作者风格的特色,但在完成整个作品上,从没像在这篇里那样的尽其效用。例如:「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年青的人想著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惘。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著三十年的辛苦路望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些凄凉。」这一段引子,不但月的描写是那麼新颖,不但心理的观察那麼深入,而且轻描淡写地呵成了一片苍凉的气氛,从开场起就罩住了全篇的故事人物。假如风格没有这综合的效果,也就失掉它的价值了。毫无疑问,《金锁记》是张女士截至目前为止的最完满之作,颇有《狂人日记》中某些故事的风味。至少也该列为我们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没有《金锁记》,本文作者决不在下文把《连环套》批评得那麼严厉,而且根本也不会写这篇文字。
二 倾城之恋
一个「破落户」家的离婚女儿,被穷酸兄嫂的冷潮热讽撵出母家,跟一个饱经世故,狡猾精刮的老留学生谈恋爱。正要陷在泥淖里时,一件突然震动世界的变故把她救了出来,得到一个平凡的归宿。——整篇故事可以用这一两行包括。因为是传奇(正如作者所说),没有悲剧的严肃、崇高,和宿命性;光暗的对照也不强烈。因为是传奇,情欲没有惊心动魄的表现。几乎占到二分之一篇幅的调情,尽是些玩世不恭的享乐主义者的精神游戏;尽管那麼机巧,文雅,风趣,终究是精练到近乎病态的社会的产物。好似六朝的骈体,虽然珠光宝气,内里却空空洞洞,既没有真正的欢畅,也没有刻骨的悲哀。《倾城之恋》给人家的印象,彷佛是一座雕刻精工的翡翠宝塔,而非莪特式大寺的一角。美丽的对话,真真假假的捉迷藏,都在心的浮面飘滑;吸引,挑逗,无伤大体的攻守战,遮饰著虚伪。男人是一片空虚的心,不想真正找著落的心,把恋爱看作高尔夫与威士忌中间的调剂。女人,整日担忧著最后一些资本——三十岁左右的青春——再另一次倒帐;物质生活的迫切需求,使她无暇顾到心灵。这样的一幕喜剧,骨子里的贫血,充满了死气,当然不能有好结果。疲乏,厚倦,苟且,浑身小智小慧的人,担当不了悲剧的角色。麻痹的神经偶尔抖动一下,居然探头瞥见了一角未来的历史。病态的人有他特别敏锐的感觉:… …从浅水湾饭店过去一截子路,空中飞跨著一座桥梁,桥那边是山,桥这边是一块灰砖砌成的墙壁,拦住了这边的……柳原看著她道:「这堵墙,不知为什麼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地毁掉了,什麼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再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好一个天际辽阔胸襟浩荡的境界!在这中篇里,无异平凡的田野中忽然现出一片无垠的流沙。但也像流沙一样,不过动荡著显现了一刹那。等到预感的毁灭真正临到了,完成了,柳原的神经却只在麻痹之上多加了一些疲倦。从前一刹那的觉醒早已忘记了。他从没再加思索。连终於实现了的「一点真心」也不见得如何可靠。只有流苏,劫后舒了一口气,淡淡地浮起一些感想:流苏拥被坐著,听著那悲凉的风。她确实知道浅水湾附近,灰砖砌的一面墙,一定还屹然站在那里……她彷佛做梦似的,又来到墙根下,迎面来了柳原 ……在这动荡的世界里,钱财,地产,天长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她突然移到柳原身边,隔著他的棉被拥抱著他。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他们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仅仅是一刹那彻底的谅解,然而这一刹那够他们在一起和谐地活个十年八年。
