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男秘小说阅读书包网
❶ 最小说新出的时候,07或者08年好看的文章。
扑满扑满
超人t的秘密
蔷薇求救信号1。2
拂晓后魔法消失
液化
编号23
虫蛀
爱的最终回
可惜我是王小立
秘密
左边
他是我男朋友
停电
时差
童话的第二结局
隐形人
乌龙手
谁赋予他伤害你的权利
恋爱时谁还要脸
都很不错的!!!
❷ 求小说名字:小说名字可能带数字或温度。开头女主穿着羽绒服抱着冰参加跑步比赛,女主有病一出汗就晕倒。
这是一部非常感人的爱情小说在一段感情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牵着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的手,一起度过余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一开始就邂逅对的人。
有些人,遇人不淑,错付了真心,最后受了情伤,过了很长时间,才能从阴影中走出来。
女人要知道,有些人对你是真心实意,也有些人对你是虚情假意,他一直都在欺骗你,而你一直都蒙在鼓里,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真心,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其实,一个男人有没有欺骗你,是藏不住的,尤其是你们相处时,有一些生活中的细节,暴露了他的心理状态,暴露了他对你是不是真心。
女人要记住:感情里,男人有没有骗你,从这几个方面可以看出来。
一、男人欺骗你,会转移话题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有一些时刻,女人能够略微察觉到男人不对劲,这个时候,你可能会试探男人,问他一些问题,看他有没有说谎。
男人若是没有欺骗你,他会直接正面回答你的问题,你询问他的行踪,他都能答出来。而欺骗你的男人,他是心虚的,尤其当你戳到了他的软肋时,男人便会刻意转移话题。
他总是转移话题,是因为他有不可以对你说的秘密,他害怕你知晓,所以他才会立刻转移你的视线。若是你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够发现他试图隐藏起来的那份紧张和刻意,
一个经常欺骗你的男人,是不值得你去爱的,余生,一定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男人。
二、男人欺骗你,他不敢看你的眼睛
有一些男人,总是喜欢给女人承诺,可他对你说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未必能分得清。
真正爱你的男人,他会及时兑现对你的承诺,只要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就全都作数,只要是他答应你的事情,男人一定能做到。
而若是一个男人总是对你说假话,他是会心虚的,他会神经紧张,他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你。
男人欺骗你时,他不敢看你的眼睛,当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时,他的眼神会一直躲闪,男人有这些不自然的表现,实际上,他就是在对你说谎,女人千万别不明白。
就像有人说过的一样,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都会通过眼睛呈现出来,若是男人欺骗了你,他一定不敢与你对视,遇见欺骗你的男人,就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
三、男人欺骗你,他会和你保持距离
世界上,有两种谎言,一种是善意的谎言,一种是欺骗,爱你的男人,害怕你难过、伤心、失落,有些时候会和你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也有男人是因为不爱你了,所以才会频频对你说谎,他对你的欺骗,便是不爱你最好的证明。
男人爱你的时候,他会时时刻刻陪伴在你的左右,等到他不爱你了,便会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你要知道,并不是因为男人很忙,才不联系你,才不和你见面,而是因为他不爱你了,他不希望你知晓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所以男人会总是躲着你,他会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
或许,他欺骗了你,男人对你说了很多假话,他不敢面对你,所以才不和你见面。
在感情中,若是错付了真心,遇到了总是欺骗你的男人,你无法得到他的爱,只会得到伤害。
女人,千万别纠缠不爱你的人,当你发现一个男人经常欺骗你,对你虚情假意时,一定要离开他,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❸ 超妖孽纸箱男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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❹ 哪个网站有短篇校园爱情文章
文章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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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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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是梦境与我为临
昨天的梦里,有一辆出了故障的自行车。
我不想透露你的名字,所以,就用F来称呼你好了。
F。
你像是分叉在心里的一个路口。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居然还清晰地留存着。
高中刚入学的时候就很敏锐地像所有的女生一样打量起班里的每一个男生,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为自己不幸抽到这样惨不忍睹的集体而痛惜良久。心里满是“我苦读数年并不是为了进这样的动物园啊”的惨叫。毕竟长达三年的学校生活,如果找不到个顺眼的异性角色,一定会过得很无趣。
同班的女生都纷纷把目光转移向整个年级。
中午在食堂里吃饭总要派很长的队。几百人轰轰烈烈地涌进两条通道,然后自觉地被迫地组织成弯弯的队伍。
在移动了十几米之后,想回头找身后的朋友商量该点什么。因为她是个子很娇小的女生,所以我的视线很自然地朝下方落去。
结果却看见一件男式的T恤的下摆。红红的扩散开的字母“ADIDAS”。
后来我曾经说,因为衣服的垂感,常常我会把它看成“AIDS”咧。
不过在那时,F,你只在我抬头看你的时候,也看了我一眼。
没有怀疑过,这是个有些普通得无味的初次照面。
其实当时我也很明白,这世界上并不存在那些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屋檐,所有的浪漫主义都不会平白无故的为自己敞开。所以后来也很使坏了。虽然食堂的味道和拥挤的人群没有足够的气氛,可是怎么说呢,我是吓了一跳的。
因为很少遇见可以让我抬头看过去的男生。
很少很少遇见可以让我回头看见衣服下摆的人。
F你很高。真的很高。
那是高一入学后的第三天。
我写这篇文章时,是高三毕业后的第四年。
三年四年,一共七年。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特性。好比我所在的班级是以有个非常出色的班主任而著名的,1班是以入学考一概在500分上傲然的,还有你所在的5班和另一个6半是以收费生为大多数而定性的。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态促成了大家对5班和6班的关注远胜过成绩优秀的1班。或者这是“视觉系当道”的概念在那时普及,每个女生都喜欢看那些男生违背着校规,不穿制服招摇过市。尤其是他们会组成一个类似的小团体,在据目测平均不低于1米82的身材排列中,嬉笑着一起经过走廊。
我觉得,这可能是许多学校,许多个女生,一再,一再,一再会碰到的事情。然后她们多半会以此为话题,展开幸福而八卦的讨论,虽然没有实质的情感在其中,只是过过眼瘾和嘴瘾,不过这不会妨碍言语间的热情。
差读多就在那时,外班的那些“看起来出众”的男生们,被逐渐打听到了名字。于是便会有人看见他们经过楼下时说,那个是谁,那个是谁谁,那个是谁谁谁。然后那女生用“背朝我们站着的”形容着,说“他叫F”。
那个背朝我站着的人。
是你吧。
你所在的班级有很奇怪的性质。听说你们的学籍并不是在我们学校,而是属于其他别的普通中学的,只是出了钱来这个重点中学借读而已。连高考的成绩都不会算我们学校的一部分。
我知道这些后,并不曾觉得有什么特别,因为你实在就像是,坐在不远的一个教室里的,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不在一个班,所以能接触到的时间段得可怜。
因为不在一个班,所以你是在我那可怜的时间里,说话,走路,喝饮料,微笑,奔跑的少年。
其余的尽供我自由想象发挥。
后来还有一天难得地看见你的字迹,是比我想象中要强学多的男生气概的书写。蓝色的水笔留下的自然倾斜的墨迹。一边还有你的名字。
我忘了说,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曾经被注意过的那声,被讨论过的男生,有很多很多。高二的也有,甚至高三的也有高三的那个起初还被我们搞错了名字。本年级就更多了。因为在这个新的学校里呆上一段日子,那些本没有显山露水的面孔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他们成为日常的主要话题。
女生会很顺理成章地关注那些身材不错,脸也很英俊的异性,丝毫不去考虑他们的成绩或个性。因为只要有前两个条件,闲暇时光就可以打发得非常生机盎然。大家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聊着他们的新动向,有在上课铃响起时把话题轻松四截断。
我开始在靠窗的作为上散漫地看着F穿过操场,他奔跑起来的时候衣服鼓得高高的。
一天里能见面的机会不多过五次。如果可以费点心计,可以多到九次。
但要朝各种借口去F的班级附近转几圈,总觉得很麻烦。所以一直都是这样散漫地散漫地目送他的人影在草坪上消失不见。
那时的心里,也没有遗憾,也没有寂寞,都是平平整整的。
我对你,毕竟什么都还不了解。
F所在的5班常常有些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有些惊世骇俗的新闻传过来,既牵扯到学生家庭的背景,也会有男女关系的八卦。每次都能听得我们津津有味。那些往往会被提到的A男、B男、C男之类的,多半都是他的朋友。
他是那个圈子里的相对普通的一个人。我这么认为。事实也没有错,虽然自从F成为他们的一员后,明显不穿校服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的行头也换得勤快了起来。但没有听见谈说粗口,也没有听见他被宣布了什么处分。
他只是一个想把自己收拾的醒目点,本质却又很普通的少年。
跟F第一次说话。
去5班找他们的班长。这里面有我的预谋。因为我穿过走廊的许多人,走到F面前问他“请问某某某在不在”。
他那天穿着淡墨绿色的NIKE外套,袖子上滚着黑色的边。低头看我的时候,嘴里还咬着衣服的拉链环。
然后是,第一次听见F对我说话。
学校的游泳观里举行第一次游泳比赛,非常吸引人的话题,几乎全校大半的人都被诱惑到这里。大家把两层的走道塞得满满的。自由泳比赛结束后,边上递来一罐饮料,然后那人对我说“同学,帮忙把这传给那边那个蓝衣服的人”。
我从F手里接过那罐可乐。
然后他说了声“谢谢”。
甚至觉得,就这样了么?
