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周枝枝的小说名字
A. 寻找小说《蒲柳人家》全文。
何满子觉得,他这个家,像个鸟笼,他好比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柳叶翠鸟;他又觉得,这个家像一只麦秆编成的蝈蝈篓儿,他好比被捉进篓里的小绿蝈蝈。
四面是柳枝篱笆,篱笆上爬满了豆角秧,豆角秧里还夹杂着喇叭花藤萝,像密封的四堵墙。墙里是一棵又一棵的杏树、桃树、山楂树、花红果子树,墙外是杨、柳、榆、槐、桑、枣、杜梨树,就好像给这四堵墙镶上两道铁框,打上两道紧箍。奶奶连巴掌大的地块也不空着,院子里还搭了几铺黄瓜架;而且不但占地,还要占天,累累连连的南瓜秧爬上了三间泥棚茅舍的屋顶,石磙子大的南瓜,横七竖八地躺在屋顶上,再长个儿,就该把屋顶压塌了。
天气越来越热,没有一丝风,小院子问得像扣上了笼屉。虽然葡萄架绿荫如盖,何满子又赤条精光,可是还阵阵出汗;他看了看拴在脚踝上的绳索,解也解不开,挣也挣不脱,急得满头冒火星子,汗下如雨。
忽然,隔墙花影动,从东篱笆上的豆角秧和喇叭花藤萝里,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儿,轻轻地叫了一声:“满子!”
何满子一抬头,原来是望日莲姑姑,救命星光临了。
“莲姑!”何满子一肚子委屈,好容易盼来了亲人,哇的一声哭了。
坐在外屋的一丈青大娘,听见哭声,扔下手里的牛拐骨,走了出来,问道:“满子,怎么啦?”
何满子一听奶奶的口气,明明是带着心疼的意味,于是便演出了他的拿手好戏,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篱墙外,一串脆笑,望日莲问道:“干娘,满子犯了多大的家规,披枷戴锁的打算刺配沧州呀?”
何满子哭得一声更比一声高。
“那个老杀千刀的,撞了黑煞,一进门就瞧着我们娘儿俩扎眼;打算先勒死小的,再逼死老的,好接那个口外的野娘儿们来占窝儿!”
一丈青大娘泼口大骂起何大学问。
北房东屋土炕上,发出一声虎啸,何大学问怒吼着冲出屋门。他光着膀子,赤着两脚,只穿一条肥大短裤,扎煞着根根松针似的胡茬,喊嚷道:“不是你这个长舌头娘儿们挑三窝四,我就舍得拴起满子来啦?”
“是我叫你拴的呀?”一丈青大娘的嗓门儿,压倒了何满子的哭声和何大学问的吼声,“我不过是叫你吓唬吓唬他,谁想你却黑心下毒手!”
“我并没有真捆满子呀!”
“唉哟,拴贼的扣儿,勒得孩子快断了气儿!”一丈青大娘拍得巴掌山响。
“我割下你这个娘儿们的长舌头!”何大学问大步走到葡萄架下,伸出一个指头,抖搂了一下那圈套圈儿、环套环儿的绳索,哗啦散开了,“瞧,这是真捆他吗?”
望日莲背着大筐跑进来,笑道:“干爹,您可真会玩花活儿。”
“这叫兵不厌诈,空绳计!”何大学问得意地嗬嗬笑道,“可这一来,我的花活露了馅儿,满子的贼胆子就更大了。”
“您还是进屋睡回笼觉去吧,满子陪我到河滩上打青柴。”望日莲说。
“等一等!”何大学问说,“让他奶奶给孩子做口吃的。”
“我不管!”一丈青大娘还在跟老头子赌气。
“不敢有劳王母娘娘的大驾!”何大学问叹了口气,“我给何家的这个小祖宗儿当大脚老妈子。”
“我不吃!”何满子一甩胳膊,“把挂在西屋墙上的那一串打鸟夹子给我拿来,我打鸟去。”
“得令!”何大学问高声答应,“瞧我孙子的孝心多大,给爷爷打野味,晚上下酒。”说罢,一溜小跑进屋去。
何满子从爷爷手里接过一大串打鸟夹子,牵着望日莲的手走出柴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就嘬起嘴唇学了一声布谷鸟叫:“咕咕,咕咕!”
“你也是我的小祖宗儿。”望日莲说,“来,我背着你。”
望日莲找个土坡,半蹲下身子,大筐靠在土坡上,何满子坐进去,望日莲直起腰,背着他奔河边去了。
望日莲十九岁,奶名可怜儿,是何家东隔壁杜家的童养媳。十二年前,在摆渡口开小店的花鞋杜四,从一个逃荒的饥民手里买下来,领回家,给他那个当时已经十七岁的傻儿子当童养媳妇。这个傻儿子小名叫二和尚,长得丑陋,又缺心眼儿,就会在小店里扫马粪。花鞋杜四是这个小村有名的泥腿,他的老婆豆叶黄,又是这个小村独一无二的破鞋。豆叶黄长得有几分姿色,可是心肠歹毒,一张嘴就像蛇吐信子。可怜儿来到杜家,一年到头天蒙蒙亮就起,烧火、做饭、提水、喂猪、纺纱、织布、挖野菜、打青柴,夜晚在月光下,还要织席编篓子,一打盹儿就要挨豆叶黄的笤帚疙瘩,身上常被拧得青一块紫一块。
可怜儿十岁那年,张作霖的队伍跟吴佩革的队伍隔着北运河开仗,炮火连天,一个炮弹炸了个大坑,把可怜儿倒栽葱埋了下去,花鞋杜四和豆叶黄也不扒她,慌慌张张跑反走了。一丈青大娘心肠软,冒着硝烟把可怜儿扒了出来,可怜儿昏迷不醒,一丈青大娘把她装进大筐,背在身上就跑。一块炮弹皮子划破了一丈青大娘的鬓角,她还是不忍心扔下这个苦孩子,自个儿逃命。在青纱帐里躲藏了三天,仗打完了,回到村里,才知道二和尚被奉军抓了伏,下落不明。豆叶黄哭天叫地,一腔毒火扑到可怜儿身上,骂她是扫帚星,克夫命,又掐又咬,疼得可怜儿满地打滚儿。一丈青大娘忍无可忍,跳过篱笆,把可怜儿抢救出来。豆叶黄也不是好惹的,跟一丈青大娘对骂起来;一丈青大娘虽然口角锋利,可是豆叶黄的舌头带着毒刺儿,于是动口改了动手,把豆叶黄打得七窍出血,豆叶黄就爬到何家门口,躺下装死。花鞋杜四更不是省油的灯,手持一把宰猪的育条子赶来,要烧何家的房;一丈青大娘就拿起一把鱼叉,跟花鞋杜四交了手。正打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何大学问从口外赶马回来了,抡起大鞭,一个鞭花抽过去,把花鞋杜四抽了个皮开肉绽,差一点腰断两截。花鞋杜四岂能善罢甘休,他在官面上有路子,搬来了河防局的一个巡长,要把何大学问抓去坐牢。最后,还是有人出面说和,何大学问请了两桌酒席,答应给花鞋杜四和豆叶黄治疗养伤;但是,何大学问和一丈青大娘一定要认可怜儿当于闺女,花鞋杜四表示同意,不过将来可怜儿圆房,何大学问跟一丈青大娘得陪一笔嫁妆。两下立了文书,画了押,可怜儿当众给干爹和干娘叩了头。