两人的心理变化,就只这一些。方舟上的一对可怜虫,只有「天长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这样淡漠的惆怅。倾城大祸(给予他们的痛苦实在太少,作者不曾尽量利用对比),不过替他们收拾了残局;共患难的果实,「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的谅解」,仅仅是「活个十年八年」的念头。笼统的感慨,不彻底的反省。病态文明培植了他们的轻佻,残酷的毁灭使他们感到虚无,幻灭。同样没有深刻的反应。
而且范柳原真是一个这麼枯涸的(Fade)人麼?关於他,作者为何从头至尾只写侧面?在小说中他不是应该和流苏占著同等地位,是第二主题麼?他上英国的用意,始终暧昧不明;流苏隔被扑抱他的时候,当他说「那时候太忙著谈恋爱了,哪里还有工夫恋爱?」的时候,他竟没进一步吐露真正切实的心腹。「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未免太速写式地轻轻带过了。可是这里正该是强有力的转折点,应该由作者全副精神去对付的啊!错过了这最后一个高峰,便只有平凡的、庸碌鄙俗的下山路了。柳原宣布登报结婚的消息,使流苏快活得一忽儿哭一忽儿笑,柳原还有那种Cynical 的闲适去「羞她的脸」;到上海以后,「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由此看来,他只是一个暂时收了心的唐·裘安,或是伊林华斯勋爵一流的人物。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但他们连自私也没有迹象可寻。「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世界上有的是平凡,我不抱怨作者多写了一对平凡的人。但战争使范柳原恢复一些人性,使把婚姻当职业看的流苏有一些转变(光是觉得靠得住的只有腔子里和身边的这个人,是不够说明她的转变的),也不能算是怎样的不平凡。平凡并非没有深度的意思。并且人物的平凡,只应该使作品不平凡。显然,作者把她的人物过於匆促地送走了。
勾勒的不够深刻,是因为对人物思索得不够深刻,生活得不够深刻;并且作品的重心过於偏向顽皮而风雅的调情,倘再从小节上检视一下的话,那麼,流苏「没念过两句书」而居然够得上和柳原针锋相对,未免是个大漏洞。离婚以前的生活经验毫无追叙,使她离家以前和以后的思想引动显得不可解。这些都减少了人物的现实性。
总之,《倾城之恋》的华彩胜过了骨干;两个主角的缺陷,也就是作品本身的缺陷。
三 短篇和长篇
恋爱与婚姻,是作者至此为止的中心题材;长长短短六七件作品,只是variations upon a theme. 遗老遗少和小资产阶级,全都为男女问题这恶梦所苦。恶梦中老是霪雨连绵的秋天,潮腻腻,灰暗,肮脏,窒息的腐烂的气味,像是病人临终的房间。烦恼,焦急,挣扎,全无结果,恶梦没有边际,也就无从逃避。零星的磨折,生死的苦难,在此只是无名的浪费。青春,热情,幻想,希望,都没有存身的地方。川嫦的卧房,姚先生的家,封锁期的电车车厢,扩大起来便是整个社会。一切之上,还有一只瞧不及的巨手张开著,不知从哪儿重重地压下来,压痛每个人的心房。这样一幅图画印在劣质的报纸上,线条和黑白的对照迷糊一些,就该和张女士的短篇气息差不多。
为什麼要用这个譬喻?因为她阴沉的篇幅里,时时渗入轻松的笔调,俏皮的口吻,好比一些闪烁的磷火,教人分不清这微光是黄昏还是曙色。有时幽默的份量过了份,悲喜剧变成了趣剧。趣剧不打紧,但若沾上了轻薄味(如《琉璃瓦》),艺术给摧残了。
明知挣扎无益,便不挣扎了。执著也是徒然,便舍弃了。这是道地的东方精神。明哲与解脱;可同时是卑怯,懦弱,懒惰,虚无。反映到艺术品上,便是没有波澜的寂寂的死气,不一定有美丽而苍凉的手势来点缀。川嫦没有和病魔奋斗,没有丝毫意志的努力。除了向世界遗憾地投射一眼之外,她连抓住世界的念头都没有。不经战斗的投降。自己的父母与爱人对她没有深切的留恋。读者更容易忘记她。而她还是许多短篇中1刻画得最深的人物!