难道就只有这样了么。
初中的时候,好朋友晚上跑家里来,和她聊了个通宵。兴致高昂地说,我们一定要在高中的找个潇洒英俊又无比温和的男朋友啊。
怎么搞的,初中时就赤裸裸地说起这些。不过当时确实很详细地计划了,男朋友爸,头发颜色深得墨黑才好看,偶尔戴眼镜,镜架细致才好看,皮肤不黑不白,鼻梁上有微妙的痣点才好看,沉默寡言的脸眼睛却非常干净才好看,个头一定要高啊高啊高啊才好看。身材扁扁的装在衣线里才好看。
而F,你是头发颜色深得墨黑的,偶尔回戴起眼睛的,皮肤不黑不白的,鼻梁很挺(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痣),眼睛干净,个头高高的,身材扁扁的好看的人。那时我在初中时想过的东西,只是当时我还没有见过你。那时我们都只有十三岁。
距离我遇见你,还有三年。
哪怕你对我一无所知。
进入高中后我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于是每次家长会都犹如遭受酷刑。其实并不是简单地怕被父母责骂。而是他们渐渐开始不再责骂我,只是一声不吭地走在我几步之前,离开学校,坐上电车。甚至分别前还挥挥手对我说“你回去吧”。
那天下这一点点小雨。
我从车站回到学校里,没什么人,空气灰蒙蒙而潮湿。走到教学楼下时,看见小卖部门口有一男一女正在说话。我听住脚步,直到F把手很自然地揽过那个女生的肩。当时并没有想过这是你的妹妹之类的安慰之词,也没有心里突然轰隆作响的绝望。我只是把手在校服口袋里,在十几米外看着你。
看着你。大概,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得了的,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了。
因为他们算不上学校里的优等生,所以很快交起女友也让人不太诧异。F的几个朋友们开始和固定的女孩子出入,然后轮到他。
我会不时地在学校各个角落遇见F和他的小个子女友。即使视线平视前方,依然能看清他们的举动。没有过于亲密的行为,他们只是肩并肩走着一起去吃午饭。一起离开教学楼。一起前往体育馆。或是别的,一起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有时去图书馆,遇见F的女友——是和他身高差距非常之大的娇小女生——她正好也在。
会不知以哪种心情地走到她身边。装作好像取书一般地就站在她身边。没想过去和她交谈,更不会有其他动作。那个女生只往一边挪了挪,还很心无旁骛地翻着自己手里的书。我抽了本小说在手里。两人就这么站在一起。
图书馆的书旧了,整个空间里会透出疲倦而温暖的味道。
决心要好好读书,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努力不在课上睡觉,用功做完所有的回家作业,摘抄笔记,用红线和蓝线把重点圈出来,有不懂的地方立刻问老师,把试卷上所有的题目全背诵下来。然后在家长和班主任逐渐安详起来的眼神中慢慢变得更安静。
这种成就感把心里的空虚填住了,让我听不见它的声音。
自习的时候听见操场上传来的喊声。远远望着都是绿色草皮上的白点。看不出谁是谁。
那时我突然想,我和F在同一个空间里。近到同校的距离。我在这里计算物理题。身前身后都是空座位。而F,或许在教室,或许在篮球场,或许在小卖部,或许在某个走廊里。
只是。明明在同一个空间。却看不见你。不知道你是在教室,还是在篮球场,还是在哪个走廊,或者那些奔跑的小白点里,有没有你。
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班。
我想说自己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历史,却又不回避在打听到F的选择也是历史后无比欣喜的真实性。后来也不是没自问过,如果他选择化学,物理,或是生物的话呢。问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好像我真的会不自量力地,只为了这种无聊理由去选择最不擅长的理科班。
F被分到了新的4班。我被分到新的5班。年纪里总共有两个历史班。应该说想要同班的话,起码还有50%的概率。但我从小就不是个好运气的人。
可遇见的几率总还是直线上升了。开始发现许多以前无从得知的细节。
好比说他家貌似在城市的南区。好比说他每天要喝两瓶可乐。好比说他又换了新的运动鞋。过了两周后还能看仔细了“居然是限量版的运动鞋”。有或者好比说,F已经换了女朋友,新跟在他身边的,是长发的漂亮女生。
和那个女生曾经有过浅浅的交情。路上相遇的话会礼貌地微笑。碰到她和F在一起。F,你也会朝我看一眼,好像是点了点头。其实又没有。
你依然是个不复杂不聪明不灵活的男生。却就是这样的普普通通,让你变成我心里唯一长长久久的人。
不是没想要告诉过你。我的心情。
虽然无论何时来看,把这种天真肤浅的暗恋坦白都不会是一个明知的决定。可我们都会是一度迷失掉自己清晰头脑的无能的家伙。于是,哪怕你不认识我,也想告诉你听,哪怕你身边有别的女孩子,也想告诉你听,哪怕我们在两个空间里相安无事只能用陌生人来阐述彼此的关系,也想告诉你听。
你听。
载送学生们的775路公交车里,有一辆车的雨刷是坏的。如果在雨天,满车的人都会听见雨刷撞在玻璃边缘发出的相当强烈的声音,但所有乘客们都只是装作暂时性耳聋。一车人在咣咣的噪音里沉默着看外面的大雨。
那天回家的时候,和F坐上了同一辆车。车发动没多久,那节奏的响声开始了。
咣。咣。咣……你听。
而在踏上这辆电车前,我和同位女生吵了一架,又被联考的成绩打击了一番。总之心里是巨大的苦涩。起初F的小片人影剪在人群后,随后在上车人流的推动下,慢慢地,慢慢地挪到我身边。
我就站在你身边。拉着扶杆的右手肘,会在电车摇晃时碰到你的左手肘。
咣。
轻轻地碰一下。再缩回来。
咣。
轻轻地碰一下。再缩回来。
咣……
F你一定不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你不会知道的。你一直看着窗外,耳朵里塞着耳机,偶尔小换一下姿势。
所以你一定不知道。那时的我,刚才意识到有些东西不应寄予它会产生什么结果,哪怕它在我的世界里耀武扬威横行霸道,却依然会在坦白给外界的瞬时萎缩夭折。
我终于把头藏进肘弯里,小声地哭起来。
电车在路上跑得像一条泪渍那么慢。
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打坏了脑袋。理智被缠绕不清的藤蔓绊住了脚。虽然有些少女情怀不需要用太多的理论去阐述。发生就是发生。可对我来说,F不是可以笑着评判的某某明星,不是可以大声在人前喊“他最帅”的某某漫画角色,也不是可以重复看几十遍的某某小说主人公。他是提也不能提,动也不能动,就在那里恣意膨胀的心。满打满撞、漫山遍野。
总是会把我顶得动弹不得。
那么,那么无助、无稽、无为的心。
曾经远远地跟着F走到他家附近。那时我作过最大胆的两件事里的一件。