一丈青大娘觉得干女儿的名字不吉利,就给她改名叫贵莲。贵莲虽然不再挨打,可是一年三百六十天,还是没有喘气的工夫。她到河滩上打青柴,何家西隔壁的周檎下了学也到河滩上打青柴,两人十分要好,常常嬉戏打闹,周檎就管她叫望日莲;她的命相本来不贵,反倒挺喜欢这个外号,一来二去就叫开了。
运河滩上遍地开放着五颜六色的野花,顶属死不了的花朵最小,只有蚕豆粒大,血红血红的,洒满在河边、路旁、柳荫下,不怕风吹雨打,不怕曝晒干旱。一连多少日子不下雨,土地龟裂,禾苗枯黄,可是小小的死不了花却更鲜红,更艳丽,叶子也更翠绿。望日莲就像那死不了花,在饥饿、虐待和劳苦中发育长大,模样儿越来越俊俏,身子越来越秀美。干爹和干娘疼她,一年也给她做一身新衣裳,她穿上新衣裳就更好看。
二和尚被奉军抓?福?蝗ッ换赝罚?未笱?屎鸵徽汕啻竽锞拖敫??樟?碚移偶摇5泵娌槐憧?冢?桶萃邪诙纱?牧?薅罚?ふ破痰募?铣樱?夏窘持6宋纾?蕉偶姨教娇谄?K?耄??鋈烁账得骼匆猓?挂痘票愫盘沾罂蓿?星故拱舻厮ち艘淮蠖严醒运橛铩;ㄐ?潘牡顾坪跬ㄇ榇锢恚?邓?膊辉敢獾⑽罅硕?钡那啻海?皇嵌?由?牢床罚??鹗??恚?黄埔幻呕椋??髡徘敫鏊忝?壬????樟?蛞淮蜇浴R舱娲涨桑??幕案章湟簦?磐饩拖炱鹚忝?壬?牡焉???团艹鋈デ肓私?础5弊胖谌说拿妫?忝?壬?涛柿送?樟?投?蜕械纳?桨俗郑??杆懔擞炙悖?谥心钅钣写剩蝗缓蠖隙ǎ??蜕性谕庖丫?绷斯伲??裱ζ焦竽茄??皇?嗽夭拍芤陆趸瓜纭6?蜕谐鋈ヒ丫?四炅耍??酝?樟?沟迷诤?た嗍厥?龃呵铮?突峥嗑「世矗?蚬笃奕佟
其实,花鞋杜四和豆叶黄各怀鬼胎,居心不良。花鞋杜四一肚子狗杂碎,他见望日莲出落得一朵鲜花似的,就起了LuanLun的贼心。豆叶黄本来是个破鞋,花鞋杜四常年住在小店里,很少回家来睡,她就招野汉子;眼见自个儿年老色衰,缺乏吸引力,就想拿望日莲当招蜂引蝶的幌子。有一天夜晚,豆叶黄跟她的野汉子约定,半夜三更前来。正是暑伏时节,豆叶黄喊叫屋里闷热,打开前后门窗通风。半夜里,豆叶黄走出后门,叫她那个等候在篱笆根下的野汉子进去,她在外面把门。那野汉子像一只偷(又鸟)的黄鼠狼,蹑手蹑脚而入。就在这时,前门又贼溜溜闪进一个黑影;月黑天,天阴得像锅底,两人谁也没看见谁,一齐扑向望日莲的小百屋。
望日莲人大心大,又见豆叶黄行为不正,花鞋杜四贼眉鼠眼,每晚临睡之前,都关严窗户,顶住房门,身旁左边一把镰刀,右边一把剪子。两个恶贼扑门,望日莲惊醒,从炕上跳起来,可是还没有等她动手,这两个恶贼先厮打起来。望日莲投出了镰刀和剪子,从窗口跳出去,大喊一丈青大娘救命。一丈青大娘闻声而至,掌起灯火,只见镰刀砍在花鞋杜四腿上,剪子扎在野汉子胳臂上,两个恶贼仍然死咬住不放,滚在一起厮打。
出了这件事,一丈青大娘不依不饶了。豆叶黄理屈词穷,只得应许望日莲白天给她家干活,晚上到一丈青大娘那里去睡。
何大学问出口赶马,望日莲就跟一丈青大娘和何满子同睡在一条小炕上;何大学问赶马回来,望日莲就跟何满子到西屋去睡。那时候何满子才三岁,每晚都睡在望日莲的怀抱里,已经三年了。
望日莲虽然摆脱了花鞋杜四和豆叶黄的暗算,可是摆不脱苦重的劳动,她还要一年到头、一天到晚地干活。而且,豆叶黄因为奸计未成,要出口气,更加重了望日莲的劳苦。望日莲从来没有歇过响,大晌午头儿,便得去打青柴。
年轻的姑娘媳妇们下地,身边都带着个孩子,倒不是为护身,而是为防嫌。所以,望日莲晌午打青柴要带着何满子——
望日莲的大筐里背着何满子,沿着河岸走出村口,便是一片河滩。
这片河滩方圆七八里,一条条河汊纵横交错,一片片水注星罗棋布,一道道沙冈连绵起伏。河汊里流水潺潺,春天只有脚面深,一进雨季,水深也只过膝,宽窄三五尺,也不搭桥,可以一跃而过;河汊两岸生长着浓荫蔽日的大树,枝枝丫丫搭满大大小小的鸟窝。水洼里丛生着芦苇、野麻和蒲草,三三五五的红翅膀蜻蜓,在苇尖、麻叶和草片上歇脚;而隐藏深处的红脖水(又鸟)儿,只有蝴蝶大小,啼唱得婉转迷人,它的窝搭在擦着水皮儿的芦苇半腰上,一听见声响,就从窝里钻进水里,十分难捉。沙冈上散布着郁郁葱葱的柳棵子地,柳荫下沙白如雪,大热天躺在白沙上,身心都感到清凉。
何满子最喜欢到河滩上玩耍。光着屁股浸入河汊,捞虾米,掏螃蟹,模小鱼儿;钻进苇塘里,搜寻红脖水(又鸟)儿,驱赶红靖蜒满天飞舞,更是有趣;但是,最好玩的还是在大树下、茂草中和柳裸子地里,埋下夹子和拍网打鸟。
一到河滩上,何满子就叫望日莲把他从大筐里卸下来,欢叫着?过一条条河汊,跑在前面,从一片片水洼的苇丛中钻进钻出,最后一口气跑上最高的那道沙冈。
望日莲也来到了高高的沙冈上,她坐下来喘了口气,就折了两大把柳技,编成一个遮阳的柳圈儿;她连一顶破草帽也没有。柳圈儿编成了,她把那一条粗大油黑的辫子盘绕在头上,然后再戴上柳圈儿。这时,何满子一定要采几朵火红的、金黄的、洁白的、绛紫的、天蓝的野花,插在柳圈上,想把莲姑打扮得更好看。望日莲又脱下身上那打满补丁的蓝花土布小褂儿,扔给何满子,叮咛说:“给我看着!你打鸟儿别像断线的风筝,有男人来,赶紧喊我。”
何满子见她的胸脯上还七缠八绕着一块长条子破布,便说:“莲姑,把这条子破布扯下来,多凉快。”
“放屁!”望日莲脸一红,“姑娘家能脱光膀子吗?”