微妙尴尬的局面,始终是作者最擅长的一手。时代,阶级,教育,利害观念完全不同的人相处在一块时所有暧昧含糊的情景,没有人比她传达得更真切。各种心理互相摸索,摩擦,进攻,闪避,显得那麼自然而风趣,好似古典舞中一边摆著架式(Figure)一边交换舞伴那样轻盈,潇洒,熨帖。这种境界稍有过火或稍有不及,《封锁》与《年青的时候》中细腻娇嫩的气息就会给破坏,从而带走了作品全部的魅力,然而这巧妙的技术,本身不过是一种迷人的奢侈;倘使不把它当作完成主题的手段(如《金锁记》中这些技术的作用),那麼,充其量也只能制造一些小骨董。
在作者第一个长篇只发表了一部分的时候来批评,当然是不免唐突的。但其中暴露的缺陷的严重,使我不能保持谨慈的缄默。
《连环套》的主要弊病是内容的贫乏。已经刊布了四期,还没有中心思想显露。霓喜和两个丈夫的历史,彷佛是一串五花八门,西洋镜式的小故事杂凑而成的。没有心理的进展,因此也看不见潜在的逻辑,一切穿插都失掉了意义。雅赫雅是印度人,霓喜是广东养女,就这两点似乎应该是第一环的主题所在。半世纪前印度商人对中国女子的看法,即使逃不出玩物二字,难道没有旁的特殊心理?他是殖民地种族,但在香港和中国人的地位不同,再加上是大绸缎铺子的主人。可是《连环套》中并无这二三个因素错杂的作用。养女(而且是广东的养女)该有养女的心理,对她一生都有影响。一朝移植之后,势必有一个演化蜕变的过程;决不会像作者所写的,她一进绸缎店,彷佛从小就在绸缎店里长大的样子。我们既不觉得雅赫雅买的是一个广东养女,也不觉得广东养女嫁的是一个印度富商。两个典型的人物都给中和了。错失了最有意义的主题,丢开了作者最擅长的心理刻画,单凭著丰富的想像,逞著一支流转如踢哒舞似的笔,不知不觉走上了纯粹趣味性的路。除开最初一段,越往后越著重情节,一套又一套的戏法(我几乎要说是噱头),突兀之外还要突兀,刺激之外还要刺激,彷佛作者跟自己比赛似的,每次都要打破上一次的纪录,像流行的剧本一样,也像歌舞团的接一连二的节目一样,教读者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描写色情的地方,(多的是!)简直用起旧小说和京戏——尤其是梆子戏——中最要不得而最叫座的镜头!
Ⅸ 论张爱玲的小说风格
一、冷静中窥伺人性
用两个字来形容张爱玲的小说,就是冷静。她似乎总站在第三者的视角,以局外人的态度冷静的陈述现实和现实中的人性表露。
【冷静的语言叙述现实】
张爱玲小说中的语言之精准,词句之凝练,“前人之述备矣”,在此不多加评论,只说她冷静的风格。
文字似乎不能用冷静来形容,但是除了这两个字,不能更恰当的形容张爱玲的文字。以局外人的视角冷眼旁观事态的进展,冷静的叙述。无论多么残酷的现实,多么激烈的争斗,多么凄美的爱情,在张爱玲笔下,一律冷静。而这冷静中流露出的冷酷,更让人心生寒意。现实的威力在她冷静的叙述中表露无疑。美好的情感在现实残酷的扼杀下毁于一旦。在她冷静的语调中更具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以讲故事的口吻来讲述现实,冷静的话语来叙述,对于现实的残酷的表达,其效果比激烈的控诉更加明显。
【冷静的现实顺延人性】
冷静的语言叙述残酷的现实,这现实也显得冷静起来。虽然残酷,却是再自然不过,似乎不这样便违背了自然规律一般。
在这残酷而冷静的现实中,人性的弱点一览无余。现实的残酷促使人性发生畸变也是顺理成章。
代表人物便是《金锁记》中的七巧。
七巧原是麻油店中的女儿,嫁给了姜家身残病弱的二少爷。因此毁了她的一生。
平凡人家的女儿嫁进大户人家,生活上的不习惯,个性的倔强,使她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张爱玲对于她婚后五年的生活没有多加描述,只从五年后说起。然而七巧生活的压抑也可以想象。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人性的扭曲与畸形是在所难免的。七巧心里还存着对幸福的渴望,然而现实的残酷又让她不得不防。严苛的现实逼得她的人格发生巨大的转变,她只识得金钱了。