也只是一时冲动,不过这一时冲动却是建立在无数次的放弃上的——和F同车的某天,当他临到站向车门走去时,我突然跟在了后面。下了车,买了支冷饮,接着远远地跟在他十几米外。
F,你还是一点也没发觉我吧。
他没有顺路拐进什么网吧,也没有去24小时店里买零食,一路就很平淡地走。甚至连头也没回。使我原先的一点点紧张也烟消云散。并对路边陌生的饰品店非常好奇。
就像在逛街。就像在逛街时,碰巧前面有F那样。
事后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回跟踪狂之类有怪癖的危险分子。听起来是挺吓人的。但那时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对我产生的某中刺激吧。看见F,不是在学校气氛里的一角。他在茫茫人海中。又真实,又虚幻。走到两座大厦中间时那好像被挤压的身影,忽然操场边笔挺的男生,差距很大。
而我原本就找不到立足的心情,到了这里,更快的,想条惊慌失措的小游蛇那样钻进哪个角落,轻易地被吞没了。
PS:其实那天没有明确地跟到F的家。只是看他进了某片小区,然后就掉头回来了。因为以前就觉得,很多事,只在混沌不清中才给予人希望。
我希望。
我希望的是。
之前说了,做过两件最大胆的事。另一件就是给F打电话。
电话号码是从朋友的朋友的同学那里问来的。因为是临时听进耳朵的,所以很焦急地就记在了笔袋上。上个月我收拾东西时,这个已经弃用四年的笔袋上,还留着那八个数字。
它忠实地守在记忆里。
对。是给F打过电话的。应该是在升高三的暑假刚开始的那几天。家里给我报了不少提高班。第一天外出就被烤得够呛。在课堂上有睡着了。补课老师不像学校里的那样严格。所以我一觉睡到下课。
之所以会在回家途中给F打电话,是因为梦见了他的缘故。
在梦里,他就坐在我的邻座。起初还看不出彼此有什么关系,因为他和我印象里的那样,只看着黑板不出声。直到最后,他突然转过头对我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于是就醒了。
即使明知道那只是个梦而已,还是难受。醒来看着满满的黑板和自己空白的笔记,都是难受。外面的太阳无知无觉地蒸发着水汽,全是难受。
我在电话亭拨了F家的电话。
就是这么一提起气来,就按下去了。知道听见嘟嘟声后,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不仅是手,好像全身都有点颤栗。
他说“喂”。
那个电话我没有当时就挂断,在他问“你是谁”的时候,我连一点谎言也编不出来,脑袋没有转弯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是你隔壁班的”。
他“哦”了一声。然后听筒沉默下来。
过会才问我“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也没有什么事”。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
我不可能让他现在出门走到我面前,不可能和他聊详细的话题,不可能成为他世界里的一个份子。一直以来,这都是最普通的单恋。围绕着他而旋转的,只有我这一个世界。也不会因为我的付出,把彼此的空间连通起来。
说的话无非就是简单的这么几句。最后,等F说了句“那我挂了”,话筒那里就传来熟悉的忙音。我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才走出来。外面是非常非常炎热的天,好像所以有一切都会被融化掉。
其实我知道,将来一定会因为当时的冲动而后悔,尴尬地停在回忆中指责自己的愚蠢和幼稚。可即使知道,但在那一刻,还是会拿起电话,把他的号码一个个按出来。
依然会按出来。
有一本书家《理智与情感》,就是说,我们除了理智,还有一半是情感。
不过,与着情感同时增长的,只有无能为力的绝望。这种绝望甚至比情感生长得更快。
我站在滚烫的马路上,只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作为“想念F”、“想念F”的一切而话界在整个空气里。酸涩无奈的绝望,自上而下地溶散,变成强烈的潮水冲击着自己的胸膛。那么地用力,那么地剧烈,那么地不可抵挡。这些想法原本又愚蠢又肤浅又毫无根据,可它们却几乎要撞裂我的身体,又从裂缝中流向灼热的阳光。
高中毕业了。
写掉十几本同学录。在演播厅副校长的发言中伤感。与关系尚可的老师们合影……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包括拍毕业照。
毕业照有两拍两种。一是每个班的集体照,还有一种是全年级的集体照。所不同的是班级集体照人手一张,而全年级的集体照则按个人意愿另外购买,26块一张。当然,不管买不买,人人都得拍。
拍照前,班长向大家征询“谁要买全年级集体照的,到我这里登记一下”。
这应该是我唯一一次,唯一的一次,可以和F在同一张照片里出现的机会。
五百多个小小人头里,我和他。
不我当时心情却非常奇特地没有报名可能是优点故作矫情,想要让这种暗恋遗憾到底。也可能是很纯粹地不愿意出这二十六块钱。反正,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我没有报名。
然后某天的下午,全年级被拉到体育馆里。因为,人数众多,整队就耗去半个小时,最后五百多名学生排除蔚为壮观的队伍,把整个运动馆填满了。
摄影师在布置完后向我们说明:“等会我手边的这盏灯会从队伍这头一直扫到那头,如果灯光经过你的脸,你就不要动,那意味着镜头刚刚拍到你,等灯光过去后,才可以放松。”
挺先进的,我没听说过的技术。大概要把五百多个人塞进一张照片里,用我们普通的方式是办不到的吧。所以才会有什么灯啊,什么扫过来这种手段。
白色的,非常明亮的灯光,在摄影师说“一、二、三”后,开始徐徐转动。它经过一班,二班,在眼角余光里缓慢地逼近。
直到笔直地照进我的瞳孔。
刺目的强烈的光,一直,一直探照到心脏最里面最里面的地方。那被层层血管和腔壁所包围的地方。微弱地跳动着、依然跳动着的人影。
F,我没有机会和你直接的对视,于是我居然安慰自己说,曾经那束光,把我们记录在同一张照片上。它看见我内心最深的秘密。那么,当它离开我,扫进你的眼睛时,是不是意味着你也看见了我内心的秘密。就像我们彼此直视时,我的目光一定会游移,局促不安,让你看见那个秘密的人影浮出在我的瞳孔里。
即使是五百多个小小人头,我却依然是和你在同一个画面上。
因为那束光,一定记得——那是贯穿了几乎每一个日子的,像攀附在船底的青苔那样如影随形的,我对你平淡而无力的秘密。
告别学校的那天,每个人只是理完自己的书包后,沿着走了三年的路就这么离开。教室很快变得安静而空荡,只在高一高二那边的方向还能听见音乐的喧哗。感伤的女生还是有,但她们也只是抚摩着桌子上的涂鸦做不了其他什么纪念活动。
我走到F所在的教室时,朝里面看了看。他们班已经撤得干干净净。门上了锁。