望日莲头戴着插满野花的柳圈儿,一手提着大筐,一手握着镰刀,钻进蓬蒿茂草丛中去了。何满子坐在柳棵子地里,抱着望日莲的蓝花土布小褂儿放哨。一会儿,他就感到寂寞了,越寂寞,也就越感到发困。于是,他不耐烦了,揉了揉眼,摇了摇头,清醒过来,就扒了个沙坑,把蓝花士布小褂埋起来,提着一串打鸟夹子,走下沙冈。
何满子先到草棵里捉小虫,把小虫串在夹子的支棍上,一把一把地四处埋伏起来,每处都拔几棵草盖上,伪装一下。然后,就钻进茂草中,轻柔地吹着口哨,含一片草叶学鸟叫,引诱树上的和树丛里的鸟儿下村出窝,觅食上钩儿。何满子听见这里啪的一声,那里啪的一声,乐得直想翻个跟头打几个滚儿,那是打中了。但是,有时候也噗的一声,却是打空了。受了惊的鸟儿,吓得钻入没天云,受了挫伤的羽毛在风中飘散。
他听着打中鸟儿的声音,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儿;要打到二三十只,才够他和望日莲烧吃一顿。
一想到莲姑每天都吃不饱,何满子的心里就一阵阵发酸。打青柴的时候,他常常看见望日莲饿得心里发慌,脸白得像一张白菜叶子,额角上冒出一层层的虚汗,就手打着颤儿摘取一颗一颗的地梨,填填肚子。何满子心疼望日莲,就到财主家的瓜田里去偷瓜;面瓜香甜柔软,很好吃,吃上几个也能饱一阵子。而且,偷瓜也是一种冒险的游戏,对何满子很有诱惑力。
他常常光顾邻村大财主董太师的瓜田。
爬过河滩上最后一道沙冈,就是董太师的瓜田。这一块瓜田二十亩,东西南北各有一座窝棚,地中央还有一座高高的瓜楼,瓜楼上站着一个拿枪的团丁;更有两条伸出血红长舌头的恶狗,在瓜田四外跑来跑去;瓜垄里,埋藏着一杆杆地枪,枪口露在土外,枪机上拴着一根绷紧的细绳。偷瓜的人不小心?上绳子,地枪响了,枪砂打在身上或是腿上,就要受重伤。
何满子从茂草中悄悄爬到董太师瓜田的地边,只见高高瓜楼上的那个团丁,抱着枪靠在栏杆上打呼噜,四座窝棚的看瓜人,前仰后合地打盹儿;那两条恶狗也各自找个阴凉卧下,懒得跑动了。何满子偷瓜,不但胆大,而且心细,他滴溜溜转动着黑亮黑亮的小圆眼睛,先看准了有利地形,再仔仔细细观察,分辨出哪一条瓜垄埋藏着地枪。然后,他趴下来,只靠两只臂肘爬行;临到地边,滋溜一下,像一只泥鳅,钻进了瓜垄。
钻进瓜垄的密叶下,何满子就如鱼游水,再有阵阵微风拂过,吹得瓜叶沙沙响,那就更给他帮了忙,打了掩护。他最喜欢吃甜瓜,甜瓜不但解渴,而且一直甜到心窝里。他也爱吃面瓜,面瓜不但解饿,而且吃过之后余香满口。他更喜爱西瓜,但是西瓜个儿大,还要砸破了皮,在瓜垄里不能吃,必须推出瓜田去。这个活儿很累,何满子却干得十分巧妙。他摘下一个斗大的西瓜,然后仰巴跤躺下,叉开双腿,把西瓜夹在腿裆里,两个手掌子按地,屁股一颠一颠地推的那个斗大的西瓜滚动着;慢慢地,慢慢地推出了瓜田,钻进茂草中,就算胜利了。但是要出一身大汗,沾满一身的沙子。
何满子听见啪的一声又一声,已经打中了十几只鸟儿,就钻进了董太师的瓜田;先在瓜垄里吃了个肚儿圆,然后抱出三个大面瓜,到蓬蒿丛中寻找望日莲。
这一大片蓬蒿,五尺多高的大汉钻进去不见影儿,何满子钻进去,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汪洋大海。他走一走便侧耳听一听,听一听哪里有镰刀的唰唰声,再循声找去。寻找望日莲,还有一个方便,那就是望日莲喜欢一边打青柴,一边唱小曲儿,她有一条低柔的嗓子,轻轻唱起来,悦耳动人心。这些小曲儿,都是情歌,词句都很大胆;何满子听不大懂,可是知道在家里是不能唱的。
何满子抱着三个大面瓜,在蓬蒿丛中找来找去,听不见镰刀的唰唰声,也听不见低柔的小曲声。他感到奇怪,也有点恐惧,站住了脚,支起耳朵,听了又听,仿佛听见了幽幽的哭泣声。他乍着胆子,跟着脚尖,提着身子,小步小步地向那边挨过去。
他看见了,望日莲已经割倒了一大片青柴,却不知为什么趴在了青柴上,两手抓着两大把泥土,哭得整个身子抽搐着。何满子想,望日莲一定是饿得肚肠子疼了,便高喊道:“莲姑,你饿了吧?我给你送面瓜来啦!”
望日莲仰起半边脸,挂满了泪水,抽噎着说:“我……不饿,你……吃吧!”
“我早就吃饱了!”何满子把三个大面瓜放在望日莲头前,腾出手来,拍了拍蝈蝈儿似的肚子,“快吃,快吃。”
“我……吃……不下去。”
“你病了吧?我找奶奶来给你扎针。”说着,何满子转身要走。
“我没病!”望日莲一把勾住他的腿腕子。
“那你为什么哭呢?”何满子迷惑地问。
“没来由,就是想哭。”望日莲坐起来,擦着眼泪。
何满子直勾勾磁着眼珠儿,忽然笑了起来:“我猜着啦!你是想檎叔了。”
“谁说我想他?”望日莲又扑籁籁淌下泪来,却还要嘴硬,“他算是我的什么人,我算是他的什么人?”