人性发生巨大的扭曲与变化,在这冷静而残酷的现实中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似乎不发生变化,倒不正常了。在这现实中,人性的转变是再自然不过的。
二、在时事中随波逐流的情感
张爱玲笔下的爱情故事,极少有喜剧,即便是有了一个好些的结局,其过程也必是曲折的,不肯顺顺当当的让人家在一起。
这与她个人的经历有关。但是,她也有着对幸福的憧憬,因此,在她的笔下也有得到幸福的女子。
【时事成就爱情】
张爱玲的笔下,因时事成就的爱情,最经典的就是《倾城之恋》中的白流苏与范柳原。
有人评价《倾城之恋》,说一个人家离了婚的小姐与一个老留学生之间,因为一座城市的陷落而成就的爱情。
白流苏和范柳原两个人,都曾经历过感情上的波折,而这波折给他们的影响是难以磨灭的。因此在面对彼此的时候,尽管彼此都有意思,也难以像一般人那样的投入。
香港的陷落之所以成就他们,也是人性使然。处在那样一个环境中,人本能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他们,成为了彼此的救命稻草。
但是,在时事中成就的爱情毕竟是少数。张爱玲的小说是现实的,她笔下的爱情,也是在现实中随波逐流。更多的情感在现实中磨灭。
【感情在时事中磨灭】
比如《色、戒》。王佳芝和易先生的相遇是一个计,这是现实;美人在计中乱了分寸,这是情感。然而在这个现实的前提下的这份情感,是注定了没有好结果的。
再比如《封锁》。宗桢和翠远同乘一辆电车,一次封锁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然而这联系是十分脆弱的,随着封锁的解除也就烟消云散了,犹如昙花一现。
在现实与时事中磨灭的情感,其中不仅有现实的因素,更有人性的无奈。《封锁》中,宗桢如果不是已婚的身份,他和翠远也许会有一段感情。而佳芝,若不是美人计中的主角,应该也不会有那般悲惨的命运。只是,若没有这现实,也不会相遇,也不会产生情感,因此,情感的磨灭也是必然的。
三、爱情悲剧与现实人性的关系
爱情悲剧的产生,必定与现实与人性有关。是爱情悲剧扭曲了人性,还是人性在现实中导致了爱情悲剧呢?应该说,这两种状况,在张爱玲的笔下都有体现。
爱情悲剧中的人性表达。
在《心经》中,小寒爱上了她的父亲。然而这爱情注定了是个悲剧。在这悲剧中,对于小寒和她的父母的人性,张爱玲刻画得淋漓尽致,其中,尤其是小寒谋杀了她父母之间的爱,这里对于人性的表达,最为深刻。
因为爱,小寒对于自己的母亲也产生了敌意。张爱玲没有直接的描述,然而这却是极明显的事实。但是母亲终究是母亲,不管女儿做了什么或者是想了什么,总归是自己的孩子。其中小寒母亲伟大的母爱表露无遗。
【人性导致的爱情悲剧】
说这个就要说《连环套》。
霓喜的个人悲剧,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本人的个性。然而这个性又同她的个人经历分不开。儿时的苦日子让她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她没有安全感。因此她极力的想要抓住什么来保证自己生活的安全。但是,残酷的现实使得她幸福的机会变得十分渺茫。因为被卖,她与雅赫雅之间的情感十分薄弱,而对自身卑微的恐惧,没有安全感的恐惧,促使她开始在其他人身上打主意。然而,她的悲剧也就在于此。
张爱玲是冷静的,她笔下的故事也是冷静的。冷静的文笔描写冷静的现实,冷静的现实冷静的表达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