F因为人高,一直都是最后一排。最后一排,从左边数第三个位置。
那张课桌静静地留在黄换的阳光与尘埃里。好像从哪段乐曲中脱落的音符。
去往车站的路走得非常非常的慢。因为我,没错,还是希望仅剩的时间里,可以在某个地方遇见F。毕竟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和他再次碰面的机会应到为零。那么,这条通往车站的短短的道路,就是句号。
淡灰色的水泥路,两边是刚刚成年起来的樟树。夏天里,还能绿得嫩嫩的,非常好看。
只有零散的行人。不只高一还是高二繁荣学生坐在石凳上聊天……
曾经我在这条路上留下的所有过去,它都——记录着,并在此刻,还给我了。
——上学经过,放学离开,溜出校门时蹑手蹑脚,无聊打转时呵欠连天……突然数百倍增长的法国区把我的世界逼到一个小小角落,让我在那随后的一隙中,看见那些回忆里F的一个个影子。
他出现于我所有记得住的过去里。淡淡存在。轻轻叫嚣。
F。
大概为了最终证实关于F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个人臆想,于是一直等到我坐上回程的电车,也没有见到F。电车把学校渐渐抛在深厚的暮色里。
有什么是再见的了。
有什么是再也不见的了。
高中毕业后的第四年。也就是距我第一次见到F后的第七年。做了关于F的梦。
梦里,我和你大概是因为什么事,要去忘某个地方。不记得原因,也不记得是要去哪里了。只记得F你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前。那是像面包房那样的木头建筑,有三级石台阶。我站在台阶上。你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下面。
我们诶有说什么话,好像是很自然地,你瞪出自行车,我跑起两步,跳坐上去。你握的车把有一些些摇晃,最后才稳下来。
我们骑入一个下坡,自行车开始逐渐加速。
两边是墙。墙上开满了黄色的不叫知名的花朵。像是融化在日光里,一直交叠到天空。
我们在中间的长长的金色的坡道上,飞快地、飞快地下冲。
你突然说“这车的刹车坏了啊”。我听了也不害怕,是说了句“哦,真的啊”。当时真的一点也没有害怕。是因为知道这是梦的关系么。
在眼角余光里流动起来的黄色花朵。
是在梦里啊。
然后,在梦的最后,F你开口说“那你抓紧我点”。
我说“好”。
“再抓紧一点。”
“好。”
“再抓紧一点。”
“好。”
“不要松手啊。”
“好。”
“再抓紧一点。”
“好。”
好。
这是我做的最后的,最近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辆出了故障的自行车。一条在两侧开满阳光气味花朵的甬道。有我。也有F。
梦非常的美满,也结束得很快。
醒来后,是七年又一天。
F。我喜欢你。
❺ 求言情小说
迅雷搜
❻ 名侦探柯南结局
孩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谣言,是的我确定是谣言,在07年的时候就出了,当时似乎是的确挺轰动的,辟谣用了蛮长时间囧。
结局嘛,目前你可以仔细看看主线,关于黑衣组织的到了水无后就又断了,照这样下去,73绝对要把钱赚到死的那一刻。
请坚定信念后慢慢等待真正结局的到来。
❼ 今天六个老师进我们班强制搜身、书包,并扣押学生物品,犯法么
犯法 侵犯个人隐私 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
❽ 我的妈妈是精灵txt下载
一 我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没有发生以前,常常就像每一个平静的日子一样。这是我的经验。
那天傍晚,爸爸在桌边打开当晚的《新民晚报》,我家的信箱太小了,每次邮递员总要把报纸叠得皱皱巴巴的,才放得进去。爸每次一层层地剥开它们,都说:“明天一定要换新的信箱。”可爸爸太懒,他并不去做。
妈妈从厨房里把烧好的菜端出来,妈今天烧的是蘑菇炒肉片,最上面的肉片颤颤巍巍的。她对我说:“马上就好了,你先吃,吃了今天的蘑菇,你下次体育课会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因为兔子吃的蘑菇没有放油里炒熟。”
我从来不喜欢吃饭,因为我从来没有觉得饿过,可今天很着急,把桌子都准备好了。妈今天为了赶画《红与黑》的插图,烧饭晚了。而我要吃完饭才能看教育电视台的《成长的烦恼》。现在除了语文数学课本,美国的电视剧《成长的烦恼》,就是我们班上全体同学都知道的东西,我和许多人一样,最喜欢的是它的开头,—张张照片叠在一起,一个人眼看着就从小毛头(婴儿)长大了,连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是一样。我们都盼着长大,可以不要天天上课受苦。我是那么爱这部电视剧,以至也喜欢照相这件事了,我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给我一个小的傻瓜照相机,只要一有空,我就自己拍一些照片。只是我的技术不好,拍出来的妈妈,总是没有影子,也很模糊,拍出来的小朋友,倒是很清楚的。
我在为爸爸倒酒,爸爸是外科医生,就是那种拿了一把刀杀人家肚子来养活我和妈妈的人:他每天回家时都是好累的样子,从来不用他的那套钥匙自己开门,他不耐烦摸钥匙,他永远是“嘭嘭”地敲门。走进家门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总是留着一种受了苦的样子,好像我们班上最顽皮的天王知道要被老师臭骂了,一步一步,怕踩死蚂蚁似的走向老师的那种样子。所以他常常在晚上喝一点酒,然后他的脸会很快红起来,然后,就活过来似的开始说话。他非常仔细地读晚报,连中缝里的寻人启事都看,好像他家也丢了人一样。
他坐在他的专椅上(那是一把摇摇椅),哈嗒哈嗒用力地摇着,然后把报上的事告诉妈妈,妈妈总是顺着爸爸说话,爸爸一说报纸上的房产广告骗人,妈妈就说:“什么离地铁仅100米,要么最大号的翅膀的速度的速度是100米啦。”妈手里常常在赶画着什么白天没画完的插图,她是个自由职业的画家,在家里工作。
桌子上有三个杯子,爸爸的杯子要倒黄酒,我的杯子要倒雪碧,因为我没满16岁,不能喝可乐。妈说可乐里面有一种东西,会沉淀到小孩的牙齿上,把小孩的牙变黑。妈说,女孩子不能有黑牙,中国古代的女人都长着黑牙,所以她们从来都捂着嘴笑。妈常说这样的话,爸爸一听到就会说:“不要瞎三话四(瞎说)。”妈妈的那个杯子要倒上可乐,她热爱可乐。我们家的三个人,每天吃饭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自己的杯子。