“你们俩……你们俩……”何满子不知如何回答,“你们俩当两口子吧!”
“今生没缘了,来世再说吧!”望日莲凄然地说。
“来世还得等多少年呢?”何满子问道。
望日莲失神地说:“眼下就死,投胎转世,再过二十年,又这么大了。”
“我不愿意你等到来世!”何满子兴致勃勃地说,“等檎叔回来,我就催他雇花轿抬你。”
“他早就该回来了。”望日莲哀怨地说,“人家今年从潞河中学堂毕了业,就要进京上大学堂了,还想得起我这个打青柴的乡下丫头?”
“他要是把你忘了,我见面就骂他!”何满子忿忿地说,“我还要拿奶奶的鱼叉扎他,顶门杠子抢他。”
“住嘴吧!”望日莲慌忙双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你咒他。”
“我偏咒他,偏咒他!”何满子呸呸咋起了唾沫。
“求求你,好孩子!”望日莲哀求起来,“你在这儿咒他,他在外边有个灾枝病叶,谁来服侍他呢?”
“看你的面子,我不咒了。”
“你还得说,求老天爷保佑檎叔平平安安。”
“说这个干什么呀?”
“你刚才咒了他,还得给他消灾呀!”
“老天爷,保佑我檎叔平平安安吧!”何满子带着哭音呼叫起来,“保佑我莲姑跟我檎叔成两口子吧!”
望日莲紧紧地把何满子搂在怀里,雨点似的亲他。
望日莲也真的饿了,她风卷荷叶一般吃下了三个面瓜,心情也欢悦起来,白菜叶子似的脸上泛起了娇艳的颜色,目光也明亮得像月光下的春波,喜气挂上了微蹙的秀眉,红润的嘴唇漾起微笑,何满子呆呆地凝望着她。
“你看我什么?”望日莲纳闷地问道。
“莲姑,你真好看。”
“呸!”望日莲啐他一口,“这几个月,你光学坏,往后别跟我睡了。”
“等檎叔回来,我跟他作伴去!”何满子气恼地说。
望日莲愣了下神儿,脸红了红,小声说:“那你就跟他睡一宿,再跟我睡一宿。”
“不!”何满子斩钉截铁地说,“檎叔回来了,我才不愿意跟你睡。”
“原来你跟我这么狠心呀!”望日莲说,“姑姑刚才逗你玩儿,心里才舍不得你。”
“你舍不得我,咱们仨一块儿睡!”何满子说。
“滚你的!”望日莲张开巴掌,轻轻用掌心拍了何满子的光葫芦头一下,“快去收拾你那些打鸟夹子吧,别叫人家起走了。”
何满子恍然想起这桩大事,急急飞跑而去——
满河滩跑了一遭,何满子起回了他所有的打鸟夹子和拍网,打中了二十多只,其中还有两只肥囊囊的花胡不拉鸟,心里非常高兴。这两只肥鸟,一只孝敬爷爷下酒,一只要让莲姑吃个痛快。
他回到最高的那道沙冈上,扒出望日莲那件打满补丁的蓝花土布小褂儿,望日莲已经一趟一趟地把大捆的青柴背到了沙冈下晾晒。
望日莲头上那插满野花的柳圈儿已经散乱了,盘绕着的大辫子拖落下来,沾了一头草叶,赤裸的肩头和胳臂上,划满了一道道血印子,七缠八绕在胸脯上的那块长条子破布,被汗水浸透,粘满了泥土。
“莲姑,歇一会儿,烧鸟吃!”何满子跳着脚喊道。
望日莲乏得有气无力,说:“我要去洗洗身子,你来给我看着人。”
B. 求小说名字 求女主一周岁大被遗弃在街上,被刚出狱的养父收养,从小
黑千金 出生豪门的陆小枝出生后不久被意外弄丢,被刚刚出狱的重刑犯农民周木捡走,取名为周枝枝。
在养父特殊的教育方式下长大,故而女主性格豁达而野性。
养父周木成为暴富煤老板后,女主也成为名副其实的黑千金
C. 帮忙找一下~谢谢~
孔雀东南飞【原文】
序曰: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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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序说:东汉末建安(公元196-219)年间,庐江太守衙门里的小官吏焦仲卿的妻子刘兰芝被焦仲卿的母亲赶回娘家,她(回娘家后)发誓不不再嫁人。她的娘家逼迫她改嫁,她便投水死了。焦仲卿听到(刘兰芝投水而死)这件事,也在(自家)庭院的树上吊死了。当时的人哀悼他们,写下这首诗记述这件事。孔雀鸟向东南方向飞去,飞上五里便徘徊一阵。“(我)十三岁能够织精美的白娟,十四岁学会了裁剪衣裳,十五岁会弹箜篌,十六岁能诵读诗书。十七岁做了您的妻子,心中常常感到痛苦的悲伤。您既然做了太守府的小官吏,遵守官府的规则,专心不移。我一个人留在空房里,我们见面的日子实在少得很。鸡叫我就上机织绸子,天天晚上都不得休息。三天就织成五匹绸子,婆婆还故意嫌我织得慢。并不是因为我织得慢,(而是)您家的媳妇难做啊!我既然担当不了(您家的)使唤,白白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您)现在就可以去禀告婆婆,趁早把我遗送回娘家。”焦仲卿听了这般诉说后,到堂上去禀告母亲:“我已经没有做高官、享厚禄的命相,幸亏还能娶到这个(贤慧能干)的妻子,结婚后(少年夫妻)相亲相爱地生活,(并约定)死后在地下也要相依为伴侣。(我们)相处在一起不到二三年,(生活)才开始,还不算很久,这个女子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正当,哪里料到会使母亲不满意呢?”焦母对促卿说:“(你)怎么这样没见识!这个女子不讲礼节,一举一动全凭自己的意思。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邻居有个贤慧的女子,名字叫秦罗敷,(长相)可爱,没有谁比得上,母亲替你去求婚。(你)就赶快休掉刘兰芝,打发她走,千万不要挽留(她)!”焦仲卿伸直腰跪着禀告:“孩儿恭敬发禀告母亲,现在假如休掉这个女子,我一辈子就不再娶妻子了!”焦母听了儿子的话,(用拳头)敲着床大发脾气(骂道):“你这小子没有什么害怕的了,怎么敢帮你媳妇说话!我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恩情了,当然不能答应你的(要求)。”焦仲卿默默不敢作声,对母亲拜了两拜,回到自己房里,张嘴想对妻子说话,却抽抽咽咽话也说不成句:“本来我不愿赶你走,但有母亲逼迫着。你只好暂时回娘家去。我现在暂且回太守府里办事,不久我一定回来,回来后必定去迎接你回我家来。为此,你就受点委屈吧,千万不要违背我说的。”刘兰芝对焦仲卿说:“不要再增加麻烦了!记得那一年冬末,我辞别娘家嫁到你府上,侍奉时总是顺从婆婆的意旨,一举一动哪里敢自作主张呢?白天黑夜勤恳地操作,我孤孤单单地受尽辛苦折磨,总以为没有过错,终身侍奉婆婆。(我)到底还是被赶走了,哪里还说得上再回到你家来?我有绣花的齐腰短袄,上面美丽的刺绣发出光彩,红色罗纱做的双层斗帐,四角挂着香袋,盛衣物的箱子六七十个,箱子上都用碧绿色的丝绳捆扎着。样样东西各自不相同,种种器皿都在那箱帘里面。我人低贱,东西也不值钱,不配拿去迎接你日后再娶的妻子,留着作为我赠送(给你)的纪念品吧,从此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时时把这些东西作个安慰吧,(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
鸣啼了,外面天将亮了,刘兰芝起床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上我的绣花夹裙,每穿戴一件衣饰,都要更换好几遍。脚下穿着丝鞋,头上戴(插)着闪闪发光的首饰,腰上束着白绢子,光彩象水波一样流动,耳朵戴着用明月珠做的耳坠,手指纤细白嫩象削尖的葱根,嘴唇红润,象含着红色宝石,轻盈地踏着细步,精巧美丽,真是世上没有第二个。
刘兰芝走上厅堂拜见婆婆,婆婆不停地发怒。(兰芝说:)“从前我做女儿时,出世后从小生长在乡间,本来就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养,同你家少爷结婚,更感到惭愧。接受婆婆送的钱财礼品很多,却不能承担婆婆的使唤。今天我就回娘家去,只是记挂婆婆在家里辛苦操劳。”回头再与小姑告别,眼泪象连串的珠子掉下来。(刘兰芝对小姑说:)“我初来你家时,小姑你刚能扶着床学走路,今天我被赶走,小姑你长得和我一样高了。希望你努力尽心奉养母亲,好好服侍她老人家,初七和十九,在玩耍的时候不要忘记我。”(兰芝说完)出门登上车子离去了,眼泪不停地簌簌落下。
焦仲卿的马走在前面,刘兰芝的车行在后面,车子发出隐隐甸甸的响声,一起会合在大路口,焦仲卿下马坐入刘兰芝的车中,两人低头互相凑近耳朵低声说话。(焦仲卿说):“我发誓不与你断绝关系,你暂且回娘家去,我现在暂且去庐江太守府(办事),不久一定会回来,我对天发誓,决不会对不起你。”
刘兰芝对焦钟卿说:“感谢你忠诚相爱的心愿!你既然这样记着我,盼望你不久就能来接我,你一定要成为磐石,我一定要成为蒲草和苇子。蒲草和苇子柔软结实得象丝一样,磐石不容易被转移。我有一个亲哥哥,性情行为暴躁如雷,恐怕不会听任我的意愿,想到将来我心里象煎熬一样。”接着举手告别,惆怅不止,两人的感情同样的恋恋不舍。
兰芝走进了家门,来到内堂,上前后退都觉得没有脸里。刘母(看见兰芝回来)大为惊讶,拍着手掌说:“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十三岁就教你纺织,十四岁就能裁剪衣裳,十五岁会弹箜篌,十六岁懂得礼节,十七岁送你出嫁,总以为你不会有什么过失。你现在究竟有什么过错,没有人迎接你就自己回来了!”兰芝惭愧地对母亲说:“女儿实在没有什么过错。”母亲听后非常悲伤。
(兰芝)回家才十多天,县令派了媒人上门来。(媒人)说,县令家有个三公子,人长得漂亮文雅,世上无双,年龄只有十八九岁,口才很好,又非常能干。
刘母对女儿说:“你可以去答应他。”女儿含着眼泪回答说:“兰芝才回来时,焦仲卿再三嘱咐我,立下誓言,永不分离。今天违背情义,恐怕这件事这样做不合适。那么你可以回绝来说媒的人,(以后)慢慢再讲这件事吧。”
刘母告诉媒人说:“(我们)贫贱人家,有了这个女儿,她刚出嫁不久就被休回娘家。(她)不能做府吏的妻子,怎么配得上县太爷的公子?希望你多方面打听打听(再访求别的女子),我不能就答应你。”
县令的媒人走了几天后,不久太守派郡丞来求婚了。……说太守家用第五个儿子,娇美俊逸,还没有结婚,请郡丞去做媒人,这是主簿传达下来的话。郡丞直接对刘母说:“我们太守家,有这样一个好公子,既然想和你家结为婚姻,所以派我到你府上来说媒。
刘母谢绝媒人说:“女儿先前有过誓言,老妇我怎么敢(对她)说再嫁这件事呢?”
兰芝哥哥听到太守求婚被拒这件事,心中烦躁不安,开口对妹妹说:“你作这样打算怎么不好好考虑!前次出嫁得到的是一个小官吏,这次出嫁得到一个贵公子,运气的好坏相差得象天上地下一样,(好运气)足够使你终身荣耀富贵,不嫁给这样仁义的公子,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兰芝抬头回答道:“道理确实象哥哥说的话一样,我辞别娘家去侍奉丈夫,半途回到哥哥家里。怎么处理完全听从哥哥的主意,哪敢自己随便作主呢?虽然我与府吏立下誓约,但与他永远没有机会见面了。立刻就答应太守这门亲事,就可以结成婚姻。”
太守的媒人从座位上起来连声说:“是是,就这样办,就这样办。”他回到郡府报告太守说:“我接受您交给的使命,到刘家去做媒,公子很有缘份,说媒很成功。”太守听了这些话,心里非常欢喜,(马上)查看婚嫁历,又翻看婚嫁书,便告诉郡丞:“婚期定在这个月内就很吉利,年、月、日的干支都相适合,好日子就在三十这一天,今天已经是二十七了,你赶快去刘家订好结婚日期。”太守府内大家互相传话说:“赶快筹办婚礼吧!”(赶办婚礼的人)象天上的浮云一样来来往往连接上断。装婚礼(物品)的船绘有青雀和白天鹅的图案,四角挂着绣有龙的旗幡,轻轻地随风飘荡。金色的车子白玉镶的车轮,缓步前行的青骢马,套有四周垂着彩缨、下面刻着金饰的马鞍。赠送的聘金有三百万,都用青色的丝线穿着,各色绸缎有三百匹,从交州广州采购来的山珍海味。跟从的人有四五百,热热闹闹来到庐江郡府门。
阿母对女儿说:“刚才接到太守的信,明天来迎接你,为什么还不做衣裳?不要让婚事办不起来!”