就在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把爸爸和妈妈的杯子搞错了,等我反应过来,妈妈的杯子底已经被我倒上了一点黄酒。可它的颜色真的与绍兴黄酒的颜色差不多,我知道妈妈从来不吃酒,甚至也不吃醉虾。可杯子底的那一点点酒色,真的看上去一点危险也没有,那天我们体育课上跑了步,我的腿很酸,《成长的烦恼》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我不赶紧坐下来吃,就来不及看开头了。我借着妈妈的杯子尝了尝,只是有一点酒味道,和可乐里的中药味道也没差多少。
爸爸在后面的大摇椅上大喝一声:“陈淼淼,不准偷喝可乐,牙要黑的。”
吓我一大跳。
妈妈听到,也在厨房里跟进一句:“陈淼淼,不要偷喝。”
小孩子的灵魂长得不牢,是不可以吓的。被他们俩一叫,我马上把真的可乐哗地冲了进去。是怕他们发现了我的的真实小错误,还是什么别的,我不知道。小孩子在爸爸妈妈的一声大喝里,就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妈妈的杯子里倒满了真的可乐,我也不能把整杯可乐都倒掉啊,太浪费了。
那时候我想,下次我一定注意。因为心虚,我特别把可乐大瓶子竖在妈妈的杯子旁边,证明里面全是可乐。
这时,妈妈把饭盛来了,自从爸爸开始在晚上喝点酒.妈妈就坐在育爸爸最远的那一边桌子吃饭,她甚至不喜欢闻到酒的味道。
妈妈喝了她的可乐。
妈突然满脸一白,含着第一口可乐,推开桌子跳将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好大,惊慌地看着爸爸,然后又射向我。
爸也跳起来,一把接住了妈妈。
妈妈的身体在爸爸的胳膊里轻轻挂下来,像一块最轻的绸子。爸爸挽着蚂妈的身体就往他们卧室里去。在走廊里拐弯的时候,我看到妈妈垂下来的双腿像绸子衣服被风吹过的时候那样,飘了起来。
像太阳从云里一点点爬出来,阳光一点点地在地上亮起蒸那样,妈妈那飘飘摇摇的两只脚一点点地变成了蓝色。
我吓呆了,我以为是科幻电影,不是真的,只是像真的一样,就像《ET》。
本来我想帮妈妈托住脚,可我害怕。她软软的脚又飘了一下,红色的布拖鞋从她蓝色的、透明的脚上滑了下来,“砰”地落在我面前,像不小心从桌子上碰下来的一个苹果。
我大叫一声。
我从来没听到过有这么尖、这么恐怖的声音,我都让它吓住了。
在我吓得尖叫的时候,爸爸已经把妈抱进了他们的卧室。遥远的灯下,我看到妈妈的脸也变成蓝色的了,像一张蓝色的手帕,那么轻,那么薄,那么飘飘摇摇的。接着,看不清了,被蓝布遮了起来似的,妈妈的脸不见了。
妈妈成了一团蓝色的影子。
我不敢靠前,也不敢自己在客厅里呆着,妈妈座位上的那一小碗饭,还在冒着一点点白色的热气,就好像妈妈马上就会出来一样。我拉着爸爸衣服,紧紧靠在爸爸的后背上。我的心好像很痒一样的,它不停地发着抖。我看到了妈妈的手,它们还是从前的那种细细长长的,可现在是蓝色的,紧紧地握着,上面布满了蓝色的细小的皱纹,它在我的尖叫声里慢慢地松开,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摇了摇。这是妈妈的动作。
“别怕,陈淼淼,她是妈妈。”爸爸这时腾出手来,搂住我。爸的手真凉,湿乎乎的全是汗。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冷汗,就是爸爸手心里的那种冰水似的汗。
“她怎么了?”
“她一定是喝下酒了,不能喝酒。”爸说。
“她喝醉了?”我问,“快送妈妈去医院呀。”
我想起来了卫生课上老师告诉我们说,急救中心的电话是120。
爸爸转过脸来,抱着我,望着我,看了我半天,说:“陈淼淼你不要怕,你看见了我们家的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爸爸告诉你,你的妈妈不是真正的人。”
我听不懂,妈妈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真的人以外的一种人,我们这个世界很大。”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看爸爸那费力的样子,好像是很惭愧说出这件事。
“你是说,妈妈是鬼魂?”
我想起来每年暑假都在中午的儿童节目里播放的小鬼魂盖思波的动画片。可它是动画故事啊,小魂灵生活在大森林里,和一大群会说人话的动物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可我,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在上海一师附小上学,会放很臭的大蒜屁,不一样啊,我是真的!可怎么也看见了鬼魂了呢。
“不是另外一种什么东西。”爸爸马上纠正我说,“另外的一种人。”然后他紧了紧搂着我的手,有一点悲痛地安慰我说,“你别怕,她不会害你的,她不是你说的那种鬼魂。”
“那是什么?”我问。
“是属于另外一个空间的人。我们这个世界就像蜜蜂的巢一样,有好多洞洞,住着不同的人。妈妈是另外一个洞洞里住的人,它们不害人。你说你妈妈害过人吗?”
“看上去它和人一样的!”我想起来妈妈平时的样子。
“可也不是真的人。你看——”爸指指妈妈,他袖子带起来的风,都能把妈妈吹得摇晃半天。爸赶紧过去把门窗关紧,怕风把妈妈吹跑了。
她那么轻,幸亏被子重重地压着她,看上去像是被压住的一个氢气球。气球散发出来的是橡皮气味,而她却散发着很浓重的黄酒气味。这真是奇怪,她连一口都没喝下去,只是沾了一点点啊。看样子,她也不会吃人,不像书上写的那些真正的鬼魂。她怎么能吃人呢,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是我犯了大错误,好在爸爸没心思追查。
爸爸说,酒里的酒精,是它最怕的东西,一碰就会叫原形。
紧闭门窗的爸妈的卧室里,有一种从前我从来没有感到过的阴冷的寒气,像冰箱打开了门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带水的寒气。那是妈妈的床上发出来的气味。当你仔细地闻,就能闻到里面的一种甜甜的腥气,让我想要吐出来。妈妈像是一块那样的冰。
爸爸的身体很暖,他的肚子那里软软的,让我靠着,他握着我的手。
“我是它生的?”我问。
“是的。”爸爸说。
“那我是一个人呢,还是那种蓝色的人?”我问。等我问出来,心里才害了怕,要我也是和妈妈一样的人,我怎么办?
爸爸说:“谢谢老天,你是一个真正的小孩。”
爸爸看了我一眼。爸爸的眼睛在眼镜后面被放大了,被放得那么大,那么大的黑眼珠子,直直地看着我,好像里面还有许多马上就要说出来的秘密,一些可怕的秘密。从前我没有注意到,可今天我是为了看他是不是在骗我,所以用心地看他,眼镜后面的大眼睛,让我害怕起来。要是爸爸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呢?他什么都知道,可要是我不问,他就什么也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他就不是蓝人呢?