兰芝默默不作声,用手巾捂着嘴哭泣,眼泪淌下就象水一样倾泻。移动我坐着的琉璃榻,搬出来放在前面窗子下。左手拿着剪刀和尺子,右手拿着绫罗绸缎(动手做衣裳)。早晨就做成了绣花的夹裙,晚上做成了单罗衫。阴沉沉地天快要黑了,兰芝满怀悉思,走出门去痛哭。
焦仲卿听到这个变化,于是请假暂时回来,到兰芝家还有二三里的地方,人伤心,马也哀鸣。兰芝熟悉府吏的马叫声,轻步快跑去迎接他,悲伤失意地望着,知道(相爱的)人来了。她举起手抚摸着马鞍,哀声长叹使人心都碎了。说:“自从你离开我以后,人事的变化真料想不到啊!我有亲生母亲,逼迫我的还有亲哥哥,硬把我许配给别人了,你回来有什么指望的地方呢!”
焦仲卿对兰芝说:“祝贺你得到高升!我这块磐石方正又坚实,可以一直存放上千年,而蒲苇一时柔韧,就只能保持在早晚之间罢了。你将会一天天地富贵起来,我一个人独自走到地府去吧!”
兰芝对焦仲卿说:“哪里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同是被逼迫,你这样我也这样,(我们)在地府下互相见面吧!(但愿)不要违背今天的誓言!”(他们)互相紧紧地握着手,然后告别离去,各人回到自己的家里。活着的人却作临死的诀别,心里的愤恨哪里说得尽呢?想到(他们)将要永远离开人世间,无论如何不能再保全(生命了)!
焦仲卿回到家,走上厅堂拜见母亲说:“今天风大又非常寒冷,寒风摧折了树木,院子里的白兰花上结满了浓霜。儿子现在就象快要落山的太阳一样,使得母亲在今后很孤单。(我)是有意作这样不好的打算的,不要再去怨恨什么鬼神了!愿您的寿命象南山的石头一样长久,愿您的身体永远健康又舒顺!”
焦母听到(儿子)这些话,泪水随着说话声一起流下,说:“你是世家的子弟,又在大官里任官职,千万不要为了(一个)妇人去寻死,(你和她)贵贱不同,(休掉了她)哪里就算薄情呢?东邻有个贤慧的女子,她的美丽在城内外是出名的,我替你去求婚,早晚就会有答复。”
焦仲卿向母亲拜了两拜就回房,在自己的空房里长声叹息,自杀的打算就这样决定了。(他)把头转向兰芝住过的内房,(睹物生情),越来越被悲痛煎熬逼迫。
(兰芝)结婚的那一天牛叫马嘶的时候,刘兰芝走进了行婚礼的青布篷帐,在暗沉沉的黄昏后,静悄悄的,人们开始安歇了。(兰芝自言自语说):“我的生命在今天结束了,魂灵要离开了,让这尸体长久地留在人间吧”!(于是)挽起裙子,脱去丝鞋,纵身跳进清水池里。
焦仲卿听到刘兰芝投水自杀这件事,心里知道(从此与刘兰芝)永远离别了,在庭院里的树下徘徊了一阵,自己就在向着东南的树枝上吊死了。
焦刘两家要求合葬,于是把两个人合葬在华山傍边。(在坟墓的)东西两旁种上松柏,(在坟墓的)左右两侧种上梧桐,(这些树)条条树枝互相覆盖着,片片叶子互相连接着。树中有一对飞鸟,它们的名字叫做鸳鸯,仰头相互对着叫,天天夜里直叫到五更。走路的人停下脚步听,寡妇听见了,从床上起来,心里很不安定。多多劝告后世的人,把这件事作为教训,千万不要忘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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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叶文学网。
《她只是同事》是作者“枝枝为只只”的一部燃情之作,讲述了主人公陈楠江陵周璇之间的爱情故事,极致深情,全情呈现。
“枝枝为只只”创作的这本《她只是同事》一直以来热度不减,小说讲述了主人公陈楠江陵周璇之间的那段甜蜜爱恋。

小说内容试读:
我把那段聊天记录递给他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摁灭烟头。
”我说了她只是同事,也保证过以后不会跟她发生什么,这还不够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嗓音里的失望和责怪,没有丝毫掩饰。
那一瞬,我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
半梦半醒中,我听到有人开门,慢慢往床边走来。
闻到熟悉的气息,我起身,伸手搂住了江陵的脖子。
嘴唇离他还有几厘米时,他突然侧头,避开了我的亲吻。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我跟他都愣了一下,也让我彻底没了睡意。
E. 谁知道一篇文,叫<花开无声>
花开无声
1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尽管他从未告诉过我他戴了眼镜,身高至少178。
五一黄金周里到处都挤满了人。花钱买罪受的男男女女或挽了老人或牵了孩子,精神气十足地游走在热闹的商场店铺和街面上。至于我,汪洋中一滴罢了。
他站在书店正门的右侧,正拨弄着手里的电话。
我感觉到了手机的振动,不用打开看也知道一定是他发来的第N条短信。
2
时间应该回到一年前。
一年前的我刚刚走进网络。
刚刚走进网络的我重温了所有年轻时的感觉:新奇、刺激、痴迷……心不再如止水,蠢蠢中,冬眠的思维悄然复苏。
聊天室的门前总是那么热闹。你挤进来,我走出去,纵有熟人也只是相对而言,换个名字就跟随手披件衣服那么简单,一面聊得好好的,回头换一马甲就装作不认识你了。晕呗,反正谁都不知道谁是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却最喜欢点评那些文雅些的名字,高兴时就多侃几句,无趣时回复一句“忙”,继续我的喜好。现在想来这喜好颇有几分卖弄的意思,只是初涉网聊时竟全然未觉,只是夜以继日地流连其间,乐不思返。
而他,一个名为“有花无叶真潇洒”的朋友便是因了我一句“不向胭脂借淡红”认识的。记得当时他没有如别人那样说些“你好,谢谢,你也喜欢诗句么”之类的话,而是很快又发过一个“繁星点点空对月”的句子。
我虽不甚懂得对对联的平仄技巧,却也能由了字意胡乱答对几句。一时间,灵感如潮,才思骤涌,不觉中,答来对往已是数联。有句为证:
园锁深秋 秋叶随风去
梦醉闲春 春花逐水流
鸟鸣山涧花犹在
鱼行浅底影尚存
雷声息 风声宁 帘外雨声渐住
日光落 月光泻 空中星光依稀
新月如眉眉似柳叶叶落知秋秋风识劲草
残阳如霞霞若绚花花开知春春雨解榆荚
每每对出,他也不做褒贬,只是继续着这极费神思却又极开心的游戏(是的,我原本只当是一个小小的游戏,至于以后的发展却是我始料未及的)。到后来,已忘记了是哪个问及,哪个作答,只记得最后我出了一句“燕来枝头春意闹”,他戏对一句“雪压青松对不出”而结束。
此后的时日里,我总和他在网上不期而遇,然后一起相约走出聊天室,登录QQ。每次打开电脑,我都能看到他的彩色头像灵性地闪动,读他的留言一度成为我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再后来,我们通了电话。每天每天,在一个由默契约定的时间里,我都会听到他的磁性的声音。他把MP3放在听筒上和我一起听王子的《童话》,我在电话里给他轻唱公主的《勇气》……当彼此间心的灵犀和感应浸染周身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然陷入了一直被人们看作虚幻的网恋,终未能免俗。
至此,我已不想再细赘那些枝枝节节,聊过了又恋过的有哪个不曾有过初恋时的甜蜜和隐隐的负罪的愧疚呢。“精神出轨算不得背叛”,我,还有和我一样身陷其中的已婚男人女人都如是说。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和他泡在上面。
我听得到他的呼吸,甚至他的一声叹息:
“Iwant to see you !”
看到他这样说,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包括我的没有拒绝。潜意识里,同这个在心里画了很多个肖像版本的男人见面已经如水到渠成般自然。
3
现在,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就真实地站在不远处。
我缓缓地闪过他的身侧,一步,两步……五步……
然后,我回转身,看到了一双定定的眼睛,似曾相识。
我微笑,他也在笑;我走过去,他迎上来。然后,我听到了一朵花开放的声音,那是一朵不愿溺死在自己的香气里的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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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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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名称
《夏天夏,星星辰》
[编辑本段]作者简介
灵希 (原名圣灵泉)
写作感受:所写的每一个故事永远都是一个情有独钟的故事,因为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喜欢很多的人,但真正爱的——只会是一个人。
所著书目:《夏天夏,星星辰》、《香薰恋人》1、2、《折翼天使之城》1、2 、《挚爱狼少年》1.2、《绯雨倾城》、《恋之蔓千寻》
[编辑本段]内容简介
四年前:伊星宸对着夏莘辰说:“我憎恨你们——”
四年前,站在旧书室窗前的夏莘辰看着伊星宸离去的背影,流着泪说了一句。
再见,伊星宸——
四年后,他们再次相遇,一次次倔强的伤害,一次次刻意的躲避,却始终无法逃开命运的安排,莘辰默默地承受着身体病痛的折磨,给了星宸一个三个月的承诺,他们,只能相恋三个月!
那么,三个月之后,她到底要怎样延续他所希望的永远……
[编辑本段]精彩看点
■图书馆旧书室内
★夕阳的光芒从玻璃窗外投了进来,安静而温柔地笼罩着一个瘦高颀长的身影。那个影子,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被镶嵌了一圈灿烂夺目的光环……
■郊外的一个小站
★郊外,是一片农田。放眼望去,曲折的乡间小路,两边是一大片旺盛的油菜花田,金黄色与青稞田的嫩绿相间隔,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伊宅花园
★花园里又一阵让人欲醉的香气随着夜风飘起,在整个上空弥漫,花园里,蓝色的、紫色的、红色的、数不清颜色的珍奇异卉争先恐后地开放……
■旧时的油菜花田
★满天的星星灿烂而炫目,星星的天空下,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迎风闪耀。寂静的夜里,虫儿躲在花田里发出动听的声响……
■病房内
★莘辰跪坐在地板上,窗外的阳光在她的周围缓缓地流动,她近乎于透明的面孔上有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轮回
★一个长发女孩拼命地想挤上那辆车,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不是那些大叔大婶的对手,她甚至连站立的可能性都没有……
[编辑本段]精彩书摘
序章 那一年的仲夏夜 TRY TO REMEMBER
莘辰仰起了头,如水一般的月光立刻温柔地洒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于是,她尚显稚气的面庞便蒙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光芒。
她的眼睛,闪亮如黑夜中灿烂的星光。
“我爸爸说,让我带你回去。”
莘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响起,她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榕树,高高的粗大的枝杈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他听到了莘辰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动。
周围一片虫鸣,淡淡的青草香在莘辰的鼻息间弥漫,就像是妈妈泡的水果茶一样清香。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莘辰感觉到自己的腿有些僵硬,她等累了。
然而,树上的少年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
她有些委屈地抬起头,想告诉那个人,她真的已经很累了。
然而—
在她抬起头的一刹那,她一脸的委屈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讶。
高大的榕树上,少年的目光始终凝视着那一片灿烂的星空。
莘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灿烂如同星辰的光芒,那些光芒从少年的面孔上落下,滴落在翠绿的榕树叶上,仿佛化成榕树叶上晶莹透明的夜露。
莘辰惊讶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面前美少年的全身,似乎都散发着灿烂的银色光芒,就像天使一般。
只是……
他离她那样远,远得让她有些害怕。
怕他会像流星一样,快速地从她眼前消逝。
第一章 散发香气的星星 AROMATIC STAR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亲哥哥!”
长发女孩站在榕树的树荫下,慧黠的大眼睛中有着灵动的笑意。她的手指悠哉地绕着榕树长长的树须,弯弯翘翘的睫毛微颤着。
“他不是我亲哥哥,所以他不一定会听我的,你的礼物有可能变成他垃圾桶里的垃圾,到时候我可不管。”
“没关系的,小夏,你只要帮我转达就好了。”
被精心包装过的小礼物再一次执著地捧到了夏莘辰的面前。莘辰只是轻轻一闻,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巧克力甜香。
“莘辰,你一定要帮我。”一个十五六岁的短发女孩诚恳地说道,“只要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哥哥,我会让朋友照顾你的。”
莘辰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人说:“真的一定要这样做吗?我会挨骂的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原本就是一副很凶的样子。”
短发女孩的脸上出现一丝失望的神情,看样子是有了放弃的意思。她捧着礼物的手一点点地垂了下去,夏莘辰在她手垂下的那一瞬间迅速地抓住了那一袋她垂涎已久的礼物。
“不过为了学姐,我愿意帮忙。”
“小夏……”学姐看上去极为感激,一脸的动容。
“那就谢谢你了,我就知道有了小夏的帮忙,一定可以成功的。”
“相信我吧!”夏莘辰笑得一派天真可爱,“我一定会做到的!”
五分钟之后。
温暖跳跃的阳光透过大树的枝枝丫丫照射了下来。大树下,一片诱人的巧克力甜香。几个女孩子围坐成一圈,将精心包装过的礼物袋打开并平铺在树荫下。巧克力饼干已经剩下不多了。
“小夏,你真的很过分耶!一开始就打算收人家的礼物,还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真是服了你,演技超级一流,简直像……不,根本就是个小骗子。”
“李世雅,你一定是不想吃了,对不对?”夏莘辰很严肃地把剩下的巧克力饼干收了起来,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李世雅的额头上用力一戳,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这样做全都是为了我们园艺社。要不是我,你们哪会每天都有免费的饼干品尝,还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下一次,我干脆一口拒绝得了。”
一口拒绝……其他几个女生立刻一脸忧心地看着夏莘辰,害怕她真的会那么做,每天都可以品尝不同的小饼干,这是件多么快乐的事啊!