我大叫一声,从爸爸身上弹了出去,我没有站稳,向妈妈的床倒了 过去,我压在妈妈的身上了,可好象也没有牙着,我的身体撞在床板上,我听到妈妈的被子里发出了很细的一声呻吟,像小猫的那种柔弱而凄凉的叫声。
刺骨的凉气,还有一种腥气,真的是腥气,我在有一次和李雨辰一起杀死一条蚯蚓的时候也闻到过那种从土里来的腥气。
我跳起来,夺门而出。
后面有一条大大的黑影子罩了上来!是爸爸。
我尖叫,叫得比救火车还要尖,还要响。可爸爸从后面抱住了我。爸爸的身上真的是暖的,而且有一种温暖气昧,爸爸在我的尖叫声里大声申辩:“我不是蓝人,我不是蓝人,我和你都是一样的人,真正的人。”
我们来到了客厅里,我想起来爸爸说蓝人不能碰酒,就点着酒瓶子对爸爸说:“你喝,喝了才能证明你是真的。”
爸爸拿过酒瓶子来就喝,马上,爸爸的脸红了,爸爸的额头红了,爸爸的脖子都红了,他的手还是暖的,他的脚也很重,爸爸不是蓝人,真的。这时我想起来,从我懂事开始,爸爸就是每晚要喝黄酒的。
我也想喝,我也想证明我是一个真正的人,虽然我是妈妈生的孩子。可要是我变了呢?
爸爸把酒瓶子送到我嘴边,说: “你也喝,别怕,你刚刚碰到了它,更得喝点。”
黄酒是苦的,又辣,像放了辣椒水的咳嗽药水。我喝下一小口,它像一小条火,在我的肚子里熊熊燃烧起来。我的眼睛马上就肿起来一样,看不清东西了。发蓝了吗,发蓝了吗,我把自己的手举到长桌子的灯下,透过了灯光的手,是金色的,能看到里面细细长长的骨头。
再喝了口酒,全身都烫了,连脑子里面都是烫的。
撩开我的衣服,我的肚子在灯下面很白,一点也不蓝。
“我蓝了吗?”我问爸爸。
“没有,陈淼淼。”爸爸说。
可为什么妈妈是蓝的呢!那蓝色的一团东西,怎么是我的妈妈呢?我的心里真正难过起来,我的妈妈是常常说乱七八糟的话的好玩的人,是手指凉凉的,在冬天要碰我身体时,总先暖好了手的好妈妈啊,她现在哪里去了呢,她变成了一个让我那么害怕的东西。
我哭了。
爸爸抱着我,他说:“别哭啊,别哭啊。”
妈妈不是为了吃人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上的,那她想做什么呢。她和我们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多么奇怪啊。
爸爸说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自己问妈妈,她明天早晨会恢复正常的。
“那么说,你从前也看到妈妈这样过?”我问。
爸爸点点头,很惭愧的样子:“在妈妈生你的时候,她不要去医院,因为怕酒精。”
都那么多年了啊,爸爸妈妈瞒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和别人一样的小孩!
爸爸说:“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照片上妈妈总是没有影子,也很模糊?是因为妈妈与我们不是一种人,她从来都没有影子。而且对照相机来说,她不够实在,就像你一般拍不出很薄的云一样。”
爸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要让你这么早就知道家里的秘密干什么呢,你会难过的啊。”
“你怕吗?”爸爸每天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晚上他们俩关着门睡在一间屋子里。
“我怕。”爸爸说,“但我没有办法。”
“你不是说妈妈不吃人吗,你怕什么? ”我总觉得爸爸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所以一直多留了一个心眼。
爸爸说他怕自己像许仙那样。
对的,妈妈也像白蛇一样怕酒,一碰到酒以后就会现原形。原来神话故事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事。那妈妈也会像白蛇一样又善良又有本事吗?会隐身吗?会飞吗?会想什么就变出来什么吗?可是妈看上去一直是怕爸爸的,爸爸说什么,她就跟在他后面说。有一次妈妈说戴眼镜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眉毛太短了,要用眼镜边来加长。爸爸说:“不要瞎三话四。”妈妈马上就很惭愧地笑笑不说了。妈妈从来都没有像白蛇娘娘一样神气过。
我要小便,就让爸爸陪我一起去厕所,我已经长大了,爸爸不好意恩看我,就把头别过去看窗子外面。我小便的声音真响呀,嘘嘘地响。我也不好意思,可我害怕一个人。妈妈红色的刷牙杯像一只墨西哥大鸟前面,鬼鬼祟祟的。妈妈粉红色的洗脸毛巾,静静地吊在毛巾架子上,可好像自己就悄悄地动了一下,像一张马上要张开的巨大的眼皮。看着它们,我的心又痒痒起来,然后我又抖起来。妈妈所有的东西,好像一下子有了灵性,随时会变出别的样子来。
爸说:“你别怕呀,你是我的孩子,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完全是怕,还有一种奇怪的激动。
隔着客厅和走廊,我看着卧室里的妈妈,她还是蓝色的,看不清楚脸,静静地被她的花被子压着,可是我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好像是在求我不要怕她,她还是原来的妈妈,一心对我好的那个人,我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到了我的脑子里的。我看到她满是蓝色小皱纹的手动了一下,我想起了妈妈平时的手,她很喜欢摸我的身体,我觉得心里有一点暖暖的,像从前妈妈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摸着我后背的什么地方一样。
然后,那蓝色的手指动了下下,有一点微微闪光的蓝色像一个小蛾子一样朝我飞过来,它飞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原来它是一朵蓝色的绣出来的小花,是一个法国牌子“梦得娇”的商标的小花,我想起来,妈妈从来就是穿这个牌子的衣服的,我从小看着它长大。
我刚刚张开手,那朵小花就落到了我的手心里。它又湿又凉;像一块冰。
我惨叫一声,把花从手心里甩出去。
爸爸因为多喝了酒,眼睛也睁不开,听到我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朵小蓝花,落在地毯上,化成了一大滴水渍。
那天晚上,是爸爸在我的小房间里陪着我,我才慢慢睡着的。半夜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人开小储藏室的门,那门不常常开,所以一开;声音就特别的响。我抬起头来,见爸爸靠在我的床边上睡得像昏过去一样,他呼出来的全都是黄酒的气味。我把头塞到爸爸的后背里,一动也不敢动,要是妈妈想要吃我的话,得先把爸爸搬开才行,可搬走爸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爸爸浑身都散发着酒气,象一大团酒糟。
在睡着以前,我在心里骂了自己,我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古代的小孩,为了保护自己的爸爸,就自己去喂老虎,可我呢!太不像话。
二
等我醒来,太阳深深地晒满了整个屋子。楼下的南京西路上传来汽车的声音,还有那个站在路中间的警察嘴里的哨子声音。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之一,只要他的哨子一响,再心急的人也只好停下汽车。
妈坐在地板上望着我。她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有一点瘦,眉毛淡淡的,里面藏着一粒红色的痣。她穿着一件很大的T恤,当然是“梦得娇”。白色的大T恤上,绣着一朵浅蓝色的小花,那种蓝色,就是昨天妈妈变的颜色。
我赶紧抓住自己的被子:“爸爸快来!”我叫。
爸爸还是睡着没有醒,他一定是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
“你别怕我,陈淼淼,”妈说,“我不伤害人的。”
她拍拍自己的手给我看,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指甲的长短也很正常。
可这并不真正说明什么,就是狼也懂得先装成一个外婆呢。
她又伸出舌头来给我看,舌头上没有滴着血。
妈妈说:“我说什么你才能相信我呢厂她想了想,说,“我们身上是凉的,有一点像冰激凌的意思,不过不甜。可人的身上是热的,特别是喝了酒的人,酒在他们的身体里到处着火,我们遇见人;就像冰激凌遇见太阳,只有我们怕人,怎么可能吃人。所以你真的不要怕我。”
❾ 记得很久以前在儿童文学看过一个小说不记得题目了
你好!很高兴为你解答。
该小说是顾抒的《致爱丽丝》,发表于《儿童文学》2010年7.8月经典版。
【主要内容】
上
女主角“爱丽丝”和“我”在深夜通话,并与我讲述她的故事——
她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在班上不显眼的女生。
可是,最近,她总是收到一些没有署名的礼物,并且礼物盒底都插着一张小卡片:FOR ALICE,沉默的ALICE。
她一直以为礼物是送给另一个“爱丽丝”的,也就格外珍惜,生怕真正的“爱丽丝”来索要的时候无法偿还。
她最后收到一本相册,底面用烫金字体写着:FOR ALICE,沉默的ALICE。并且,相册中的相片主角都是她。她这才知道,没有另一个“爱丽丝”,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爱丽丝”。
令她惊喜的是,她发现在照片中的橱窗玻璃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倒影,她请人把照片放大,“湖滨路32号”。
陌生的地名。让她感到恐惧。
我,离你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
下
她来到湖滨路32号。门打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
走出来一个男生,他装作吸血鬼来逗她笑,但是,她却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后来,她知道了他叫乔乔。
班上的女生称他为“爱丽丝的朋友”。
乔乔逼迫她做完一张又一张的心理问卷,并给她变了一个魔术,巧克力魔术。
不久,乔乔失踪又出现,来去神秘。
后来,她才知道,乔乔在欺骗她,从她收到礼物时,欺骗就开始了。他学的是心理学本科,他只为了做一次临床实验,欺骗了她,而她,就是那个实验品。那个魔术、心理问卷和那些礼物,都是实验道具。
之后,她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传闻他放弃了心理学,上了一所偏僻的大学。
她再也没有用过“爱丽丝”这个名字。
“故事结束了?”“我”问道。
“结束了。”她说,“每个人心里都有光,是真的,他看见了。”
【部分文字】
我主持这个无聊的电台夜间节目已经五年之久,每天都有无数睡不着的听众打电话进来,毫无保留地对我诉说他们心底最为隐秘的故事。但在现实中,我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一个亲密的朋友也没有,与家人冷战也已经好些日子了。
人们的故事令我感到乏味,房产、男女、日常生活琐事,林林总总。大部分时候,我仅仅是以“哦、噢、嗯”回答,但听众并不在意,他们并不寻求安慰,仅仅是需要电波另一头有一个愿意听他们倾诉的陌生人。
而我的乐趣,基本在于根据电波想象对面那个人的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戴着拖到地面的银灰色假发还是一粒粒幼小的花骨朵似的彩色耳钉。
最有趣之处,莫过于我永远也不会见到他们。
她打进电话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
漆黑的雨夜里,电话总是平常日子的一倍。因为那些寂寞的人不得不待在家里,窗户上不断垂下的雨线就像止不住的眼泪,而他们就要抵抗不住冰冷黑夜的侵袭,将心里的秘密向我和盘托出。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轻,如同春天原野上一株隐没在草丛中悄悄绽放的紫罗兰,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那声音简直充满了我的整个耳鼓,整个播音室,乃至整个电台。
“你觉得,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没想到,女子突然向我发问。
“呃……让我想想,”我一只手下意识地按紧耳机,“小时候?”
“我想,是做梦的时候。”
“做梦的时候?”我机械地重复道。有很多年,没有人和我谈论做梦这回事了。
“是的,那梦境太过美丽,你不仅注意不到危险,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忘记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自一卷磁带上“沙沙”地播出。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刚满十六岁,在某校念高中。 ”
十六岁的我,是一个平凡、平淡、平庸的女孩子,平凡得出奇。
在我长大的十年间,有许多东西从无到有,乃至过剩,也有许多东西从有到无。也许每一个时代都是如此,然而这十年,一切又大大地加速了。
身处这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读书不出色本身就是一项弥天大罪,何况我既不会弹钢琴,也不能用英语流利地演讲,就更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
父母早就放弃了对我的希望,我的失败让他们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不,他们没有虐待我,照样管我一日三餐,吃饱穿暖,这就更让我抬不起头来。
学校的生活对我来说,也像是车厢外的风景,总有一种隔雾观花般的漠然,我早就厌倦了从老师的只言片语中获取温暖和希望。
在同龄人之中,我显得分外瘦削、刻板,不起眼,校服领子从不敞开,也不会像班上的女生,把裙边别到膝盖以上。有时候一整天,我都说不出一句话。
放学后,我总是独自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坐着发呆,一直到天黑。
晚上,则写作业到深夜,然后躲进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天就结束了。
我常常强烈地感到,自己也是这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中的一分子。
这样的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未来,什么形式的未来都没有。
我也有朋友,但交往止于借还上课笔记,大概他们也觉得我很无趣吧。
所以,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全班都轰动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放学时间,班里喧闹异常,大家都在讨论去哪里玩。但对我这种人来说,周末的到来无非意味着补习或是在家发呆。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笔一支支丢进笔袋。
“WOW!”一个靠窗坐的男生忽然发出一声惊叹,以他那难听的豆沙喉咙扯直嗓子叫道,“大熊!大熊!诸位,熊出没注意!”
所有人都骚动起来,我也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如幽灵般从教室靠走廊那边的窗户上升起,紧贴着窗户玻璃移动着,仿佛在朝里窥视。
我隔着全教室攒动的人头,盯住了它两只棕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睛。
仿佛总有一层白色的薄膜隔在我和同学之间,和那些热闹的事件之间。
有人打开了窗户,把大熊拖了进来。而之前在窗外托着大熊的同学满脸兴奋地也从门口跑进来,嚷道:“快递来的,你们猜猜是谁送给谁的?”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屏息等待。
但这些事情总没有意外,张三送给李四,以前也有过很多次,银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绣着某人英文名的毛线手套,甚至一包当季的新鲜草莓,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不过,这只熊,比之前的那些礼物都更大,也更引人注目。
“FOR ALICE……沉默的ALICE。”那个把熊带回班上的女生夸张地念着,“沉默的,ALICE?”
泰迪熊棕色的身体上,挂着纸带,写着这样一句话。
大家又议论纷纷起来,当那女生读出“ALICE”的时候,我的心“咚”地一跳,但并没有确切地意识到她口中的ALICE会是谁。
是的,我的英文名是ALICE,老师上课时随意起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叫ALICE,我配不上这个名字,不可能遇见揣着怀表的兔子先生,或是变大变小去到全是门的大厅。
我的世界一扇门都没有。
但那个女生正朝我走来,满面疑惑。
“ALICE?”她问道,“是谁?是你吗?”
我从未有过这样被全班同学集体注视的体验,本能地低下头,身体向后缩去,双手交握在校服裙的褶皱上,几乎要吐出一个“不”字。
“我们班就一个叫ALICE的。”有人说,“应该是她吧。”
我不敢应声,我生怕这时候突然有一个漂亮女生跳出来说“不,ALICE是我的网名”,那我将会在一瞬间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万劫不复。
但这件事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前来认领,戴宽边发卡的女生,穿蕾丝短袜的女生,胸口别着水钻桃心的女生,小指套着蓝宝尾戒的女生,所有和我不是一类的高高在上的女生,一个也没来认领。
只是有人窃窃私语,仿佛在说,为什么是她,谁会送礼物给她。
于是那只巨大的泰迪熊,被塞在了我的手中。
我环抱着它,觉得喘不过气来,同时感到一阵又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像打鼓一样,仿佛手中的熊忽然有了生命。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甚至没有地方去放那只熊。
爸妈照例回来得很晚。
妈妈注意到熊,问我:“谁送的?”