李世雅揉揉被戳痛的脑门,看着一脸怒气的夏莘辰,不服气地小声说道:“那个学姐是送给伊学长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就因为是送给伊星宸的,所以我才要把它全部吃光!”夏莘辰看上去一脸的理直气壮。
拍拍手上的饼干屑,她把剩下的巧克力饼干都收在书包里,“每一次那些女生送给他的礼物,他要么不收,要么干脆扔到垃圾桶里。这是一种多么浪费的行为啊!”
几个女生马上用力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所以,我们把这些东西吃掉,是一种很正确的行为,否则,交到伊星宸的手里,只会变成垃圾桶里的垃圾。”
看着几个女生折服的神情,夏莘辰得意地一笑,背着自己的书包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好了,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李世雅抬头看看她:“你是要去找你哥哥一起回家吗?”
夏莘辰回过头来,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说:“他不是我亲哥哥,他只是住在我家而已,你不要搞错了哦。”
美丽的夕阳温柔地照耀着一栋红顶白壁的大楼,这是旭日中学初中部的图书馆。
在大楼的前面,小型喷泉正在向半空中喷涌着灿烂透明的水花。水池周围,一片清凉。因为是放学时间,图书馆又在校园里比较偏的位置,所以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图书馆门前一片静谧。
“校工伯伯好!”
夏莘辰一边快速地跑进图书馆,一边还不忘对正在整理草坪的校工招呼一声。校工抬起头,看到莘辰很快地跑进图书馆,忙喊道:“那位同学,进了图书馆不可以那么大声啊!”
“知道了。”莘辰在跑进图书馆大门的一刹那放慢了脚步,回头朝笑眯眯的校工做了个鬼脸,转头轻轻地走了进去。
她直接上了五楼旧书室。因为她要找的人,在这个时间,只会一个人留在那里。
莘辰推开了门,先探头朝里面看了看,然后走了进去。寂静的房间,一排排的书架,夕阳的余晖在木质地板上缓缓流动。
旧书特有的味道在她的鼻息间弥漫。她好奇地走过一排排的书架,直到走到古文区,停住了脚步。
夕阳的光芒从玻璃窗外投了进来,安静而温柔地笼罩着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个影子,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被镶嵌了一圈灿烂夺目的光环。他笔挺的制服折射着阳光,闪耀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如黑夜一般浓黑的短发,完美精致的侧脸。莘辰忽然记起,在几年前的某个夏夜里,她也曾这样认真地看过他。
那一晚,他深邃的眼中,有着星星的光芒。
伊星宸忽然回过头,他的目光在一瞬间触到了站在书架另一端的夏莘辰。英气的眉宇微微地扬了扬,如黑玛瑙一般明亮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光芒。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族一般的倨傲与冷淡。
看着莘辰,伊星宸安静地开口了:“要回去了吗?”
夏莘辰忙点头:“嗯,妈妈肯定已经做好饭了。而且,外面的校车也只剩下最后一班了。”
“那就回去吧!”
伊星宸没再说什么。他放下手中的古文书,走到窗旁拿起自己的书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见夏莘辰仍站在那个大书架旁,像是在发呆。
“你不走吗?再不走就真的要误校车了。”
“啊……”莘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抬起头,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书包带,跑到他的身边,仰头笑眯眯地说道:“我当然要走,因为现在肚子好饿哦。我这个人真是的,好像少吃一点就会昏倒。”
听到她这样的言论,伊星宸转过身,唇边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走了出去。
校车在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凉凉的风从车窗外吹了进来,莘辰拂了拂额前的乱发,转过头去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伊星宸。
伊星宸还是很安静地坐着。但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他俊逸的外表就已经让车上很多女生赞叹不已了。谁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轻灵飘逸得如花瓣一般美丽。
莘辰很轻易地发现许多偷看他的女生。这些女生还真是不懂得掩饰呢。不过,这样看来,每天都可以和他在一起的自己还真是幸福啊。
手轻轻地在书包旁边的一个小口袋里摸了一下,硬硬的,是那没有吃完的半袋巧克力饼干。莘辰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了。
一袋巧克力饼干捧到了星宸的面前,星宸有些诧异,转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变出这么一大包东西来的夏莘辰。
“要吃吗?”莘辰笑眯眯地说道,“我可是先吃过的,真的很好吃。”
星宸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说道:“不用了,我不想吃。”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饿吗?”莘辰好奇地看着他,“吃一块没关系的,我又不会笑你。”
伊星宸转头看了看她手中包装精美的饼干,眼底一片了然的光芒。
“你手里的饼干是从哪里来的?”
“呃……”她的声音有点惊慌,“我自己……买的。”
“骗人的吧!你根本就是从别人那里拿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啊!”
“什么?伊星宸……”
校车忽然停下来,到了终点站了,伊星宸没有等莘辰继续说下去,他站起身,拿起莘辰和自己的书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下车吧!”
他们的终点站是通往郊外的一个小站。
郊外,是一片农田。放眼望去,曲折的乡间小路,两边是一大片旺盛的油菜花田,金黄色与青稞田的嫩绿相间隔,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夏莘辰走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偷瞄前面的人。但是,她只看到了他挺直的后背和那乌黑的短发。小路上静悄悄的,数不清的蝴蝶和小虫儿从莘辰的身边飞过,有一只黄色的小蝴蝶顽皮地擦过莘辰的鼻尖。
“可恶,哪里跑,看我抓到你。”
身后响起一阵乱乱的脚步声。星宸转过头,他惊讶地看着莘辰跑下油菜花田,在黄色的花丛中追逐着什么。
他微蹙眉头:“莘辰,如果再不走,我们可能要到天黑才能到家,你刚才不是一直吵着肚子饿吗?”
“我要把这只蝴蝶抓回去,放到我的植物园里!”莘辰在花田里倔强地说道,大大的、晶亮的眼睛还在四处搜寻着,想要找到那只蝴蝶。
伊星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沿着小路朝前走。
莘辰抬起头,看到他已经离自己很远了,忙从花田里跑出来,飞快地追了上去:“伊星宸,你为什么不等我?”
“反正你会追上来的,等你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伊星宸的声音很安静。
莘辰有点恼怒地看着眼前的人:“下一次,如果你就这样走了的话,我绝对不会再追你的。你干脆扔下我一个人走了算了!”
星宸难得看了她一眼:“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等到天黑的时候,一个人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不管啊!”
“切,我才不会害怕!我警告你哦,如果你不等我,我可是真的会突然消失的啊!”夏莘辰顽强地在他的眼前晃动着自己的小脑袋,一脸不怕死的神态。
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
啪—
莘辰原本高高昂起的头,被星宸轻轻敲在她额头的一个弹指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星宸淡然的声音:“你这个小不点,不要随便说大话!”
“谁是小不点?我已经上初中了,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是初中生。”
“小不点,过了这个夏天,我就是高中生了。”
......