“同学寄放在我这儿的。”我撒了谎,脸红了,但灯光下,妈妈没有注意到。
“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我小声说。
“有时间忙这些,不如把心思放在功课上。”她严厉地看了我一眼。
爸爸甚至没有问我什么,看得出来他很疲劳。
这一晚,我听音乐入睡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人站在黑暗处,凝视着我。
第二天上学,我走神了,自行车冲到了人行道上才发现,吓出一身冷汗。
“你疯了,”我摸着自己擦破的膝盖,“不可能有人送你礼物,一定是搞错了。礼物是给另一个ALICE的。”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簇隐隐约约的、燃烧不足的小火焰,而就连这一点儿期待,也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然而,整整一周如流水一般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掐灭了希望,又如气泡陷入泥沼一般陷入了往日的生活,黑白底片一样的十六岁,一个人。
周一。一只鸽子飞进了教室,男生们妄图捉住它,以失败告终。
周二。我收到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很大,但只是广告。
周三。学校开始拆旧房子,为了扩建。我觉得旧房子很漂亮,冬季,灰色的瓦上积了皑皑白雪,抵得上一百个新教室。
周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五。周五。周五。
中午,我从食堂回到教室,慢慢蹭进门,忽然感到班上三三两两吃零食或是正在八卦的女生陡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假装不看我,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我的身上。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进抽屉去拿纸巾,却触到一个盒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了手,看了看周围。
他们连忙掉转视线。
我再次伸手,把那只不算特别大的盒子取了出来,捧在怀里,匆匆跑出教室,一口气跑到操场边那片小树林里,靠在一棵银杏树上,扇形的金叶子铺天盖地,被风卷了起来。
这时,我才敢仔细端详手中的盒子。
它是暗哑的黑色,手感柔软细腻,中间一个银搭扣,十分简洁。
我指尖发抖,轻轻开启搭扣。只听“嗒”的一声,盒子打开了。
并没有跳出一只怪物,或是炸得我满脸黑灰——盒子里垫着厚厚的一层黑色丝绒,上面卧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吊着一只小巧的挂表。
我用拇指和食指拈起它,好像拈起下午茶碟子里的一块点心。“啪”,它在我手中弹开了,好像一朵玫瑰刹那间绽放了似的,阳光穿透了凸起的玻璃表壳,照亮了整点上的罗马数字,我的眼睛无法承受那样的晶光灿烂,自然而然地闭上了。
我呆住了。
对于从小就极少从他人手中得到礼物的我来说,这样一件礼物,哪怕是地摊货,也已经远远超越了我对礼物的可怜的一丁点儿理解。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揭开垫在盒子里的丝绒。
果然,盒底插着一张小卡片,上面还是那句话——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这时,我做了一件以前的我绝对不可能去做的事。
我蹲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用双手取出那只挂表,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打破了林子里薄雾般的静谧,我明知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教室,却像是被什么深深吸引住了一样,跪在那里,不断地用手摩挲着颈部垂下的表链,不能挪动分毫。
我把那只表挂在身上,回家就藏到抽屉深处,生怕弄丢了,真正的ALICE来索要的时候无法偿还。
在内心深处,某种程度上,我确实在隐隐地期待着。
“你好,陌生人。”每天早晨醒来,我都对看不见的那个人说,“你是谁?你在哪里?”
老师找我谈话,说我的性格似乎比以前活泼了一点儿:“这是好事,你应该常常这样笑。”
“嗯。”我点点头,一向僵硬的嘴角竟然自然牵出一丝笑容。
我这是怎么了?
大约又是两周的沉寂之后,第三件礼物如期而至,一只扁平的包裹。
我非常小心谨慎,没有在班上拆开。大家看见大泰迪熊已经那么兴奋,如果是一件更夺目的东西,不知道别人作何感想。
送礼物给ALICE的那个人不像我,那人行事如此随意,似乎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眼光的。
晚上,在灯光下,我用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出乎意料,这次的礼物既不显眼,也谈不上贵重。
那是一本黑色缎面的相册。
我的心狂跳不止,翻开第一页,却几乎将手中的美工刀落在了身上——
里面不是别人的,全部都是我的照片。
我捂住嘴,手指如痉挛般一页页翻过去,有我早晨骑车的照片,中午吃饭的照片,傍晚回家的照片,甚至我坐在教学楼背后的台阶上发呆的照片,每一个侧面,每一个瞬间。
我的生活向来如一潭死水,从未遇到过这种刺激,更从未受过别人如此程度的关注,不,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的反应究竟该是惊奇、恐惧,还是喜悦。
但稍后的一张被放大的照片已经告诉了我。
那是我跪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在金黄的银杏叶包围之中,握着胸口那只表。
照片上,我的嘴角带着微笑,面孔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心醉神迷。
我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那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好看的。
我的手指渐渐放松,翻到最后一页。
黑色的相册底页,赫然烫着金色的大字——
“FOR ALICE……沉默的ALICE。”
这一次,我终于肯定,没有另一个ALICE。
我就是唯一的ALICE,沉默的ALICE。
然而,接下来的两周,没有任何消息。
我感到不安。
又等待了两周,依然如此。
我开始每天都去校门口查看,询问有没有我的信件或快递,无论上学放学,都近乎神经质地四处张望是否有人在跟踪我,偷拍我的照片。随着时间的递推,这种查看的频率如鼓点般愈来愈快,从每天一次变成每天几次,甚至每节下课都去,我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我终于感到了恐惧,并非来自他人,而是自己对这件事的依赖。
你,陌生人,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本来就是一种无聊的游戏?
在连续一个月的魂不守舍之后,我想,我应该找到那个人,揭出谜底,把之前收到的礼物悉数归还,结束这种莫名的煎熬。
也了结我的希望。
话虽如此,要找到礼物的送出者,几乎没有任何头绪可寻,对方像是刻意让我找不到他似的,掐断了所有的线索。
我查看了泰迪熊的标签,询问了几家玩具店,又给钟表公司打了几次电话,一无所获之际,却在又一次翻看那本相册时,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重要发现。
当我将照片从相袋里抽出,一一仔细端详时,发现在放学回家经过街头的一张上,旁边的玻璃橱窗里有一个人手持相机模糊的倒影。因为构图中心是自己的背影,第一次没能注意到。
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我来不及换鞋,匆匆穿着拖鞋就跑去附近一家小冲印社,请他们把照片放大,加急件。
大约十分钟后,放大了的照片递到我的手里。
玻璃橱窗上的倒影依然那么模糊,一团光影中除却基本轮廓,连五官也看不清。
“还能再清楚一些吗?”我失望地问道。
“抱歉,我们家机器就这样了,或者你试试去原来冲这张照片的店。”店主说。
“原来冲这张照片的店?”
“是啊,”他说了一个名字,“你原来不是在他们家冲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十分惊讶。
“他们家的LOGO啊。”店主说,“在机器下才能看出来。”
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正要回家,店主又补了一句:“你朋友拍得不错。”
我的,朋友?
第二天,我去到那家冲印社。他们说,冲洗照片的人没有亲自来店里,照片传送、付费,一切都在网路上完成,快捷而隐秘,冲好的照片寄到如下地址。
“看,我就是照片里的人,”连讲话都会脸红的我竟然流利地撒着谎,“我和父母去外地时,朋友搬了家,现在我得去找他。”
那个地址是完全陌生的,湖滨路18号。
我,离你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